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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未闻萧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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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鼎明呷了一口茶,摆出威严的样子,仿佛并不把二哥放在眼里,看向右侧下首坐着的徵笙,缓缓道:

“阿笙啊,你可想好了?”

“商号的事情向来由小侄照管,此番若非要换人,恐有不妥。”徵笙的语气不卑不亢,眼光中却透着坚定,恍已不似前些天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

“老三,家中的生意由谁打理,父亲在世时便已定下,无须再议。我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鼎之不由分说道。

“哦?这样的说法倒是有趣了——”鼎明饶有兴致地扫视了一眼堂中的人,意味不明地拖长音调,“父亲大人讲过的?可曾立有字据?”

“你!”鼎之一时语塞。

“若是没有,家中的事务自该由我们子辈来料理,况且,”鼎明冷笑了一声,“顾徵笙早已不是本家人,再怎么轮,也轮不上他。”

“若真要论资排辈,这家产也该是大舅的,三舅觉得呢?”徵笙也不退让分毫。

“阿笙,你讲这样的话可就不懂事了,”不等鼎明开口,鼎麟就抢白道,“大哥刚刚经历丧子之痛,难道你还要他为了商号的事费神?我看交给三哥暂管是再好不过了。”

语毕,鼎麟便迫不及待地望向老三,讨好地笑起来,却被鼎明冷冷瞪了一眼。鼎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一边的鼎之开口道:

“确实不该让大哥操心。不过徵笙说得也不错。既然要照礼教来,我愿替大哥担此重任。”

听了这话,鼎麟才意识到自己跳进了陷阱,赶忙收声看向顾鼎明。

短暂的沉默。徵笙与鼎之对视一眼,以为事情就如此结束,都松了口气。不料没过一刻,鼎明忽然道:

“对了阿笙,今日我来之前,总督大人托我向采蘩问声好。听说她最近,似乎身体不大好?”

徵笙心中一冷,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故作镇定道:

“采蘩很好,不劳三舅和陈总挂心。”

“那是自然。我相信你作为她的夫君,万事自当先替她着想。”顾鼎明隐晦地笑了笑。

徵笙不是不明白顾鼎明的意图,但让他更加害怕的是,对方已经掌握了他的软肋。很早以前徵笙就在心中承诺过,不论为了什么样的目的,绝对不能以牺牲采蘩作为代价。到了如今,顾老先生离世,对于徵笙来讲,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会比采蘩更加重要。因为这份在意——徵笙清楚——是到了他做出取舍的时候。

“三舅说得是。”徵笙简单道。

“既然如此——”顾鼎明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徵笙,“对于商号的事情,你可还有别的意见?”

徵笙咬紧牙关:

“我,没有异议。”

徵笙听到自己说。

午后的阳光恣意撒在厅堂中,却在每一个人的神色各异的脸上投下阴影。徵笙看到鼎明和鼎麟掩藏不住的得意的笑容,看到鼎之惋惜而担忧的眼神,还有隐隐约约的,一道熟悉而温暖的目光:采蘩——他知道——不论在哪里,她心中那双眼睛早就已经与他紧紧相随。

“二哥,您看呢?”顾鼎明笑着转向鼎之。

“家业……就劳烦三弟上心罢。”鼎之无奈道。

“很好,”顾鼎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愿将事情做绝。从今日起,你作为顾家小少爷的一切待遇照旧,只是商号中的事务就不必插手了。反正父亲那边的头七也过了,你大可带着采蘩四处去看一看,若钞票不够就同我讲,三舅一分一毫也少不了你。”

徵笙起身行礼,仍旧不卑不亢:

“小侄谢过三舅。”

“免了免了。听闻采蘩还在二哥府上?好不好我也去探望探望?”

徵笙厌恶地攥了攥拳头,抑制着自己的情感,谢绝道:

“采蘩精力不济,三舅还是过几日再去罢。”

“也好,”徵笙的回答正中鼎明下怀,“你去照顾她罢,我就不留了。三日后父亲下葬,你们记得过来。”

鼎之与徵笙告了辞,离开顾府。

路上熙熙攘攘,来往经过的人都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徵笙看着他们,发现自己似乎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鼎之走在旁边,一言不发,点了一支烟。

“二舅,”徵笙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鼎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并不回应这道歉,叙述起来:

“许久以前,顾家也是兄弟和睦,父慈子孝,你娘亲还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那时候,家业还没有那么大,许多事情需要父亲亲自去解决。有一年,母亲得了重病,大夫来了许多,她却不见好。后来,父亲从上海请了一个西医,那人说,只要将生病的地方切掉人就好了,所以他便将母亲送到上海,我同你娘陪着去的。没想到做了手术,母亲的情况却更快地恶化,我们寄信回来,求父亲去看母亲最后一面,他却忙于商号的事务,最终让母亲含恨离去。当时老三老四都认为,是父亲害死了母亲,也是在那之后,顾家渐渐离心,你三舅远走他乡,你娘更是不到十六岁便生下了你。我想,每个人心中,多少都有些怨恨父亲吧。”

鼎之顿了顿,看向徵笙,见他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情,郑重道:

“徵笙,这件事情顾家上下都缄口不言。今日我告诉你,个中原因你应明白。”

徵笙沉默了一刻,点头道:

“我明白了,多谢二舅。”

“趁还不晚,好好珍惜身边的人罢。”鼎之重重拍了拍徵笙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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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快被夕阳染成红色时,采蘩透过窗,看到徵笙走到了屋外。没有敲门声,没有任何的声音,采蘩知道,外面的人还在犹豫。

采蘩也还在犹豫。语墨说得不错,现在是徵笙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现在的她应该是他温柔而坚强的后盾,应该给他支撑。但这些风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又谈何其他呢?

面前的这一扇门就像是他们留给自己最后的屏障,明明没有任何用处,莫名的畏惧却使他们谁也不敢推开它。采蘩很想知道现在的徵笙心里在想什么,她希望他能先开口,也许这样,她就会知道应该怎么做。

可是徵笙没有。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只是片刻,外面重新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远处一个不知道的地方。采蘩轻轻叹了一口气,失落的情绪在她的心中蔓延。

门被打开的声音却在下一刻不期然传来。

采蘩惊异地转头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看到进来的人是鼎之。

“二舅……”采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异样。

鼎之笑了笑,温和道:

“有些话想同你讲,语墨让我自己来找你。”

“二舅坐吧。”采蘩点头道。

鼎之踌躇了一阵,开场道:

“徵笙现下已不能再插手商号的事情,今后顾氏,就是鼎明做主了。”

这是采蘩预感到的结果,所以听到这话,她并不惊讶,只是隐约有些遗憾,有些不是滋味,一时也不知道要怎样作答。

好在鼎之似乎并不需要她回答什么,只继续道:

“徵笙很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你替他维护下来的东西。但是采蘩,他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他。”

采蘩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愿意见我?”

鼎之点了点头,默认下来,想了想又说道:

“我虽不清楚他最终为何会愿意同他们争,但应该也与你有莫大的关系。采蘩,现在你是他最重要的人,莫再抛下他。”

“我知道,二舅放心。”采蘩认真道。

“我要讲的就是这些,你……好好休息罢。”鼎之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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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渐淡下去,夜的清淡笼罩下来,带走空气中的一些温度。采蘩在下人那里问到了徵笙的去处,走到门口,压制着心中的退意,抬手在木质的棂上扣出响声。房中传出走动的声响,仿佛是朝着门这边来的。果然不一刻,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屋里只点了一支烛火,显得有些昏暗,木头的香味弥散出来。借着月华,采蘩看到眼前是那张久违的清俊脸庞,虽然憔悴了许多,好像还有些消瘦,但始终是徵笙没错。采蘩松了一口气。

徵笙的眼神中有几分惊讶,几分心疼,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愫,采蘩也没有全然明白,却已经移不开眼神。

“不好好休息,到这里做什么?”徵笙的声音仍然有些冷淡。

“那丢着夫人不管,你又在这里做什么?”采蘩不由分说地要进屋,徵笙像是有些不情愿,但也不舍强行拦阻,只好让开道路,任她走到自己身后。

“你回去罢,我在这里还有些事。”徵笙不欲解释,也不转身看采蘩。

采蘩不说话,伸出双手轻轻环住徵笙的腰际,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徵笙的身形滞了一滞。这个熟悉的温度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防,下一秒,徵笙已经毫不犹豫地拉开采蘩的手,转身重新将她拥在了怀中。

怀里传来轻不可闻的笑声,然后是闷闷的,令人安心的嗓音:

“我以为你又要把我扔出去了。”

“抱歉。”徵笙找不到其他的话语来解释此刻的心境,又或者说,此时填满他内心的,就只有因爱而生的深深歉意。

“如果是因为商号的事情,不要向我道歉,没事的;如果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就要让我惩罚你一下。”采蘩一面说,一面握了拳用力在徵笙背上打了一下。

徵笙推开采蘩,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商号的事情……你不生气?”

“比起你把我当成陌生人的事情,这个我一点也不在意。”

见徵笙没有回答的意思,采蘩一面拉他坐下,一面道:

“虽然商号承载了我们很多回忆,你、我,还有……外公,也曾经为它付出了很多心血。但世上的东西,来去都不能强求,现在失去的,只要我们愿意,今后也可以拿回来,我相信你的能力。可是,”采蘩顿了顿,伸手覆上徵笙的脸庞,“如果你走了,我真的会失去希望。徵笙,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不离开。”

徵笙握住采蘩的手,更加郑重地说了一句抱歉。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夫人,也不知道你难过的时候要怎么劝慰。但至少,我不会介意你脆弱的样子,只要你愿意和我说,你的忧虑、害怕、伤心,我也全都可以分担。徵笙,我会长大的,你可以相信我吗?”

徵笙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采蘩搂到怀中,嘴角终于显出浅淡的笑意:

“我相信你。”

“真好,”采蘩在徵笙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陪你到杭县去,等你平安将孩子生下来了再做他想。”

“那商号呢?你要放弃了?”

“不会。你讲过的,我不能放弃。”

采蘩有些惊诧地仰头看向徵笙,想到自己浑浑噩噩中说过的话,这么说……

“我生病那天,你在?”

“嗯。”徵笙微微点头。

“那我说的……你都听到了?”

“嗯。”

“那……你那天说……”采蘩的脸红了起来。

“是真的。”

采蘩偷偷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正色道:

“徵笙,那你自己呢?你还在意商号的事情吗?”

“当然。于我而言,它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如果你也在意,”采蘩离开徵笙的怀抱,盯着他的眼睛,“那就趁现在放手去做吧。我可以照顾自己。”

“此事不若你想的那样简单。三舅同陈仲林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我们尚未明了。这个时候用你去冒险,我决不允许。”

采蘩知道,一旦牵涉到这个问题,徵笙连半步也不会退让。只好妥协道:

“那也不要去杭县。我们现在就开始查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把他们一举击破,你说好不好?”

徵笙不着痕迹地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在采蘩的面前,他再多的办法也使不出半分。

“好罢。但前提是,你务必照顾好自己。”

采蘩抿嘴微笑着,一言不发地端详徵笙,气氛渐渐安静下来,是那种怡人的安静。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这样的体验,仿佛已经隔过许多许多年之久,又仿佛还是上一刻发生过的事情那样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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