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四章(1 / 1)
“秦淮,你把我们都支走……”叶葬花说着,神色一凛,“你又在算计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秦淮笑了,不是以往那种云淡风轻的笑,而是明朗开心的笑,“葬花、亦寒,我有没有对你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叶葬花配合的问道,就连生性冷漠的白亦寒,也转过头来用疑惑眼神询问着。
“很高兴认识你们!”
白亦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叶葬花却是神色微怔,之后粲然一笑:“这句话一点都不煽情。”
秦淮上前拉住两人的手:“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呢?”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随即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你又把我置于何处?”
“董府之行,结果如何?”秦淮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柔荑,神色如常的看向安然而坐的男子,“堂堂阎君,不会那么小气吧?”
“已在我的掌握之中。”周子渊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也没有正面回答我。”秦淮轻挑唇角,狐眸中带着微微的挑衅。
“董府的地形,董天河的住处,洞府的精锐所在……这些你们不是都很清楚吗。还想问我什么?”周子渊无视秦淮的激怒行为,语气淡然。
“他们几时行动?”说着,秦淮在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不知道。”
“他们如何行动?”叶葬花也参与了询问。
“我亦不知。”
“他们兵分几路,每路的领头者是谁?”叶葬花没看到秦淮警告的眼神。
“这些我怎么会知道?!”周子渊的眼底隐隐浮现怒火,“叶捕头神通广大,您不亲自去灭门内部查看吗?”
周子渊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灭门又没有我的内线,我怎么会知道他们详尽的屠杀计划?!我这么高贵的杀手,怎屑于探入灭门之中收集情报,你问我也是白问!而且,我现在已经生气了,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否则……哼哼……
“葬花,你说,如果咱们这次去拜访水师提督府,那么……”
“秦淮!”周子渊拍桌而起,“这月十五,寅时前后,黄泉带领灭门冥使并杀手共三十人,兵分两路由冥使魑、魅带头,分别清理董府家眷与董天河的院落。”
“你……”秦淮瞪大狐眸,呆呆的看着愤怒的男子。
“你要是敢给我受伤了,就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周子渊说完,身形一动,右手撑起窗框,一个斜跃,翻出房间。
“他……”
“他不是不知道吗?!”叶葬花回神后,下意识的开口,无意中打断了秦淮的话。
“他虽然不屑于去做,但他总有很多渠道的,不是吗?”白亦寒无奈叹气,“葬花,你变笨了。”
“呵呵……”秦淮笑的突然,“不管如何,他都告诉咱们了。就按他说的,好好准备,到时别出了什么差错。”
白亦寒点点头,道:“好。”
“放心。”叶葬花笑得诡异。
夜,已经很深了。
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
风,是子夜时分刮起来的,开始还带着几分温柔,丝丝缕缕的,漫动着柳梢、树叶,到后来便愈发迅猛强劲起来。
龙江城内,街道上无一人,不似往常一般,家家掩烛闭户,月光铺成漫天的帐幕,一切屋宇都蒙上一层妖异的银色。
董府中万籁俱静,丝毫没有风雨来临前的紧张。白亦寒向董天河的院内飞跃而去,却不知为何,她的脸上竟渐渐升起杀人时的戾气。随手摘下一片柳叶藏入指间,白亦寒停下了脚步,静静地长身而立,一袭蓝衫随风而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院落的一角,突然出现一道黑影,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阁下是……”
“唰”的一声,让黑衣男子猛然噤声。
男子神色一顿,慢慢低头,就见自己的左脚前一指处,半片柳叶竖在那里。随即男子的鬓角溢出点点冷汗,心中有了一丝恐惧:“半片柳叶入土,此人内力深厚,绝非我等所能阻挡……”
“天下第二杀手,‘冷血蓝衫’白亦寒。”温润的男声自院墙边传来,打断了黑衣男子的话,“你决意要与我灭门为敌?”
“黄泉?”白亦寒面上并无惧色,声音冷然若冰,平静如水,“我只要董天河的命。”
“呵呵,你还记得我啊。”黄泉的笑声依旧温润,“魑带了十八人,屠尽董府家眷仆从;魅这里有十二人,来收董天河的命。听说手白亦寒生性孤傲,你怎么会护着董天河这个狗官?”
这一边,黄泉说的慢条斯理,笑意盎然,而他面前已经打的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阁下究竟是杀手,还是公堂上的判官?”妖媚的女声传入耳中,白亦寒听罢,微微勾起了唇角。
“叶捕头既然来此,那么秦捕头也定然在不远处了。”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黄泉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其中有什么不一样吗?”
“如此有趣的事,你都不明白吗?”远处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缓缓的踏月而来,“你若是公堂上的判官,我只当没看见转身就走;你若是收人钱财、施凶卖命之客,不巧,那边是我的生意来了。”
众杀手听罢脸色突变。
他们心中已然明了面前之人的身份,放眼江湖,这种只接灭口生意的杀手,这种把杀人当做乐趣的杀手,至此,只有一个——天下第一杀手,“阎君”。
白亦寒见叶葬花微皱眉头,一脸的茫然,轻声而笑。因为她知道,叶葬花永远也不会明白,那些杀手为什么会有那么诡异的神情。那不是恐惧,而是悲哀。有人买旁人的命,就有人会买你的命,一手拿钱一手被卖,这是杀手的无奈。
“阎君,你少在哪里唬人!”黄泉温润的声音已显慌乱,“谁敢买我们灭门杀手的命?!”
“我是生意人,骗人的生意做不长久,骗人的生意人也绝不长命。”阎君,也就是周子渊,青衣飘然,墨色的长剑挂于腰际,“不过,我只跟高手过招。”
“为什么?”黄泉不解。
“呵呵……”周子渊挑眉而笑,声音却掷地有声,“因为……我的胜利,就是你的墓·志·铭!”
“要是承认自己绝非高手,这次应该可以让他放过自己……但他堂堂灭门左护法,怎么能承认自己不是高手?!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迄今为止,似乎还没有谁能活着逃离他的剑下。”黄泉此时再也不能维持那般洒脱模样,“你就算做生意,也要等我们得手!”
周子渊抬头看了看天色,漠然的回视过去,道:“天快亮了,你们怕是难以得手了。不管事成与否,轮到我了。”
周子渊、白亦寒与叶葬花三人杀入战圈,不多时素净的长衫已被血红沾染,宛若大片大片的彼岸之花。
董府外渐渐变得喧嚣,呼喝声也开始此起彼伏,龙江城的兵将终于闻讯赶来:“保护大人!”
黄泉听罢脸色变得难看,他知道今天的行动失败的彻底,不甘愿的下令道:“灭门今日就此告辞,走!”
周子渊的长剑此时已回归剑鞘,脚下,是冥使魑的项上人头。
至此,屠杀终结。
“淮儿呢?”周子渊看向身边疲惫不堪的女子。
“不知道。”叶葬花心中一沉,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她过来之后便与我分开了。”
“该死!”周子渊低咒一声,如墨的眸中已是暗涛汹涌。
“该死的那个已经被我解决掉了。”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内房中传出。
门开,那道本应在夜色中也依旧显眼的雪白襦裙,此刻却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红,清秀的面庞也染上斑斑血迹。红色成为了主导,妖媚、无情。倾鸿长剑下,是暗杀者——魅的尸体,支离破碎。
看着向自己这边飞奔而来的青色身影,秦淮微微皱眉,道:“快走!”
周子渊身形一怔,眼中尽是诧异,随即温柔浮上眼角唇畔,无尽的戾气与凝人血液的杀意在瞬间散去,走到秦淮面前,长臂一揽,将女子圈入怀中,然后转向身后的两人,道:“葬花,亦寒,咱们走!”说罢,便抱起怀中女子离去,其身后紧紧地跟着一红一蓝两道绝美却寒冷的身影。
“周子渊?!”秦淮身体一僵。
“剩下的事,明日再处理不迟。”周子渊低沉的声音在女子耳畔悠然响起,“你们的身体已太过疲惫,上过药后,好好休息吧。”
“好。”秦淮安心的闭上了双眼,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知觉……逐渐模糊。
周子渊见状,眉眼俱柔,双臂用力,更加揽紧怀中的女子,只为……他终于明白她深藏心底的想法了!
殊不知,叶葬花的双眼已蒙上浓红的血色,就连警觉的白亦寒也没有发现:“也许……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