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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年华消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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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仲林成亲之后,秋澄就离开顾家,搬进了陈府。相伴多日,秋澄初时那些不安与害怕渐渐淡了下去,渐渐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之前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陈仲林依旧对秋澄十分关心,虽然府中有些房间不让随意走动,使秋澄心中多少有些膈应,但丈夫百忙之中仍能抽出闲暇来陪伴自己,下人们看老爷对夫人十分宠爱,自然也多加敬重,因此秋澄仍觉得,嫁做人妇的日子倒是过得比家中好了几倍。所以她也不吵闹,也不多提什么要求,陈仲林不要她涉足太多事情,她便不主动去找他,一个人的时候,该读书仍读书,该做女红仍做女红,等丈夫找来了,她又才尽心相陪。这样的默契渐渐在两人之间形成,生活便愈发自在起来。

只有几回,韩初玥匆匆登门拜访,有些出乎秋澄意料。初玥每回来都是简素的装扮,说一席生分的恭维话,兜兜转转,最终都绕到借钱的事情上。秋澄是知道自己大哥家里的情况的,虽说手头不如笙哥哥那样充裕,但怎么说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借钱的地步。心中这样想着,嘴里却不好多问,毕竟不知为什么,秋澄总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个唯唯诺诺、处处讨好自己的初玥,已经不是同自己一起长大的那个直爽可爱的小姑娘了。岁月在她的身上划下奇怪的记号,让秋澄愈发看不懂。

韩初玥每一次开口,借的都不算小数目。秋澄是被金屋藏娇的太太,虽然吃穿住行都颇为殷实,自己却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手上花的钱都是陈仲林给的,在秋澄心里,那些终归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也不好拿出来相助。便只好用嫁过来时随身带的一些积蓄略施援手。但这样一来二去,钱慢慢没有了,韩初玥却还时时过来着,一次比一次都多加一些,从没提过还的事情。秋澄看初玥也十分焦急,更不好意思拒绝,左思右想,只好去和陈仲林商量。

偏偏就在这一段时间,陈仲林不知在忙着什么,时时见不到面。等到韩初玥再次登门了,秋澄才被逼无奈,破了先例跑到书房去找陈仲林。

没料想到,还没走到门口,便听里面便传出了女人的声音。秋澄的心中百味交杂,仿佛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不知应该如何处置。神魂还愣在原处,脚步已经不可控制地靠近了那扇紧闭的门。那女人说的话,还有陈仲林的回答,都隐隐约约传入秋澄耳中。

“……你不必这样,已经二十年了,从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让它过去?你以为二十年可以让我忘记以前的事情?还是可以改变你的选择?”

巨响,似乎是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仲林,我从没有……”

“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二十年前就知道了,你不用再强调一次。”

长时间的沉默。

“仲林,就算真的是我们对不起你,这也与小辈无关,你又何苦因此去为难他们呢?”

“这是我的事,如果真的伤害了谁,你也应该怪自己没有选对。”

“算我求你,我欠你的债我来还,放过我女儿,这样也不行么?”女声已几近绝望。

“怎么还?抛弃他,嫁给我?”

陈仲林的语气中带有浓浓的戏谑,外面的秋澄心中一恸。

“你……”

“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启发了我。”

“什么意思?”

“唐慧,我要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声音渐渐靠近。秋澄书房的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女子,虽说已经是四十出头的面容,风韵却不减分毫,只是眉心含愁,或许是方才那席话所致。唐慧看了一眼旁边惊慌失措的秋澄,眼中哀愁的神色更重了,仿佛是要上去说什么的样子,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陈仲林跟着也走出来,一眼便见到秋澄呆立在门口,皱了皱眉,也不辩解什么,只淡淡问道:

“有事吗?”

“没……没事……”秋澄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颤着声音回答道。

陈仲林叹了一口气,才心平气和道:

“有事就说吧。”

秋澄很快地抬头扫了一眼陈仲林,复又低下头,支吾道:

“初、初玥来找我借钱……”

“你终于跟我说这件事情了?”陈仲林不明意味地笑了笑。

“你……知道?”

“这个家里我还没有什么事情不知道,”陈仲林顿了顿,一面往前走一面道,“她人呢?我去跟她说。”

远香堂的评弹已经唱到了第二折,语墨身着素装,匆匆走进来,堂前的知客一眼便认出她,只道是来陪客人的,话语了几句,就将语墨带到二楼的包间去。掀帘入内,恰好对上鼎之看过来的眼神。

“抱歉,琐事缠身。”语墨行了一个屈膝礼,嘴角却不着痕迹挂着亲昵的微笑。

鼎之肃然点点头,越过语墨对伙计道:

“你们都下去罢,将门合上。”

待旁的人都走了,语墨才坐到鼎之旁边,噙着笑看他。

鼎之也回望过去,两相沉默了片刻,鼎之才开口道:

“我们见面总像做贼一般,辛苦你。”

“无妨,”语墨的笑意更深了,“这般同我见面,左右坏的都是你的名声。”

鼎之笑出声来,一面为语墨倒茶,一面沉声道:

“坏了我的名声,你倒是很开心啊?”

“那是自然。人道臭味相投,你若都不臭,如何同我在一起。”语墨将眼神从鼎之那里移开,去看唱评弹的两个人。

“哪有你这样自贬的?”鼎之的语气中带有淡淡的怜惜。

“并非自贬,”语墨依然盯着楼下,“实话实说罢了。”

鼎之沉默了,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许久后才又道:

“语墨,你这样平常的打扮……很好看。我在想,你若能每日这样就好了。”

“嗯?”语墨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看着鼎之,“同你见面,我不是向来都如此?”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时时刻刻如此。”

“那怎么行,”语墨笑着自嘲,“若扮成这样,客人们该不高兴了。我始终是个歌女……你应当晓得。”

“那就不要接客了。”鼎之毫不犹豫道。

此话一出口,语墨就知道鼎之心中所想了。两人从那日表露心意至今,鼎之直言也好,旁敲侧击也罢,对语墨提过许多次要她离开迎仙楼,远离烟花柳巷的生活,真正属于自己。语墨何尝不想如此?拥有一个安定的归宿,结束红尘中的独自挣扎。和鼎之在一起后,她就更加憧憬起普通人的生活,每每看到别家少妇与自己的夫君携手同游,她都忍不住将自己代入这幅美景。但如何才能放下心中的坚持呢?

这么多年,不管多难多苦,她都不愿成为任何人的依附,她会的东西不多,也不像采蘩那样拥有好的出身,但即使如此,她仍希望自己是完完整整的自己,无论面对怎样的选择,都可以自己做出决定,不被任何人左右。可是如果放弃了现在的生活呢?住在鼎之的府中,从今以后夫唱妇随?这真的是自己心向往之的生活吗?还有歌女的身份,顾家真的能够接受吗?成亲之后,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吗?

这些问题,语墨找不到答案,对于鼎之的话,她更不知如何回应。所以每一次,包括这一次,她都选择了沉默。

“罢了。这事情以后再说。”鼎之再次妥协。他看得出语墨的犹豫,虽然不明白个中因由,但他愿意相信,她有自己的考量,也许是下一次,或是下下次,总有一天,面前这个女子会做他的妻。

语墨满怀歉意地望了鼎之一眼,轻声道:

“多谢。”

“不要这样讲,我明白的。”

甜糕上来了,桂花也许是去年秋天时就腌好的,才一刻就染了满室芬芳。评弹还在继续着,女声咿咿呀呀地,隐约听到些唱词,大抵都是深宅女子的春怨闺愁之类。

鼎之和语墨再没有说过话,沉默在他们之间却好像也很适宜。

从谈妥与陈仲林的合作之后,绸缎庄的生意就渐渐好了起来。其实不论是顾老先生,还是徵笙夫妇,都很清楚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许多风波大抵就是陈仲林蓄意引来的,而顾鼎明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恐怕也不言而喻。然而更加令人气愤的是,在这一切昭然若揭的秘密之下,顾家找不到一点办法抓住对手的把柄。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动迎战的,而陈仲林不同,走到这一步,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已经过了周密的布置和安排。

徵笙和采蘩在摆平了商号中的事务后,又到陈府周围的几条弄堂去看过几次,少了的那几丈地方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处。之前看到的那家小饭馆也派人暗中进去探查过,得到的回报却是一切正常,连后园的灶间酒窖都进去看过,却没查到丝毫线索。

这边事情还没有头绪,陈仲林便又登门了。这次是带着秋澄一起来的,面上的说法是陪着她回娘家看看,但才一进门,陈仲林便支她去探望顾老先生。

正堂中依旧是徵笙、采蘩、陈仲林三个人。从落座到下人端上茶来,是例行公事的寒暄。直到厅中旁的人都退下了,陈仲林才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一次,我可是带来了巨大的商机。”

徵笙与采蘩对视了一眼,不知他心中又打着什么算盘,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外面战事频繁,粮食的价格是越来越高,咱们要是不在这里做做文章,那可就太亏了。”

“总督大人有所不知,”徵笙道,“吴县的米价已然涨过。况且这粮食由各家自己经营,其中情形,也不是我顾氏能够掌控的。”

“顾公子这话就太谦虚了。吴县有半数以上的米店卖的都是你们顾家进来的米。现在我手上的货源,价格可比你们从江浙一带进来的低得多,卖到商贩手上,再把售价往上拉一拉,中间的利润可是不容小觑啊!”

徵笙沉吟了一刻,问道:

“不知总督说的货源,品质如何?”

“这个嘛……其实好一点坏一点,大家也不会注意。”陈仲林有些尴尬地笑道。

徵笙皱了皱眉,委婉道:

“若品质下降,如何叫商家再买我们的米?”

“这个顾公子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不得不买,不仅常客,连其他小商贩也一起拢过来。到时候,粮食市场就是你我说了算。顾公子意下如何呀?”

“总督大人的意思,”徵笙沉声,“是要垄断市场,从中牟利?”

“咳,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陈仲林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做生意嘛,不就是成王败寇。谁掌握了市场就听谁的,所谓垄断不垄断,那都是外行的说法。”

“总督大人,”徵笙郑重道,“顾氏做生意,品质是底线,牟取暴利、控制市场的事情,是决计做不出来的。所以……恕在下难以从命。”

陈仲林听罢,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端起茶兀自喝着,空气也在这沉默中凝结起来。

“顾公子当真不愿意合作?”

“还请总督大人另谋高就。”徵笙的声音不卑不亢。

陈仲林随手摆下茶盅,冷笑道:

“那么,我们就各凭本事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希望顾公子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采蘩皱了皱眉,不无担忧地看向徵笙,对上一个安慰的眼神。

陈仲林不再逗留,兀自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才站定道:

“看来顾家的日子很是好过,采蘩小姐都发福了。”

厅里很安静,陈仲林走后,不知道为什么,徵笙和采蘩都沉默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正笼罩在他们四周。陈仲林的暗示已经十分明确,徵笙知道,不合作的后果,不论是什么,他们也许都承担不起。现在采蘩的身形已经因为怀孕开始渐渐改变,之前不让任何人知道,是为了让人没有机会抓住这个软肋。但纸始终包不住火,不消几个月,也许一切对于别人都是不言而喻的了。还有秋澄——像人质一般的,陈仲林的妻子。

徵笙明白,被逼迫着答应下来的合作,表面是将他们从一个危局中解救,实际上不过是引着他们走向更深的深渊。徵笙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不可以让他最珍视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到威胁。

采蘩还坐在旁边,一直看徵笙。徵笙希望自己方才将情绪掩藏的很好。

“采蘩,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徵笙的嘴角挂着安定人心的微笑。

“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夫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是应该的。”采蘩预感到一些事情就要发生,但她不想面对,她要逃避,尽己所能地逃开,她希望徵笙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我会叫人尽快收拾好杭县的宅子,”依然是那样的笑容,目光中的笃定和毋庸置疑却让采蘩感到陌生,“你带着阿彩、品秋还有李嫂过去……”

“徵笙,你要我走?”采蘩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徵笙握起采蘩的手,抚慰一般地摩挲着:

“你先过去。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便过去找你。”

“这种话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你难道觉得我会相信?!”

采蘩抽回手,蹭地站了起来,不料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徵笙忙起身扶住她。

“采蘩,大夫讲过……”

“不能动气?我知道,”采蘩缓了一口气,打断徵笙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惹我?”

扶着采蘩重新坐下,徵笙继续心平气和道:

“你也看到了,现下吴县的境况十分微妙,你留在这里,每一天都会多一分危险。”

“难道我去了杭县,就没有危险了?徵笙,陈仲林有那个能力,他如果真的要找我,无论我逃到哪里都是没有用的!”采蘩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徵笙知道,采蘩说的话是对的,他何尝不担心其实采蘩已经无处遁身,但如果不试一试,他始终是不甘心的。

见徵笙不说话,采蘩继续道:

“况且陈仲林也未必想对我怎么样,他说的话你不能每一句都放在心上。”

“哪怕万中之一的可能,”徵笙看向采蘩,目光中含着严正的命令,“我也不能让你冒险。采蘩,这次同以往不一样,这次你务必要听话。”

采蘩感到胸口闷闷地疼着,疼得她喘不上气。

“你非要赶我走?你还是不需要我的帮助,是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徵笙闭了闭眼,“我一直都需要。”

采蘩正想说什么,徵笙便抬手让她噤声,自己接着道:

“我在这世上独自走了二十年,不知有多大的福分,才得你同我结伴。采蘩,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这样的陪伴会太短,担心若我不能护你周全,你便会离开。所以送你走,只是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陪我更久,你能够理解我的私心么?”

语罢,见采蘩已经泪流满面,徵笙探手擦拭她颊上的水渍,眼中满是心疼。采蘩一把抓住徵笙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我也想在你身边呀。我、我想得没有你那么远……可是……就在我能够看到的今天、现在,还有我能想到的明天、后天,我都不想、不想待在没有你的地方……徵笙,我求求你,不要让我走,我可以保护自己还有孩子,我可以料理家里的事情,我、我还可以帮你……如果我走了,谁来替你分担呢?……”

采蘩的心很慌,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泊在岸边的船,外面是惊涛骇浪,而一直坚定地拉住自己的那条缆绳,现在已经快要与她离散。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挣扎着、在心底哀求着,只是希望自己有能力,在令她安心的港湾再多呆一会儿,哪怕片刻也好。

“我什么也没有替你做过,为何你……如此依赖于我?”徵笙不知道自己是在问采蘩,还是在问自己。

“徵笙,你看看我,你看一看——今天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替我找来的。这样的你……我、我怎么能不依赖你?”

徵笙的心狠狠晃动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震惊,感动,还是心痛。而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采蘩已经在他怀中,她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衣服。

徵笙妥协地闭上眼睛,手轻轻揉着采蘩的头发。

“你留下罢。我会尽己所能顾你周全,但你必须答应我,”徵笙将采蘩推出自己的怀抱,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眼睛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魂灵之中,“当我没有能力再将你护在我身后时,你一定要离开,不要犹豫,也不要回头,好不好?”

采蘩流着泪点头,她知道唯有答应,自己才能不离开;但她在心中无数遍的祈祷,永远不要有那样一天。

祈祷陆采蘩和顾徵笙,可以一直不分开,直到变老,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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