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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七日(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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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的结果令顾家几兄弟都满心怨气,又不敢在顾老先生面前发作,只能压着不快各回各家。

四少夫人本以为,此番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家里就能大大富贵一把,想不到乘兴而去却败兴而归,一路上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阴阳怪气冲丈夫抱怨道:

“你爹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家只有顾青茹一个是亲生的?什么好事都让这个顾徵笙占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顾鼎麟心中自然也有诸多不服,不耐烦道:“你当我愿意吗?你想在我们家狠狠捞一笔,以为我就不想拿到我该得那份么?说来说去,当初你要是能争气一点生个男的,哪来现在这些事情!”

“呵!这种事情我还就能决定了?把丫头教成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不也是你的大作么?她要能有那个陆采蘩一半的手段,不是男的又如何?你自己瞧瞧你们几兄弟,还有大房家那个儿子,哪一个分到你们顾家半点好处了?”四少夫人反驳道。

“好好好,全天下就你韩向萍最有理!那你自己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办?”顾鼎麟无奈地挥手道。

“哼,你的事情,最后哪件不是求我,”韩夫人一面得意地翻了翻眼睛,一面卖关子道,“办法还是以前那个,只不过把人换一换。”

“什么办法?”顾鼎麟急切道。

“先前我们不是想把初玥嫁给顾徵笙么?如今顾徵笙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你爹也土埋脖颈了,等他们一归西,那个陆采蘩再有翻天的本事,也不及你们兄弟几人,鹿死谁手还能清楚?眼下大房跟三房走得近,老三是个厉害人,将来大半的财产定要被他们揽去。我们就让初玥嫁给你大哥那个孩子,今后攀个亲家,虽说未必能金银富贵,但我们两个人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的钱也能到手了。至于顾秋澄丫头,随便嫁户人家,不赔钱就阿弥陀佛了。”

顾鼎麟听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也激动了起来,连连将韩向萍捧了几句,又催她抓紧劝一劝韩初玥,机会难得,都别让到手的肉又飞了。

韩夫人被丈夫夸得飘飘然,对自己的计划愈发满意起来。甫一进家便找来韩初玥,颇为动情地长谈了一番,虽未挑明地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要她嫁给顾淮桉的意思。令韩向萍没有想到的是,一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侄女今日却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是沉默相对。看到初玥这样的反应,韩向萍的心中渐渐没了底气:难道一直以来,韩初玥的任人摆布都是出于别的原因?若真是如此,会是因为什么呢?难道……

突然得出的猜测让韩向萍心下一凛,有看了看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沉默着的韩初玥,虽不愿承认,但韩向萍隐隐感到,自己已猜到这小外甥女的心思。定了定神,韩夫人话锋一转,直接地问道:

“阿玥,你照实告诉我,心里面是不是挂了不该挂的人?嗯?”

韩初玥身形僵了僵,抬眼看了看向萍,脸上透露出慌乱的神色:

“怎、怎么会呢!初玥在韩家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这些年来都是跟着姑母和姑父,才过上好日子。单是为了这一样,我也不会有其他心思的。”

探明了初玥的底,韩向萍暗暗笑了笑,换出一副疼爱的神色,语重心长道:

“再怎么讲,你也是正当时的姑娘,对哪个男人动了心也很正常。只是,姑姑要你记住,人这一辈子,除了自己的身价,没什么东西是长久的。姑姑和姑父不要求你回报什么,你只要明白,希望同现实是不可同论的,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韩初玥思索了片刻,咬牙应道:“我明白。姑母放心,初玥会好好做的。”

“这才是乖孩子。你可比秋澄那丫头好多了,要是能选,我倒宁愿你是我的姑娘呢。”韩向萍见大功告成,心中颇愉悦,故作亲密地拉起初玥的手,亲切道。

“我早已经把姑母当做娘亲一样了,有什么不同呢。”韩初玥嘴甜地讨好。

“嗯,都是一样的,姑姑也将你看做囡囡来疼。”

初玥乖巧地笑着,看不出心中所想。

又闲聊了一刻,初玥便准备走了。韩向萍心愿已了,也懒于多留,与侄女道了别,又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提醒道:

“阿玥,对于想要的东西,要懂得不择手段,不管身处何处、是何身份。”

听到此言,韩初玥先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片刻后便了悟地笑开来,点点头跑远了。

采蘩回到病房时已近黄昏。夏末秋初的夕阳勉力迸发着橙黄色的光焰,仿佛正试图用仅剩的温度对抗暗夜,却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被残阳投射而下的光芒所打亮的徵笙的脸,依旧保持着那一晚西湖边灯光下完美的轮廓,却泛起病态的苍白,见之痛心。

支走病床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阿辰,采蘩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位置,不知疲倦地将目光投向徵笙紧闭的双眼,回想起他用这双深邃的眸子看着自己时的样子,心中漾起掺杂着苦涩的甜蜜。

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端详了多久,采蘩小心拉起徵笙的手,贴在自己颊上,轻声叙说着:

“徵笙,我今天在阿公还有四个舅舅面前发誓说,这一生绝不改嫁,只认你一个做夫婿。你会不会觉得我做的很决绝?其实,我真的不懂什么是深情,所谓的山无棱天地合,对我来讲是没有概念的。我也不是爱你爱到非要生死相依,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是……只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觊觎你一手打下的家业,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可能就要被迫放弃一切,那样的话,我会舍不得啊,所以作为你的妻子,我确实应该这样的,是吧?”

“我不清楚如果你醒着,会让我怎么选择呢?可能你会宁愿放弃事业吧?作出这样的猜测,我有没有高估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呢?嘿嘿……但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尽己之力留下你曾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因为那个才是你的世界。我喜欢看到你在那里胸有成竹、镇定沉稳的样子,即使……即使你最后没有回到我身边,替你守着这个世界的我,也会因为想起你的样子而感到充实吧!”

“但是徵笙啊,我虽然不笨,也还算能做些寻常女子做不了的事。但我终归是学不会你会的一切,现在我所面对的东西让我感到无能为力,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所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你快点回来?我还是……还是喜欢做跟在你后面,有你支持的那个顾小夫人,我想要有一个依靠,你知道的,我其实很怕独立……”

情绪再难控制,采蘩小声啜泣起来,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徵笙冰凉的指尖,躺着的人却感知不到醒着的人深深的痛苦。

太阳渐渐沉下去,病房外的走廊归于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简单而压抑的交谈声,以及医用推车的轮子划过地面的摩擦声,宣示着生命的迹象。

徵笙的胸口因为呼吸而起伏着,时快时慢,时轻时重,不平稳地延续着生命。

门被轻轻推开,新的药水被挂起,一滴滴落到徵笙的身体中。

门被轻轻关上,留下外面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门又被轻轻推开,阿彩提着漂亮的红木食盒走进来。空荡的病房回响着阿彩的劝说声,夹杂一两句简单而淡漠的推拒,来自采蘩。

最后,食盒被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阿彩搬来椅子,坐到采蘩旁边,不说话,也不敢看向自己的小姐,只是低着头,静静坐着。

时间在这里,像是快要走不动了一般。

“阿彩,”过了很久,采蘩开口道,“我以前……是不是活得很自在?”

“小、小姐?”

“我以前活得很自在啊。潇洒又快乐,觉得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难分难舍的,觉得结束总是意味着新的开始,觉得离别只不过是笑着挥挥手那么简单。”

“我以前……”采蘩顿了顿,自嘲般地轻笑出声,继续道,“认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心态,很值得骄傲,很了不起,活得很透彻,把这几十年的人生还有整个世事都看得很清楚。”

“其实阿彩,我只是还没有真正看过这尘世,我只是……还不明白什么叫珍惜罢了。我的前十多年走得太过于顺遂,爹娘很恩爱,很健康,不缺锦衣玉食,家人和睦,没有值得烦恼的事情。就连嫁人也……也没体会到什么感伤。不是没想念过爹娘,可身边还有你,还有……他,还有许多人,让我生活得自在,来不及去想,万一这一切都不见了会怎样,所以还以为坏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阿彩,我以为自己是成熟的,其实,我只是太过于幼稚了,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采蘩的嘴角还挂着不知何味的笑,眼里已经涌出泪来。

看到小姐哭,阿彩也忍不住湿了眼眶。采蘩的心痛她无从体会,所以不知所措,甚至无法在空白的脑海里搜索出劝慰的话语,只有一心地跟着哭。

“阿彩,我想有一个机会,好好珍惜他,好好体会他的不容易。我想……想站在他的位置去爱他一次,正如他爱我那样。阿彩,你说,我还有机会吗?”采蘩追问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徵笙。

“小姐……您这样在意,姑爷一定舍不得走的,他、他一定会留下来的。”阿彩哭着安慰,却也对自己的话毫无把握。

长夜与咸涩的泪水相伴而过。

徵笙在一片昏沉中,隐约地听见有人在身旁说着什么,是采蘩的声音吧?可为什么有一种不属于她的,令人感到陌生的悲伤?她遇到了什么?需要自己的保护吗?该怎样安慰他呢?

徵笙心中的渴盼迫切起来,却仿佛难以支配自己的身体一般,不知如何醒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有一股冲动在无力地挣扎。

咫尺天涯,不知哪里是结束。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探病的人一批批来,一批批走,亲戚友人,说着差不多的话,带着差不多的神色,每一个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采蘩。

梅花的旗袍几日没有换过,一袭清雅,映着憔悴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但采蘩已经无心修饰。

一天天下来,看着日渐消瘦的徵笙,看着医生蹙紧的眉头,那个过去一直很陌生的问题渐渐强壮起来:

如果徵笙死了,自己该怎么办呢?

会怎样呢?会哭吗,还是会欲哭无泪?

徵笙死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以后不会有一个人,睡在很靠近自己的地方——没事,要是孤单的话,可以让阿彩陪自己啊。

意味着早晨天蒙蒙亮时,没有人轻轻拍自己的背,哄自己入睡——不怕,多大的人了,哪里还需要这个。

意味着没有那个人一起去桃花庵吃饭,听评弹,还给自己讲解内容——有什么呢,没有他的十几年,也从来没有听过。

意味着一个人穿过九曲回肠的走廊。

意味着一个人在冬天去看断桥残雪。

意味着一个人去清河坊吃东西,没有他事无巨细地推介、照看。

意味着一个人坐在绸缎庄总号的议事厅翻看账本。

…………

所有这些都可以有人替代。

但采蘩意识到,没有人能够替代的是——再也不会有这张脸,这个挺拔的身姿,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她叫“顾徵笙”的时候浅淡地笑着,回应她。

没有再也不能做的事情,但不可能再和他一起做。

在这样的一刻,采蘩忽然对“死亡”有了具象的认识,而这种认识,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害怕之后,采蘩开始明白,也许,徵笙是真的不会再醒来了。可是,留给两个人的记忆是多么的微薄啊!算来算去,最亲密的也就只有在西湖的几天:头一次牵了手,头一次相拥,头一次做真的夫妻……他答应自己,要接纳她到他心里的,可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呢——如果他离开,她所有的期待,又去和谁实现呢?

她不想要别人,她就想回到那天清晨,在西湖上,两人朦朦胧胧表明心意的那一刻。哪怕一生都只能停留在那一刻,采蘩想,只要是顾徵笙,她也都愿意。

一遍遍想着这些的时候,采蘩的心境渐渐变了。从绝望、悲伤,到一种死心的坚强,好像徵笙的心,已经跨越了某些阻隔,长久地和自己的心连在一起。

采蘩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一生素装,履行那个誓言。

采蘩甚至准备好接管徵笙留下的一切。

然而上天偏偏热衷于和人们开这样的玩笑。

当一切伤心的戏码都就位,他会告诉你,时间还未走到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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