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番外2.甜(1 / 1)
东陵之地的西南边出了头作乱的妖兽,寻常散修难以驯服,云山派离的近,故而严争鸣便跟着慕华珑一同出发前去除妖。
彼时骤雨初歇,湖光山色,鸟语花香,澄澄水面倒映着波光粼粼,一页竹筏随江流不急不慢地漂行其中。
严争鸣嘴里叼着根方才岸上摘来的嫩草根,舒逸地躺在竹筏上,他双手枕在脑后,一腿随意曲在另一条腿上,望着岸边亭台楼阁流觞曲水慢慢行过。慕华珑立在前方,衣玦飘拂,临舟吹笛,悠扬的笛声荡漾在波光的江面上,掀起一阵一阵的涟漪,将雨后江景渲染得平添几分诗意朦胧。
严争鸣听着那拨弄风弦的笛声,拿出口中草根,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慕华珑停下吹奏,长笛垂到身侧,回道,“还没想好名字。”
严争鸣道,“早间那场雨下的非常漂亮,方能有此时的美景。”他眼珠一转,来了主意,“不如就叫雷阵雨吧!”
慕华珑一瞬不瞬地看了严争鸣两秒,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不慌不忙却不容置喙地道,“既是雨后初晴,便叫初晴曲吧。”
严争鸣认真斟酌起来,回道,“初晴也不错,就是差了雷阵雨一点。”
“……”
慕华珑忍住了想把他踹下江的念头。
两人很快行到妖兽作乱的江段,严争鸣从腰间取下铃铛,丢至半空,很快一个透明的钟罩便稳稳扣了下来,正好严密地包裹住严争鸣整个人。
这个保护功用的金罩铃是严争鸣新研制出来的法器,严争鸣十分庆幸自己曾是个器修大能,不然以他现在的修为真是寸步难行,他借着本身长处和慕华珑这个剑修的帮助,已经捣鼓出几个凡人也能正常使用的法器。金罩铃便是其中之一。
慕华珑不知严争鸣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总能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对于这一点上,他是相当佩服他的。
严争鸣稳稳盘坐在透明的钟罩里,同外面的慕华珑打手势让他可以开始了。
慕华珑收到信号,同他颔了颔首,取下太华剑,长剑轻点湖面,如白鹤般持剑而起,周身灵力全部化为剑意,直刺湖心。一头怪鱼模样的妖兽骤然从湖心破水而出,掀起惊天巨浪。
严争鸣心道,这怪物可真恶心,煮熟了送他都不想吃。他再去看慕华珑,却见慕华珑持着太华剑手腕缓缓转动起来,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这是华鸟风月的起手势。他竟然要用噱头剑法去灭妖兽。简直狂妄得不像话。
慕华珑的剑招非常快,寻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速度,他的剑道修为几要臻至化境,一招一式收放自如,如骤雨打芭蕉,凌厉迅猛,剑啸声嗡鸣不止。严争鸣看得目瞪口呆,方才悟到华鸟风月真正的含义所在。
他心道,难怪当年他师父凌霄真人要创这套剑法,这世间哪有什么无意义的剑法,只有不会使剑的人罢了。
可严争鸣不知道的是,这套剑法虽记载是由凌霄真人所创。真正的创剑人,却是渊华。渊华常年遥望桃花树下的人,为那人创了此套剑法。
慕华珑侧身又一次闪开妖兽的攻击,逆风一剑,太华剑的剑身立时炸开寒霜般的剑气,湖面的水流吸附般倒流至太华剑剑尖处,汇集凝成一条透明的水龙,那条水流与剑气凝成的水龙咆哮着扑到妖兽身前同他撕咬。而慕华珑在此时同时又凝神聚起一把水流凝结成的冰刃,冰刃从水面破湖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妖兽胸腹。剑过之处,剑气磅礴,白浪翻卷,掀起一阵彻骨寒风。
眼见那妖兽被活生生打成原形化为一颗兽丹,严争鸣在心里啧啧,慕华珑的修为越来越高,他可也得抓紧了。
此行算是顺利完成任务,以后此地百姓该不会再受到妖兽骚扰。严争鸣坐起身,正要解除顶上金罩铃,却听慕华珑在上方厉声喝道,“没我吩咐不许出来!!”
慕华珑话语刚落,晴空万里的天色骤然阴沉下来,黑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地压住眼前一方天地,方才还是白日,此时已形同夜间。
竟是突然来了天劫!!
严争鸣急红双目,焦急地看向江面中心的慕华珑。
慕华珑则是稳稳握住太华剑,心下狠狠道,这种程度的天劫他都躲不过,他又如何护严争鸣一世周全。
天空隐隐有巨响传来,风雷涌动其中。慕华珑将太华剑举于身前,口中念动剑诀,太华剑的剑身逐渐漂浮起繁复的符文阵法,九层剑刃从江心汹涌而出,直入云霄,磅礴的剑气盖住整个江面,方才还是水流的江面全部冰冻住,江面变冰潭,凄厉刺耳的剑啸声划破天际。慕华珑顺着直入云霄的剑刃一路破剑而上,所过之处,全部结出白霜,冰渣落满湖面。无边无际的坚定寒意,从他剑身上倾泻而出。
慕华珑举剑破开无数道雷光,他的衣玦多处划破,长发也散开。他破劫时脑中逐渐有什么清明了过来。前尘的记忆滚滚涌现回来。他唇角携出一丝笑意,眼底重新溢满坚定。
这一场天劫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及至结束的时候,严争鸣二话不说从钟罩里跑出,去查看慕华珑的状况。
慕华珑散着发,简直要气炸了,他吼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出来!万一天劫还没完你一个凡人之躯要如何抵挡!!”
严争鸣说,“我会看天象,我是看到天劫过去才出来的,倒是你,怎么被打得这么惨。”
“那是天劫!!天劫!”
慕华珑简直气得头疼,他浑身衣物没一处完好,宛如捡破烂的,已经无法忍受了,严争鸣还有使不完的理由顶撞他。
严争鸣说,“别气了,再气就不端庄了,我给你弄头发。”
慕华珑这才终于找回一点冷静,但还是板着脸,写满了不高兴。严争鸣掏出一根发带,给他把头发重新挽上。
“先去找家客栈换衣服。”
慕华珑简直一秒都无法忍受这副糟糕的形象。
严争鸣站在冰面上冷得打哆嗦,说,“好。”
慕华珑已经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脱下那身破了无数洞的外袍给严争鸣披上,把严争鸣感动得又打了一个喷嚏。
店小二说房间只余二楼靠东的那间,可慕华珑怎么能忍受生活品质受到打折,他向来不喜欢退而求其次,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他就要住靠南有光的。他强令店小二去和南间的人商议。店小二非常为难。
严争鸣已经有点不耐烦,还没进去就想回云山派,他说,“出门在外你能别那么多事吗,不就换身衣服。”
“什么叫就换身衣服?”慕华珑不高兴了,严争鸣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沉着脸道,“我累的很,今天先住这边,回去的事明天再说。”
严争鸣见他冷下脸,知道他又生气了,这才放缓语气,“你别任性了,就住东边吧,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别为难他了。”
慕华珑转过脸,“不行,住东边我睡不着。”
严争鸣干脆挡到慕华珑身前,同店小二说,“我们就要东边那间房,你别听他的。”
店小二得了解脱,赶紧麻利地接钱递过钥匙。
严争鸣被人一把推进房间,房门也被大力关上,严争鸣紧张地眨了眨眼,两只耳朵渐渐烧红起来。慕华珑并不靠近,只撑在他身前一段距离,他刻意放缓语速道,“什么叫我任性。”
他记得严争鸣以前也是很任性的。他给他那座雪山起名叫芜山,他说那里寸草不生,他偏要它无中长草。
严争鸣狗腿地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做什么。”
慕华珑扬起俊眉,“哦?那你说我想做什么?”
严争鸣下意识想后退,可后面就是紧闭的大门,退无可退,他惊了一惊,忙说,“你今天太累了,应该早点休息。”
慕华珑松开了些,给严争鸣让出一些空间,他语有无奈地道,“我现在突然不是那么累了,这可怎么办。”
严争鸣立刻道,“我给你按摩!”
话音刚落,严争鸣就惊呼出声,他被慕华珑一把扛起,丢到了床上。慕华珑没有去动床幔,而是不慌不忙地跪了上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严争鸣,眼神危险又暧昧,他一手摸到严争鸣臀间,用力捏了捏,缓缓道,“不如就用这里来给我按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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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场云雨歇下来时,严争鸣已经软成一滩烂泥,整个人快要被炽热的快感融化掉。他不禁又出神地想,不正经的人用的东西果然可怕。他一点都不疼。还爽的没边了。
慕华珑以为严争鸣在生他的气,这才生出一点愧疚感,他缠着严争鸣道,“云尧不是说了,同我这种道行的剑修双修不止可以抑魔,还可以延年益寿,你现在肉体凡胎,我也是为了你好。”
严争鸣怒瞪他,“双修个屁,就是你睡我!”
慕华珑:“……”
再后来,严争鸣终于知道眼前这个人便是渊华,而他也想起了全部,严争鸣觉得不可思议,却又一点都不觉震惊。他心道,许他本就如此期望吧。
他问慕华珑,为何他一点都未变。
慕华珑反问。他为何要变。他向来如此。
严争鸣便想起曾经有一次他也这么问过慕华珑。慕华珑当时给他的回答是什么呢。
他说他不会变。
他果然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