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合璧 > 15 情重

15 情重(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歌王]障碍 我们相爱的时间 迷失森林 一顾十年 不蓝鸢尾 撞进爱情进行时 [家教]云守的专属女伴 遇见 上北下南 三号疗养院

阳光炫目。

顾徵笙可以感受到暑夏将过却依旧苟延残喘着的闷热,但每一丝风吹到身上,都让他仿佛进了冰窖一般,冷的几乎发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支撑多久,努力压抑着咳嗽,胸口像是有千万颗钉子,在不停往里面敲打。

大夫说,现在赶这么远的路,就是送死。

但他不能再等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采蘩的反应,她看过信了吗?她会回应自己的这份心意吗?

但现在,顾徵笙最担心的却是,自己能在她面前撑过去吗?

“小少爷,到家了。”恍惚间,不知是哪里传来声音,接着车门就被拉开了。

顾徵笙提了一口气,一遍遍在心里要求自己坚持下去,走下了车。

“小少爷回来了!”家丁替他叫的门,声音不大,可灌进徵笙的耳朵里,却让他一阵头晕,几乎有些站不稳了。

旁边不知是谁扶了他一下,心下担忧,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命令道:

“不能,咳,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是。”旁边的人回答的有些犹豫。

门开了。顾徵笙看到更多的家丁上前来迎接,进门的天井里是顾老先生。

装作没事的样子,顾徵笙快步向前,走到顾老先生跟前,行礼道:

“阿公。孩儿回来了。”

不料一弯腰,眼前就是一黑,差点倒下去。所幸顾老先生习惯性地挡了他一下,示意不必行礼,徵笙才不动神色地稳住身形。

“憔悴了不少,此番是有些波折罢。”顾老先生并未察觉什么,不紧不慢地问道。

“事情有些杂,中途又染了流感,好在现下都过去了。”胸腔因压住咳嗽而带来的刺痛愈发加重,徵笙的额前已经有细密的一层冷汗。

“嗯,你此次处理的十分得当,沉船的损失亦降至最小,好样的。”

徵笙知道,现在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可能压不住了。于是不再说话,只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再放眼看出去的时候,采蘩的身影已经穿梭在回廊里。徵笙有些晕眩,却依然能见到她穿着白色底青瓷花纹的旗袍,快步往天井来,脚下一刻也不停歇,焦急之中带有欣喜。

终于见到她了。

陷入昏沉以前,这是徵笙最后的一个想法。

采蘩数着步子,还有两个拐弯!——最后两个,就可以见到他了!

他会是什么样子呢?会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微笑吗?会过来牵自己的手吗?应该叫他什么呢?徵笙吗?还是夫君?还是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他,等他注意到自己?

所有这一切的绮思,被突然传来的一阵惊呼打断了。

“小少爷!”

“小少爷您怎么样?”

“徵笙!”

“快!快去找大夫!”

“小少爷您醒一醒啊!”

…………

小跑着的脚步猛然一顿——怎么回事?他不是说已经快痊愈了吗?为什么大家叫的那么瘆人?

不敢再想下去,陆采蘩一路飞奔,跑向天井,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穿着的是旗袍,而此时,它原本齐膝的开衩,已经撕开到了大腿。

天井里围了一帮人,都弯着腰在看,似乎处在中心的那个人已经晕倒在地。

“顾徵笙!”采蘩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一时间,围着徵笙的人们都噤了声,转过头来。他们看到小少夫人,衣冠不整,神色里透着担忧与心疼。

所有人都自动为采蘩让了一条路,采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挪到顾徵笙身边的。

旁边有撒开的点点血渍,徵笙被李嫂抱住上半身,呈一个半躺的姿势,眼睛紧紧闭着,眉心紧蹙,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虽然昏了过去,却一个劲不住地咳着嗽。

一瞬间,采蘩明白了地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

李嫂一抬头,就看到了跪在徵笙身边的采蘩,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小少夫人,小少爷方才在叫您。您来看看他吧。”说着,就让出了自己所在的位子。

采蘩顺势移过来,抱住徵笙。她看着他的痛苦,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试图安抚。然而她发现,在手指触到的地方,都有不正常的滚烫——他在发烧,他额上的汗止不住的冒着,脸色苍白,薄唇紧抿,像是在昏沉之中仍要压制住咳嗽一般。

采蘩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不抬到屋里?为什么围在这儿?你们不知道他不舒服么!”采蘩沙哑着声音质问旁边的人。

“小少夫人,小少爷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刚刚他们才试着移了移,小少爷就已经咳血了。”李嫂在一旁解释。

“这么重……为什么……他说他已经快好了的,他、他说没事的……不是说没事的吗?”采蘩的心神已经抽离,无意识地念叨着。

“大夫呢?请了么?!”耳边传来阿公威严而焦虑的声音,拉回她的魂。

“已经去请齐郎中了。”家丁回应道。

“叫他备齐一切,诊治之后立即开方!不得有误!”顾老先生命令道。

“不,不,去看西医吧。”不知是哪来的勇气,采蘩开口挑战顾老先生的权威。

“什么?”顾老先生的语气里含着怒火。

“小少夫人,这话说不得!快收声罢。”李嫂在一旁急着提醒道。

采蘩不清楚顾老先生为什么不让西医给徵笙看病,但相处这些时日,听到阿公这样的语气,她便知道,就这一回,也许足以让她滚出顾家。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徵笙的生命正在不可控制地流逝,不知如何挽回。她更明白,这一次如果听从顾老先生的安排,自己爱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她选择不顾李嫂的提醒,几乎是哀求地说着:

“阿公,求您……我、我求您了!徵笙他撑不到郎中来医治的……他会死的!求您送他到医院吧,我舍不得,舍不得他死……我才刚和他做相爱,我们、我们还有很多很多路想一起走……求您了!求您……救一救您的外孙吧,他、他还,他还没过到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离开……”采蘩惊恐地念着,她已经听不清自己说了些什么,更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老爷,或许……小少夫人是对的。小少爷一分钟也不能再拖了,您就暂时放开前尘,救人要紧啊!”李管家也跟着在一旁劝道。

顾老先生看了看昏迷中仍然剧烈咳嗽着的顾徵笙,看了看抱着他,已经梨花带泪的采蘩,又看了看众人请求的目光,心底一软,叹道:

“也罢,快备车罢。”

得了这个令,一众家丁立刻忙起来。几个去准备车子,几个找来衣被,准备一上车就给徵笙盖上,另有几个人把徵笙扶到一个较强壮的家丁背上,果然如李嫂所说,就这一刻功夫,顾徵笙又咳出了不少血。

触目惊心。

身后有一双手扶了扶快要瘫软的采蘩,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阿彩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阿彩……”仿佛终于见了依靠,采蘩转身抱住阿彩,大哭起来。

“小姐不怕,姑爷会好起来的,我陪小姐一起去医院。”

就这样一句话,如同救命的稻草一样,唤采蘩回了神。是的,她必须相信徵笙会好起来,尽管她已经不愿再看,不愿看手忙脚乱的众人,更不愿看不省人事的徵笙。但另一股更强的力量逼迫她一步步跟出去,她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可以抛下他,无论如何也要陪着他。

“我自己去,你收拾我们的东西,送到医院。”采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冷静地向阿彩交代完,跟着上了车。

一路颠簸。

从踏进教会医院的那一刻开始,采蘩的时空已经静止了。她愣愣地看着医生护士上来,把徵笙移到担架上,愣愣地看着徵笙一阵阵剧烈的咳嗽时洒在纯白的被单上的血渍,愣愣地看着“手术中肃静”的牌子,愣愣地看着颓然坐在一边的顾老先生。

她想告诉自己,所有这些都不是真的,马上她就会睁开眼睛,然后继续等徵笙回来——也许他已经回来了,坐在床对面的小几上喝茶,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翻过薄薄的书页。

但这样的幻想,只能让她更加心痛,因为现实就是,刚刚和自己相爱了的男人,正在一个他们都触不可及的地方,生死未卜。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隔着采蘩和徵笙的那一道门里终于走出一个医生。

采蘩立刻迎了上去,想问他徵笙怎么样了,张了张嘴,却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病人过于劳累,染了流感,还没好又长途奔波,现在肺炎已经非常严重。刚刚我们把肺部的积水排了,但因为拖得太久,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导致了肺炎……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只有这两句话,不带任何感情地,在采蘩的耳边回荡。

“哦对了,你们都该谢谢送他来这里的人,再拖一下,准没救了。”医生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散在空气里。

“采蘩,此次是阿公不对。多亏你了。”顾老先生在身后说。

“阿公……”顾老先生温和而充满理解的声音冲破了采蘩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话都梗在了喉间,眼泪却不断留下来。

“莫怕。如今徵笙出事,家中必不安定,你现下该做的,是顶替他的位子,还有,信任他会好起来。”顾老先生镇定道。

就在这一刻,采蘩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分量,好像是必须替自己心爱的人去完成一些事情的冲动与庄严,这样的情绪冲破包围着内心的雾霾,如同一道光从很近的地方照下来,有光点,有温度。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采蘩模模糊糊地开始明白起自己的责任。

“我会替他做好一切的。”眼中含着泪,采蘩的声音却坚定起来,不再慌乱。

说话间,担架车已经把徵笙推了出来。顾老先生和采蘩忙上前去看,见徵笙仍然没醒,眉头还蹙着,但好像比来时安定了些,只是脸色依然苍白,让采蘩的心不住地疼着。

“阿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他。”采蘩轻声说道,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徵笙的眉眼。

“嗯。你也须照顾好自己,莫再病了。”顾老先生叹了口气,叮嘱道。

“阿公放心。”护士们推着担架床走远,采蘩应了顾老先生一句,行了个礼,小跑着跟上护士,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老爷,怎么样了?”李叔才料理完住院的事宜,刚看到顾老先生就忙上前问道。

“尚不明朗,让采蘩陪着罢。”

“是。那先送您回去?”

“嗯。回去之后,让他们给小少夫人重备一套衣服。”

“老爷放心。”李管家说着,扶顾老先生往医院外面走去。

目 录
新书推荐: 公考补缺:被分手后我平步青云 分手后,我被美女总裁盯上的日子 起飞年代 重返二十岁,带失恋儿子会所按摩 成神豪后,发现前女友藏了龙凤胎 崽崽她才三岁,手握奶瓶带飞全家 半岛开局变成林允儿 纵情余欢 直播审判,假千金她惩恶扬善 我还是想回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