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如若我死（1 / 1）
“你终有一日会再来找我！”
“等一等……”楚杀呼唤消失的那人，他还有好多疑问，思来想去，总觉得秀风无梦的话并不是皆不可信。
既然他是鬼胎，就一定与秀风无梦统治的这个世界有关。而秀树巨鹿与孟婆一同封印了秀风无梦，便一定知晓自己与血色世界的联系。
为何五年前秀树没有直言……
难不成……我真的是那恶鬼之王的转世……
“秀风无梦……你出来……”
没有回应，血色世界逐渐变得虚幻起来。他仿佛中了催眠的魔咒，意识模糊，身子沉重。他仿佛陷入水中，慢慢下沉，再次醒来时，已然回到了竹香斋，他正躺卧在墨司的怀里。
“回来了就好……”墨司轻叹一口气，似是安下了心。
楚杀麻利地坐起，对墨司的态度颇为冷淡，好似生着闷气一般。
“你在怪我不打招呼便将你遁梦？”
并不是……
他只是想起秀风无梦的所言所语，如若他真的是他的转世，那么墨司与秀树联手要将他封印也合乎情理。如若不是，可巧了今日偏是十二月十一日，秀风无梦的忌日，被打入血之世界的一日。
如此巧合，楚杀不得不心生疑虑。
“我没有怪你，只是见了那漫天血色，心有余悸。”
“抱歉……”
“对了先生，你曾说有大事要与我倾诉，可我并未步入死亡乡土，不知这大事您可否口述给我，我算是怕了，可不想再遁梦一次。”
楚杀这是在对墨司刨根问底，试探墨司是否真有大事与他倾诉，还是哄骗了他遁入死亡乡土，好让他乖乖地被秀树封印呢。
墨司察觉出楚杀的语气略带嘲讽，却只当做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确有大事，只是单凭我一人口述，怕是没有说服力。”
“无妨，丞相道来便是！”
墨司的表情略带苦涩，心中种种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神色显得颇为不自然。
“宁夫人她……骗了你……”
“什么？”
“你沾染邪恶的怨气，而南泉暗夜却流淌着纯白圣洁的血液。你二人相克，染上的联系越多，命理之相克便愈发严重。”
“相克？会怎样？”
“只要猩红之眼还能目睹世间万物，圣洁的血液还在流淌，你二人便不能同生，亦不能共死……”
沉寂，楚杀如同听闻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
“那宁夫人……”
“宁夫人与宁蝶雨一同算计了你，你和暗夜身上的结缘锁链也称虐链，会把你二人的联系紧紧锁住。两个相克的人被锁得越紧，相克的残嗜便越发严重。如果我没猜错，你二人已经出现了反噬现象，再这样长久下去，只怕其中一人要早早奔赴黄泉。”
“那么你……”楚杀的思绪很乱，心痛如刀绞。“你为何要将我送去死亡乡土？”
“我本是打算让秀树带你去地府鉴别一下，如若我没猜错，阎王的生死簿上，南泉暗夜的寿数会骤然变少，而被更改的寿数并不是出自阎王之手。”
“寿数减少……”
楚杀惊愕，冷汗如注。暗夜虽然不是他的亲弟弟，可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愿意把自己的心肝都掏给他。暗夜是他最亲的人，他唯一的希望，他不能允许暗夜死在自己的前头，绝对不能。
他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暗夜长大，希望他日后平步青云，能娶上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能儿孙满堂坐享齐人之福……只要暗夜能平安一生，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雄蜘蛛为何甘愿被雌蜘蛛吃掉，当爱一个人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会不会连为他死都心甘情愿。既然不能同生共死，那便自己奔入黄泉。
暗夜要活着，他要暗夜好好活着。
“如果我死了，暗夜便能平安一世吧！”
墨司的杯盏骤然坠地，被楚杀的所言所语吓得不轻，“你疯了！”
“我没疯，既然只能活一人……我希望那人是他。”
楚杀正欲饮酒，忽然无烬冲出来一把抱住了他，原来这小人一直躲起来偷听他们讲话。
“哥哥不能死，无烬还要南泉哥哥陪我长大成人，哥哥不能死……”
无烬搂着楚杀的脖子大哭起来，楚杀见无烬为自己难过，第一反应并不是安抚怀中的小人儿，而是想起了自己的蠢弟弟暗夜。想起与暗夜朝夕相处的日子，还有那张圆圆胖胖的脸。
暗夜，如果哥哥死了，你会难过吗……
暗夜，如果哥哥再也回不来，你会忘记哥哥的相貌吗……
如果将来娶了如花似玉的美眷，会不会对她说，“哥哥是我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楚杀伤心欲绝，几滴泪在他冰冷的面颊流淌开来。他知晓墨司并未诓骗他，反倒是秀风无梦把他当做傻子骗。如若秀树真的要封印自己，那么早在五年前便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先生，虽然这样很唐突，日后能否把暗夜托付给你照顾？”
墨司叹气，一向平稳的他显得颇为急躁。乱了乱了，他的思绪被楚杀给弄的凌乱。
“你根本不必死，何谈求我照顾！”墨司呷上一大碗安神茶，闲话了许久早已口干舌燥。“我想对你说的是，宁夫人她骗了你！”
楚杀如梦初醒，哭红的眼睛机灵地一转，“对了，宁夫人为何要害自己的孩子？”
见楚杀终于回到正题上，墨司狡黠地一笑，“因为暗夜是老爷与风尘女子的私生子，宁夫人早就犯了杀心。”
“既然如此，南泉一族灭门之时，为何还叫我们带他离去？”
“你是鬼胎，克亲命硬，被你克死的人能至千上万年不能超生，岂不痛快！”
“……”
宁夫人的确要让暗夜，也就是被他掉了包的太子能够千年万年不得超生。她要保证自己的儿子坐上王位的阶段不被任何人戕害。
如若暗夜被楚杀克死，想必万年之内都不得轮回转世，即使成功轮回，宁夫人真正的儿子也已经寿终正寝，王朝也得到了巩固，也不怕前世的怨念招惹上来，如此心计。
至于墨轩，他同样诓骗了楚杀。暗夜本应该是当今太子，五年前被宁夫人掉了包，而墨轩却谎称暗夜是老爷与风尘女子之子。
墨轩断不能叫楚杀知晓暗夜的真实身份，楚杀如此宠信暗夜，保不齐他哪天会匡扶暗夜登基称帝。他与宁夫人的计谋早在五年之前就被设定好，楚杀只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罢了。
楚杀并不知晓暗夜被掉包的事实，墨司所言，他也挑不出破绽。眼下比起秀风无梦，他更情愿相信墨司。
“你方才说……我不必死，那么我们该如何逃离这诅咒？”
“你必须马上离开暗夜，永远地离开，除此别无他法！”
离开暗夜么，要从他的身边彻底消失么……
楚杀苦笑，早知今日如此，他绝不会和暗夜吵架。等他回到府中，一定要给暗夜做他最喜欢吃的糕点，还要为他添置新衣……对了，他曾为暗夜打造了一串银珠项链，本是打算在他生日之时送给他当礼物，看来只能提前了。
他还有好多叮咛，好多秘密要对他诉说。最重要的是，他要亲口告诉暗夜，他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
“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回九夜府中打点一下……”
“不可！”
墨轩打断楚杀，楚杀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强撑着意识询问墨轩。
“你莫不是……要我今日便……”
墨轩点头，楚杀本就模糊了的意识彻底崩溃，浑身没了力气，靠在无烬的怀里几乎昏厥。
“南泉哥哥……”
“从今以后便称他为楚杀，即日起，他便再也不是九夜南泉了！”
墨轩毅然决然地起身，披上黑豹皮毛制成的斗篷，步入到一片冰天雪地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