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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团圆
展颜医好眼睛的第二天破晓时分,几匹宝马在通往路医谷的密道上疾驰而过。没有人知道,前一天的夜里,在这个国家的中心发生了多么大的震荡。而一切,都似这暗夜一样,在睡梦中便悄然无声地结束了,只徒留少数的人背负着整个国家的命运,拼了命地向前疾奔。
而一向不被繁世打扰的路医谷也在这个清晨被快马的嘶鸣声所唤醒了。
一切,似乎因此,走上了另外一条不同的道路。
另外一个,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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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颜颜~”
清早的睡梦中,展颜竟然依稀梦到念儿奶声奶气地唤她。
她已经离开她的念儿太久了,从没见过孩子的她,更是从未在梦里梦到过念儿。
“颜颜~快醒醒~”
展颜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明,便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怕在床边,张着一双像极了她的大眼睛,呼扇呼扇地笑着看她,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袖。江畔站在一边,见她醒了,摸了摸展念的头,又摸了摸她的头。
“小叔~颜颜真的能看见念儿了吗?”
小家伙一副激动又兴奋的样子,问蹲在他身边的江畔。
刚才还在猜测念儿出现在这里原因的展颜听见展念叫江畔的方式,忽然愣住,她迅速掩藏住自己的情绪,起身,把自家儿子拥入怀里。
“我的念儿,娘好想你啊。娘现在终于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我的宝贝了。”
“念儿,你怎么来的这儿?”
小孩子不懂母亲心思的百转千折,只顾着为了娘终于能看见而高兴。听到母亲的问题却忽然低下头有点闷闷不乐。
“爹爹被坏人伤了,追云才偷偷带我们来给爹爹治伤。”
展颜一下就蒙住了,抬眼向江畔确认,得到地方默认的点头后,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昨晚一定不似念儿所说的一句话般轻巧。
展颜有种预感。
好像一张大幕即将开启,而另外一张大幕即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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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医谷最大的医馆里人来人往匆忙而有序。
往日沉寂的路医谷似乎许久未见地“活”了起来。那些平日里躲在房间里研究典籍、谷外世人千金也难请的众多医者们倾巢出动,为的,只是留住一个人的性命。
房外的长廊下,美丽的女子抱着可爱的孩子,身旁高大瘦削的男子轻轻揽住他们,给他们以依靠。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和谐,仿佛本该如此一般。可是追云心里,却不是滋味。
少爷似乎从来就没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可是,他真的自私地希望,现在能站在那的,是躺在病榻上生死由天的少爷。
压抑下心中所有的焦躁的情绪。追云还是遵从少爷的意愿,向江畔传达了昨晚少爷昏迷前最后的话。
“如果少爷无法再醒过来,请您代替他,守护好他本该守护的一切。”
可是他没想到,那男人却云淡风轻地一笑带过,答道。
“有些本就是我的,自然不会再劳烦他,更算不上替他守护。”
不光是追云愣在原地,就连抱着念儿的展颜也没有掩饰住自己的惊讶,越过孩子,微微侧目看向他。
“你放心,你家少爷还没到死的时候,该他自己拿好的,我也绝对不会动半分。”转头,他目光温柔如昔的看向展颜,搂了搂她,微笑着说,“走吧,念儿也该要睡午觉了。”
被晾在原地的追云待他们三人完全离开之后,依然有一小会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在他眼前说话的那个男人还是最最最温文尔雅的二少爷了吗?
亲兄弟果然是亲兄弟。
他一度以为最纯良无害的二少爷竟然也有彪气场吓死人的时候。
不过这样……
虽然少爷从二少爷想起一切之后,既怕二少爷当年封的针出现问题,又有私心想把展姑娘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少爷绝对不会再对展姑娘紧抓不放了。
他总觉得,少爷似乎更可怜了。
而这种让追云有点气愤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他的少爷进行完全部医治,昏迷在床榻上,只待醒来时,身后房门被推开的一刻。
门外月色下,她一袭红衣,静静地站在原地,圆润的一双大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却比少女时的肆意不知沉寂了多少。
“听说,他是这一剑,是为了念儿挡的。”
路医谷里的夜总是这样静谧。圆月当空,屋外茂密的竹林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追云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能为少爷更好地争取,至于争取什么,其实他并不是很明白。
少爷被菀莺和仆人们照看着,他赶紧走到门口把她迎进来。
进来之后,她询问了一下大概的情况,然后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眉宇间神色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双唇紧抿,面色苍白。可如此致命的中伤之后如此羸弱,依然难掩他身为帝王的迫人气势。可是那张脸,分明和江畔一模一样。
展颜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起来。
他和江畔有一样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江畔是那种,美好的像天上的神仙一样,让人想拼尽一切去保护他捍卫他。
而他,却好像是天帝的主宰。即使虚弱至此,也依然让人觉得强悍畏惧,任何插手帮忙都是多余一样。
可是这样,反而很可怜不是吗……
最后要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嘱咐追云和菀莺要照顾好他。
门再度关闭片刻之后,床上的人长而浓密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里面有浓的化不开的厚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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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暗主,属下带人在大军驻扎附近的荒山上寻得了水姑娘的尸体。”
阴暗的地下密室,只有挂在墙上的火把光亮摇曳。坐在中央虎皮椅上的人束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听到对方回报的一瞬间,有些许的失神,却又立刻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模样,开口问了一个让来报者意想不到的问题。
“她身上可曾带有玉佩?”
迟疑了一下,探子仔细思考,回答没有。
“这个小骗子。投怀送抱,还口口声声说要把自己最重要的玉佩送出。到头来,都是别有用心。”
跪在下面的人似乎没听清自家头目的话,还以为对方对这次行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战战兢兢,一动不动。
可是下一秒,那人华贵的衣袂已经划过他的面颊大步向出口走去了。
“走吧,带人,把她的尸身葬在这儿,让她永远不得离开她憎恨的地方。”
探子没能看到,在他身后的被所有人敬仰和惧怕的暗主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又爱又恨地低声呢喃。
“真是太巧了。”
“你恨的都属于我,而你爱的,都是我要消灭的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