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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暗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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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时候,采蘩已在顾家做了快半年的媳妇。日子在这对“热恋中”的夫妻看来,过得仿佛愈发快了。

在采蘩的协助下,徵笙很快担起了顾氏的整个家业,顾老先生则赋闲在家,每日练一练书画,读一读经文,过起了悠哉的日子。

绸缎庄里不忙的时候,徵笙便带着采蘩各处游玩,到上海看过租界风情,甚至在采蘩再三的乞求之下,扮做酒友的样子同去了迎仙楼看看。徵笙对此颇为无奈,采蘩却大言不惭地声称是要了解夫君过去的生活环境。

接近年关,徵笙再次带着采蘩去了西湖,专为实现数月前许诺的一个断桥残雪。然而这一回,采蘩的整颗心都放在了夫君的身上,所以下了雪的断桥究竟长什么样子,她依旧是记不清楚的。

翻过年去,吴县的新总督就要上任。来的人姓陈名仲林,传说是做投机商起的家,不知如何攀上这高位。恰好除夕将至,陈总督也发出邀请,准备大宴吴县文坛商界一众名流,同庆佳节。

关于这位新总督,坊间已有各式各样的传言。有说他是国民政府从北方特别抽调过来的官员的,也有人讲,此人背景极硬,同段祺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才能在不到十年的仕途上,从一个无名小卒飞升高位。

百姓们虽然多有议论,心中却对这些高位任免的事不甚挂怀。毕竟柴米油盐的小日子,无论谁坐在上面,也不会陡然改善或是一落千丈。与之相对,此时的吴县商界则全然是另一番景象。吴县的生意人们对于陈仲林的来意已有了不少猜测与担忧,只因在此之前便已有风传,此番段祺瑞的亲信亲自南下,打着的虽是改革吴县的旗号,实际揣着的却是中饱私囊的算盘,而这当中最先被开刀的必然是油水丰厚的商界。

广推国营、增加税费、限布限粮……诸多悲观的消息闹得吴县商家人心惶惶,就连一向财大气粗的顾府都似有若无地罩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已金盆洗手了许久的顾老先生也出面坐镇。

连日来,徵笙已受到不少邀请,与各处的同僚们会了面,采蘩起初也一同参加,对于未知的局势走向的担忧一日日地累积在了眉梢眼角。徵笙担心坏的消息听得多了,小丫头会吃不消,便渐渐地不带她一道了,只安排她留在家里,帮助阿公稳定军心。

1918年的除夕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之中如期而至。宴会在吴县最豪华的饭庄悦贤斋举行,远香堂的评弹折子、迎仙楼的轻歌曼舞,甚至上海百乐门的风花雪月,都和着天南海北的美食,被主人一并搜罗而来。满目的璀璨光明,仿佛预示了觥筹交错,欢饮忘忧的景象,然而赴宴的众人都清楚,这这一派歌舞升平之下,暗藏的是未知的阴谋阳策,和一颗颗因焦虑而沉重的心。

徵笙和采蘩代表顾氏绸缎庄出席了宴会。两人到场时,宾客已基本齐聚。会场中的人数不下百余,却听不到多少喧哗的声音,人人都压低嗓子交流着,眼中大同小异地映出忧心的神色。

徵笙和采蘩尚未落座,便被人群拥到了中间。徵笙环视四周,许多熟悉的脸上今天都带着陌生的无措,满耳所闻都是讨问对策的声音。徵笙虽然算是生意场上的有为之士,但始终是个后生,要论经验,与在场许多人相比都是欠缺的,更不必说经历这般大阵仗。如今面对能算作自己叔伯一辈的人们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看向自己,徵笙竟微微有些慌神了,挽着采蘩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察觉到徵笙的异样,采蘩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臂,替他鼓气。仿佛收到了采蘩的心意一般,徵笙微微勾唇,露出理解的笑容,眼神却并未从人群中收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一样。

“顾小少爷,您看我们今日是不是统一一个口气?顾老先生有什么想法么?”耳边又响起询问声。徵笙略略镇定了一刻,开口道:

“对于今日的宴会,顾氏也没有十分的把握。阿公的意思是,新任总督再有翻天的野心,眼下人生地不熟,自然也不会贸然而行。我们不妨静观其变,先听听他究竟的口气再作打算也不迟。”

“顾小少爷啊,您们顾氏家大业大,都督府中也不缺耳目,自然能有这份心思。可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怎么敢怠慢半分?若是一个没准备便被搜刮干净了,到时还打算什么呢?”

“是啊,事情已经传了那么久,兴许就是总督自己放出的话呢?我们怕是……等不起啊!”

“哎……这么下去,咱们聚缘斋非关门大吉不可……”

徵笙话音刚落,便招来质疑四起,声音不大,听在徵笙的耳朵里却胜似万钧雷鸣,心中刚刚被浇灭的不安又燃烧起来。不着痕迹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徵笙努力回忆着外公在面对这样的情状时作出的反应,也回忆着采蘩鼓励的微笑。不能退却——徵笙在心中告诫自己:不仅仅为了阿公的厚望、采蘩的信任;更为了顾氏、为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追随顾氏许多年的商号,自己必须成为像外公那样的支柱,不论外界所传言的,陈仲林正谋划的事情是真是假,到此刻,自己都应该学着做那个能够真正承担起责任的顾氏当家人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徵笙努力藏起自己心中的担忧与犹豫,镇静道:“诸位放心,今后无论发生何事,顾氏都将一如既往挑起重任。只要顾氏不垮,绝不会让各位的利益受到不必要的损害。这是晚辈顾徵笙给各位的承诺。”

徵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万斤之重,给人自然而然的信赖感。渐渐地,四周的声音都低了下去,众人都在犹豫中露出愿意一试的表情。

环视人群,徵笙欣慰地发现,虽说同阿公的威信相比,自己还相去甚远,但眼下要稳定人心,还是能够做到了。除此之外,徵笙也察觉到,采蘩已忍不住将眼神投向自己。徵笙也微微安下心来,定了定神,又道:“所以今晚,诸位叔伯都不必急于探听或推拒什么,就将它当作一个普通的饮宴即可,诸位尽兴玩乐,剩下的请放心交给晚辈。”

这一回,声音中已明显多了些底气。

“诶!顾家真是代有才人出啊!顾小少爷可是全盘继承了顾老先生的气度啊!”旁边有人不禁赞赏。

“既然有顾小少爷撑腰,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各位就此散了罢,否则惹人注意就不好了。”另外有一个声音谨慎地在旁边提醒道。

“是啊是啊,散了罢……”

“散了,多谢顾小少爷啊!”

……

众人附和着散去,徵笙也带着采蘩择了一个附近的位子坐下,转头温柔地调侃采蘩道:“又在我脸上看风景么?”

本以为采蘩又要羞赧地否认一番,想不到这一回,她却大方承认道:“谁看风景了,就是在看你啊!”

这样直接的表白反倒让徵笙有些不知所措。略显害羞地笑了笑,徵笙问道:“天天看还看不够么,同一张脸?”

“你今天……不太一样。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比跟我说的所有话都要好听。”

“嗯?什么话?那些冷冰冰的说词你也喜欢么?”

“嗯,那些都是……”

都是你在你的世界里熠熠生辉的样子啊!采蘩在心里悄悄说。

“是什么?”

“哈哈,不告诉你!”采蘩大而化之地挥手道,脸上飘起的两片红晕却让徵笙明了了她的心思。

徵笙未再接话,伸手握住采蘩的手,宠爱般地捏了捏,唇角勾起一个刚好的弧度。

两人沉默的对望被一个带笑的清脆女声打断。

“许久未见二位,愈发鹣鲽情深了呢!”

闻言,两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处,见语墨一袭彩衣,款款往这边来。徵笙并不开口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打招呼,另一边的伊人也不多话,心领神会地展开笑颜。

看着两人默契的往来,采蘩自然而生的占有欲在心中膨胀开来,冷然道:“你来了?”

仿佛预料到采蘩的反应一般,语墨并不怯场,在靠近两人的地方随意地坐下,恰好是与徵笙相对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更惹得采蘩不快,脸上的笑容已荡然无存。

“公子,您的夫人已经生气了呢!”语墨不为所动,玩笑道。

“莫闹她了,她脾气不好。”徵笙说着便望向采蘩,眼神中流转着宠溺。

“这一点可不比奴家了。”语墨不听劝地继续挑衅,嘴角露出调皮的笑容。

采蘩忍无可忍,猛地厉声道:“你今天到底准备来做什么?”语调中还含了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小姑娘一般。

猝不及防下,语墨也是一惊,又看到对面徵笙制止的眼神,才渐渐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道:

“顾小夫人莫生气。奴家今日只是问候公子,月前公子病着,奴也未能来看看,心中有些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采蘩虽有百般不情愿,却还是调整了一番,尽量平和地应道:“徵笙现在很好,语墨姑娘不用担心。”

“嗯,多亏小少夫人照顾,公子无恙便好。”

采蘩不答话,只是应酬地笑了笑,一时寂静,尴尬的气氛渐渐蔓延开来。

“阿笙!”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这微妙的局。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去,见鼎之从另一桌走过来。

“二舅。”徵笙起身迎道。采蘩也跟着站起来,恭敬地做了个揖,唤了声二舅。

待鼎之走到三人跟前,语墨才袅袅娜娜地站起来,行礼道:“见过鼎之少爷。”

见到眼前人,鼎之短暂地愣了愣,才颇有些僵硬地回礼道:“语墨姑娘也在啊,幸会。”

见他有些局促,却故作淡然的样子,语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低下头掩了嘴,装出咳嗽的样子。伊人低眉颔首,惹得鼎之一阵出神,竟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采蘩将一系列细微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心里升起说不清的好奇,对语墨一贯的防备也消了些。猜测二舅前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同徵笙商量的,采蘩便轻轻碰了碰徵笙的手,示意他救场。

徵笙被方才两人的互动扰得不得要领,采蘩的提醒下,才开口道:“二舅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鼎之也慢慢回了神,方才不知所措笨拙样子渐渐被严整的神色掩盖,一面从语墨那里移开视线,一面答道:“我找采蘩有些事。”

“找我?怎、怎么了?”

“陆家二老今日都未到。陈仲林方才问起了,我说他们琐事在身,掩饰过去了,但私下还是觉得问问你好一些。”鼎之解释道。

“哦,我爹娘啊!他们今天的确有事情,翻过年以前,银行里面的账目都得清算好,所以他们去看着查账了。我几天前还问过他们呢,都说太忙了,没法来。”

“是这样!二老没什么事情就好了,其他的倒都不是大事。”鼎之点头道。

“谢谢二舅关心!还有之前的事情……多亏二舅替采蘩撑腰了。”

“无妨。徵笙同我亲生儿子一样,他的事情只要我能帮上的,都在所不辞。”

“是啊,这么多年,鼎之少爷都是一如既往的,着实令人佩服。”语墨突然在一旁插话道。

“不、不敢当。”鼎之回答的有些尴尬。

语墨笑了笑,转头对采蘩道:“小少夫人,小女也有些事同您讲。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采蘩有些犹疑不定,习惯性地转头看向徵笙。接收到妻子询问的眼神,徵笙淡淡道:“去罢。快些回来。”后面的半句,却不知是同采蘩讲的,还是叮嘱语墨的。

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宴会厅。与此同时,身后的人群也都渐渐静了下来,仿佛重要时刻即将来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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