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水重逢(1 / 1)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有眼,还是宫云夙真的听到了离歌的求救声,一阵刺耳的琵琶声声声入耳,无数透着寒气的音刃势如破竹般飞向那些暗卫,一阵轻微的闷哼声后,虞扬等人手下的暗卫们全数被击毙,七名身穿紫色轻纱的妙龄女子在一名一袭青衣女子的带领下环抱琵琶,手撑与衣裳一色的油纸伞,降落至绝情河岸上。
而离歌一见有人帮忙,二话不说窝囊地抵不过一身伤痛与疲惫晕了过去。
“任何人都休想在我北域境内撒野,还不快滚”琵琶声依旧,清丽的女声夹着深厚的内力穿透剩余暗卫们的耳膜。
“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但离歌是朝廷钦犯,还望北域不要插手此事”暗卫首领朝着青翎略一拱手,略显客气地开口道。
“既然我北域决定插手此事,人自然是不会给你带走的,要想活命就赶紧滚,否则休怪我等痛下杀手”青衣少女一划拉琵琶声声,又有几名暗卫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地。
“太子有令,挡我者死,给我杀”
暗卫本就是为杀人而存在,即便同伴死了,也依旧要达成命令。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杀戮中,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河水的清冽,恶心得令人几欲作呕。
刀剑与音刃的碰撞声,无时无刻不撞击着人心。
暗卫的人数本就大减,加之北域之人身手不凡,凡是能留在北域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哪怕只有七个人,也绝对不是十几名暗卫能够应付的。
暗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血花飞溅,四下飞扬,透着绝对的狠辣与无情。
“回去转告慕容远,离歌是北域要救的人,如果不想损失掺重,最好不要再派人来,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青翎一脚将暗卫首领提出数丈远,冰冷无情的话中似乎还残留着杀气。
“哼,北域插手大歧的私事,太子殿下不会罢休的”暗卫之首持剑爬起身子,心有余悸地退后两步,警告出声,继而转身离开。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虞扬朝着红衣几人拱手道。
“带他们上去”青翎并未正面回应虞扬的道谢,见他们一身是伤便对身后几名紫衣女子道,言毕提着昏迷的离歌率先飞身上了绝情崖。
“是”七名紫衣女子恭敬地应了一声,一人提着一人跟着掠上了绝情崖。
徒留崖边白雪皑皑,雪花飞扬。
当离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一间极为奢华,帷幕帘帐,白色轻纱飞扬的房内,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自己又处于何地。
“姑娘,您醒了”清丽的声音随着拉门的吱呀声传来,青翎一挥袖袍将门往两侧拉开,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缓步踏进房间。
“你是?”离歌昏迷前只看到几名衣衫飘飘恍如仙子的女子踏崖而下,但是没能看清楚她们的长相。
“我是少主的随身侍婢,我叫青翎”女子随意坐在床边,舀起汤药往离歌嘴里送去,其言谈举止间自成一股优雅,叫离歌不得不叹服这北域的用人眼光。
“青翎姑娘,我现在是在北域吗?”离歌喝掉她喂来的汤药,瞟了瞟房门口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北域是百姓们居住的地方,如今你所处的地方却是北域的绝地夜水岭”
“夜水岭?你方才说的少主是不是宫云夙啊?”离歌一口吞下嘴里的汤药,眨巴着眼睛觑着青翎。
“离姑娘,青翎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青翎欲言又止地。
“你是想说我为何叫你家少主云夙哥哥吧”离歌一语道破。
“姑娘认识我们少主?”
“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敢问青翎姑娘,我何时能见到云夙哥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见他”
“我家少主说了,等姑娘身体康复自会相见”
“那我的那几位护卫门呢?他们怎么样了?”离歌想起虞扬几人的伤势,情急之下,忘记礼数便直接问道。
“自是无碍”喂下离歌最后一口汤药,青翎端起药碗站起身往门外踱去,临走前留下一句“姑娘好生休息吧”。
就这样,离歌又在百般焦急的煎熬中度过了三日。
北域常年大雪,可是离歌感觉不到冷,她只觉得心里的焦灼就快要烧坏她的心肺了。
她去看了虞扬等人的伤势之后,漫无目的的走在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青石小路上。
她发现,北域真的是极为富庶的,青石铺路,暖玉镶边,白玉做栏,冰丝织纱,雕梁画柱,无一不透露出北域的大手笔。
而且,北域的侍女全是倾城之色,随便一个人拉到外面,绝对都是极品美人,就是太冷了点儿,显得整个夜水岭都没有人气。
不知不觉到了一处院落前,‘云若九霄’。
的确很符合它的名字,磅礴大气,直入云霄,是一栋有九层之高的亭台小楼,建在池水中央,没有桥,也没有路可以通往大门,表面看起来虽然高不可攀,远不可触,离歌却从中看到无匹的孤单,到底是何人居住的地方,这么凄凉?
“离姑娘,此处是北域的禁地,禁止任何人进入,你还是到别处观赏把”
一名身穿紫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离歌眼前,突兀的声音将离歌拉回现实之中,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秀美轻轻蹙起,这样的感觉真不好,出现的无声无息,搞不好会吓掉半条命。
“知道了,多谢提醒”离歌一步三回头地渐渐远离了这个地方,虽说人离开了,心思却很难从那个地方带走。
到底是什么地方,禁止进入,又是为谁而建,有没有人居住?这些问题横更再离歌的喉咙,上吐下咽皆难。
回到别院,见青翎来送药,离歌暂时放下‘云若九霄’的事,先解决当下。
“青翎姑娘,我到底何时才能见到云夙哥哥啊,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离歌这几日来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遍问这句话了。
“青翎姐姐,少主有请离歌姑娘”正当青翎无力再回答之际,一名紫衣女子踏着碎步优雅翩跹而来。
“真的吗?太好了”离歌一下子蹦到紫衣女子面前,兴冲冲地道。
“姑娘请随我来”那女子轻颔首后,便带头沿着一旁的石子小路而去。
离歌见状,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离歌随着紫衣女子停在一处名叫‘离水之心’的别院前。
“离水之心”离歌静静看着别院门口的几个烫金大字,若有所思地喃喃呓语道。
“姑娘,少主在里面等你,您自己进去吧”紫衣女子给离歌让出道路,恭敬地站到一旁。
“好,多谢”离歌朝着女子到了声谢便迈步进了别院。
‘离水之心’内佳木茏葱,杨花纷纭,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离歌不禁大发感叹,这北域真不愧是一方翘楚,如此清雅别致的庄院足见主人的修养。
离歌一路赏景,渐向北边行了数十步,便见一路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房屋雕梁画柱,纱幔飘渺,隐有琴音自湖亭上的神秘紫纱后传来,其琴技之高,琴音之妙足叫人忘乎所以,驻足侧耳倾听。
漫天雪花飞舞,与满园的杨花相融,恍如进了人间仙境。
即便满园的光景也不及那朦胧紫纱后的一抹银灰身影吸引人,好似世间一切都不及那人的一个回眸,一个微笑。
七年不见,他依旧高不可攀,仅仅一个背影,便足以叫人仰望。
自湖边的紫竹小桥缓步行至小亭子内,离歌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不出声也不动,她只是痴迷地望着那抹在她心里停驻了七年之久的身影。
“北域常年大雪,冰寒无比,为何不多穿一些?”
琴音不知何时停下,原本坐在眼前的人也不知何时站在了离歌眼前,红影闪动,一件火红的狐裘披风搭在了单薄的肩上。
离歌心神一晃,这张与七年前极为相似的脸,只是比七年前更为成熟,更为淡泊,眼底的冰凉似乎也比七年前更为寒凉。
“云夙哥哥”离歌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永远清冷淡薄,为什么他的发丝多了几缕银灰?
“这里没有云夙哥哥,只有宫云夙,云少主”宫云夙淡淡瞥了离歌一眼,转身坐回琴案前。
“云夙哥哥,你不记得离歌了吗?”见宫云夙如此淡然的态度,离歌心里一痛,难道他不记得自己了吗?难道他从未将自己放在心里吗?
“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本少主从不放在心上”修长的十指再度搭上如冰般晶莹透亮的琴身上,一串平淡如水的声音脱琴而出,说出来的话却如一盆凉水般彻底浇熄了离歌心头的热情。
吸了吸鼻子,逼退眼中的泪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离歌三两下站到宫云夙面前,从怀中拿出那枚玄玉令,递到他眼前,“不认识我没关系,但你总认识这枚‘玄玉令’吧!”
忘记我了,没有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起,七年前匆匆一别,本以为相逢会遥遥无期,可是现在,你就真真切切地在我眼前,哪怕山崩地裂,我也一定会牢牢抓住你,不再给你逃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