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渊异兽(1 / 1)
无常殿渐行渐远,消失在幽暗之中。
回拄魂林海的路上,宁弦跟在如墨玉身后,看着他披散在背的青丝发呆,每一步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如墨玉停足,宁弦莫名撞上他的背。
如墨玉回头,淡然道:“你怎么,从出殿到此你半句都没说,这好像不是我认识的宁弦。”
宁弦抬头淡淡一笑,掩饰一些不想让如墨玉发觉的东西,念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惆怅。”
“别急,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拿到牌子的。”
如墨玉淡淡一笑看着宁弦的脸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子,让他不由得敛了敛眉。好像在冥界里与他走得最近的只有宁弦。
了解了宁弦的性格,她爱笑,特别是闲来无事时。人们说爱笑的人都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悲伤,只是如墨玉才不会觉得她会悲伤,即便有也会在玩闹时抛在脑后。
而今宁弦这幅模样还真让他有些不适应。
宁弦眉头微皱,显然是如墨玉理解错了。
“喏,给你。说不定哪日你决定离开,拿着它去见孟婆说不定能浑水摸鱼。”如墨玉从袖口里取出白媚给的令牌。墨黑色的令牌宛如玄石,发出暗黑色光芒。
宁弦微微一愣,瞪大眼看着如墨玉,要知道他已经在黑白无常的谱子里划除,把令牌给自己便不再有离开冥界的机会,难道如墨玉不想离开?
“你不要?”宁弦问。
“要来何用?”
宁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说要来何用?宁选脑海乱作一团道:“有了它,就能重返人界啊。”看了看如墨玉,世上居然有他这样的愚人,放着生路不走拱手让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宁弦只有一个大写的问号。
回应宁弦的只有一抹淡淡笑意,纯真,没有掺杂任何情愫,就如像刚学会笑的小孩一般“可爱”。
如墨玉目光眺望远方,仍是青幽一片,选择留下也许是因为习惯,已经做了一百五十年的拘魂使,人界的常情他似乎已经看了遍,没了在去经历的心情。
或许真正原因永远埋藏心底,即便是相伴百年的宁弦也不知晓。
“可是,我已经没想过在要回去啊。”
“为什么?”
宁弦问,可他却没有回答。身周静的可怕,仿佛此地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不明白为什么,太想知道如墨玉内心的想法,可是又怕他察觉。
如墨玉收敛笑,漠然道:“因为累呀。”
“为什么会累?对了这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前世呢。”
“只是俗人一枚,没有什么好说的。”如墨玉淡淡的笑出声,而她却眉敛不减。
只是普通人那么简单吗?
宁弦叹口气道:“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是自己留着罢。”说完自顾自的朝林海走去。
宁弦消失在幽暗里,如墨玉伸出去握着令牌的手收了回来,握着令牌的手力道紧了几分,神色复杂的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沉默。
宁弦是怎么了?
他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
“姐姐,你回来了,冉儿等了你好久了。”
绯冉蹲在拄魂书树下看着慢步走过来的宁弦。平日里生机勃勃的宁弦如今却像被抽光了力气一般,每一步走的都很缓慢。绯冉能看出来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对于宁弦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她自然没有放在心上。
走近,绯冉拉着宁弦的手道:“姐姐,你怎么了?”
绯冉拉她手的时候,她本能的缩手。等反应过来才发现,绯冉在她身旁而且拉着的手。宁弦发现她越来越可爱也越来越喜爱了。当初还以为冉儿会因为自己的脸而害怕,但是现在看然,她好像并非自己所想的一样。
“冉儿,怎么?”
绯冉一笑道:“没事,只是想和姐姐呆在一起。”
宁弦像上一次如墨玉一样靠着,平静的面上勾起淡淡笑意,绯冉扑在她怀里,如果如墨玉就在身边她多么希望时间定格,从未走动。
只是这种画面她只能在脑海里补充,就亦如昨日,只不过绯冉早早回到了魂果里。
柱魂林海外的一个湖泊前,如墨玉眺望湖面,紧拽的令牌在他的手里铮开,令牌被抛向湖水里,他投掷的力气很大以至于看不见令牌的影子。
他将白媚给的令牌投入湖里,任性,这么久他从未改变。
轰隆的轰鸣声几乎惊动柱魂林海里的道道白影。如墨玉眼里,一只异兽越湖而出,体型大的足以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它在吃他扔掉的令牌。这是那日与宁弦看到的同一只,上次惊叹于它的体型,而这一次如墨玉眼眉死死盯在它的腹部。
它的腹部微微隆起,像是隐匿了什么东西。
如墨玉犹豫片刻纵身投入湖中,水清,如墨玉可以隐约看得见湖底。水下什么也没有,偌大的湖泊好似只有那只异兽。
水下波动逐渐越来越强,如墨玉能感受到他就在附近,四处望去却没能追寻它的踪影。
忽然他感觉身下强烈波动不由将目光向下移去时,眼下看见的是一巨大洞口,就如同黑暗深渊。异兽将如墨玉吞进腹中后在湖水里安定几分。
漩涡逆流把如墨玉卷的七荤八素,等他微微睁开眼能重新审视身周环境时身子不由愣住。他万没有想到这头异兽的腹中竟匿着一座宫殿。宫殿破旧不堪,就如同被废弃的宫殿,砖瓦散落一地,殿顶的上一个巨大窟窿似是表明岁月留下的痕迹,至少这座破旧殿宇的阔门是紧闭着的。
如墨玉眉头微敛,不明白它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宫殿,而且看上去异常古老。带着疑问,如墨玉推开殿门,里面有些凌乱不堪,一股霉烂的气息。他一步一步往里走,殿最里有一个架台,上面似是架着一卷卷轴。架台后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冥文“慎”字。
如墨玉执起卷轴翻开,卷上写的满是冥文,一直不漏地从头看至尾……
彼时,地藏殿里,殿首那人睁眼露出令惊骇的赤色瞳孔。
以往那张无表情的面上此时眉头微皱,目光里尽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