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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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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堂。

黑底金漆的匾额,高高的悬在门楣上。字是圣上亲笔,写的并不如何出彩,但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是朱氏的天下,圣上则是无可违拗的天子。天子的字无论如何都是出彩的,即便它们看上去还没有教书先生的字好看。

张越站在门廊边的立柱旁,抬头。忠勇堂的前梁很高,若是想要看那御赐的匾额便只能仰望。

这就是皇家的姿态,即使赐下恩宠,也只许仰望。

尽心于人曰忠,知死不辟曰勇。每一个来过忠勇堂的人在见到这两个字时,都会赞一句“圣上笔力遒劲,西厂名副其实。”

他知道他们在转身的瞬间就会腹诽,自诩清流的会啐一声“蛇鼠一窝,何堪忠勇?”,而由圣上亲命要与他们“通力协作,不分彼此”的东厂也多是带了三分阴沉,三分嫉恨的目光在背后盯视的。

忠勇。圣上的笔力自然称不上遒劲,而西厂在他们眼中是不是“名副其实”他其实也不甚在意。细算起来,西厂以皇命而建,为圣上分忧,如何称不得“忠”?而厂中诸人皆刑罚严明,令行禁止。铁腕之下,人人退避,又如何称不得“勇”?

即便是那些不满西厂,满口酸腐的清流学士,当面还不是要报以三分颜色?

薜荔已经进了顾少棠的房间,想来话已带到,风里刀应该就快来了。想着那个野心不小,能力不大的江湖流痞,一向木然的唇角也泛过一丝冷笑,——本来还担心那个鞑靼女人逃了,风里刀会变得不好控制。谁知连老天也站在他这一边,才跑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而且看风里刀的反应,似乎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跑了。

如此愚蠢!竟还妄图假扮督主,当真可笑!

缓步走下青石栏板的台阶。台阶并不高,只有三级,他只走了几步便停下,转身凝视着那块御赐的金匾。

虽然站的比刚才更低了些,但因为距离拉远,他只需要微微抬头就可以看见匾额上的金字。

这是他的习惯,在日常处理公事的间隙里,他总是喜欢站在这个位置,静静的抬头。

会有这样的习惯并不是因为他对于大明天子有多么崇敬,只是每次望着那块牌匾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雨化田。

督主很喜欢站在这块匾额下,不,要比它略往前一点,然后这块御赐的金匾就会极自然的沦为背景。他常常和督主站在这里议事,隔一丈远的距离,立在阶下需要抬头才能看到督主,然后目光便会很自然的扫到那块金匾……

和他不同,雨化田几乎从未仰头看过这块牌匾,从它被挂上议事堂的门楣开始,他就从未见督主正眼瞧过这块匾额。

督主他是一个……习惯俯视的人,带着漠然的神情眼角微微下压,有时候你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在看你,但眼风割过的瞬间,却能感到真实的冷意。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不能分辨督主眼中的神色,那一种晦暗深沉,仿佛无尽的夜,夜里藏着一个食人的妖魔。极偶尔的时候,他可以从督主的眼色里看到某些东西。他似乎知道,但又到底不知道。

督主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了哪些思索,又有着什么目的?刚开始的时候,他常常不由自主的想着这些问题,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其实督主从不在他们面前刻意掩饰,只是也从不表露。他不会向他们解释每一次行动背后的意义,于是他们也只是恭谨的听从。

不过多年来,因为他的注意,也因为督主的不回避,他其实能够隐约的猜到督主的所求。那份所求甚大,大到他甚至不敢宣诸于口。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过要将其告发或是劝阻的念头。

私心里,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目标才是堪堪与督主相配的。风神俊秀,惊才绝艳,这样的人怎会永远居于人下,埋于深宫妇人的脂粉之中?!

※※※

风里刀进来的时候,张越立刻便察觉了,他敛了神色,转身行了一礼,恭谨的道,“督主,属下有要事禀报,请督主里面说话。”

张越为人极为谨慎,即使明知眼前的是风里刀,而周围并无一人,他也不错半分礼数。风里刀无所谓的点点头,反正他只要受着就是了,有人给自己行礼他也不亏。

张越退后半步,让风里刀先进去堂中,伸手想要关门的时候目光微动,一顿,又收回了手,任门大开着,垂手立在风里刀身后。

风里刀见他没有关门,不解的蹙了蹙眉,摆着雨化田的谱子问,“什么事?”

张越低头递上一封书信,答道,“禀督主,这是属下整理的近几日被暗杀的官员名单,请您过目。”

风里刀更是不解,但张越低头托着书信并不看他,他只得接过来打开,里面却只有一张空白的纸,愕然,“这是——?”

张越不等他问出来,截口道,“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整理了最近遇害的官员,共有九名。其中七人是我们的人,还有两人是东厂的人。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是东厂下手的可能。另外督主今日带回来的宫女薜荔属下已经查过了,她确实是由曹少钦选送进宫的,不过经过审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请督主示下,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风里刀听得糊里糊涂,这些天来他不过是个挂名的督主,别说是让他拿主意,便连平日的行动张越都是暗地里派了人盯死的。

这种时候,张越问他要什么指示?

他正自疑惑,看见张越递过来一个眼神,想起今日进宫万贞儿也跟他说什么不要担心,虽然死了几个人但还会再有之类的话,似乎西厂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管是什么,只要西厂有麻烦他就高兴,而且这个麻烦要是足够大的话,说不定他们还可以寻机脱身。他这样想着,脸上一时控制不住,嘴角就咧了上来。

张越不知在顾忌些什么,跨上前一步,正挡在他与门之间,但又微偏了半边身子。若是门外有人,便只知道他们在说话,但看不清他的神情。

张越是背对着门的,他飞快的抬眼警告的盯了风里刀一眼。风里刀想到现在己方三人都还在他们股掌之中,笑意顿凝。

张越又道,“请督主示下。那个叫薜荔的宫女可要灭口?”

风里刀吓了一跳,忙到,“不行!”

他这时已经猜到堂外应该是有人窥探,话方出口亦觉得自己的反应夸张了些,又掩饰道,“我留着她还有用处。”

“请督主明示。”

风里刀皱眉,张越句句不离薜荔,似是非要他即刻给出对薜荔的处置。但片刻之前他们明明已说过此事,张越也答应不杀薜荔,让她去照顾顾少棠。但张越现在却绝口不提此事,难道他还是觉得薜荔是东厂的细作,决意不肯放过?

风里刀这十几天里见到的杀戮,比他从前半生都要多,此刻好不容易救了一个,心里是绝不愿意看薜荔仍旧沦为刀下鬼的。何况,即便薜荔当真是东厂的细作又如何?反正在他看来,东西二厂不过一丘之貉,现在他们狗咬狗,他巴不得能顺水推舟。

极快的在心内思量了一番,他正色道,“跟宫里说人已经毒死了,然后给薜荔换个名字留在灵济宫中。”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若不放心,可派人暗中盯牢了她。”

他把他们之前说定的结果换了方法用命令的方式重复了一遍,不管张越原本想要自己说什么给那个偷听的人听,此刻话已出口,张越即便心里不乐意,想来当着一个不怀好意的窥视者也不能直接反驳他的话。

不过,虽则如此,他心里到底忐忑。岂料张越又望了他一眼,却是满带赞赏,似乎真心诚意的赞道,“督主睿智。属下必定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被西厂接纳,亦必让她的主子认为我们对她完全没有怀疑。如此一来,便不愁抓不到蛛丝马迹。属下愚钝,竟未想到如此妙招,幸得督主才智过人,属下佩服。”

风里刀一呆,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张越这番话多半是早就准备好的,就等着他开口,难道先前张越答应留下薜荔就是做了这样的打算?

他不由的在心内暗叹,这些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然后他们又议了一会儿事,都是张越恭谨的说明,然后要他做决定。风里刀既已确定这是为了那个不知道躲在哪儿的偷听者而作的一场表演,也怕自己说的多了露出马脚,倒是没有再做什么,安分的根据张越的眼神或是密语做着反应。

终于表演结束,那个人约莫是离开了,张越关上大门,道,“应变倒是敏捷,看来你没有我想的那么笨。”

风里刀气闷,也讽刺道,“刚刚那是谁的人?东厂的?灵济宫不是你们的地盘么?东厂竟然如此简单便能混进人来,看来西厂也不过如此。”

其实,方才的情况很明显,是张越早已预知了有人偷听,才半胁迫他演了场戏。那人听了半晌,其实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若是轻信了他们的谈话,更不知会有什么后果。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张越却摇头。

“不是?”风里刀惊讶,“那是谁的人?你早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任由他继续在西厂埋伏下去?”

“是娘娘的人。”张越回答。看着风里刀犹自疑惑的神情,犹豫了一瞬,还是解释道,“既是娘娘的耳目,我即便知晓是谁,也是动不得他的。”

万幸,万贵妃派这人伏在灵济宫,颇有点夫人防相公在外拈花惹草的意思。平日里并不会干涉探听他们的行动,只有在偶尔的情况下,比如厂中抓来了什么年轻貌美的女子,或是素素回来的时候,那个人才会来偷听他们说话。

这些自然瞒不过督主,但督主也是全当不知道,只吩咐他们商议机密要事之时才要留心避忌,其他时候都随他去。

这一次风里刀自作主张向娘娘讨了个宫女,他便料到娘娘会不放心,果然那人便来了,所以他才找来风里刀演这一场戏。

“是万贞儿的人?”风里刀更加惊讶,“我还以为她有多信任雨化田呢?原来也是派了人盯着的,哎呀,谁都不肯信,你们这些人活着也太累了吧。”

张越没有解释。这些事情他原本就没指望风里刀能理解,终究不过一个贪慕富贵的江湖混混,要不是有一张长得像督主的脸,他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

风里刀也就是随口一句,张越不搭理他他也不在意。站起来说道,“戏演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张越替他打开大门,“督主请便。两日后的宴会还请督主早作准备。”

风里刀顿下脚步,疑惑,“什么宴会?”

“顺天府尹送来的拜帖,两日后他要替老母亲办寿宴,帖子我已收下。督主方才也答应要去了。”

“我答应的?”风里刀张大了嘴巴。想了想,刚刚张越似乎确实提过,但那不是做给万贞儿的人看的么?“区区一个顺天府尹,他娘做寿还用西厂督主上门恭贺?雨化田的权势不是应该比他大很多么?怎么突然这么不值钱了?”

“若只是一个顺天府尹当然不必给他这么大的面子,不过再加上尚铭就另当别论了。”张越道。

“尚铭?”这个名字风里刀听过,那是在他刚来灵济宫,张越生了怀疑试探的时候。当时张越问他“顺天府尹是尚公公的人,督主此番去找他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他当时不知道尚公公是谁,所以不敢乱说话。

但这十几日来,张越怕他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将西厂还有雨化田的各类关系都大致和他说过,尤其是敌人。

尚铭正是雨化田最大的敌人,此人深受成化帝信任,提督东厂。但西厂建立之后,处处都稳压东厂一头,东厂前厂公万玉楼死于赵怀安之手后,这种情况更加明显。对此尚铭自然无法忍受,只是短时间里不能拿雨化田怎么办,但毋庸置疑,他绝对是雨化田乃至整个西厂的大敌。

顺天府尹既是尚铭的人,按理说更不该邀请雨化田做客母亲的寿宴。风里刀问张越,“怎么说?”

张越犹豫了一瞬,还是解释道,“督主为捕赵怀安一路追至龙门,虽然封锁了消息,但以东厂的消息网,不会不知结果。督主后来又只身回京,背地里他们必也曾讥笑过,自以为西厂经此一败,势力必定要有所损伤,而对宫中主子更是难以交代。”

“东厂表面没有动静,实际上个个都等着看西厂的笑话。谁知督主回京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回灵济宫,而是去了顺天府衙门。顺天府尹是尚铭的人,这不是什么秘密,如此,督主的行为就耐人寻味……”

风里刀翻了个白眼。

张越继续道,“不但如此,督主只身回京,宫里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娘娘对督主的信任也是一如往常,西厂的势力没有受到半分影响,情况大出他们的意料。不过西厂这些日子也不太平,先是我们一方的官员接连遇害,针对督主的刺杀也突然增多,三日前督主更是被刺客劫持……”

张越说到这里眼中忽的闪过冷淡的光,“……西厂惊动了大半个京城才将督主追回。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督主的反应却极为奇怪,不但没有半分忧虑,也未采取任何措施补救,反而莫名奇妙的救了一个宫女,偏偏这个宫女很有可能是东厂的棋子……”

风里刀听的头大,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这个西厂督主的行为确实很不正常。而所有不正常情况的背后,要么有秘密,要么有阴谋。

风里刀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尚铭摸不清‘我’的想法,所以摆了这样一桌鸿门宴,专门请我过去的?”

“鸿门宴倒不至于,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在京城明目张胆的动手。”张越道,“至多是想要试探一番罢了。”

又是试探。风里刀经过这些天假扮雨化田的亲身体验,知道雨化田其实难当的很,早就没了当初来时的干劲,耷拉着脸问,“既然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我去?”

“自然要去。他们已经起疑,不去只会加深他们的疑虑。”张越冷笑,“何况,戏台都已经搭好,就等着我们登场,若是不去,不是白费了他们这么大的功夫么?”

※※※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因为已经知道了顾少棠在何处,风里刀这两天里多次寻机去找她,好在张越似乎默认了他的行为,并未加以阻拦。他们又几番讨论脱身之计,但张越将常小文藏的极好,他们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讨论只能次次搁浅。

风里刀自然也依张越所言做了一些准备,他首先让人找来朝中各官员的卷宗画像,将可能遇到的人先仔仔细细认了一遍。幸得他原本做的就是买卖消息的营生,记性极好,那些画像更是基本能做到过目不忘。

他就用这种方法将朝中的官员,党派,各自的关系理了一遍,倒也能勉强做到不出差错。

除此之外,他还很是花了一番功夫琢磨雨化田神情动作中的特点,凭着在白上皇宫中对雨化田的短暂接触,以及顾少棠口中雨化田逃出地宫后和她的交锋,他简单的总结出了假扮雨化田的重点,四个字,“目中无人。”

在他的印象中雨化田几乎从不拿正眼看人,这一次会遇见的大多该是西厂的敌人,风里刀私心揣度,按照雨化田的性格更应该以高姿态藐视他们。至于神情么,参照张越,就努力做到面无表情好了。

顺天府尹的帖子里写的是酉时正开席,但他们直到三刻还未出门。风里刀知道这是官场的做派,越是大官,越要晚到。一则要人等也是权势的一种体现,二则早早的到了不但不会有人赞你守时,反倒让人讥笑没见过世面的才要巴巴儿的赶在众人的前头。

风里刀本不是个能定住性子的人,但因他自己原本就不想去,此刻能拖一刻是一刻,是以也不催问。

又等了盏茶的时间,张越方来报说“车辇已经备好,请督主起身。”

风里刀点了点头算是回答,缓步上了车,坐定后马车便徐徐前行。

此刻已是酉时末戌时初,日头早便落山。不过暮春时分,天光正长,更有一轮明月早早的爬上天际,是以街上并不昏暗。城中并无宵禁,路上犹有三两晚归的行人匆匆,不过多数人家都已闭门早早歇下。

除了无论何时都喧嚣鼎沸的酒馆赌坊,和越夜越热闹的烟花勾栏,只有顺天府尹的府邸还宾客满座,济济一堂。

风里刀一行到时,宾客早已来齐,只是还未开席。虽是平白多等了近一个时辰,但满座无一人表露不满。

风里刀下车与众人假意寒暄,众星拱月般向首席走去。

风里刀一边客气,“还是该寿星坐上席。”一边却寒着一张脸,努力做到只用眼尾看人。

顺天府尹赔笑,“下官母亲年事已高,今日虽是为她祝寿,但老人家熬不住已经回内堂休息了。雨督主年轻有为,正是前途不可限量,正该坐这首席。”

风里刀听他这话说得不通之极,想笑又忍住。看向先他一步到的尚铭,推辞,“雨某资历尚浅,如此该由尚大人坐首席。”

尚铭亦含笑谦虚的推辞。

几人虚与委蛇,数个来回后终于达成共识:首席空着,尚铭坐了右下第一张席位,风里刀坐左下第一席,张越侍立在风里刀身旁,其余诸人按官位大小依次往下。

尽皆坐定后,终于开席。

众人等到现在,都已饥肠辘辘。只是碍于人前,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此刻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填肚子,都是高兴不已,一时间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顺天府尹品级虽不高,但职位极是重要。因为辖下便是天子脚下,显贵云集,世家扎堆,各种利益纠葛复杂难辨。所以要当好这个官,其他能力都是次要,最重要的就是“会做人”。

而现任顺天府尹虽然胆小,却的的确确是第一会做人的。一场寿宴,来的宾客有权势鼎盛如东西二厂,亦有默默无闻刚从边地调回的低等将领,可谓高朋满座。

本来区区一个四品府尹替母祝寿办的宴席,再隆重也不会有今日的的场面。只是他竟请动了东西二厂的两位主子,其他人再如何也得给尚铭和雨化田一点面子,才有此刻几乎大半朝中官员都在席上的光景。

只是这样一来,席上诸人间难免暗流涌动。这一场宴席既不能办的太简单,失礼于一众贵客,亦不能过分奢华,毕竟名义上还是为他母亲办寿,太过铺张反倒会给有心人指他为官不正的借口。

如此微妙,竟也被他平衡的极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张越暗暗留意,亦觉自己从前当真小看了这个小小的顺天府尹,只可惜是尚铭的人,不能收为己用,还得要找个机会除了为好。

风里刀却没有张越那么多心思。他之前只需要应付万贞儿,至多再加上一个成化帝,虽然因为心虚也会紧张,但到底心里知道这两人是雨化田的靠山。既是靠山,他们对雨化田的态度总是亲厚信任的。

但今日的情况却是不同,他今日要面对的是雨化田的死对头,在万玉楼死后以极快的速度铲除了所有明里暗里的竞争者,赢得成化帝信任而接手东厂的尚铭。

张越之前已经跟他说过,这次的宴会十有八九是尚铭看出了什么,为了试探他特意而设。面对不会怀疑雨化田的贵妃和皇帝他还能勉强假扮着雨化田,但面对一个已经怀疑他的尚公公,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一劫,他心里是一点底没有。

而且不论是张越的态度还是他自己的感觉都告诉他,这个人……不好对付。

※※※

坐下开席后,风里刀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尚铭,又立刻局促起来。好在宴会开始后,席间很快热闹起来。众人互相奉承一番后,都变着法子的向东西二厂的两位掌权者敬酒,满口的讨好恭维。

只是如有默契一般,凡是向尚铭祝了酒的绝不会再向雨化田阿谀,对雨化田极尽奉承的对尚铭也是不假辞色。众人便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了各自的立场,自然也有两边都不理会的,不过是极少数。

风里刀留意了一下没有表明立场的数人,发现大多在张越给他的官员画像上见到过,是清流的那一帮人。清流一派大多是酸腐的文臣,大概是圣贤书读多了,一个个都自命清高,不愿与他们这些“宦官佞臣”同流合污,是朝中独立于东西二厂的第三派。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都是不同变故的老顽固,既不讨成化帝的喜欢,手里也没有实权,才能在东西二厂的夹缝下生存到现在。

风里刀对清流的这些人并不在意。随意的将目光扫向末席,注意到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不知为何,多看了几眼。

中年人也注意到了风里刀的目光,却既没有讨好奉承,也没有刻意避开。他很平静的抬起头来迎着风里刀的目光,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风里刀一愣,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阵,确定自己没有在张越拿来的画像中见过这个人,低声问张越,“那个人是谁?”

张越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四十上下的男子,穿着寻常百姓常穿的长衫,但袖口紧束。虽然只在末座,姿态却不卑不亢,眉眼间犹有风霜,坐姿更是笔直。看着应该是一位武将,但面目实在生疏的很。

“是原戈”张越细想了好一会儿,才隐约认出。“他一直戍守在边地,半个月前回京述职的。有什么不对么?”

“我以前见过他么?”风里刀想了想,问。

张越知道他问的是雨化田以前有没有见过原戈,仔细回忆了一番,方道,“应该没有。”

“奇怪……”风里刀喃喃。

张越问,“什么?”

风里刀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认识雨……认识我,而且还很熟。”

“怎么会?”张越讶然,想了想道,“原戈一直奉命戍守南疆边境,也有十几年了。他每年只回京一次述职,每次也只停留数日。督主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在南疆,和他并没有交集,就算是曾经遇见过,也不该到‘很熟’的地步。”

风里刀“嗯”了一声,没有再问。既然张越都说雨化田没有见过这个人,那自己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他的心思不在这儿,很快便又转移了注意力。葡萄美酒夜光杯,顺天府尹当真是花了心思,十几个仆从奴婢往来穿梭于席间,各种珍馐美食更是流水价的送上来。席上众官员虽各有派系,但官场混久了,表面功夫都做得极好。若是不明内里的人看来,倒是一团和气。

风里刀惦记着尚铭不知要使什么暗招来试探他,一直提着神,一边冷眼看着下面众人,一边偷偷的观察尚铭那边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儿尚铭招手唤过一个手下,低声吩咐了什么。那人领命而去之后,尚铭抬头意外的对上风里刀的目光,愣了一瞬后,立刻好整以暇的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直笑的风里刀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示意风里刀看向前边的戏台,席开不久台上便开唱了。只是隔得有些远,下面诸席间官员的交谈声并不低,将台上花旦婉转的唱腔衬得有些飘渺。所以风里刀一直不曾在意,这时看去也听不太清唱的是什么,只是伊伊呀呀的尾音拖得老长。

尚铭含了一抹温和的笑意,道,“这是九阳坊刚来的戏班,叫做‘吉祥班’的,在京城才唱了几日就已名声大噪,雨大人听着如何?”

来了!风里刀心中一凛,面上并不露什么神色,只在唇角浮起一缕淡薄的浅笑,“哦,是么?能得尚大人青眼,雨某到是要好好欣赏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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