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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向死而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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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沉寂过一整夜的阳光终于将积蓄着的力量喷薄而出,地面上都仿佛要闪烁起耀眼的金色。

上好的天气。

采蘩想起来,和徵笙初次在码头上过招的那天,也是这样上好的天气。

后来,两个人在陆府相识,不知怎么就成了夫妻,然后又不知怎么就开始相爱,开始为彼此分担生命中最沉重的担子——像今天这样。原来这条路,已经走了那么久、那么远。

徵笙紧紧握着采蘩的手,一句话也没说,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可以反映出他这一刻的心境。

“语墨姐还不知道二舅舅的事情,这样真的没关系吗?”采蘩打破这个令人紧张的沉默,问道。

“二舅不说自有它不说的道理,不必担心了。”

“徵笙,你也不要担心了,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在你的身边的。”采蘩说。

是啊,像以前那样——像家宴上面对众多长辈的冷嘲热讽时,像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面对生意伙伴时,像外公离开时,像在葬礼上夺回权柄时,有她的地方,果然会更令人安心。

“嗯。”徵笙点了点头。

鼎之就站在弄堂口,仍然是一个人,穿了粗布的衣服,手中把玩着一把□□。见到徵笙和采蘩过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准备好了么?”鼎之问道。

“二舅舅放心吧,交给我和徵笙。”采蘩的语气中尽是轻松。只有徵笙知道,她冰凉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务必小心。若完成不了,一定先保护好自己,”鼎之说着,将手里的枪递给徵笙,“将这个收好,若到时候乱起来,莫让自己和采蘩受伤。”

徵笙点点头,接过了枪放在外衣的内袋中。

陈府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刺耳的吱呀声划破天空。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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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到哪里去?你告诉我罢!我同你一起去……我是你的妻子啊……”秋澄还在哀切地请求着。

陈仲林将她扶到床边坐下,抹掉了她眼角的泪,说道:

“我就在书房里,你不要害怕,睡一觉我就会回来了。”

“我……我害怕,你不要走……”秋澄慌乱地抓住陈仲林的衣服。

外面已经响起敲门声,还有通报的声音,说顾小少爷和小少夫人已经在书房中等着。

听到徵笙称呼的一瞬,秋澄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仲林掏出一把精巧的□□递到秋澄手里,嘱咐道:

“你知道这个怎么使的,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管瞄到哪里,只管打就行,打了就不害怕了。”

秋澄茫然地握着枪,点了点头,抓住陈仲林衣服的手终于松开。

陈仲林再次看了一眼秋澄,离开卧房。

再次看到陆采蘩,陈仲林不知该作何感想。一瞬之间,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的空虚感侵袭而来,甚至压过了心中莫名的恐惧。

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采蘩向走进来的陈仲林招呼道:

“总督大人,别来无恙啊!”

徵笙也紧随其后打了一个招呼。

陈仲林随手将书房的门合上,才转身道:

“顾小少爷,顾小夫人,多日不见啊!快坐,快坐。”

说着自己也走进书房,在书桌的另一边坐下。

“对了,总督大人,”采蘩忽然道,“我娘亲托我带话,说她同爹爹向您问个好。还说,几十年的同学情谊了,希望您有机会到府上去叙叙旧。”

陈仲林心中一惊,问道:

“莫非你也知道了……”

“过去的事情,爹娘已经都告诉我了。我娘亲说,他们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有一点,因为她的过分关心,害您误会了的事情,她托我向您道歉。”

采蘩的语气很是平淡,可听在陈仲林的耳朵里,却成了巨大的讽刺。陈仲林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上,随之而来的是低沉而愤然的质问:

“你们今天到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来向总督大人解释一切,”采蘩继续道,“您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可以在这里见到我,也不想知道,我‘死了’的这段日子,都去做了什么吗?”

没等陈仲林回答,采蘩便接着道:

“其实那场迎亲仪式,是我们早就策划好的——陈仲林,你的狐狸尾巴藏得不错,这么久以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吴县作威作福,明知道是你,却抓不住把柄,你从百姓身上搜刮了多少,你自己应该清楚。所以答应嫁给你,就是为了在大家的面前撕下你这块面具——”

“撕下了又怎样?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你们应该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要做个好官才到这里来的。”陈仲林冷笑着打断道。

“您说他们翻不起大浪?那么这半个多月以来,总督大人为什么做事都变得畏畏缩缩了呢?”采蘩针锋相对道,“即使他们不全相信都没有关系,我们的目的和您一样——只是想让您过得不舒服。”

“你……”陈仲林的拳头握得愈发紧了。

“还有,关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去做了什么——”采蘩扔出那一小袋已经发霉的米和一叠单据道,“您自以为得力的手下,办事也就不过这点水平而已,留下这么多线索,是有意给人查的吗?”

陈仲林难以置信地拿过单据一张张往下看,从吴县卖到上海的粮食,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额完全正确,就连签字也毫无偏差——如此大的漏洞,现在就这样暴露在了最大的敌人面前。

平生第一次,陈仲林感到慌乱了。

“现在我们都知道那些所谓的,‘被顾家卖到其他地方去’的米究竟经的是谁的手了。孔管家,难得您如此重用他。”采蘩轻快道。

只愣了短短几秒,陈仲林立刻冷冷地笑了起来:

“单凭这些票据,你们以为可以弄死我?也太天真了!”

“不止这些,”采蘩压低嗓音道,“我们还知道了——这地下的仓库,可为您收了不少宝贝吧!总督大人,您说如果我们把这些都捅出来,会不会对您造成更大一点的影响呢?”

陈仲林的心狠狠地收紧了一下。

“不过啊,”采蘩闲闲喝了口茶道,“您应该庆幸,我们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息事宁人的——毕竟,我们还指望您将吃了我们顾家的都吐出来。”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陈仲林警觉地问着,手已经暗暗摸进了藏枪的抽屉里。

“总督大人,今日我们到这里,是来谈合作的。”徵笙终于开口道。

“合作?”陈仲林讽刺地笑了笑,“以前说什么也不和愿意,今天倒是主动提出来了?”

“除了合作,我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让总督大人将我们的东西还回来,”徵笙淡淡解释道,“若是您不愿意,我们便将这些东西寄到中山先生的手下那里去,您觉得,段祺瑞将军会不会管你呢?”

陈仲林咬了咬牙,妥协道: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不多,两个东西——第一,凡是总督大人花钱买到这里的米商、布商,一概退出吴县市场;第二,大人在北方的生意,至少分我们一半。作为报酬,顾氏绸缎庄可以吸纳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今后每一季的分红,绝不会少了您;米市也可以分您一半,绝对让您养得起上面,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仲林才道:

“百分之三十,绸缎庄的股份,我要百分之三十。”

徵笙和采蘩交换了一个眼神,道:“百分之二十五,这是我能够给到的最多。总督大人,您应该清楚,现在的局势,不太适合您讲条件。”

“现在不讲,难道等一切板上钉钉了再讲吗?百分之二十五也可以,你们的成衣店,必须给我一家。”

“若是这样,北方的生意,我们要三分之二。”徵笙仍旧不慌不忙。

又是沉默。

陈仲林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

“总督大人,现在这秤的一边,挂着的可是您的这条命——真的准备为财舍命了?”采蘩激道。

还没等陈仲林做决定,书房的门已经被砰地一声打开,鼎之带着另外一个继续工作小组的人拿着枪走进来,徵笙和采蘩随声站了起来。

“你、你们!”

陈仲林气急败坏地从抽屉中掏出枪,也是在那一瞬间,徵笙一把将采蘩拉到了身后。电光火石之间,三下枪声接连响起,伴着从外面传来的尖利的叫声,采蘩看到徵笙、鼎之和陈仲林同时在自己面前倒下。

同鼎之一起进来的人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去找那一声枪响的来处。

没有了遮挡,门外显出秋澄的身影,双手捂着耳朵,旁边掉了一把小型□□。

采蘩在震惊之中,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疼痛,席卷全身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可以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向外面涌出。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手还能动。凭着经验,鼎之知道,自己中枪的部位也许不妙。不远的地方,陈仲林躺在血泊里,胸口一起一伏,好像还剩一口气。

采蘩的思绪已经游离于整个场合之外,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着,她开始往秋澄那边走。就在这一刻,那个曾经怯懦到不敢与人直视的女孩,那个曾经拥有温柔的声音和漂亮的话语的女孩,用采蘩从未见过的寒冷的目光盯住了自己,颤抖的双手重新拾起脚边的枪,然后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采蘩觉得,自己一生也不会忘记的一句话——

“陆采蘩!我恨你——”

采蘩的胳膊被人从后面死死拽住,拉向了一边。

枪声,仍然是枪声。

一声来自秋澄,打在窗棱上,发出玻璃碎裂和子弹撞击的奇怪声响;一声来自工作小组的人,正中秋澄的头顶,现在,又一个曾经熟悉的生命变成了余温未散的尸体;还有一声,来自鼎之,用最后一点力气,击毙陈仲林。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采蘩看向旁边,见抓住自己的是徵笙,他的左边肩膀已经被血浸染。更远一点的地方是鼎之,呼吸短而急促,眼睛看向采蘩,仿佛想要说什么。还有正从门里走进来的另外几个人,有的手上沾了血,有的没有。

采蘩只觉得身边一片嗡嗡声,知道徵笙拽了拽她的衣服,让她到鼎之那边去。

为什么要去呢?

采蘩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需要一个命令,否则,这双腿也许永远不会再迈动。

围在鼎之旁边的人散开了。采蘩发现自己正蹲在一滩血里,她不敢去想那是谁的。

鼎之将手中的一把钥匙塞给采蘩,说道:

“去、去府里……找语墨……我在医院……等她。”

银色钥匙上斑驳的红色也让采蘩发愣。

然后,又是那只有力的手拽住她,拉着她离开屋子,跨过秋澄穿着白色睡裙的尸体,离开沿路有不少人倒在地上的陈府,不知怎么,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汽车上。

而汽车在路上。

徵笙用右手握着方向盘,左肩的血已经流到了手背上。

采蘩慌乱地伸手过去想要帮忙,却听到徵笙镇定的声音:

“不要慌。替我找一找有没有可以止血的东西,我们现在去找语墨。”

足够了。

只要这短短的一句话,足够让采蘩的脑子重新开始转动。

止血的……对,车窗上的帘子就可以。采蘩快速地撤下纱帘,徵笙瞟了一眼,没有血色的唇轻轻勾起。

“很好,很聪明。替我绑到肩上。”

采蘩颤抖着手将帘子扯作两半,又把两段头尾相接,最后小心翼翼地绑到了徵笙的左肩。

很快,车子停在了鼎之的府邸门口。

“采蘩,”徵笙伏在方向盘上,轻声对采蘩交代道,“去找语墨,先不要解释将她带过来,还有,找府上的司机……”

找语墨,找司机。

采蘩冲进府里。没事的,只要按照徵笙说的做,就一定可以。

很快,载着昏迷过去的徵笙、慌乱的采蘩和在震惊中尚没有回过神的车子,已一路飞驰,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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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之侧卧在病床上,洁白的床单上开出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花。

分别数日,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再见时已经成了这样。

语墨开始自问,除了这一次,自己是否还有第二次在别人面前落过泪。

耳边传来医生的嘱咐:

“快一点,这个病人已经不能再拖了。”

那就快一点罢,少看一眼也可以,只要让他活着。

鼎之挣扎着抬起手,抓住语墨带镯子的那只手,将那镯子从腕间褪了下来。如此轻微的动作,都已经能够带来背部巨大的疼痛。

鼎之几乎要晕厥过去。

还不可以。还有话没说完。

“对不起……”

对不起,没办法替你把眼泪擦掉了,你一定要自己做啊。

这样的话,要如何说出口呢?

“我若……出不来……”

对不起,无法顾及你的心情了,也许这就是最残酷的时候——生与死,重聚与诀别。

“你……要找到、好的人家……”

但愿,但愿我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你都记在心里了。

长长的甬道,鼎之知道,她——那个她,还站在那里。

是看着自己,还是兀自伤心

在没有了她的世界里面,惨白色渐渐占据整个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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