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大战开启(1 / 1)
云裳心情被打乱,烦乱地加快了步伐,刚走几步,手却被人抓住,她刚想发作,却听对方一声浅笑,“裳儿莫急。是我。”她向来人看去,是风逸轩。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对着云裳神秘地指指外面,云裳略感怪异。风逸轩才开口,“丰城内很是热闹,裳儿不想出去看看?咱们出去好不好。”语气之间竟有些撒娇意味。
这会儿?云裳纳闷…
却容不得她考虑更多,风逸轩已拉着她的手向外跑去,阵阵冷风从她脸颊飞快地呼啸而过。若非亲眼看到,她差点以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风逸轩,她的轩哥哥,竟也有这样撒娇任性的一面。
等他们来到丰城市集,便看到街头巷尾悬挂着各色的彩灯。整条街上挤满了人。喧嚣声盖过了一切。风逸轩紧紧抓着云裳的手,像是怕她走丢,他的手依旧如小时候一般温暖,宽大的手掌握着她小小手,一如小时候一般,只是如今他的掌间已有一层厚厚的茧。
云裳之前的不快突然就烟消云散,她突然明白,携手大漠到闯荡镜州,无论是否在彼此身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心从未远离。一如儿时的嬉闹,亦如这一路风雨兼程的默契。
风逸轩带着她走到一盏琉璃灯前。她立刻便被这盏美丽的灯吸引,“轩哥哥,我要这个。”她撒娇般地扯着风逸轩的袖子,似乎还不够一般摇了摇。“好。”风逸轩对她,除了宠溺还是宠溺。
那店家见此。却是神秘一笑,“年年猜灯谜,都厌倦了,这次我们换个方式。”两人一呆:“怎么换?”
却见那店家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纸一支笔搁于前,“闭着眼睛作画,若是画得好,这琉璃灯我便送你们。”
“闭着眼睛怎么作画?”云裳娇叱,“你这店家为难人。”一旁的风逸轩拉住她,对她示意自己可以作画。
云裳愣在原地,自己怎么不知,轩哥哥还能闭着眼睛画画?
只见风逸轩将白纸摊平于地,路人见此纷纷给他腾出一小块地方,风逸轩便是在纸上挥洒自如,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即使他被黑布蒙着眼睛,下笔之间却丝毫没有停顿,只一会,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便出现在他纸上。
云裳看了看,是她。惟妙惟肖,将她的神韵尽融于画中。
那店家将纸上的人和真人比了又比,突生感叹,“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果然和本尊一般无二。”他将琉璃灯递给云裳,“诺,丫头。给你了,不过你相公真的对你很好啊。”
拿到琉璃灯,云裳本是开心极了,却听闻店家的话大窘,她慌忙开口欲解释,却被风逸轩又拉走了。云裳心底别捏极了。看着路人笑望他们的目光,总觉得窘迫地想钻入地洞中。可是轩哥哥为什么也不解释。她心下不解。
以前沐以容也唤她小娘子,刚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就随他了,她只是当做两人间的笑闹。可是如今却意外觉得脸有些发烫。
之前的店家笑着将另一盏花灯挂起,看着远去的那两人,心想该是有多深厚的情意,才能将一个人那般清晰地刻画在脑海中…
只是一会儿,云裳便被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吸引,忘记了刚刚的窘迫。风逸轩在一旁帮她提着琉璃灯,她爱不释手地一会将一个鬼脸面具比了比,一会儿又拿起一旁的风铃频频摇晃。路过糖葫芦的时候,她又嚷着要吃糖葫芦,不管她要什么,风逸轩都是乖乖付钱,满足她。
一个响声让两人一惊,他们一起抬头看去,便看到有一条烟花徐徐窜入空间,然后盛开,一时之间,烟花四放,声音交织在一起,五颜六色的花瓣在空中交替出现,姹紫嫣红,好是美丽。即使转瞬即逝,却让人记住了它瞬间的美。
云裳高兴地手舞足蹈,十足像个孩子,“轩哥哥,快看,好美的烟花哦!”她的手兴奋地挥舞着。
远处几个带着面具的人欢快地舞蹈着身躯,带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云裳他们随着人群移动,不知是不是人太多,一个拥挤,两人牵着的人便被撞开,云裳被人夹带着往面具人的方向而去,风逸轩却被埋在人群中。
云裳踮着脚,四处找寻着风逸轩,被人推了一把,差点站不稳,她再次踮起脚,张皇地寻找着,却是四顾茫然,街头灯火阑珊,女子们衣着香料,有阵阵冷香从鼻尖掠过,她却无暇分心。直到目光拐至角落,却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她兴奋地朝他招手,声音却被人海淹没。云裳更是着急,想要朝风逸轩那里去,却是寸步难行。
待她再抬头的时候,风逸轩又不见了,她满心懊恼,只觉得被人挤到了某处角落,一道人影闪过,她被拥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中。耳边响起了对方的喃喃低语,“裳儿乖,不管你在哪里,轩哥哥都会找到你的。”
丰城内,车水马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即使入夜的冷风无情地驱赶着,却依旧无法泯灭人们向往热闹,奔波繁华的心。此刻那些欢声笑语,鼓掌呐喊,却已与他们无关,虽融入了这片地域,却又脱离这片区域般。那相偎的两人,无人可去打扰。
穿过郁郁葱葱的密林,等两人兴尽而归,已是半夜,营帐中依旧可闻丝丝缕缕的酒味,带着特有的醇馥熏醉,袅袅升起,在营帐之间久久徘徊。那些喝酒的大汉们此刻早已入睡,一时间安静的营帐鼾声四起。
风逸轩早已回营,只剩下云裳蹑手蹑脚如偷腥的猫儿般悄悄在营帐间穿过。似被这酒气熏醉了,她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帐篷,进去便躺下大睡。今天真的玩累了。
只剩下夜间守卫的士兵顶着寒风认真察视着周遭的一切,等着再次换班。“啪啪”的振翅声响起,一阵暗影中,鸟群飞过,鸣声呜呜然,如同鬼泣般。似对这难得的安静氛围画上一个休止符。
五天后,石久终不甘心失败,血族大军压境,带起铺天盖地的烟尘,弥漫了整个丰城边境,日光下,血族大军皆面貌丑陋狰狞,而另一边,却是整齐的银色甲胄,迎着日光闪闪发亮。
如今还属冬日,冷冽的空气中,嘹亮的号角声吹奏而起,震天动地,战士们却已开始厮杀,空中猎鹰嘶叫,时而盘旋时而低翻,丰城内的百姓这几日早已闻讯而逃,刚过元宵,喜庆之意一扫全无,却已被烽烟占据的毫无跻身之地。
战场上交汇的鲜血染红了大地,杀红了眼的两方士兵早已化身为狼,双方皆知这一次已是死战。再无挽回之地。体内的狼性被勾起,若要活命,只能杀敌取胜!
杀机四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那些流淌四溢的鲜血,早已分不清是敌方的,还是我方的。暗红色的血被寒冷的风霜冻成干涸的僵紫色,却还是时时有鲜红的血色覆盖其上。一波接着一波。
鼓声阵阵,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从未停歇,密集的鼓声似万马奔腾,一声声叩击中,引领着将士们前进的方向。
那些繁华的,本该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却变为残垣断壁。人去楼空之后只剩下满地的萧瑟。当这一场战斗足足打了十天后,尸横遍野,却没人一个人投降,等到第十天,丰城的城头上迎来了两个意外的人,明石漠和莫流嫣,这一场惊世之战亦是惊动了隐居在高深山林中的两人,将义知安置好后,两人便动身前往丰城,一路上多是逃难的百姓,却只有他们迎着丰城而来。
见到莫流嫣,云裳自然满是欣喜,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好久也不分开。明石漠见到风逸轩,倒是有几分尴尬,同样尴尬的,还有明麟,但到底体内流着同样的血,那种融入骨髓的亲情是什么也没法抹灭的。
只是如今,明石漠早已褪去曾经昭王的那股狠厉,举手投足之间皇室气质未减,但眼眸深处多了一股温柔之色。只是一手长袖随风浮动,里面却是空空荡荡,那是为自己偿还的债,而再无知觉的双腿也使得他需要常年与轮椅相伴,常人若是遭受如此,定会一蹶不振或是自卑自怜,而明石漠却是坦然接受之。
“钵若罗曾经窥测过天意,算出了荧惑守心,却没有算出你就是那颗扰乱众生的星辰。”看着自己侄儿受此遭遇,明麟眼中满是疼惜和愧疚。
当年自己一走了之,灭城之日留下自己年幼的侄儿独自面对,而这些年又是他一人背负着仇恨走过,若说乌月血脉,他才是当之无愧的乌月第一皇子。自己对不起的人,又何止轩儿和她的娘亲两人。
然而明石漠眼中尽是包含着万物般的深邃浩远,虽然身体已然破败,但胸怀却如大海般包罗万象,眼中不仅有对过去一切的释然,还有对曾经错综纠葛命运的坦然接受。
看着这样的侄儿,明麟感叹之余反倒升起一种由衷的敬佩。将双手搭于他肩上。
明石漠也不多话,一手伸过,握住明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两手相握的瞬间,泯灭了一切恩仇情怨,体内流淌的同样的鲜血让这种亲人般的感情更加深沉醇厚。
当莫流嫣推着明石漠到达丰城城头的时候,众人只是一愣,便继续投入到战事中。萧靖羽站于城头,能够将地下的战场全部揽入眼中并迅速分析着战况,以便作出最佳的指挥和判断,但即使沉稳如皓雪阁主,脸上依旧显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在凛冽的风中迅速冻结成冰。如今依旧陷入僵局中,即使众人都已投入战斗,情形依旧不乐观。
那是源于血族拼命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似没有痛感一般,即使被劈断了腿,斩断了手,依旧毫不迟疑地起身继续杀敌,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即使自己将死,也定要拉上一个敌人陪葬,虽然铁羽骑英勇善战,但禁不起这样的消耗,虽然血族人数略少于他们,但这种打法却是让人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