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呈鸦白媚 【二】(1 / 1)
拄魂林海里没有白昼,无论何时青幽一片。无暖无风,无星无月,最好一点莫过于安静。有时,一个脚步都能听得异常清晰,就如同声源就在耳边,不由令人目光投向其方。
抬头看着最多的便是拄魂果,令人惊叹的是时树底的粗壮,亦不知要生长何年才能和而今相比。往里,不知有多少魂魄在承受孤独、痛苦。他们背负着前生的记忆,离开亲近的人周围尽是陌生的景象,或许记忆里总有一些人的陪伴,让他们少了几分孤独,多了几分暖意。
拄魂果里绯冉不再呆在角落,她的眼角微微上翘面上微笑,少了些烦恼。
放开,让美好永存脑海。绯冉是这么告诉自己。记住他的好,将那些负面情绪抛在脑后,甚至她会想快一些步入下一世做个普通人,因为人的一生中总会遇见那么几个挚友与爱人,每想到这里她会不禁一笑,目光里满是期待与憧憬。
这也是凡诗画想看到的。
他的名字绯冉誓要永远记在心上,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忘记,如果记得她一定回去寻他,成为他真正的徒弟,或许那时他已是发白苍苍的老人……
宁弦跟在如墨玉身后,他走的快,加快脚步自己才能与他并排同行。
瞪他一眼不巧被他撞见,宁弦只好捏捏耳朵掩盖陪笑,心地里各种搞怪的表情做了遍。
“无常殿就在不远,你可安分些。”
“哧。”
听他的口气就好像她是去捣乱一样,令宁弦觉得不舒服。无常殿又不是第一次去,况且第一次她也没有生起事端吧。宁弦好气的瞥了撇嘴,光明正大的瞪他。
瞪得如墨玉微微侧头敛眉。
第一次无常殿里,由于宁弦太想见到世人眼里说眼的黑白无常,她离开如墨玉独自一人朝殿首挤,就为挤到殿前的位置一睹两人真容。都说黑白无常是丑鬼,她倒想看看他们有多丑。
到了殿前一句“不会吧……”响彻整座殿宇。
而那一黑一白的身影敛了敛眉,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一时让她不知所措。后来还是如墨玉把她拉了回去,消失在白影里。
话又说回来,她应该感谢如墨玉为自己解围。
走在如墨玉身旁,不远处便是无常殿。这里宁弦来过多少次她快要记不清了,只知晓七个月头来一次。冥界时辰与人界同步,但是隔阂它们的是看得见;听不着;摸不到的虚无。
殿口,一束束白影涌入,它就像一个聚集点,吸引他们蜂拥而至。宁弦拉着如墨玉的手,催促道:“快走,不然又只能在最后,要挤一挤了。”
每次在最后她都会往前挤,尽量看到殿首的人儿。对于被宁弦挤过的拘魂使都会千篇一律的用厌恶的目光瞪她,对上那道道目光令她无地自容,恨不得躲藏黑暗,不再出现在有光亮的地方。
如墨玉冷道:“是你想看美男子吧。”
“憋着,你会死?”
对于如墨玉戳穿真相,她很不高兴,这种感觉就像食饵被捕的小鱼,没有一丝逃生的能力。
宫殿宏伟,但规格和地藏菩萨的殿宇相似,只是无常殿没有烛台,照亮整座殿宇的是殿顶镶嵌的一颗明珠。大小是人界明珠的数十倍,而且亮度也比人界耀得多,足以照亮殿宇。如若明珠在大些,光芒便能耀出殿外……
殿里的白影渐渐增多,恢宏的殿宇几乎快被白影占尽。好在在这一次宁弦他们到的还不算晚,占到入殿又手边靠前的位置。如墨玉靠在殿宇墙壁,闭目不语。宁弦则目光注视着殿首,目光未离分毫。
人多势必会乱,殿里开始稀疏议论,嘈杂只剩不绝于耳。尽管如此,依然没有影响到两个人:一个闭目不语,一个一心只注视殿首的位置。
不多时,殿首幻影凝聚,犹如即将消散的飞烟被硬生聚拢。届时,殿首出现数道身影,身穿暗金色盔甲银白色面具,刹是威武。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当属另外两道身影。
一个一席黑衣如墨,眸如皓月,唇嫩凉薄,鬓发青丝柔顺至一丝轻风便可扶风而动,一幅严肃的表情让人觉得其淡漠无情。另一个则白衣胜雪,白衣之上特殊花纹古老优美,一双眼眸柔情似水,齿白如玉,笑面如花,煞是好看。
若是人界生者见到他们的容颜,想必会惊讶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宁弦目光之中痴花绽放,都快忘记自己还身处无常殿里。
只听黑无常道:“姗姗来迟,各位魂使谅解。”他的语气听似温和却噙着一股冷意,或者天生如此。
他身旁的白无常道:“各位辛苦,望各位拘魂努力做好本分。”他笑了笑又道:“这一次有十名魂使有机会再步红尘。”他的话就想是灌了蜜的茶,清甜怡人。
殿下,议论声渐起。宁弦看眼如墨玉,他始终无动于衷,就仿佛他来无常点不过是游览。
无常殿,对于那些成为拘魂使的白影们来说,经历时光的洗礼,或许他们内心相同想轮回于世,无常殿便成为了他们的一个期待。因为当他们选择成为拘魂使时,自身的一切已不属于自己,要想获得自由只有每七个月无常殿黑白无常手里握着的名额。
白无常从身后一名身披铠甲的阴兵手里去过卷轴,他慢慢放开卷轴,卷轴上十个名字,他依依念出。每念一个名字便有白影高兴的踏上殿首,站在黑白无常中间,令宁弦咬牙羡慕。
“最后一位名额:如墨玉。”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宁弦愣住,脑子里满是重复白无常的话语“最后一位名额:如墨玉。”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如墨玉已经出现高高在上的殿首,宁弦在他的眉目里读不出任何情绪。其余九位拘魂使面上挂着抹不去的笑意。
“当然,若是不愿离开可以留下,也可以随时离开。”白无常补充道:“不过得有它才行。”他手里拿这一个看似令牌的牌子,牌子上不知是刻的什么字,亦或者是远古符文。
他纷纷配到这十个人手里,道:“有了它,无论何时,只要想离开冥界,携上令牌到孟婆那里报道便可。”
如墨玉看着握在手里的牌子,目光随意地扫过一遍。他好像从未想过要离开,他所想的不过是当初的真相。这也是围绕他一生的心结。
殿下,宁弦目光里噙着一抹幽暗,似是深不可见底的万丈深渊,噙着冷意让人害怕。
随后黑白无常讲述拘魂时需要注意的要素,尽量避免强制带回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半响过后,无常殿里只剩两人。会罢后拘魂使们便四散离去。宁弦是跟在如墨玉身后回去的。
……
“呈鸦,你能不能不要一幅高冷模样,看得我很累。”白无常抱怨起身旁的黑无常。
黑无常淡笑一声,笑里噙着冰冷道:“白媚,你若是觉得累,那便离我远点,越远越好。”方才两人在殿宇里强势俊朗的气息消失。
一股七岁孩童的气息莫名出现,只有他们两人在时会相互拌嘴,若是有身旁有其他人,他们我行我素,发挥出全部的个性。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从记事以来就在冥界呆着,能长成这幅模样几乎用了数千多年。
千年的时光太过长远,他们只有用这种方式来排去孤独。
这一千年他唤他呈鸦,他叫他白媚。
人们只知他们是黑白无常,却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