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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峰是芒果沙冰,你说不上来那种味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但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要点一杯,在某个午后,惬意的坐在一家小奶茶店里,蹭着wi-fi,独享安逸。
我们仍旧保持着见面,却没有说要确定恋爱关系,他说他喜欢我,不代表我也要喜欢他,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一定要喜欢他的话,他早就和志玲姐姐在一起了,哪儿还有我什么事儿。
他总是能给人惊喜,大部分是惊,偶尔是喜。
“你喜欢动物么?”他的问题往往不需要答案,我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动物,不过碍于养动物花费时间精力,我从未养过宠物。
宋青峰也果真不等我回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球,翻手张开,那个小毛球抖动了两下,踢开了腿,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小爪子抱在胸前,打了个激灵翻身站起来,小鼻子悉悉索索的嗅着。
“这是我家波比。”宋青峰摊开手,把它放在餐桌上,抓了两颗花生放在它面前,它嗅了嗅捧着嗑起来。
“现在也流行养松鼠这种小东西。”我看着小波比乖巧的样儿,觉得十分神奇。
“波比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当时去爬山的时候捡到它,小小的,好像是从窝里掉出来还是怎么样,然后就带回家了,它小时候成天得去宠物医院,烧钱的家伙。”宋青峰宠爱的看着波比,“长大了我把它放回山里,它也不走,就缠着我,也是个贪图享受的家伙,就一直养着。”
“这小松鼠这么乖萌算你拣着了。”我打心底里有点害怕这种带着爪牙的东西,所以只是看着不敢上手去摸。
宋青峰似乎是知道我不敢碰波比,他坏笑着把波比拎了起来往我怀里一丢,我赶紧接住这个小毛球,小毛球似乎是吓着了,吱吱哇哇的冲着宋青峰叫唤,宋青峰一吐舌头,无辜的看着别的方向。
波比还是挺认生,在我手里不安的打转,我只好又把它放回桌子上。
“你干嘛把它带来?”我闻了闻手心,还是有股味道。
“带它来见后妈。”宋青峰笑着扯着波比的小爪子玩。
“我是第几个后妈了?”我越看波比越是喜欢的紧,奈何这小家伙不喜欢我,我一伸手它就躲得远远的,我想这大概是只母松鼠,同性之间的排斥感还是觉得我要抢了它心爱的主人所以才对我避而远之。
“总之是很多个了。”宋青峰把波比抓在手上,波比就抱着他的食指,一人一鼠玩的不亦说乎。
“波比也是个不识好歹的松鼠,不理我这么贤惠的后妈要亲你这么花心的爹。”我擦了擦了手,捡了点小零嘴吃。
“波比才懂事,它知道谁对它好,不管这个人在别人眼里好不好,对它好它就觉得这个人好,人就不一样了,如果有人对你再好,但是别人说这个人如何的六亲不认,十恶不赦,你也就会对那个人心存芥蒂,甚至会觉得这个人就是坏人,这样不对,太伤人心了。”宋青峰笑的特别的干净纯粹,他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烦恼,总是一副轻松快活的样子,我和他呆在一起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那时候和同学见的争吵只是单纯的因为你碰了我的手臂踩了我的脚,欢欣也可以简单的因为今天吃了杯好吃的雪糕,我们还不怎么去谈怎么分利,如何心计,那时候的因果就像最简单的基础题,一目了然,和宋青峰在一起我感受到许久未有过的自在感。
“看不出来你对它哪儿好,感觉你都快玩死它了。”我在一旁,带着笑意的看着他俩,这幅画面让人心旷神怡的很。
“这磨人的小妖精就喜欢这么玩。”宋青峰逗弄波比的时候,店里忽然进来两个熟悉的人影,我心里咯噔一下子,赶紧摁着宋青峰低下了头,眼看着服务员引着他们去了比较远的桌子,我才稍稍抬了头。
“怎么了?”宋青峰要回头看一下子被我拉住了。
“我上司那是。”我赶紧叫来服务员结账。
宋青峰把波比放回了口袋,那小家伙意犹未尽的一个劲的往上爬,最终还是被他摁回了口袋里。
“你上司怎么了?”宋青峰被我拉着,想回头也没法回头。
我匆匆结了账,带着宋青峰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走到街道上冷风激的我俩打了个哆嗦,我这才远远的往里张望,不自觉的皱了眉头。
宋青峰视力好的很,他仔细一看便心下了然,正要说话被我扯住了衣角,“你别乱讲。”
我看着刘得龙递给刘小阳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她也兴致盎然的收进了手提包里,这个包看着眼生,估计是最近才买的,看得出来刘小阳是打扮了一番,我以为刘小阳和尤易北在一起后断了刘得龙的联系,这么看着总觉得尤易北头上绿了。他们两个人说的火热,根本没注意到窗户外面有两条目光□□裸的钉在他们身上。
“大概就是公司方面的事情。”我对宋青峰说道,霓虹灯在他的身上变换着色彩,他一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一只手任由我牵着,听着我说着我自己都怀疑的解释。
他挡在我的面前,把方才慌忙逃出未来得及戴上的围巾给我围上,“那你为什么还像做贼一样呢?”
我是不能要求宋青峰装傻的,你可以说一个人率真是很难得的事情,但是有时候相处起来,模模糊糊的或许更好一些,就像戴上眼镜之后,很多因朦胧而美丽的事物都变得平庸寻常了。
“大概因为我和你在一起不想被他们看见好被调侃成铁树开花吧。”我愤恨的白了他一眼。
“周铁树?这名挺好听,感觉是个好养活的名儿。”他嘿嘿一笑,被我牵着离开了那家餐厅,总站在那儿觉得像是可怜的吃不起饭。
“现在该叫我周小花了。”我无奈的笑笑,两人在街道上漫无边际的走。
“这么叫你未免太嫩了。”宋青峰不知好歹的调侃我,忽然嘶的一声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甩了两下手,凑到路灯下看手指被抓挠的痕迹。
“波比果然通人性,教训你这个不会说话的。”我笑的直不起腰来,看他方才跳脚的样子,我扶着路灯笑到岔气。
“我不跟非人类一般见识。”宋青峰怒着嘴,指指口袋指指我。
我拍拍他的头,把他的头发拨的更乱,“你带着波比走吧,别冻着它,我就自己走一会儿就到家了。”
“波比有毛,不怕冷。”宋青峰话音才落地,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吐了下舌头,“谁啊这么文艺叫雁南飞?”
“喂?”我赶紧接起他的电话,他是有小孩子脾气的人,我不敢轻易不接他电话,偶尔接的慢一点了他还会无理取闹的发脾气。
“你在哪儿?怎么那么吵?你在约会?”他不带喘气的问了一串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啊,咋。”我选择性的回答了最后的问题。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小婊砸,我饿了。”声音特别委屈,我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知道尤易北知不知情,我知情不报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怎么不出来吃。”我问他,宋青峰站在我身边,他能隐约的听见我手机漏音,听出来对方是尤易北,他安静的在我身边等着我讲完电话。
“我一个人出去吃显得多可怜。”尤易北之前吃过些东西,并没有多饿,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把我从宋青峰身边拽走。
“想吃什么?”我往四周看看,“我这旁边有牛排,有蛋糕,有焖锅这个没法带啊,有日本料理你有啥想吃的?”
“我想吃饺子。”
“冰箱第二层不是冻了饺子么?”
“那个吃完了。”
“……牛肉芹菜的是不是?”我叹了口气,“我走超市还要好一会儿,你自己去买还快一些。”
“我饿的走不动。”尤易北把桌子上的小吃收拾收拾一股脑的倒进垃圾袋里,又把冰箱第二层的水饺藏了起来。
“那你等……二十分钟吧。”我看了眼时间,“还有别的想吃的么?”
“没了,你快来,我争取挺二十分钟。”尤易北心满意足的挂掉电话,他把股份书塞进了茶几的夹层里,尤易北的小卷毛搭在额前,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再看了眼手机,眼神变得温软无比。
“我得去趟尤易北那儿,你先回去吧。”我对宋青峰解释道,我之前就断断续续的和他说我和尤易北的交情,他多少有些了解。
“这么晚了。”宋青峰看了眼时间,“我陪你么?”
“不用,这才几点,我去给那个混账搞点吃的,万一他饿死了,在公司还有谁罩着我啊。”我特别深明大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去吧。”宋青峰不是心大,他不过是觉得既然他想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不应该去阻止我做什么事情,他觉得被放纵是一种自由的快活,因而他也希望我能够拥有这种他认为快活的快活。
我可以说和宋青峰没相处多久我就能念出来他不少的缺点,可是他不自私,我甚至觉得有些东西他本应该抓住,他却仍旧松开了手。
“行,那你也小心。”我与他挥手道别,宋青峰转头进了地铁站,我打了个车到了尤易北家附近的超市,正是购物的时间,超市收银台排了很多的人,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不小心碰到一个小孩子,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我又赶紧安抚那个小孩子,好一顿跟人家的家长赔不是,到了尤易北家里的时候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他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居服,也不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脸怨妇样,“尤易北已经饿死十分钟了。”
“那你是谁?”我脱鞋进屋,带进去一股子带着变质的薄荷味儿般的冷空气。
“我是尤易北2号。”他把刘海顺到后面,稍微一动弹又散了下来,十分滑稽的模样。
“那对不住了,饺子是给尤易北买的,我得回去了。”我回身找鞋。
“诶,别别别,挂掉的是尤易北2号,我是尤易北,等你好久了,您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对不住了。”尤易北变脸技术可以登台演出了,现在有几个成语只要一说起来我第一个想到尤易北,比如曲意逢迎,笑里藏刀,表里不一。
“来,做上水,小奴给爷煮饺子。”我习惯和他嘻嘻哈哈,也习惯于他的地位在我之上。
“乖,爷给小奴婢讲段子听,我今儿上楼开会,听了不少八卦,一级劲爆简直不能忍。”尤易北抓了把瓜子,一边放水一边嗑。
我突然想起来那首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八卦装饰了尤易北的笑谈,尤易北装饰了别人的悄悄话,“我今儿不太想听八卦。”
“怎么有了男人连小道消息都戒了?”尤易北把瓜子壳丢在垃圾桶里,碗筷摆在餐桌上,盘子放在锅台上,自己却站的离我远远的。
“为了保持好形象。”我穿着衬衫v领毛衣在厨房忙活,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你最好的形象就是现在这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保持这个形象就行了。”尤易北坐到沙发前,把茶几夹层的股份书又拿出来,随意的翻看。
“这个形象我保持了三十年了快,我也还不是没嫁出去,所以我准备以后转型甜美小蜜风,成天老板老板的叫,估计才有戏。”我把白白胖胖的饺子倒进滚里,饺子个个沉了底,圆圆滚滚的小团子看着叫人好生喜欢。
“那样是没名分的,没有出头路,除非你搁我这儿试试,保不齐我就委屈委屈和你对付过了。”尤易北面上没有笑意,他吐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敲着沙发扶手,缓慢而有节奏。
“可别委屈您了,我哪儿敢攀权富贵,何况您这种皇亲国戚,我一介草民不敢有这么大的胃口。”我从橱柜里拿出个小碟子,倒上了醋,放到了餐桌上。
或许有一天我们回头看为什么我们相安无事的相处了这么些年却没能在一起,并不是我在乎他皇亲国戚的身份或者是他心里有个难能解开的结扣,而是我们真的很难静下心来坦诚的进行一次认真的对话。
“皇亲国戚你也要看是哪一种啊,学过历史么?知道赵光义么?”
“知道啊,宋朝第二个皇帝,有人说他是弑兄篡位。”我把浮上水面的饺子尽数捞进纯白色的瓷盘子里。
“那你知道赵德昭么?”尤易北把股份书用力的拍在茶几上,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向后仰去,身体弯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赵德昭是赵匡胤的儿子,宋太宗赵光义在幽州一战中听闻有人想要赵德昭做皇帝,回到京师后,受了宋太宗的训斥,赵德昭自杀身亡。”尤易北把腿也伸直,整个人直挺挺的加在沙发上,看起来很不舒服的姿势,他看着我,眼神寡薄而凄然,“我是赵德昭啊。”
“别乱想,现在文明社会,哪还有那些个封建王朝的事儿。”
“可他妈的还真就是有,我他妈的还真就给碰上了。”尤易北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他坐起身来,循着饺子的味道走到了我身边,他在我身边踱步,看着我洗锅忽然从身后钳住我的肩膀。
听着公司里的一点风言风语我大概知道些许,我正要转身,他把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个子矮,他这般抵着应该不舒服,我们心照不宣的陷入了沉默,我感受到他有节奏的呼吸拍在我的后颈上,温热湿痒的,他的胡茬扎的我不舒服,水龙头还开着,哗啦啦的流水,他像一只悲哀的困兽,抵着我慢慢的磨蹭,他凑到我的耳边,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太棒了,还能有人让我这么靠一靠。”
“饺子凉了。”我放下锅铲,拍了拍他的脸。
他松开了我,回身站到餐桌前,背对着我夹了只饺子,蘸了醋,“一股子冰箱味儿,没你包的好吃。”
“等有时间给你包。”我解开围裙,挂在橱柜上。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的头发垂在眼前,挡了视线。
我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卡子,绕到餐桌对面,揪着他那撮卷毛给别了上去,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好多了,“大概有时间的时候就有时间了。”
“那你给我包牛肉芹菜的。”他夹了个饺子送到我嘴边。
我一口给吃掉了,含含糊糊的答应他,“好,给你包。”
“你不许给别人包饺子,至少不许包这个味儿的。”他皱着眉头,一副下马威的姿态。
“为啥,我过年还得给我爸我妈我哥我嫂子我侄女儿包呢。”今年过年我打算好一定要回家,说啥也要回家,带着贝贝看看病,再计算下来北京治疗的事情,王妍希也多年没回家,今年我也得回去看看她妈妈,孤苦伶仃的怪可怜。
“那吃别的味儿的。”尤易北满嘴是油,像涂了层唇膏。
“行,给别人都包猪肉芹菜的。”我给他抽了张纸巾。
他心满意足的开了笑颜,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就这么纯粹的做一辈子彼此的慰藉也挺好,那些不想回首的过去和看不清楚的未来,我们不谈过去不谈未来只在脚下一步一步的走着现在,去欢喜最简单的欢喜,把沿路的风景采摘成一束最宜人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