第五章 玄玉一诺(1 / 1)
玄玉令是北域座上之主的一种承诺,凭着此令不仅可以在北域境内自由行走,还能得到宫云夙的一个承诺,而且是,言出必行。
离歌虽然不知道娘的手里为何会有这枚玄玉令,但也在夜水岭住的这三日里从青翎那儿听来许多关于这玄玉令消息。
闻言,宫云夙停下抚琴的动作,抬起头来盯着那玄玉令,声色淡淡道:“你想本少主帮你救你一家。”不是疑问而是百分百的肯定。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家为何有这枚令牌,但想必云少主应该不会是言而无信的人吧?”离歌收回玄玉令,定定地望着宫云夙,等着他的答复。
“玄玉令能换取本少主一个承诺是不错,人,本少主也会救,但是,出面的人必须是你”见离歌毫无自觉地径自将玄玉令揣进怀里,并没有归还之意,宫云夙眸光闪了几许,但也没多说什么。
“什么意思?”离歌不解。
“很简单”宫云夙站起身来,走到亭子边缘的纱幔下,目光淡泊如水地看着平静的湖面,道:“本少主会帮你找到还你父亲清白的证据,但是拿证据进京的人,必须是你”
“我应该怎么做?”
“你从小在父母哥哥的保护圈内长大,没有经历过磨难的花朵是无比脆弱的,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你身怀深厚的内力,所以我会让青翎教你音攻,在你离家被处斩之日,你便大张旗鼓地去天下人面前揭示这些证据。”
“为什么要等一个月?”离歌不明所以地问道,早一点去救人,不是就多一分胜算吗?以慕容皇阴晴不定的性子,说不定就秘密处决,或是提前斩首了。
“皇家既然下了决心要出去你离家,自然不会给你辩驳的机会,为今之计,你只有让天下人为你离家洗刷冤屈”宫云夙转过身看着离歌,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也对,离歌暗自想到,若是将证据拿到金銮殿上,那慕容皇铁定会不由分说地下杀手,所以只有将证据摆到天下百姓面前才能让皇室乖乖放人,否则,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将皇室给淹死。
“可是,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虽然离歌想明白了宫云夙这么安排的原因,但是她心里还有一丝的不甘。
“什么事?”
“我,我不想学琵琶,我想学琴,能不能,你亲自教我?”其实她心里的完全没底的,但是她不想就这样放弃,即使他已经记不得自己。
亭子里霎时一片寂静,只留下徐徐的风声,火红的狐裘在风中轻轻飘动,离歌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正当她打算放弃“如果不行,那就算……”
了字还没说出口,便听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好”简单的一个字,却是掷地有声,离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答应了。
“云夙哥哥,你真好”一时激动,离歌不由自主地又将自己的对宫云夙的昵称喊了出口。
宫云夙淡淡望了离歌不知是因为冷还是高兴得脸蛋通红的样子,抿着唇不发一言。
当日,离歌便在宫云夙的指导下开始练习自由掌握自己的内力与抚琴的基本功,由于离歌从未学过弹琴,所以宫云夙不得不手把手地教她。
宫云夙与离歌一同坐在一根软凳上,双手从后环在离歌两侧握住她的柔荑,缓缓在琴弦上抚动,流水般的声音倾泄而出。
“要想学会音攻,会弹琴是前提,对于你的条件,音攻是目前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武功。”
宫云夙目不斜视地盯着琴弦,一边淡淡地说道。
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炙热温度,离歌只觉得心中小鹿直乱撞,扑通扑通地直跳,抬眸看着颊边近在咫尺的俊颜,恍如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
‘离水之心’外面此时围满了统一紫色衣裙的女子,伸长了脖子往里边觑。
“紫蔷姐姐,你说那离歌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居然能让我们少主亲自教她音攻?”其中一名女子对站在最前面的稍显年幼的女子道。
“听说是大歧王朝离大将军府的嫡女,家逢巨变,所以带着玄玉令来找咱们少主来了”那女子看了眼身后一大群好奇心蓬勃的人,皱了邹眉解释道。
“玄玉令?”众人惊呼出声。
“离家居然得少主如此重视,赠予玄玉令,太不可思议了”
有人惊呼,也有人发出质疑。
“可是,就算有玄玉令也不可能得少主如此照顾啊”
“就是啊,那之前的沫儿小姐也没见得少主如此对待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不热闹。
“你们一个个的,皮痒了是吧”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青翎一身贴身紧衣,英姿飒爽地走到众人眼前。
“是不是少主不对你们严厉,你们就开始放纵了是吧”青翎环抱一把青色佩剑,横在众人眼前。
“青翎姐姐”一见来人是青翎,一个个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喊道。
众人皆知,在夜水岭,大家最怕的不是淡然如水的少主,而是冰冷肃杀的青翎,她就相当于这夜水岭的管家,掌管夜水岭上上下下所有的事物,人人都敬她三分。
“我说青翎,你这么严厉干嘛,大家好不容易能看看云夙的好戏,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一道戏谑的声音在房顶传来,男子一身蓝色锦带长袍,乌发玉冠,手抚折扇,一眼便能看出是个风流的主。
“锦叶邵,你少在那儿多管闲事”青翎怒目瞪视着房顶上的男子,冷声道。
“锦公子,青翎对我们这么凶,你可得好好管管”紫蔷是夜水岭与青翎私家关系最好的姐妹,而且年长于青翎,所以也不怕青翎那冷冰冰的样子,反而对着锦叶邵打趣儿道。
“好嘞”锦叶邵咧着嘴,欢快地应了一声,便飞身落到青翎跟前,拽着她便要往院子里走。
“喂,锦叶邵,你干什么呢,放手”青翎挣扎不止,说着便欲跟他动手。
“本少主早就说过,不要在‘离水之心’瞎嚷嚷”
“锦叶邵”
宫云夙与离歌不知何时站到了一众人身后,银灰与火红交织,一淡然如水,一热情炙热,两个人站在一起,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见过少主”一众人一见宫云夙便立即不敢怠慢地行礼。
“锦叶邵,你若是闲得没事干,本少主很快就会给你找事做,别整日赖在北域,吃闲饭。”宫云夙挑眉看向锦叶邵,淡淡道。
“别啊,我这好不容易得了空,到你这儿来玩玩,顺带看看这泼辣的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赶我走呢?不人道啊”
锦叶邵垮着一张俊脸,说的好不痛心疾首,但是作为一代风流才子,他不但嘴贱,手也是相当的贱。
一边说话,还要伸手去摸青翎冷冰冰的脸蛋,惹来一记冷眼。
“本少主向来赏罚分明,对于只吃饭不干事的人从不手软,你最好立马消失在本少主眼前,否则……”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锦叶邵很自觉地领悟到了下半句,一溜烟儿跑掉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离歌不得不对早上的认知改观,原来北域不是没有人气,而是缺少积攒人气的话题,而且有锦叶邵这样的活宝在,怎么会寂寥呢?
“都下去吧”宫云夙淡淡挥了挥衣袖,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诶,等等我啊”
见宫云夙离开,离歌三两步赶上他,拽着他宽大的袖袍,紧跟着他的步伐。
“云夙哥哥,沫儿是谁啊?不会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吧”远远传来离歌的声音,叫一众人惊掉了下巴,这离姑娘也太直接了吧。
“啧啧啧,云夙这小子是迎来他的春天了啊”消失了的锦叶邵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还敢回来,等着被少主扔出去啊”青翎一把拽住锦叶邵的衣领,提着走出了‘离水之心’。
其他人也都很快散了,各自做各自的事。
北域的人都经受过高强得训练,开玩笑的时候开玩笑,做起事来,那训练有素得模样,绝不含糊。
洁白无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与满园的杨花交织旋转,宛如美丽的银色蝴蝶在翩翩起舞。
雪越下越大,雪花漫天飞舞,似烟非烟,似雾非雾,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茫茫大雪之中。
在那片茫茫雪色中,宫云夙从背后握着离歌的手,一柄紫青色长剑在离歌手中如青龙出海,银蛇起舞般矫健挥洒,紫衣如画,长剑胜雪。
“音攻只适合远攻,不适合近距离搏斗,要想在法场一举拿下慕容远,不仅远攻,你也必须要有近身搏斗的准备”
“到时,法场混乱,你一定要尽量避免与慕容远正面交手,以你的实力,即使再练一个月,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宫云夙握着离歌握剑的手,在原地翻转一圈,长剑势如破竹般带起片片雪花,杨花与雪花交融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才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地上。
“那如果逼不得已,必须与慕容远交手呢?”
“倘若是避无可避,便要迎刃而上,不躲不闪,取得先机,尽量拖延时间,待离惜陌得救,他自然会前来助你,兄妹联手,即使打不过,也不会输的太惨。”
“我哥哥很厉害的”离歌不满地噘嘴申明,怎么可能打不过。
“你哥哥是很厉害,可是加上你就不一定了,毕竟他还得分心照看”
这句话不知是在褒扬离惜陌,还是在贬低离歌,但总之在离歌听来,都不算太差,因为,这样的宫云夙不是冰冷的,他也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