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番外4.副cp(上)(1 / 1)
就如离镜自己所言,墨戊此人本就城府过深,心术难正,他堕魔一事炽翼付一半责任,他自己亦得付一半责任。在被严争鸣告知转魂术一事的真相后,他非但没有感激苏清和,反而把事情越想越复杂,他觉得苏清和在明知他便是墨戊的情况下对他如此好,定是另有所图。他自己心术不正,便将世人都想得居心险恶。是以这一回,已经是云尧的墨戊还没来得及喜欢上苏清和,这份尚未萌发幼芽的恋情便被他自己果断摁死在襁褓里了。
可和墨戊不同的是,苏清和依旧是喜欢他的。在他远还是东陵太昊的时候。
那时墨戊被凌霄真人领回无极山,心术不正浑身邪气的他便像一头恶狼闯进听话的羊群,苏清和开始是不喜他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就越来越觉得他很特别,和其他正派的师弟不一样,乍地看对了眼。他有些仓皇心虚,便着意疏远了些墨戊。在其他师弟面前,他依然是尽责的大师兄。在墨戊面前,他少有好话。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墨戊便更加讨厌他了。等苏清和发觉自己也是墨戊的师兄想要关心他时,已经为时已晚,墨戊早就自暴自弃堕了心魔。
严争鸣当初利用溯回镜成功逆天改命本是做了一桩好事,可他又稀里糊涂了一回,他告知了离镜真相,却忘记把这件事也原原本本告知苏清和。于是这一回,苏清和依旧被蒙在鼓里,天真地想要弥补。
花树下方坐了个男子,以手支颐,慵懒地靠在树背上,眉眼邪邪的,脸长得有些娘娘腔腔。此人便是夺舍成云尧的墨戊。
远处有几名同样穿着的弟子,指着他评头论足,“瞧他这脸长得,身段长得,一看就不正经,掌门自从收了他便整日里同他形影不离,对他关爱有加,连清和殿的侧殿都空出来给他住了进去。”
另一人道,“我道是怎样的人,这样烟火重的胚子也值得让掌门荒废仙道,师妹们也是,竟然都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又一人道,“你小声些,不要给掌门听去了,不然又得挨罚。”
云尧略抬起一边眉梢,将这些话全听在耳里。他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则在想,你们掌门罚你是在救你,怎么就愚蠢的不领情。若是他来动手,少不得缺个胳膊去条腿。赶上心情不好,直接杀了也无妨。
那些人指指点点,云尧心情便很不佳,思索该用怎样的法子,才能整死这些说长道短的。不如直接将舌头割去,只是取掉性命未免太便宜他们。
可云尧也只是随意想想。他理智还在。苏清和一刻不停地盯着他,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斗不过他,更不用说现在神魂受损的状态。
若是云尧对一切不知情,苏清和对他如此悉心呵护,他少不得要动心。可现在他知道苏清和为何要盯着他,他是怕他行差踏错,万劫不复。苏清和的好意他未必没有全部看进去,可就是看进了一点才更加厌恶。苏清和是在瞧不起他。
云尧怀抱着满腹心思去了洛潇然处。洛潇然大概是除了那些女弟子外,唯一一个肯对他正眼相看的人。
洛潇然此时正在处理公务,云尧没有看到蓝梦瑶,便问,“嫂子呢。”
洛潇然抬首道,“她知你要过来怕你不便,午时便去戚长老那里借住了。”
云尧道,“叨扰了。”
洛潇然继续低头办公,“无妨。”
洛潇然的院子里摆了副古琴,云尧无可事事便坐在院中间弹琴。抬首便是微光点点,星河散漫。他微微叹了口气。
洛潇然知道云尧不是寻常人,他是有些真本事的。此时见他琴声惆怅,便停下手中事务,取出一支竹箫,同他琴箫合奏。
一琴一箫,一道惆怅,一道潇然,竟是意外的合拍。
云尧停下抚琴道,“我倒是想像你一样忙碌起来,找些事情做也好,也好过困在这里虚度光阴。”
洛潇然淡淡然笑道,“掌门替你把一切做好。”
云尧便道,“我完全没觉得高兴。”他停了停,“他是把我当成金丝雀了。”
洛潇然道,“我若是养金丝雀,可不会让他半夜出去找知音琴瑟和鸣,掌门实是尊重你的。”
云尧一想也是,心中不满不由淡去一点。
洛潇然似乎也有烦心事,在案前叹气。
云尧行过去问道,“潇然兄何故叹气?”
洛潇然道,“梦远来信说川儿越发顽皮胡闹,他已经管不住他,问我可有法子。”他脸上颇有无奈,“梦瑶的意思是把川儿直接接过来,可梦远不喜无极山门,我若是把川儿接过来,他独自留在火云镇少不得要孤独,我现在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云尧道,“这还不简单,我教他使惑术,等川儿再顽皮他就对他施展此术,包管川儿听话得不行。你且放心,此术对被施术人没有身体危害。”
“如此甚好。”
洛潇然算是得了拯救,心中对云尧也更佩服一些。
云尧便开始教洛潇然如何使用诡惑术,洛潇然依言在信中详尽描绘起来。云尧道,“此术只对修为比自己低的人有用,川儿没有修为倒是正好。”
洛潇然叹道,“只怕梦远心疼他未必舍得施展,他向来只习惯委屈自己。”他目光滞了一滞,复又恢复清明,笑道,“云尧兄,你便是如此对知音的。”
原来云尧对他用了惑术。
云尧斜挑了一边眉梢,“我只是想告诉你,惑术对心意坚定的人也并没有用处,于道行无关,你对我没有想法所以不受我的惑术影响。”
洛潇然只觉得他胡闹。
清和殿侧殿的方桌旁坐着一位清雅脱俗的白衣美人。云尧辅一进门便见到这位美人,心下略微一惊,很快镇定下来。
苏清和相当白,他平日鲜少外出,肤色说是皎白胜雪都不为过。屋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人一种他仿佛是月下神祗的错觉。云尧刚才便是因此小小惊讶了一把。
桌上放着两坛酒。这两坛酒大有来头。琼山派有两名,一名是他们那身水绿的仙气华服,一名便是他们掌门姬玄情酿的琼仙酿。传言姬玄情一年只酿十坛琼仙酿,大部分还他自己人内销,能分到外面的少之又少。苏清和和姬玄情素有交情,因此常能有幸分得一两坛。而在云尧过来后,这难得的琼仙酿便基本摆在他桌上了。
云尧是知道这酒有多难得的,曾有富商为一坛琼山酿出价一万极品灵石,姬玄情也没有卖。云尧不由自主地走向桌边,一边有趣的想,一个门派最有名的竟然是衣服和酒,也是没救了。
苏清和道,“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云尧有些心生厌烦,便道,“你若是不放心,以后日日跟着我便是。”
苏清和便坐着不说话了。
云尧坐着喝酒,苏清和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此酒初时喝着没有酒力,后劲却大得很,云尧喝了一坛便觉得有点头晕,见苏清和又不走,便起了玩心。他对苏清和用了惑术。
云尧只打算胡闹一下,他以为苏清和道行如此高,是断然不会中术的。可苏清和偏偏就中了。他双目浑浊,目无焦点的望着他。
云尧持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好一阵,他上前拍了拍苏清和的脸,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也不是不能解,只是他觉得,轻易就解掉,好像太便宜苏清和了。
云尧又喝了一会儿,这回没有人盯着他,他觉得舒爽许多。他醉悠悠地去到床边,苏清和便机械地跟在他后面。他爬上了床,苏清和也爬上了床。云尧滞了一滞,突然又起了胡闹之心。他晃晃悠悠地把自己衣服脱掉,又晃晃悠悠地也将苏清和的袍子脱掉,然后拉上棉被,舒心的睡了。
云尧醒过来时,苏清和正满目温柔的望着他,眼中似要溶开一江春水。他见云尧醒来,便又伏过身来,将他抱了一抱,搂着他柔声道,“我会对这件事负责的。”
云尧吃惊不小,心中跌宕起伏,犹如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苏清和一心修道,真把自己修成了傻子。竟然连床笫之事也不了解,他真以为他们有了什么。云尧怀疑他可能连自摸这档子事都未做过。不然怎么可能如此天真浪漫。
云尧轻咳了声,难得庄重道,“师父,昨晚是我对你用了惑术,不需要你来负责。”
苏清和软在他怀里,“我已经不是你的师父,喊我清和。”
云尧:“……”
“你在担心我会变心?”苏清和的思绪跨越非常大,已经让人无法把握琢磨,他又道,“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我断不会负了你,你姑且放心。”
云尧举着双手,不知如何作答。突然变得粘人的苏清和让他不止惶急,还很无措。他纹丝不动的赖在他怀里,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起来。
云尧便想解释昨晚并未有什么,可细一想,苏清和对他改了态度于他好像没有坏处,说不定等他哪天铸成大错,他还能顾念这夜放他一马。略一思索,他便打算含糊的将错就错下去。
苏清和连称呼都改了,以前唤他“云尧”,如今直接唤“尧儿”,他辅一开口,云尧险些跌了一跤。
夜间也是,他自己的正殿干脆不住了,大摇大摆的住进偏殿。云尧不禁好奇,他的道学可有学到羞耻二字。
苏清和睡觉习惯还很不好,非常霸道,特别喜欢赖在他怀里,才同苏清和睡了两夜,云尧就觉得胸闷气短,被压得不行。
云尧气闷的想,要不干脆教他什么是行双修之事,免得他如此蠢笨,以为两人睡在一床便是毫无间隙亲昵非常,简直让人焦心。
再看苏清和软泥似的依偎在他胸前,肌肤胜雪,明明是个清雅禁欲的长相,却又自然的流露出些勾人的风情来,简直无害得让人蠢蠢欲动。
云尧心下恶狠狠道,虽是个美人,但到底是个男人。
还是个道行比他高上许多的棘手男人。
他很快便打消了念头。
云尧向来不是规矩的人,在他还是墨戊的时候便是如此,他身边的女修从未少过。如今在苏清和那里寻了一身欲\\火,无处发泄,他便又琢磨着找个钟意他的女弟子行事解决。很快云尧便寻到一个师妹,这师妹也大胆得很,还未等他开口暗示,便自己提出欲同他双修。省去他不少事,连惑术都免了。
云尧早忘了自己和苏清和已经关系不比从前,他毫无顾忌的将人带回清和殿的偏殿,正欲同那师妹颠鸾倒凤一番,就被苏清和撞了个正着。
苏清和怒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云尧被人断了兴致,心中又是一顿烦躁。
那师妹怕的要命,她还未见过掌门如此震怒,这才隐隐晓得流言原是真的,她是太岁头上动土了。她缩在云尧后面可怜的颤抖。
云尧忍下满腹怨气,回头给衣衫不整的人披上衣服,拍着她哄道,“你先回去吧。”
那师妹含着泪点头,抓着衣襟便跑了。
云尧走到苏清和跟前,“你吓到她了。”
苏清和又问,“尧儿,你在做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何必一问再问。”云尧已经有些不耐,懒得和他再敷衍,他向来擅长逢场作戏,可苏清和面前,他连戏都不想做,“你管我也管的太多了。”
苏清和还有些不敢相信,他道,“尧儿,难道你没真心待我吗,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在他的意识里,这种亲密举动是只能他们俩做的。
云尧有些后悔让那个误会持续下来,他正色道,“我们那天什么都未发生,我也从来没喜欢过你。”
云尧话刚落,脸颊上忽地吃了一记耳光,力道不大,声音却清脆。
“你又骗我。”打人的人如是说。
云尧捂着脸怒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没有就是没有!”
又是一记耳光扇过来。这次带了点力道。云尧左颊肿起一片,他简直欲疯,他歇斯底里吼道,“我对你根本没兴趣,强人所难有趣吗!!”
苏清和气得浑身颤抖,一阵静默,突然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清和!”
云尧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查看。
苏清和将他隔开了。
苏清和嘴角溢着鲜血道,“是我荒唐了。”
云尧莫名的有些后悔,他又欲上前,被苏清和一掌拍开。苏清和气色不太好,但还是提气道,“以后只要你遵守门规不铸大错,我便不再管你。”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云尧追出一段距离便再寻不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