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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易北跟着我回家,我煮了锅面,这段时间我嫂子来了,买了好些蔬菜,我洗了两把青菜一块给下了进去,又把贝贝吃的儿童肠切了两根,一锅煮了出来,给尤易北盛了一大海碗,顶上搁了点榨菜,我用盘子捞了个底儿,连同冰箱里的老干妈一块给拿了出来,尤易北不想吃辣,就直接吃了起来,呼噜呼噜的。
“你忘了你平时的装模作样了吗?”我提醒道,他像是个饿了好多天的难民一样。
“吃面不发出声音是对面的不尊重。”说着他吃了口肠,“小孩吃的东西就是好吃。”
他总有道理,我拌了老干妈,一碗面顿时红彤彤的看着很有食欲,我却不太能吃得下,一根一根的挑着吃,“你说明儿贝贝手术不会出问题吧。”
“介入封堵手术,风险不大,她这个年纪也合适,吴涛是心外出了名的一把刀,你放一百个心好好吃饭,看你最近瘦得。”尤易北这话说的不错,我难得的瘦了下来。
我仍旧吃不下去,挑着碗里的青菜和豆豉吃,“你吃晚饭回去?”
回答我的只有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儿,等他吃完,还意犹未尽的喝了几口汤,抽了张面巾纸擦了嘴,“明儿早不得早点去医院吗,我送你,今儿在这儿睡。”
“没你地方。”我这人不能遇事儿,一遇事儿就心神不宁的。
尤易北并不理会我怎么说的,吃完饭还没贝贝懂事,贝贝起码还知道把碗送去洗碗池子里,这损色吃完饭径直的往地毯上一窝,因为沙发让我给拖进了书房,开了电视直接调到了中央二台,我把没吃完的面条倒了,刷了锅,尤易北在这儿还搁了一两件衣服,他也会找,自己找到换上了,盘在地毯上没一会儿就打上了呵欠。
“你别睡地上,去床上睡。”我主动把床让给了尤易北,他喜欢斤斤计较,我不给他斤斤计较的理由和机会,尤易北平日里什么都要跟我驳一遭,倒是这回乖乖的进了卧室,床上还有我哥和嫂子的东西,他还算懂事儿的好好的收去了一边,自己一闭眼睛就栽到床上,他真的挺累的,公司里最近传他的谣言传的紧,上头总找他去谈话,三人成虎,谣言猛于虎也。
我刷过碗看才八点过一点,捡了贝贝的饼干拆了一大包吃了两块,调了个正在播放电影的频道,盘着腿在那儿看电影,从中间一半看的,前面的剧情我还特地查了百度,查了百度以后不自觉的又刷了影评,顺便去看了主演的八卦和最近的花边新闻。
“饭不吃,零食吃的来劲了。”出来喝水的尤易北看我一眼。
我抬头看了眼表,不知不觉十点过,一大袋饼干我吃见底了,“你回去睡吧,我待会洗洗就睡了。”
“爷给你暖床了,来睡吗?”尤易北搁下水杯,头发乱蓬蓬的,他刚才没有洗漱,我想是他体内的那股洪荒之力激发他起床洗漱的。
我给他找了个新牙刷,“你安心睡吧,我睡沙发。”
“哪个杯子是你的?”他看了一遍,认出来眼熟的那个直接拿着用了,满口泡沫,他累的很,刷牙好像就是个任务,迅速的漱了口,“去床上睡?”尤易北又问了遍。
“婆婆妈妈。”
“不识好歹。”
尤易北拿毛巾擦了遍脸,折回卧室睡去了,好像一倒下就有了浅浅的呼噜声,我站门口看了会儿,轻手轻脚的洗漱了进了书房,可能是这两天我神经绷的太紧,纵使浑身很累一时也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很多以前的事情就一帧一帧的打眼前过去,以前看过一个关于一个一生中什么事情都没忘记过的人采访,她说有些人以为记不住是烦恼,但往往是记住了才成为了烦恼。
我现在想这句话也对,记得开心的事儿多了,记得难过的事儿也多了,但是让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往往都是那些难过的事儿。
忽然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立马张开眼睛,与尤易北来了个对视,我睡觉有开小灯的习惯,所以他脸上的尴尬毕露无疑,我半坐起身来望着他,“你又怎么了?”
他硬气的梗着脖子,“你管我。”
“你大半夜不睡觉有病啊。”我给他一记白眼。
“你他妈也不睡啊。”尤易北对不解风情的我一向是恨得牙痒痒的,“还想展示一把浪漫劲儿,给你抱床上睡去,我肯定是脑子让门挤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回走,不乐意的踢踏着拖鞋。
“哎。”我叫住了他,尤易北回过头来,“别整事儿,好好睡觉。”说完这句迎来的是尤易北更加掺和着怨气的眼神,这些我都不管,说完之后倒下竟然就睡着了,没有一丝预料。
书上说人一晚上可能会做成百上千个梦,只是我们醒来以后不记得了,我不管弗洛伊德说的对不对,反正自己解释不清的东西谁说都差不多。
我是被闹铃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半个身子掉在地上,沙发的空间不足以让我转个身,所以我意料之中的落枕了,尤易北比我起得早,我见着他的时候,他衣服都穿好了,守着桌子上的豆浆油条。
“哎我不喜欢吃油条。”无论我说多少遍,尤易北都没有听见过,他难得的两天没有换衣服,但是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他倨傲的看了眼脖子僵硬衣服凌乱的我,“洗脸刷牙赶紧吃饭,不然就凉了。”
人是铁饭是钢,人不能跟饭过不去。
我简单的洗漱了,跟尤易北坐在餐桌前,我是真不喜欢吃油条,摘了半根泡在豆浆里吃,尤易北看我一眼,“脖子怎么了?”
“落枕了。”我一动便扯得大筋生疼。
尤易北乐的特别开心,“瞅你那怂样子。”
我闷闷不乐的低头喝豆浆,还不是把床让了他睡了,尤易北多少是有良心的,这段时间他也忙,看我家里有事儿了也真心陪我担着,这也就是我自制力强,稍微一个无知点的少女就中了他的圈套了。
尤易北陪我到了医院,贝贝穿了身病号服,衬得她脸色特别不好,我特别心疼,“贝贝别怕,咱们就是进去睡一觉,赶紧就出来了。”
贝贝用力的点了点头,她其实都知道我是在安慰她,她不想我担心,临做手术前,贝贝偷偷的对我说,“那个叔叔很好,如果做姑父也不错。”
我刮了下她的鼻梁,“不错的人多了去了,排着队等着做你姑父呢,姑姑认识一个叫宋青峰的,哎呦有机会给你见见别提多帅了。”这话一落地我就觉得后背钉着股火辣辣的目光,尤易北站在我后头,估计不是贝贝在他要就要发作了。
哥哥嫂子比我还要担心的多,我得安慰他们所以我尽量看起来要轻松自在一些,手术时间不长,但是分分秒秒都难熬,我去买了杯水的工夫,尤易北正在走廊拐角接电话,他面目表情很严肃,说什么我却不是很能听清,见着我来了他立马挂断了电话,这种事情都是做了亏心事儿的人才会做的。
我递给他一瓶水,“凉,你去暖气上捂一捂再喝。”
尤易北盯了我一会儿没动弹,直到我转身要去给我哥和嫂子送水的时候他才叫住了我,“哎周向南,你得底线是什么啊。”
“等你触及了我就告诉你。”我笑道。
尤易北的面上有隐隐的不安,好像他似乎就要触碰上了一般,我总说尤易北特别聪明,就是因为他能感觉到的事情大多八九不离十,我很想知道,如果我告诉他了我的底线是什么,他的行动会不会戛然而止,可是后来我又想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大概还不到让他处心积虑多年的成果功亏一篑。
贝贝的手术很成功,我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给吴涛红包,他见了我,面上也分不清是喜是怒,我只得先开了口,“辛苦您了。”
“咱们的关系用不着这一套。”吴涛说,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消□□水的味道。
我点头笑着,“别啊,咱们这哪有什么关系,还是得就事论事。”
吴涛顿了顿,“你变了。”
“还好。”我在他面前,总是拿不出来什么底气来,毕竟贝贝还在恢复期。
“我不收你红包。”吴涛本就冰冷的语气又掉了几度。
红包这东西就是为了讨喜,如果出了钱还招了一脸嫌弃那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谁都不喜欢破费,我赶紧把红包收进了自己怀里。
贝贝恢复期尤易北基本就没来过了,我跟他见面便是在公司里,我隔了几天才见着刘小阳,她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招她惹她了,刘得龙出乎意料的端正的坐在办公室里,我抬头一看,竟是市场部经理的办公室缺了人。
在办公室里,不该多嘴的时候不要多嘴,所以很多八卦安静地听着就好,听说这两天我不在,公司踢破了一个巨型三角恋,主角是尤易北,刘小阳和刘得龙,说是尤易北暗地里跟刘小阳好上了,两个人相处的还好,但是刘小阳胃口大,那边咬着市场部经理,这边还要咬着销售部经理,刘得龙对刘小阳觊觎已久是公司里基层公知的事情,所以刘小阳才能肆无忌惮的张狂起来,结果说是前两天尤易北跟客户吃饭,一下子遇见了跟刘得龙去开房的刘小阳,这一下子尤易北脑袋顶上就绿透了,这消息迅速的盖过了内网上他要谋权篡位的消息。
我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这招叫声东击西。
贝贝在我这儿大概住了小二十天,走的时候恋恋不舍的,我按着她的胸口跟她说,你这里住着一个小天使,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我哥狠狠的摸了我的头,“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还贫嘴道,“我别的不会,就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哥犹豫了会儿,好像有什么要说的说不出来的样子,嫂子一胳膊肘顶在他身上,他才闷闷的说,“尤易北那人我看挺好的,条件也不错,要是有发展可能性,你就抓紧,这么好的资源别浪费了。”
“哎呀知道了。”我装模作样的哄他,“再不走赶不上了。”
我哥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搂住我的头,压在他的胸口,他为了贝贝的事情,一个月瘦了有十斤,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哥没能力,但是你别太拼了,要是太累了就回来,哥怎么都得养着你。”
“哎行,先好好照顾贝贝,按时吃药啊。”我嘱咐着,使劲的仰着脑袋,生怕一低头,眼泪就落下来,我哥还是走了,贝贝趴在我哥的肩膀上一直看我,我怕贝贝难过一直不敢哭,直到她们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才红了眼眶。
并不等我有心思悲春伤秋,老江就给我发来了信息,“快回来,公司出了大事。”
我心中不安的预感果然成了现实。
销售部的账目核查出了问题,和财政收入单子中间产生了一笔巨大的漏价,我心下一沉,这不单单是假账的问题,刘得龙即刻被找上去谈话了,我回到公司的时候,半个屋子的人都忙的焦头烂额,另半个屋子的人是市场部的,我赶紧打开电脑调出文档来核查账目问题,这每一个合同都是我亲自核查的,我忽然觉得不对,赶紧调出来一份两个月之前的存根,那个有问题的地方,我仔细回想着,是尤易北曾经给我更改过的地方,我再去翻账目,往很久以前的翻,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最近的事情。
忽然一个不好的想法从我脑海中闪过,这是盘挺大的棋,而我可能是助力将军的那一颗关键的走卒。
财政部部长的秘书一直跟尤易北走的很近,由于大家觉得他是风流成性所以熟视无睹,“卧薪尝胆,一雪前耻”几个字蹦入我的脑海,都说无风不起浪,公司里的传言应该差不离是真的,尤易北或多或少的跟我提过,赵光义的故事,这个赵光义就是他的叔叔,都说赵光义弑兄篡位,又说尤易北的父母是出了意外过世的,我的脑海里不自觉的脑补了哈姆莱特的故事。
老江一把年纪了,但没遇见过这种事情,他言之凿凿的说,肯定是弄错了,把该对的账目核对在该对的地方就对了。
我心里嘲笑了他一番,但是我并没有这个立场,我立马就意识到,我脱离不了干系,早在尤易北死命的把我留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他只是需要一个他熟悉的能够让他随时接触到销售账目的人,刚好我出现在这里,那便是我了。
这要是公办,我浑身哆嗦的查了一下这种事情会坐几年牢,并没有直接案例,也可能是我胆战心惊没法静下心去搜索。
这要是私办,刘得龙上头有亲戚,拿出来开刀的也肯定是我。
不出所料,我当天就被停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