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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四面楚歌(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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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过去,上门悼念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徵笙和采蘩从谈妥商号的事情起,便没有再回来过,府里相较从前,变得更加安静了,甚至有些死气沉沉,只有满园的浓荫昭示着生机的存在。顾鼎明倒是搬回了顾府,偌大一个宅院,只有他并一些下人住在着,于他来讲倒仿佛没有什么问题。或者说,相比起手头的事情,其他的都已经没有什么好想。

又有人敲响书房的门,顾鼎明烦闷地揉着眉心,说了句“进来”。

顾鼎麟走了进来,也是一脸的愁容。刚在鼎明对面坐下,就开始长吁短叹,唯恐对方听不到似的。鼎明的眼睛在手中一卷账册上游移,头也不抬地冷道: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三哥啊,下面的那些人,您可想好对付的办法了?”顾鼎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下面的人?怎么了?”

“我可听说,他们对您接手家业的事情颇有微词啊。还有人在传,顾徵笙是被您给威胁了,才会放弃这位子,说要将他迎回来……”

“他们也配指手画脚?”鼎明将账本砸到桌上,指着上面一片赤红,继续道:

“商号已成了这个样子,再讲这些有何意义?”

顾鼎麟有些疑惑地拿过账本,细看之下,才发现近两三个月以来,绸缎庄几乎已经全是亏空,只能靠旁枝末节的盈利勉强支撑局面。

“这,这……”顾鼎麟更加不解了,“这没有道理啊。顾徵笙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管理商号这些年,也未见他将账目弄得这样难看过。”

顾鼎明没有回答,只握紧拳头自言自语道:

“陈仲林啊陈仲林,我怎么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呢?”

“陈、总督大人?”顾鼎麟不明所以。

“榨干了油水再将烂摊子丢给我。真以为我会做你的狗么?”

顾鼎麟在脑中思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三哥的意思,这亏空与总督大人有关系?”

“我早知道他要做的事,但没想到会做那么绝。”

“那么,三哥可有什么主意了?还有下面的人,恐怕也要安抚啊。”

“摆平了陈仲林,那些人自然不在话下,现在他们看不到好处,所以还念着过往的旧情,等我给了他们利益,什么小少爷,全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依三哥看,他会帮我们么?”

“于他有利,他自然会做。我们明日就过去详谈。”

顾鼎麟一面听,一面连连说着“三哥英明”,心下却已经盘算起,若是摆不平陈仲林,自己还应尽早择木而栖,须得赶在顾鼎明之前,先与总督大人见上一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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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顾鼎麟便带着韩向萍,以探望女儿为由去了陈府。

陈仲林将两人留下共用晚餐,席间却不见秋澄。夫妻俩虽好奇个中缘由,但对着陈仲林这么一个“女婿”,却是半句疑惑的话也问不出来。反而陈仲林自己倒是毫不顾忌。宴席快到尾声时,忽然问顾鼎麟夫妇老三有没有将秋澄的情况告诉二老。

这个问题问得顾鼎麟和韩向萍俱是一愣,脸上浮现出不明所以的神情。陈仲林见状,心中道了一声好,面上却显出惋惜而无奈的神色,叹气道:

“我早应该料到他不会说的,”说罢顿了顿,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向谁解释一般地继续道,“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当然不会愿意冒这个险。”

顾鼎麟越听,心中越是发起毛来,趁着陈仲林说话的空隙,探问道:

“总、总督大人,小女……小女究竟出了什么事?”

陈仲林扫了一眼鼎麟和韩向萍,面露忧色道:

“你们也知道,秋澄和外公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所以自从老爷子去世,她就一直闷闷不乐,积郁成疾,最近病倒了。”

“病了?!”韩向萍惊诧地回问,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些。

顾鼎麟忙丢了一个制止的眼神给夫人,自己问道:

“那病得严重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我已经请最好的医生来医治,应该很快就会痊愈。这件事情我本不想瞒你们,可惜啊,所托非人……”陈仲林一面说着,一面摆出歉然的神态。

“三哥为什么不同我们讲呢?”顾鼎麟不解地自语道。

陈仲林有意避过这个问题,只旁敲侧击地问道:

“商号易主,他的压力不小吧?”

“是啊。下面的人怨言很多,另外他说……这几个月以来……”顾鼎麟吞吞吐吐地说着,仿佛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措。

“他是不是告诉你,我已经把顾氏拖垮了,丢了个烂摊子给你们?”陈仲林的脸上挂着将一切了然于胸的坦荡的笑容,见顾鼎麟犹豫地点了点头,那笑意似乎更深了,还伴着一句感叹:

“鼎明啊鼎明!和我最初认识他时,果然已经大不一样了!”

这话听在顾鼎麟耳中,便成了新的意思:隐瞒秋澄的病,这样不但可以满足当下顾鼎明用人的需要,等今后这件事情败露了,陈仲林的交代已经死无对证,如此一来,自己与总督大人之间比起疑窦;而在账目的事情上做手脚,顾鼎明便可以轻松逃过许诺给自己的那笔钱,再将这些损失尽数归到总督大人头上,到最后,顾鼎明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这层新的意思令鼎麟更加确信,自己不能再乖乖跟在三哥身后,唯有让总督大人重用自己,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秋澄醒了,要不要上去看一看?”陈仲林的声音打断了鼎麟的思路。

还没等鼎麟回答,韩向萍已经抢先道:

“不知道夫人……方便不方便?”

“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走吧。”陈仲林一面说,一面起身引路。

二楼的卧室拉着厚厚的窗帘,里面被安静燃烧的烛光映成忽明忽暗的橙黄色,不知在哪里点了安神的香,药味与青烟的味道跃动在沉闷的空气里。

比起前几日,秋澄确实已经大有不同。头发被重新梳理整齐,脸颊上恢复出一些血色,眼睛紧紧地闭着,蝶翼一般闪动的睫毛却透露出她的清醒。小小的身躯隐没在棉被里,几乎快要寻不到出处,可以想见遮蔽之下她那瘦如纸片的身形。

韩向萍和顾鼎麟在床边站了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讲,末了,只听到韩向萍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意味,仿佛怜悯倒是多过了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心疼。

陈仲林站在床的另一边,看两个来客迟迟不开口,只得自己俯身轻轻拍了拍妻子,低声道:

“秋澄,爹娘来看你了。”

秋澄蹙了蹙眉,睁开眼睛循声望向陈仲林,那眼神中透着凉意的空洞让陈仲林都有些无法面对。秋澄盯着陈仲林看了一刻,才转头看向顾鼎麟夫妇,勉强牵出一个微笑,轻声唤道:

“爹,娘。”

“囡囡,你这是怎么了?”韩向萍俯下身关切道。

“我没事……您不要担心了。”秋澄偏过头,像是不愿谈这个话题的样子。

陈仲林看妻子不说话,将韩向萍晾在了一边,无奈解释道:

“大夫说是气血不顺,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顿了顿,见秋澄又用那眼神看着自己,以为她不愿自己留在这里,便道,“你们聊,我先出去。”

顾鼎麟正欲说什么,却见秋澄忽然探手抓住了陈仲林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死死握着,骨节泛出白色。陈仲林愣了愣,回身问道:

“哪里不舒服吗?”

“你将顾氏还给笙哥哥。”秋澄的声音有些虚浮,但语气却很是坚定。

陈仲林一面抽回手,一面用安抚地语气说道:

“我什么时候从他那里抢走过?别胡思乱想了。”说着便想要去摸秋澄的额头。

秋澄烦躁地转开脸,冷冷道:

“别碰我。”

陈仲林的手尴尬地在空中悬了一刻,才堪堪收回。顾鼎麟和韩向萍见状俱是一惊,鼎麟忙劝道:

“囡囡,你可不要误会了总督大人。你三舅本就该继承家业的,即使要怨,也不应当怨到自己夫君头上嘛。”

秋澄绝望地笑了笑,说了一句“你们都出去罢”,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陈仲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顾鼎麟夫妇一同离开。

出了卧室,陈仲林便径直将二人送到了府门口。一路上来来回回都在为自己女儿的“逾矩之行”道歉,仿佛刚才的一切是绝对不可容忍的,陈仲林自己却不太在意。

回家的路上,顾鼎麟和韩向萍达成了共识:将女儿害成这样,还对他们处处利用的就是顾鼎明,所以今后决不能再与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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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笙放下了商号的事务,一下子就有了许多的闲暇。陪着采蘩散步、聊天,虽不是在自己的家里,徵笙仍然感到十分踏实:好像长久以来,两个人都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了。不知不觉间,采蘩已经换下美丽的旗袍,穿上较为宽大的洋装,凸起的腹部在衣服下十分明显,身形却没有一位母亲该有的圆润,消瘦的手腕间,骨骼的线条已清晰可见。采蘩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有些旧了,想必是从过去的东西中翻找出来的,徵笙这才意识到,在自己忙于公事,或者为外公的逝世而颓然的时候,采蘩已经独自在痛苦和担忧中挣扎了许久,他甚至没有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过那无忧无虑的笑声——小丫头长大了,但这种成长,是被他这个所谓爱她的人逼迫出来的——想到这一点,徵笙心中的自责渐渐累积,头一次淹没了失去顾老先生的哀恸。

徵笙将这些情绪掩盖得很好,所以对于采蘩来说,徵笙还是原来的徵笙,最初的那个,可以照顾她、给她安全感的人。采蘩乐于待在他的身边,聊最为普通的话题,过最为平淡的生活,虽然只有一天,却仿佛已经足够弥补之前一切的遗恨与哀愁。他们是那么的开心,即使偶尔想起顾老先生令他们经历短暂的沉默,心中也开始能够含着追忆的泪水,去为明天的憧憬而欢笑了。有那么一刻,采蘩甚至觉得,即使一切就这样过去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凭徵笙和自己的能力,到哪里都可以东山再起,他们可以活得十分自由,抛去什么公子、千金的身份,就只是世上那最最一般的夫妇而已——这样也很不错。

许多年以后,想到这充满困境的岁月当中如此闪亮的一天,采蘩依旧怀有同少女时候一样的想象。

——如果,他们不曾有那份责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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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商号便有人到鼎之的府上,领头的是老管家,说要见一见小少爷和小少夫人。

来的人有顾氏元老级的人物,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扶持着徵笙一步一步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孩童走向一家之主的前辈;也有初到商号没几年的青年人,他们面目不同,穿着不同,却都为顾老先生恭敬地戴着孝;他们有着同一般坚定的神色——他们真实的心都是相同的。

没有太多的寒暄,众人才刚坐定,便有人开口道:

“徵笙少爷,顾氏是老爷留给您的东西,我等也都曾受命于老爷,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全力辅佐您。如今商号落入他人之手,实在令我等扼腕。顾氏需要的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当家,绝非靠卑劣手段掌握权柄的贼人。望小少爷能回去,将商号带上正途啊!”

说话的人姓樊,是绸缎庄总号的老掌柜。采蘩对他也十分熟悉,自己最初接触顾家生意时,他也曾不遗余力地帮忙过,许久未见,老人家身体还算健康,昔日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如今却被严正的神色占据。

“樊叔,”徵笙的声音十分镇静,一如往日那般充满底气,“外公留下的东西,我决计不会放任其落入他人之手。只不过现下时机未到,若贸然行事,于我们不利。”

“小少爷,一日后老爷就要下葬了,您不能让他怀着遗憾走啊!”后面一个年轻人忽然说。

还没等徵笙说话,樊叔便继续道:

“徵笙少爷,那日的事情我们都晓得了。您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商号中的百千人,就是拼了一条命,也绝不会让少夫人为此受到他们半点伤害!”

采蘩闻言一惊。原来——原来徵笙最终选择放弃商号,竟也是为了自己。一时间,千万思绪涌进采蘩的心头,她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徵笙,得到的是一个犹豫,却没有否认的眼神。

徵笙,原来这是我在你心中的地位。采蘩在心中默默说道。

沉默了一下,徵笙挥了挥手道:

“此事莫要再提。你们同小夫人一样,都是我顾家的人。我决不允许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为此受到伤害。待我安顿好一切,自会将顾氏取回来……”

“徵笙,”采蘩打断了丈夫的话,“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不要让大家失望,不要让阿公失望,我们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樊叔见采蘩站在自己这边,快速地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宣誓般地说道:

“我等定会助小少爷一臂之力!”

后面的人受到这气氛的感染,也纷纷离开座位,走到厅堂正中,一面行礼一面道:

“我等定会助小少爷一臂之力!”

徵笙皱着眉,透出难以抉择的神色。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采蘩那里。她依然这样温柔却坚定地看着自己,鼓励着自己、信任着自己,面对她,徵笙知道自己没有理由退缩——他也不愿意再退缩。

徵笙站了起来,站在众人的前面,他明白,自己不是无所畏惧:他害怕自己辜负这样沉重的期望,害怕迈错一步,最爱的人就会离他而去,但也正是这沉甸甸的畏惧,让他下定决心——徵笙只希望,在自己的护佑之下,这些忠于他的、忠于顾家的人们,可以有一片荫庇安身立命——他,只有他,可以做到。

“徵笙愿意尽全力,但求不孚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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