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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浮生经年谁人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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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煦十八年的人生里,渝骤,可以称得上是她“童年阴影”的存在,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的两三个月,但也就是这两三个月,渝骤给姜煦刻下了深不可灭的印象,渝骤从小就十分调皮,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但又十分机灵,让人抓不到什么把柄,如果说墨子靖是水,在柔和的表象下步步为营,那么渝骤就是火,热烈奔放从不伪装,渝骤是唯一一个对姜煦“无赖”的存在,经常能把她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直跳脚,但偏偏又无可奈何,从前的两人一见面,就开始无止境的斗嘴,典型的欢喜冤家。

时隔十载又重逢,姜煦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渝骤折了些柴,生了火,明晃晃的火星跳跃,驱散了四周的寒气,姜煦瞅了瞅他,依稀还能见到少年时的影子,身量倒是猛涨,能和墨子靖一比高下。

渝骤烤着兔子,两厢静默无言,只有柴火的“噼啪”声在夜里回荡,突然,他抬头,对姜煦露齿一笑。

姜煦寒毛“刷刷”立起,凭她的直觉和经验,只要渝骤露出这种笑容,定不会有好事发生!果不其然,还不等姜煦做好防备,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条正吐着丝的毛虫!

姜煦最怕的就是这种软趴趴的玩意儿,当场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立马给躲的远远的了。

“渝骤!”姜煦气急,抓了把土就像他撒去,。当然,她不可能成功。

“哈哈哈哈哈!”得逞的某人笑的东倒西歪,这一幕,重叠了时光,温润了岁月。

姜煦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这么一通闹下来,原本的拘谨和生分也全数散去。

“你这怕虫的毛病还没改过来啊?”渝骤串着肉,调侃道。

“呵呵。”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十年了。原本的小丫头片子变成大丫头片子喽!”

渝骤笑眯眯的说着,一口大白牙看的姜煦颇为胃疼。

“你也还是这幅德行,一点都没变。”

两人互相挖苦了几句,就谈起了正事。

梁禹两国结为同盟,共同伐魏,把原本不甚清晰的六国阵营给彻底的划分了开,敌我分明,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变动。齐,晋一贯交好,乌蒙以一国之力抵二国之兵,本应该吃力,但不知为何,竟是场场奇胜,现已拿下了晋国边关两个郡,渝骤吃惊之余也暗中派人偷偷调查,根据最近得到的密报,他的脑中形成了一的大胆的猜测。

“你说,这六国中,共有几大势力?”

姜煦听了他的话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渝骤提醒她,只是江湖势力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是药王谷,万语阁,影香殿,幽踪盟,凌袖堂。怎么,有什么问题?”

“以往征战,鲜少有江湖势力出手。”渝骤接着解释:“可根据我的探子来报,这次,是有势力鼎力相助了。”

姜煦皱眉,药王谷向来不理狼烟,墨子靖也明确向她表明不会助乌蒙,自己的凌袖堂更不会倒戈,幽踪盟向来只做暗杀的生意,影香殿更偏向与经财,且殿主是晋人,更不可能。

如此一来,就奇怪了。

“你是说,在暗中,已经有新的势力形成?”

“正是。”渝骤点头:“并且还是一股无人知晓而又庞大的势力,不可小觑。并且,你被召回母国,怕也是有一部分因素,是因这个势力引起的。”

的确,齐太后以齐王病重为由,召回质子,但根据姜驰的信,齐王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感染风寒罢了,景氏晾了她和母亲十年,定是因为出了些让她坐立难安的事,才会想召她们回国,以景氏的脾性,不把母亲挫骨扬灰就不错了,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换位思考,如若自己是太后。。。

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景氏定是认为自己和母亲坏了她的事,挡了她的路。

就在此时,渝骤又说;“不知你知不知晓,齐国近月来有不少朝臣辞官归隐,或者命丧黄泉,上至六十老儿,下至青年才俊,只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共同点,他们都是齐太后正在重用或者打算重用的心腹!齐王无能懦弱,齐国其实已经成为了太后的齐国,但这几人死的蹊跷,至今真凶都不知去向,现在齐国朝廷濒临瓦解,内外一片混乱,以齐太后的性子,你说,她最终会怀疑谁?”

听完渝骤这番话,姜煦顿时豁然开朗,疑虑迎刃而解,她在心里一阵苦笑,太后这回还真是冤枉她了,如果不是今日渝骤提起,自己还根本不知道齐国发生了这等事,姜驰在信中倒是曾提过这么一句,史大人的幼子史涟不明缘由死在茶楼,但那会她根本就没在意,凌袖堂在齐国的势力还不算成熟,自己自是无法可知,可惜,景氏是不可能听她解释的,依照那个女人的性格,等她和母亲回了齐国,定会找个缘由,或者暗中下手,取了两人的性命!

如此一来,倒是自己大意了。

姜煦皱眉,这几年在梁国顺风顺水,有墨子靖和金泽的庇佑,几乎没受过什么苦,但在齐国,定是不会这么走运了。

看样子必须通知第五卉,让她再带些人手火速赶往齐国,以最快的速度稳定局势,无论如何也要护得母亲周全。

“多谢渝兄。”姜煦朝渝骤一拱手,认真的谢过。

“朋友之间,无需言谢。”渝骤乐呵呵的一笑,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仍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而在千里之外的乌蒙国,黯淡的烛火无力的在房中摇曳,一位身穿劲装的刺客突然凭空出现,他朝前跪下,“主上,任务已经完成。”

那个被称呼主上的男子并不回头,只是那么伫立着,半晌才开口:“好。”

声音冷冽,就似寒山积雪。

刺客听后行了一礼,又凭空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样,只有晃动的烛火,证明了这一切。

男子仍旧沉默的向远方眺望着,伟岸挺拔的身影就似座山峰,坚实可靠,他伸出骨节分明修长的手,虚虚一握,往东处微点三下“晋国,此仇,我高濯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挥袖,熄灭了烛火,最后一抹余光照亮l他的侧颜,微挑的桃花眼,紧抿的薄唇,肤白似雪,精致,却不带一丝的娘气。

离别总是来的这么迅速,相聚短的犹如昙花一现,姜煦和渝骤翻身上马,渝骤有些遗憾的说: “真是可惜了,十年见一面,偏偏还不是叙旧的好时机,连谈话都不尽兴,等以后寻个机会,我俩可要好好的秉烛夜谈一番。”姜煦自是答应,旭日东升,时候不早了,两人互相抱拳一笑: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渝骤突然一勒马,示意使团停下,他回身,望着姜煦离开的背影,滚滚黄沙,英姿飒爽,就似十年前他离开的那样,也是这般场景。

渝骤失笑,无奈的摇摇头,在心底嘀咕了一句:“这丫头!。”

齐国,维鹊宫。

采挚正在往香炉里添香料,看着姜驰冒雨而来,颇为责怪的瞪了他一眼:“这大雨天的,你来作甚?请安就不必了,不在府邸里好生养着,东奔西跑的也不怕折寿!还嫌自己身子骨不够弱啊!”

面对采挚的责备,姜驰只是微微一笑:“闲来无事,就过来了。母亲放心,最起码这二十年,孩儿还是无恙的。”

采挚终归是心疼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唤来婢女为他换了身衣裳,才与他开始闲聊。

“自从大王为你封了府邸,来我这明说暗示的人便多了不少。”

“明说暗示?”姜驰有些糊涂。

“你这孩子,都过了冠礼了还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么不上心。”

姜驰有些失笑“原来是这。母亲都回绝吧,孩儿暂时还不想娶妻。”

“唉。”采挚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心疼。

“不说这个了。姐姐快回来了,我调了种香,你来闻闻,可还拿得出手?”

姜驰依言一嗅,夸赞道:“不错,清新淡雅,宁夫人定会喜欢。”

“是么?”采挚还是有些不满意:“缺了种辅料,可惜,宫里没有。”

“这有何难。孩儿明日正好要出府一趟,顺便帮母亲找找吧。”姜驰笑着,又陪采挚聊起了其他。

不过,若他能够知晓将来,定会躲在府中不出,有时候宁可错过,也不愿过错。

既然我们的相遇注定是悲剧,那我宁愿从未见过你,好歹这样不会在日后辗转反侧,痛彻心扉,不会抉择两难,最后寂灭无声。

那厢,第五卉接了姜煦的命令,整顿好了人手便向齐国飞奔而去,竟然比姜煦一行人还早到了一个月,第五卉明年就该及笄,一身鹅黄色的新装更是衬的她超凡脱俗,宛如九天玄女,第五拓一向沉稳,第五卉则要调皮的多,是个闲不住的,平日里除了练功打理堂内事务,就爱上街转悠,初来齐国,怎有不逛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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