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合璧 > 10 山川相合

10 山川相合(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歌王]障碍 我们相爱的时间 迷失森林 一顾十年 不蓝鸢尾 撞进爱情进行时 [家教]云守的专属女伴 遇见 上北下南 三号疗养院

家宴已经过了几天。

采蘩的脑子里回荡的依然是语墨的几句话。

难道自己一直都错怪了顾徵笙?难道他甘于扛一个寻花问柳的名声,其实是有别的原因的?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又从何探知那个原因呢?

几天以来,这些问题一直盘旋在陆采蘩的心里,挥之不去。

顾徵笙察觉到了采蘩的反常,以为是自己的几位舅舅让她不开心了,连日来劝了不少,但采蘩却并没什么改观。见到他的时候敷衍地朝他笑笑,以宽他的心,但过不了一刻,又变回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渐渐的,连顾老先生也看出,自己这个外孙媳妇似乎有什么心事,找来徵笙一问,才知道他也是束手无策。不免沉吟。

半晌,顾徵笙才试探般地出主意道:

“阿公,孩儿三日后不是要到杭县去么?我想带她一道去,找个时机仔细问一问。”

顾老先生皱眉道:

“你此趟前去,要将各个绣坊、分号都巡视一遍,还有送到上海出洋的两批货物要谈,何来功夫去哄她?”

“阿公,采蘩毕竟是孩儿妻子,对她有所照顾也是孩儿的责任。况且她在生意上也有些手段,带着并不妨碍。”

“才成亲几天,你们就已如此信任,确实难得。既是这样,你自行定夺罢,莫误了正业便可。”

“多谢阿公。”徵笙说着,行了一个礼,走出顾老先生的书房。

七月初的时候,顾徵笙带着采蘩去了杭县,住在几年前自己在西湖边置办的一院小宅子里。生意上的事务十分杂乱,刚去了三天,顾徵笙已经是一脸倦容。

采蘩看着,心里说不出的发堵,坚持要帮忙料理。徵笙开始时还不太同意。倒是说不上对小丫头存什么戒心,就是怕她魂不守舍的万一出了事,反而帮上倒忙。但在采蘩天天夜夜的威逼利诱下,顾徵笙也只得妥协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采蘩从有事情开始做以后,似乎终于有些活回来了。虽然还是常常一副不知琢磨什么的表情,至少眼神里不再空空荡荡,毫无生气了。

这一趟到杭县,顶大的一件事情就是清查各个分支。由杭县运至总号的绸缎棉布出现数目短缺、质量低下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起初只是一船的货当中出现三五匹残次品,下人说,这个情况早在徵笙还没回国时就存在,但因为都在允许的范围之内,这边的人也就未曾在意。谁知近半年以来,这样的状况竟愈演愈烈,且不说掩盖的不好,被直接挑出来的,就连卖出去又被退回来的也已经不在少数。

徵笙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所以这回有意封锁消息,准备在杭县分号、绣楼的一众人都毫无消息的情况下来访,下了十打十的决心要把此事查到水落石出。

带着采蘩,无疑省事了很多,毕竟是专与钱打过交道的人,采蘩查账,总能一眼看出其中的问题,这是连徵笙自己也难以做到的。而更令他刮目相看的是,她对自己的判断似乎总是十分自信,任对方怎样否认,她都可以准确抓出错误,十拿九稳,几乎没出过岔子。

两人的配合格外默契,比计划中提早了许多就将几个绣楼都盘查了一遍。

然而,虽然找到了钱货往来上的许多漏洞,徵笙和采蘩都清楚,他们还没有触到此事的根底,而剩下尚未查验的,就只有杭县的唯一一个分号了。

这是顾氏绸缎庄最大的分号,长久以来都是由顾家老三亲自打理。这里集合的绸布,一半直接经由运河送至北方,另一半则沿江运回吴县总号,作为补充货源。此次到了杭县,徵笙才了解到,两年前,老三为了打开北平市场,决定亲自北上,从那时起,这个分号就交给一个叫刘益的心腹管辖了。

徵笙没同刘益交过手,也许因为三年前他走的时候,这个人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一年以内提拔如此之快,徵笙开始思索,三舅心里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这只老狐狸丢下南边的摊子跑到平津,真的是为了打开市场么?

徵笙带着采蘩来到分号的时候,刘益已经命人准备了厚厚一沓账册,摆出恭候多时的模样。采蘩趁着徵笙与刘益寒暄的机会,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个人,长得倒是端正,一副老实敦厚的模样,虎背熊腰,怎么看也不是懂算计的人。但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有着不同于体格的机警,虽然一直不卑不亢地与徵笙进行眼神交流,采蘩却总感到他的心里是打着另一把算盘的。

但采蘩并不立刻点破,静静在一旁听完徵笙如常的问询后,才开口道:

“刘先生,方便的话,账本都拿出来吧。”

此话一出,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和采蘩一样,徵笙也在刚刚问话时就察觉到刘益有所隐瞒,但碍于自己所处的位子,贸然拿出审问的态度必定是不行的,却一时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引蛇出洞的办法。这样的情况下,采蘩大着胆子赌这一把,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即使两人判断错误,这样一句话也只会让别人认为是采蘩冒失,而如果判断正确,利用着刘益这一边并不知道两人其实毫无依据的优势,就可以找到一切问题的转机。

这条计策徵笙在心里是有所打算的,但令他没想到的有两点,一是采蘩与自己竟默契到了这样的程度,二是采蘩竟能够以自己的威严为赌注,稳住他在分号的地位。一瞬间,徵笙对这样一个精明却又单纯天真的姑娘动了动心。

而刘益那边,仿佛是被发现了什么一般,表面上故作镇定,身上却已经是一阵冷汗。他在脑子里预演了数个应对方式,却发现,如果对方真是有备而来,到这一步,已经无路可逃。

但仍抱着幻想负隅顽抗,刘益沉声道:

“小少夫人,账全在这里,小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只有一瞬间,采蘩必须作出判断。刘益掩饰的很好,就算真有不干净,也可能因这一句话,就全然逃脱了。

采蘩开始不确定起来。她和徵笙都明白,货物质量出的问题,一定就在这个分号里,两人现在死死抓住刘益不放,即使他真的不清楚,也能治一个不查之罪。但这明显已经是下策,如果真的杀了这只鸡,不但儆不了猴,反倒让真正的黑手有机会逃脱,然而反过来讲,如果真是他做的,放掉了想再抓,又是一个更大的困难。

思前想后,采蘩还是决定再试一步。虽已经拿定主意,但心下却没底了,不由便看向徵笙。

却见徵笙也望向这边,微微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采蘩安下心来,镇定地陈述道:

“这里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很清楚,要是让我说,恐怕你会输的很难看。”

说完这句话,采蘩捕捉到,刘益浑身颤了颤,肩膀也无意识地耸拉下来,看样子这一把是赌对了。

“听清楚了?现在起你来讲,若同我们所知的有半点不符,顾氏的地方便休想再呆。”仿佛替采蘩撑腰一般,徵笙厉声喝道。

采蘩满以为这一局已是胜券在握,殊不知是低估了刘益的能力。

站着的人的确开口了,说的却不是两人想要听见的,而是一句略带嘲讽的反问:

“两位觉得,是能用这样的方式套到小的的话么?”

采蘩慌了。计策用到这里,她已经是回天乏术。毕竟自己才刚开始接触顾家的生意,许多内情并没有非常清晰,又想到徵笙其实也刚回来不久,对于总号的事情都还不全了解,更何况是百里外的杭县。

这样想着,采蘩就渐渐颓唐起来,破罐破摔地沉默着,等待着这个人看他们笑话。

等来的却不是更多的嘲弄,而是徵笙掷地有声的分析:

“三年前我离开时,还未知道三舅有你这样一个兵,而两年前你已是杭县分号的总经理。一年之内,连连升迁,加上三舅如此反常地留守北平——刘先生,您真以为我们是好糊弄的么?”

刘益不说话了,手指不安地蜷在一起。

采蘩明白过来:自己和徵笙,这是扳回一局了。

却不知道同样是两眼一抹黑,他到底如何看穿了这帮人的底细。

“刘先生,这是您逼我的。本以为您愿意替自己留个退路……不知道三舅究竟给了您多少好处,能让您如此拼命。现下已没什么可说的,去将全部账本都拿上来罢。”徵笙进一步施加压力道。

刘益犹豫了一刻,也只得一脸无奈地安排伙计把私留的账本带了上来。

两人遣退了包括刘益在内的一众分号伙计,才开始仔细看验账目。果然,采蘩很快就查到了漏洞。

“他们运到吴县的绸缎每一次都是两船,但从往来条目上看,应该每回都至少短了半船。我想,他们恐怕是低价收购了别家的残次品,在里面滥竽充数。”

“账呢?若是收购了次品,成本上应会有所出入。”徵笙思索了片刻,提示道。

采蘩照着往来条目,把相应的账也翻看了一边,眉头却渐渐皱起来:

“成本没有问题,昨天在仓库和绣楼查的时候,货也没有少。这些布匹怎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消失……消失……”徵笙轻轻念叨着,心里开始思索,如此大量的货物,如何才能做得像是消失了一样。

“对了!”“会不会是……”两人同时开口道。

“呃……你先说吧!”采蘩道。

“我猜测,或许是有人把这批货运到别的地方卖掉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会是哪里呢?”

“北方!三舅一直留守北方,若为了打通市场,他应当两边跑的,现下长期定居北平,我看……他恐怕别有居心。”

一听到徵笙说,采蘩就去翻看往来平津的货物和账目,却找不到什么异样。

“不必看了,若是偷偷运过去的,自然不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那我们该怎么查?”

“涉足于此的自会拿钱封口,但这货物往来,都是在人多眼杂处,我们到码头上问问,兴许能有所收获。”

两人当下动身到码头,果然在码头工人里问到,每回在顾家的商船离开之后大约半天,就会有几艘小一些的货船进港,拉走的也是打着顾家商标的布匹,全都往北方运,这样的情况已经接近一年了。

徵笙听后,立刻显出恍悟的表情,采蘩却还有些不明就里,问道:

“可三舅运那么多布到平津,究竟想干什么。”

“他是想自立门户。我猜测,他的企图是将顾家在杭县的生意蛀空,将货品运至北方高价售卖,这样不出两年,那边已经可以有不错的家底了。”

“想不到三舅这样老奸巨猾。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在三舅那边开刀吗?”

“暂时不要。现下绸缎庄在北方的生意还全由他照看,妄动得不偿失。”

“那……我们杀鸡儆猴,把刘益给撤了?”

“更行不通。他若是用平津的产业相威胁,我们很可能全盘皆输。”

“那我们不是根本没办法?”

“先让他回来,自然就有办法了。”

“那我们就利用刘益,告诉他杭县的生意出问题了,骗他回来?”

“你以为到这里,他没有眼线盯着么?现下我们只有装作什么也没有查出,等回了吴县,请阿公出面直接将他弄回总号。”

采蘩听着频频点头,心里对徵笙周全的考量倍加倾慕,禁不住感叹道:

“诶,你总是很有办法呀!之前在分号也是,明明什么都没查到,你居然一开口就说在了点子上。”

“我不过比你多了解些顾家的事情罢了。今日若没有你,我也不敢赌那一把,多亏了。”徵笙的语气泛起微澜。

“咳,干嘛讲这些客气的话,我、我只是习惯了这样赌一赌,嘿嘿。”头一次听到徵笙如此郑重的夸赞,采蘩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走了,带你吃好吃的去。”徵笙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情。

目 录
新书推荐: 成神豪后,发现前女友藏了龙凤胎 崽崽她才三岁,手握奶瓶带飞全家 半岛开局变成林允儿 纵情余欢 直播审判,假千金她惩恶扬善 我还是想回去 在恋综当老六?一句泡面仙人全网暴火 我在都市逆天破案 别催!我在拯救地球了 退婚后,我让全城跪下道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