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火耀战地(1 / 1)
明石漠走过他身旁,将一份战略部署交给他,萧靖羽先是一愣,随后浮现出一丝喜色。是明石漠的生魂阵,经过他略微改造,使得阵法在铁羽骑的配合下能够发挥最大的效用,而阵法各处皆注释得当,一眼便能得其要领。况且以萧靖羽的心智,顷刻间便能了解其中的细节布置。
萧靖羽一手拿过身旁的五色旌旗,黑,红,白,黄,绿,分别传递着五种不同指令,萧靖羽巧妙地通过不同旌旗的替换,改变着现有的列队模式。使之一步步演变成新的生魂阵。
一旁的明石漠早已替换下了击鼓之人,亲自上场击鼓,鼓声阵阵,声势震天,似雷鸣电掣,鼓声时而密集,时而汇聚于上下各方,时而有节奏地落下,配合着萧靖羽的旌旗,完成列队的转变。
莫流嫣一手执弓,动作利落地从背后拔出一根箭羽,搭在弓上,眼神微眯,只听“嗖”,那箭便风驰电掣般飞入混战中,而后直直插入敌方的胸口,一击毙命!
莫流嫣箭无虚发,几乎每一支箭都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着血族而去,每一支箭总能使血族的一个战士倒下。而在这个过程中,萧靖羽在明石漠的配合下终于完成了列队的转换。血族的士兵一入阵中,便像是着魔般,互相攻击,这样一来,便减轻了九尾狐和灵巫族的压力,缓解了局势,能够使他们更加从容应敌。
忽地,萧靖羽的目光凝滞在左侧,那里,几十个身着白衣的俘虏被押出,白衣上依旧染有淋淋血迹,里面除了铁羽骑,也有九尾狐和灵巫族的人。石久站于他们前方,眼神轻蔑地朝丰城城头看来。
那些俘虏被血族的士兵粗暴的跪按在地上,几个反抗的,也被踢断了筋骨,强行扣押。而他们皆是面如土色,脸色还带着不甘和耻辱,对于他们来说,不能光明正大死于战场而被扣为俘虏来要挟自己人,便是一种无法洗刷的耻辱!
萧靖羽面色铁青,双手紧紧地扣住城头的砖块,一阵强力之下,萧靖羽手下的那块砖块应声碎裂,激起一阵灰色的粉尘。眼中有一阵不忍,但那凌云般的决心却没有任何动摇。
一旁的明石漠知他所意。眼中也闪过一丝悲哀,却突然上前,朝着另一方的战士们大喝一声,“儿郎们告诉我,你们怕死吗?”
那方的白衣俘虏们闻言皆抬起头,向着丰城城头看来,目光中带着坚定不屈的信念,毫无畏惧。虽明知这番问话下,自己定然已作弃卒,但没有一个人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俘虏中有一个九尾狐族的人,突然唱起了歌,声音嘹亮,那是来自他们家乡的歌,用魔之域特有的语言哼唱,虽然无法听懂他唱的是什么,但谁都可以听出其中浓重的话别之意,是对远方家人的告别,也是对战场上战友的告别。
战场上九尾狐族的人最先回过神来,听着古老的歌谣,品味着其中浓浓的话别之意,九尾狐族最是珍爱族人,此刻虽心中苦涩万分,但目光却更为雪亮,更激发了他们对敌人的仇恨之心。
刀色血光中,战场上没有人去看那几个被俘虏的人,但是每个人都对他们充满敬意,他们将会用自己的鲜血为族人打开一条冲破地方阵营的道路。待一曲唱毕,那九尾狐族人率先睁开了眼,目光朝着丰城这里而来,虽离的远,但明石漠却知道,那目光中含的是恳求之意。他们宁愿高傲的死去,也不愿落入敌方之手而被折磨,最后屈辱地死去。那一眼中包含着他们最后的请求。而后其余几个俘虏像是有默契一般皆朝着城头看过来。
明石漠朝着莫流嫣点头示意,莫流嫣眼中便是一片凄色。但执弓的手并没有因此而颤抖,她闭目,等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决然之色。
十几支箭带着破空之声,向着那些俘虏而去,每一支都是一箭没入胸口,他们会毫无痛苦的死去,直到鲜血将他们的白衣染成血衣。
随着俘虏们一个个倒下,战场上也到了焦灼之刻,云裳独自应战,方才在战场上的肃杀和血腥之气的刺激下,终于使得云怜留给她的封印彻底破裂,此刻她全身包裹在麒麟焰中,暗金色的软甲在她身上熠熠发光,犹如绝世女战神一般。血族的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她的身侧,便被温度极高的麒麟焰烧成重伤。
当暮色迟退,夜色漫漫降临于这片大地的时候,凄冷的风将这一片地方沉重的血色逐渐吹散,几道雷鸣过后,雨便瓢泼而下,似上天在清理这一片本就狼藉的战场。雨水一遍遍冲刷着战场,本已干涸的血迹顺着雨丝向下流泻,即使是黑夜中,那一片片暗红的血迹也是触目惊心,有己方的,有敌方的。
有时候战场就是这般无情,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明石漠协助萧靖羽在明处指挥,吸引敌方全部注意力,风逸轩在暗处终于找到隐藏于血族士兵中的石久,风逸轩将好久不曾露面的千色唤出。千色带着凌厉地气势向着敌方阵中而去,目标直奔石久。千色无愧神器之名,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任血族中的强者再勇猛也无法与之匹敌。
“叮”的几声短促的轻响,千色分化出无数碎影,将石久层层包围,在漆黑的雨夜中发出一阵阵绚烂的光,彻底照亮了这一片的夜空。石久被强光刺激,一手遮眼,身形却是迅速从高处掠下。
千色的碎影带着凌厉的气势朝他而去,四周响起一片风声,树影簌簌而动,石久身形上下攒动,每一次都从容躲过千色的追击。他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对付风逸轩一人,显得游刃有余。几个眨眼间,便将千色的幻影全部打碎。身形完好地返回地面。
云裳一边与血族的石耒长老交手。一边关注着风逸轩这边,一掌将石耒打退,她立即控制着将麒麟焰引入对方身上,即使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却无法熄灭熊熊燃烧的麒麟焰。麒麟焰带着灼热的高温扑向石耒,瞬间便将他全身包裹。烤炙下的石耒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呲呲作响,麒麟焰却是怎么也无法覆灭。
他身体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在地上留下一片片焦黑的酸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云裳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战场上对敌人心慈手软,那下一个死的也许就是己方的士兵。雨丝顺着他全身流淌而下,漆黑的夜色也无法掩盖麒麟焰火红色的光芒。
待石耒被麒麟焰烧成灰烬,云裳终于得空赶往风逸轩这里,她担忧着风逸轩的情况,怕战场上浓厚的血腥之气将他体内的恶的一面引出,但好在此刻因为雨水的冲刷,将血腥之气洗褪不少。总算是老天爷也站在他们这边。
“轩哥哥,我帮你。”她一身娇叱,杀入重围中,麒麟焰火红一片,将她周身照亮,她铠甲上早已是血迹斑斑,两人默契非常,麒麟焰温度灼热,却无法靠近风逸轩身侧,本来云裳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麒麟焰,生怕它伤到风逸轩,却发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麒麟焰只会停留在风逸轩的身侧旁,却始终不靠近他。即使攻势再凶猛,也像是有自我意识般避开风逸轩。
几次下来,云裳便是放心大胆地控制着麒麟焰去引燃石久。石久显然是对着麒麟焰颇为忌惮,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似不甘束缚于麒麟焰之下,面上闪过几个狠厉的表情,便挥手释放出一片黑幕来。
“小心!”风逸轩出声提醒,“他放出的气体有毒!”
那些毒气弥漫下,石久身侧的血巫族的战士首先遭受其害,当毒气笼罩其周身,便双手扼喉,表情狰狞地跪地挣扎,几下便状似痛苦地死去。
只是这片黑幕却无法突破云裳的麒麟之火,在麒麟之火的灼热高温下竟逐渐消散。云裳控制麒麟焰火建起一座火墙,将毒气完全阻隔开,而另一边风逸轩乘机攻向石久。
密集的鼓声响起在冷冷的夜空中,云裳回身,发现明石漠独坐高楼,用他唯有的一双手,使劲敲击着战鼓,一声声直入战士们的心间,即使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也犹如重新注满了能量。莫流嫣站在他身侧,双手持弓箭,谨慎地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云裳不敢懈怠,继续维持着火墙,来灼烧空气间剩余的毒气,忽然间,一支箭带着破空之音而来,云裳似心有所感般,另一只手分出部分麒麟焰加持在箭身上,箭身直直射入石久的身体中,此刻身处战场无暇分身的他竟然忽略了不知哪里来的箭。
一箭入体,他踉跄地后退几步,脸上神色状似不甘状似怨恨。麒麟焰一经引燃,便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起来。待空气间的最后一丝毒气消散,云裳撤下了火墙,与风逸轩并肩站在石久面前。此刻谁都能看出石久已是强弩之末。
火焰熊熊不绝,他却在火焰下大笑,看向周遭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风逸轩和云裳身上。眼中是一派冷然和轻蔑,“你们以为打败我便是结束了么,真正的魔早晚会降临人间!到时候你们一样要死,谁也不得幸免!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在麒麟焰中扭曲,双目却犹如毒蛇般般紧盯着他们,石耒在麒麟焰中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可是他却竭力保持着形体不灭,即使最后一刻依旧苦苦挣扎着。
云裳从一旁夺过一把刀,只见夜色中一片雪亮的光闪过,那原本在火焰中苦苦支撑的人却已身首异处。明晃晃的刀光下,是云裳被飞溅的血水沾染的脸。这一刻,她的软甲上也是血水斑斑,脸上更是被血水染红。持刀的手向下,刀口的血水混合着雨水而下。这一刻她又犹如女罗刹。
那满带着怨恨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她的脚边,而那在麒麟焰中苦苦支撑的身体终于倒下,云裳清丽的脸上看不出神情,她只是开口冷冷道,“你,该死了。”
她甚至不去看脚下那个头颅,只是引燃麒麟之火,继续烧灼这个已死的人,待雨水将她脸上的血水冲去,她只是仰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那颗泛着诡异红色的星辰终于徐徐落下,还原一片纯粹的黑色。
石久的头颅和身体终于在麒麟焰下化作灰烬,这个驰骋了大陆这么多年的人,也终于在这一场大战中被毫不留情地抹去。天地间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云裳将手中的刀掷入土地。抬头任由雨水冲刷她的身体,一旁的风逸轩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似乎在祭奠着那些曾经因为石久而死去的亡魂,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亲人朋友。
半晌,那张清丽的脸上有泪水缓缓顺着脸颊流下,风逸轩知道,那是裳儿在无声地哭,那不是交织的雨水,因为那有裳儿的温度。他终于走近她,将她带入自己怀中,没有人敢触碰能够燃尽一切的麒麟焰,此刻只有他,能够这样为所畏惧地拥抱她,安慰她。
天地间那两个互相拥抱的影子,仿佛本就为一体。再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所以当青焱回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们仿佛阻断了一切,那个沐浴在赤红色火焰中的女子,那般动人,那般明艳。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可以配得上这么美丽夺目的颜色。在一片黑夜中,只有她,绽放着让人温暖的光。似乎也只有她身边的那个人,能够配得上那个女子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