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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 现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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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后,丁文熙仍然会想起庞子文。现在,她和他一起坐在框框镗镗的火车上摇晃。火车上非常肮脏,没吃完的饭盒和盛着汤汤水水的方便面包装盒扔得到处都是。厕所就在旁边,不停有人在进进出出,不断有恶臭在小小的空间里回旋,根本就散不了。

庞子文花一块钱在火车站买的厚厚一沓报纸派上了用场----铺在地上,成为临时的座位。丁文熙觉得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那些没有报纸的人,居然用羡慕的眼神在看着他们。她在疑惑,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呢?他们还未成年!他们还只是孩子,应该呆在父母身边的孩子!

丁文熙仍然觉得这一切象是在做梦。庞子文说去北京,她骂了他一顿,然后,第二天晚上,庞子文背着吉他来跟她告别。她想也不也想,拉着庞子文的手说:“带我走吧!”

庞子文居然半点犹豫也没有,一副笃定的口吻:“我就知道你早想逃离那个家了!”

其实丁文熙一点也不想离开这个家,她甚至在心里有些埋怨庞子文的意思。蓦然的,丁文熙有些悲哀,她居然在用31岁的心态看待16岁的人生。肉体可以穿越,心境,却是无法挽回的苍老了。

“子文,我们回去吧。”晃晃悠悠,每站必停的火车,还有十几个小时才到北京,丁文熙抓住一切机会在努力。

“我们已经在火车上了。”庞子文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们可以在下一站下,然后逃票回去。”

“文熙,你放心,我会养活你的,如果你想继续念书,你可以在北京念书的。”庞子文说得非常诚挚。

“你用什么养活我?”丁文熙毫不留情地问。

“我唱歌啊,那个老板说,唱一个小时可以给我五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多块。”

“你知道北京的房子有多贵吗?”

“不知道?”庞子文非常惊讶,“怎么,你知道吗?”

丁文熙犹豫了一下,“不,我也不知道,先申明一点,我不跟你住一起,我会另找工作。”

“不行,你不能找工作,你跟我不一样,你得念书!”对于这一点,庞子文非常坚持。

“你管不着我。”

“我带你出来,当然要对你负责任!”庞子文提高了声音,引来周围惊讶的目光。

丁文熙不喜欢成为人们注视的焦点,把头低下。庞子文却是抬起头,非常彪悍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啊!”

丁文熙想也没想,直接一巴掌拍在庞子文脑袋上:“说什么呢你,谁跟你是夫妻!”

庞子文笑着摸了摸脑袋,不再出声,闭着眼睛装睡觉。周围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丁文熙又羞又气。幸好,火车实在太过拥挤,疲倦的人们并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关注他们。

夜深了,火车上的灯熄灭了,偶尔有路灯反射在车窗上,照出一张张疲倦之极的面孔。

丁文熙睡不着,看庞子文的脸,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子文,你明白什么是爱吗?”她低声问着。

他不出声,呼吸却突然急促起来,失去了原有的平稳。

她继续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可是,他仍然闭着眼睛,告诉她,他睡着了,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不,你不知道!”丁文熙回答了这个问题。

庞子文脸色一黯,闭着的双眼,眼睫毛在微微颤抖。丁文熙叹了口气。挽救一个人的生命,这份责任令她害怕 。如果她现在告诉他,她31岁,回到16岁,是想让他至少也能活到31岁。他会不会当她疯子?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目的地:北京。庞子文得意地看着她,意思是:反悔也来不及了。他拖着她的手下了火车。居然有人来车站接他们,还真是出乎丁文熙的意料。来人叫王小申,是三里屯星星吧的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微微发胖的男人。看到这个男人,不知怎的,丁文熙想到陈大鹏,脑子里立刻涌现出一个念头:这人,会不会是杀害子文的凶手呢?

王小申乐呵呵地说:“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经纪人了。”

庞子文装出一副成熟大人样:“你是我的经纪人,跟文熙没关系。”

王小申惊讶地问:“丁小姐这么漂亮,怎么不进娱乐圈。”

丁文熙淡淡地说:“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一路上,王小申不停地问丁文熙都会些什么。终于,丁文熙不耐烦了:“我会念书,英语,法语流利,日语基本会话没问题。”

王小申高兴地说:“太好了,我酒吧就是缺懂外语的人。”

庞子文的脸色立刻变了:“我说过了,文熙不工作,她要念书!”

王小申提高嗓门:“念书,你知道现在在北京寄读得多少钱吗!没有三五万根本进不去。就是花了三五万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得出来找工作!”

王小申给庞子文安排的住处是一间没有暖气,也没有卫生间的平房。丁文熙估计,一月最多四百块。庞子文很高兴,在床上滚来滚去。

“王老板居然给我租了房子!”庞子文大声感叹。

“租房子是应该的!”丁文熙在想着吃饭的问题,是不是应该到外面买个烧煤的炉子回来。这屋子没管道煤气,外面吃又贵,只能先这么凑和了。

“我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庞子文认真地说。

丁文熙只觉得心酸,把劝他离开王老板的话咽了回去。

一个星期后,庞子文在星星酒吧正式登台演出。丁文熙不放心,跟着去了。她站在后台,听到稀稀拉拉敷衍的掌声。庞子文唱过一首之后,一个漂亮的女孩上来献花,子文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去接,不想这位大胆的女孩大手把花塞进子文怀里,右手搂过子文的头,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子文在吃一惊,顺手一推,把女孩推倒在地。顿时,酒吧里口哨声,尖叫声,摔碎酒瓶的声音,闹成一团。

庞子文阴沉着脸回了后台,丁文熙默默地递了条毛巾过去,看着他拼命地擦着脸上的唇膏印。

丁文熙不想气氛弄得这么糟,笑着说:“没事的,那女孩没恶意。”

“没恶意也不能这样,不知廉耻!”庞子文恶声恶气地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王小申一溜小跑过来,手里拿着酒吧自制的劣质纸巾,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小祖宗,你怎么能得罪她呢!”

“管她是谁!”庞子文脖子一拧,倔劲又上来了。

“她是谁?”丁文熙拉了子文一把,沉声问。

“她家是做房地产的,随便扔点钱出来,都能砸死我这个小老板。子文,听我的,去认个错,让人家小姑娘下个台。”

“我不去,是她先惹我的。”

王小申急了,“你到底想不想在这里唱了!”、

“不唱就不唱,有什么了不起的。”

丁文熙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从子文手里抢过毛巾,往他脸上一蒙,“去,一边凉快去。”然后又陪了个笑脸给王小申,“这样吧,你去跟那个大小姐说说,就说庞子文今天第一天上台,难免紧张,不是有意的。”

“小姐,你当我在前面半天是白呆的,我求爹爹告奶奶,好容易说服那边的大小姐松了口,说只要庞子文去道个歉,今儿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人家已经够大度的了,你还要人家怎么着吧!”

丁文熙想了想,冷静地说:“这样吧,子文下不来这个面子,我去,反正我面子不值钱,你就说我是子文的助理好了。”

“我去!”身后传来庞子文舔了舔嘴,一脸的不自在。

王小申一脸惊喜,“早答应不就没事了。好了好了,就这样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天下太平!”

王小申推着庞子文出去了,丁文熙摇了摇头。真的,自从第一次在小巷里看到庞子文,看到他被小流氓打得遍体鳞伤,一句软话也不肯说。以后,她就停止了劝说,只是在一旁小心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庞子文躲在被子里哭了。丁文熙在另一张床上,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糊满报纸的天花板,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打扰他的伤心。她宁愿他多受些打击,最好能沉重到放弃现在这份酒吧卖唱的工作。

丁文熙天天盼着庞子文有一天回来跟她说:“文熙,我们不呆在北京了,我们回家吧。”

庞子文仍然白天睡觉,晚上出去酒吧唱歌,也常常控制不住闯着小祸,或是闹别扭了,不想唱客人们指定的歌,或是生气了,跟客人们吵了起来。每一个晚上,丁文熙都仿佛上战场一样陪着庞子文去酒吧,脸崩得紧紧的,皱着眉头,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口水歌,听着他的嗓子在烟雾缭绕下渐渐变得沙哑。

终于有一天,庞子文发表了压在心底的意见:“文熙,你就呆在家里了,看你都熬成什么样了,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子文,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丁文熙停止了皱眉,认真地问。

“谈理想有什么用,一个月不给房租我们就要住大街。”庞子文对着床上的一堆零钱发呆,这个月七扣八扣下来,只剩下六百来块,交完房租之后,吃饭都成问题。

丁文熙出了门,胡同口有个银杏树,冬天来了,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丁文熙双手抄在兜里,很难堪。因为在此之前,房东来过,要求涨房租。她没法跟庞子文说。

庞子文从屋里气急败坏地出来,把一叠报纸扔在她的脸上。丁文熙脸气白了,“你怎么能乱翻我的东西!”

“你以为你藏在床底下我就不知道吗?”

“我没想瞒着你,我只是想,过完这一段再说。”

庞子文疯了一样冲进屋子。

丁文熙蹲下身去,一张一张把那些报纸捡起来,抱在怀里。每一份报纸的角落里,都有父母们刊登的寻人启事:

文熙,你快回来,爸爸妈妈在家等着你!

庞子文扔给她一个大包:“你走吧,滚回你父母身边去!”

“我走了你怎么办?”

“没有你我照样长到了16岁!”庞子文抬头看天,“丁文熙,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我没有同情你!”

“丁文熙,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庞子文的眼睛里仿佛随时随地能喷出火来。

丁文熙避开了他的眼神:“子文,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还只有十六岁!”

庞子文叹了口气,“好,我不逼你,反正我想也不想看到你,你走,回去学校当乖乖女去,再也不要回来,不要跟我这种小流氓混在一起。”庞子文把一叠钞票胡乱塞进她的口袋,飞快地跑了。

丁文熙在街上徘徊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爸爸终于回来了!丁文熙哭了,哭得说不出话来。

“文熙,是不是你,文熙,你说话啊,爸爸回家了,你放心,爸爸再也不走了,爸爸和妈妈马上去办复婚手续好不好,你在哪里,我们马上去接你。”

“爸爸。”文熙呜咽着喊了两个字。

“文熙,你别哭,快点告诉爸爸,是不是那个小流氓欺负你了,你别怕,爸爸马上去救你……”

丁文熙挂断了电话。至少,有一件事,庞子文是对的,有父母老师们的眼里,流浪歌手也好,喝吧驻唱也罢,都只剩下一个名字:小流氓。

她走了,庞子文怎么办?

她想起刚来北京的一个晚上,她有点感冒,他硬逼着她躺下睡觉,唱歌哄着她睡觉,说是她睡着了他才能放心去酒吧唱歌。他唱了一首又一首,她忍不住了,“子文,你别唱了,呆会儿还得上台了,嗓子哑了怎么办?”

他满不在乎:“哑了就哑了,有什么了不起了,我家文熙才是最重要的。”他对她眨着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那一晚,她握着他的手,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少年出门之前,温软的唇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她的额头。

不,她不能承认,承认这个少年是爱着她的。但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来到了酒吧,听到他在台上寂寞地唱着:

庞子文喜欢丁文熙

啦啦啦,啦啦啦,

庞子文喜欢丁文熙

……

台下有人在喝倒采,更有人有扔酒瓶子,“什么破歌,你到底会不会唱歌啊,换一首!”“不会唱滚下去!”

庞子文固执地唱着,就这两段,一遍又一遍。

一个啤酒瓶扔到台上,砸在庞子文头上,鲜血,形成一道两眼的红线,从额头一直流到脖颈。丁文熙冲上台去,她的手抖得非常厉害,用纸巾帮他按住伤口。庞子文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继续唱着他的歌:

丁文熙不喜欢庞子文

啦啦啦,啦啦啦

丁文熙离开了庞子文

……

台下终于安静了,是的,此时此刻,终于有人用心听他唱歌了。

一遍又一遍,丁文熙低声为自己辩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天演出结束之后,丁文熙和庞子文一起回到小屋,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的手拉着她的手,没问她为什么不走?她也不解释,不解释她为什么回来?两个人手拉手躺在被窝里,冬天的夜里,身体一点一点地暖和起来。

“子文,我把房租交了。”丁文熙说。

“嗯,好,我明天想办法多跑一个场,多挣点钱。”庞子文说。

“王老板能答应吗?”丁文熙有些担心。

“一定会,他拿提成的。”

那天晚上,丁文熙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爬山,一不小心,从山上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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