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旅途篇 第30章 落寞&初识(下)(1 / 1)
晨起梳洗完,跟老板别过。昨晚抢了她肉夹馍的哈狼摇着尾巴送行。
昨天已经买好今夜去兰州的车票,她查了公交,向今天的目的地出发。
太乙终南山。
游人不算多,也许众所周知的华山名气太大,盖过其他。洋洋秦岭,巍巍终南。再过两天到了五一票价就要翻倍,游客一多,就会没了欣赏的好兴致。
去年亦计划来。都临近山脚,遇到倾盆大雨,看着雨中的叠峰隧谷,却只能悻悻而归。
秦洛买好票,步行进山。一路奇峰秀岭,繁花蔓草,仿佛进了仙境。坐在十八丈飞瀑下休息,却想到去年她因为遗憾在山脚下的村落给自己的朋友们打电话。
看着路旁果林枝头上沉甸甸青涩的山核桃和柿子,她对着话筒说,“好想在这里隐居。”
珊珊说,“傻丫,又乱想了吧。”
小雅嚷嚷,“等雨停去帮我进山找找小龙女的武功秘籍啊,那是她故乡。”
子岳顿了顿,轻声说,“好,以后我们就去那里隐居。”
那无法兑现的承诺,就像随着大瀑布飞落下来的一颗水珠,如此强劲有力,却在瞬间融进池水时再无踪迹。
她望着青山翠屏发呆,久久地,终于觉得此刻忘了山外的一切,爱恨情愁在此都是过眼云烟,有的只是溶进山水花木里的淡泊之心。
傍晚去赶到兰州的火车,夕发朝至。
兰州去年也是路过。先找了去了兰州大学校内的留学生公寓,那里也对外留宿。睡了一中午养精蓄锐,吃了最正宗的兰州拉面,秦洛决定再给韩奕打个电话,下午就要去她这次出行的重点地带,那边较偏,也许会几天联系不便。
手机仍是响过一声就被接起,好像那边随时在候着她的电话。
韩奕夸张的哭腔传来:“我的神啊圣母玛利亚,小洛你要回来了吗?告诉我是!请说肯定答复吧!”
秦洛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韩奕可怜兮兮地诉苦:“我的日子没法过了!表哥假公济私几乎把所有事务都推给我来管,这么狠心的报复你忍心看吗?”
又忽然正经起来:“小洛,我觉得他真的是很担心你,虽然表面没说过,可是情绪一直很暴躁,整个公司都处在黑色日期里,不知道这座火山什么时候爆发。你就没有半点想念表哥吗?”
她握着话筒的手紧了又紧,声音微变:“他只是在生气我的不辞而别吧。你认为他会对一个玩具说思念,对一个情妇诉相思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回答:“你这么肯定我不会吗。”
她顿时怔住。
韩漠的声音传来,威严而略带疲惫:“你还要在外面多久?职工怎么能随便请那么长的假!不想被我追究就马上赶飞机回来!”
让自己深呼吸平复心中那丝悸动,她这次毫不畏惧地回答:“对不起,韩漠。这段时间,我太累,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待段时间,你如果觉得不满,等我回去就辞职。”
记忆渐渐清晰,订婚仪式上那漫天的花瓣刺痛了她的眼。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可是韩漠,你既然都快要结婚了,为何还不放弃她这小小情妇。
他隐隐发怒:“你以为只是你作为职工的问题吗?”
她脸上发热,停了会才低声说,“那我只能说对不起。目前我无法做到您的召之即来。”
韩漠喘着粗气,也停了停控制住自己,“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总不会晚于六月,她还要毕业。
“也许六月吧。”果然。
“是不是太久了?”阴森森的暗示归来时她要遭受的暴风雨。
“也许吧。”她抬头看西北特有的蓝天,蓝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但是我还是决定这样做。”
“不要到时回来再后悔。”他危险地警告。
她微笑,“那就等回去时再说吧。”目前只想相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
“总裁,您保重。”
她不等那边再说,结束通话。搁下话筒时还听到那边怒吼,“你给我等等!……”
心里一片空荡。
强打起精神,问了去汽车站的路,安慰自己,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
甘南的夏河,她向往已久。早在那里拍摄《天下无贼》出名之前,她就已经了解那里,期待那儿的朴实自然。
还未到旺季,鉴于那里的偏远一天只有早上和下午两班车。下午班车的司机还未到,这里不接受提前售票。
她静静坐在木质候车椅上等候。车站里大多是短途往返的本地人,回民居多。她扎了头发,穿宽松的外套,背着寻常登山包,却格外显眼。
不少目光都射向她,似乎独身的女孩出游并不多见。
她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呆住。
一双冰冷的眼也在审视她。
秦洛顿时觉得世界原来真的不大,而中国又格外小。如果第一次见面叫偶遇,第二次叫相逢,那么第三次,是不是该叫缘份。
她察觉自己的无聊想法,向对方淡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他似乎正打算开口,售票窗的喇叭开始广播:“去夏河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售票,下午两点三十分发车。”
她专注地听着,看了看大厅的时钟,一点二十五分。
冰冷的眼略有惊讶,终于开口,“你也去夏河?”
她为那个“也”字诧异,要同路吗?
周围乘客听到广播不少都陆续去排队,冰冷男人大踏步过去,站在队伍后面。
她亦过去排队,发现他身高跟韩漠相似,只是身型有些单薄。高大的背因总是半垂的头显得微驼,隐隐透着一股落寞。
想起他醉酒时喊的名字,情场失意?许多人都借行走来医治心灵的创伤。
她不及多想,已轮到前面的他。
“夏河,两张。”他拿了票,转身将其中一张递给她。开口,“那晚,谢谢你。”
秦洛顿了下,他已经把票赛到她手里,走到候车排椅上等车。
她跟过去,轻声说:“谢谢。”
他再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垂着头,想自己的事。
秦洛觉得站他旁边有种无形的压抑,出了车站吹风。在商店只买了两瓶水,途中她通常不吃东西。
车准点发动,她和他按号入座。
一路无语,两人各想着心事。盘山路上已经略有甘南的风味。草木渐渐茂密,云朵白的像棉絮,牛羊在山腰悠闲吃草。
秦洛的坏习惯又复发,在悠悠途中入眠。
车在傍晚到达,大家各拿了行李,作鸟兽散。最先入目的就是各式的藏民,男女老幼,以及穿僧袍的喇嘛。夏河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商店多是卖些纪念品。三大藏传佛教建筑之一的拉卜楞寺就自街尽头蔓延成一片圣地。
来的多是自助游的背包客,提前订好了旅社。秦洛沿路问去,竟都没有空房,最后连张空床位都没找到。
她纳闷,问了才明白,后天就到劳动节假期,房间因为很难订,多数人都提前一连预定了好几天,人过两天才到,房子倒是空等着。
小旅店的藏民也都很讲信用,宁愿空着也不接客。
晃到街头,她感叹这几天运气不佳,难得今晚要露宿街头?就看到一身休闲的冰冷先生慢慢走来。
见了秦洛微皱的小脸,略略猜到,声音平平地问:“没订到房?”
她点头承认,不了解这边行情。
他却没再说话。径直跟随行人沿着转经筒前行。
秦洛亦慢慢跟上,心里也做好打算,晚上去村里的民居求宿,或是,到街中心那家唯一的舞厅去坐个通宵吧。
拉回心思,在夕阳的余晖里跟着众人一起做晚祷。转经桶的通道一直斜向远方。走着,转着,没有尽头。
心情蓦然大好,只有旅行才能带来的轻松愉悦感久违而至。
与身边擦肩而过的藏民,相视微笑。他们大多是不懂汉语的,只听得懂简单的汉语问候。秦洛像模像样地说了句“扎西德勒”,听到的藏民都点头,羞涩的笑。
遇到另一个县城赶来朝拜的藏民一家人,小伙子读西藏大学,终于能用汉语交流。
秦洛问了很多问题,他一一解答。
这些转经桶绕寺院一周,大概共有一千三百多个。来朝拜的藏民一个个转过,极为虔诚。遇到路边的圣石庙宇还要磕头跪拜。遇到庙塔要绕行三周。
这样一路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外围转了一圈。
略有疲惫,她拍拍肚子想先解决生计问题,抬头看到冰冷先生在她侧前方站着,似乎在等她。
眼神却不看她,只淡淡说:“我订了标房,如果放心,晚上就住一起吧。”
秦洛呆了下,“你是对我说吗?”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周围还有谁。
她呐呐:“你说话为什么不看着对方?”
天色转黑,她还是能发现他不但双眼冰冷,表情也像是冷冻过一样。这人,刚从南极过来吗?
面部稍稍动了下,他的声音极轻,“走吧。”
秦洛像是被催眠般不由跟了上去。
遇到比她更沉默的人感觉有点奇怪,她倒是前所未有地主动搭讪起来。
“那夜我看过你身份证,你是杭州人?”
背影停了下,微微颔首。
“你的名字也看到了,叫楼……楼……”居然想不起来了,她尴尬的使劲搜索记忆。
“楼煜煊。”他补充。
“哦。跟台湾某巨企的姓氏相同。”她想起公司企划册上下半年准备进行商判的公司名单,里面有几个台湾的大企,楼氏是其中一家。
他蓦地停下,转身看她,两道寒冰利剑破空而来。
都是练的冷功,秦洛轻松接招,还是纳闷,“有什么问题?”
他眸光流转,却偏过头回答:“宾馆已经走过了。”
秦洛难得的想冒条黑线,他却自我解围,“那就先到前面吃饭吧。”
她嘴角动了动,觉得自己真是碰上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