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1 / 1)
我缺不得手机,还好电脑里都存着通讯录的备份,第二日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个手机,简单的买了个九成新的二手机子,花了我两千多块,我刷卡的时候心疼的滴血的感觉都有。
钱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就是个这么庸俗的人,如果它不重要,我为什么背井离乡的在这里独自打拼,两面三刀又用笑脸迎人。有钱可能你不幸福,但没钱你就一定不幸福,风花雪月只有远离了柴米油盐才能风清花美,雪洁月明。
我换了手机后,两个号码的出现频率奇高,一个是宋青峰的,他和市场部的马丽打好了交道,从她那儿套出了我的生辰八字,血型微信,电话号码,我从此没了安宁日子,时时受着他的软磨硬泡,我是怕寂寞的人,打心底里我并没有觉得他多烦人,反而有种被追求的小女生的骄傲感。
而另一个号码,是我的上司刘得龙,刘得龙的工作走上了正轨,这让我有些慌张,我已经习惯于他的玩世不恭,忽然之间严肃起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偶尔还会向我请教一两个问题,我向他解释的时候他也煞有其事的认真聆听,我暗暗的想要不要找人算算刘得龙是不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种先天幸运的人还要开始后天努力了,这让我们这些寒门士人该如何是好。
“你想多了,他们家的人都不聪明,就算努力也没出路。”尤易北端了杯咖啡,翻着财经杂志,“不是我说的难听,这种外戚也就光鲜一时。”
“你这样的皇家血脉还不是和他一起被发配边疆了?”我把文件一一分类着给他摆好,无意的看了眼他的手机,我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收拾。
“我这不算是发配,是主动请缨镇守边疆。”他放下白瓷杯,拿起手机看了眼,怔了一下。
“不会是要占地为王吧。”
“你想做王妃么?”他挑着眉看我,那般浅的眸色透着一股玩味,他总是摆着一副轻松而骄傲的神态,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王,我知道他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他的事情,所以就算是怎样清高的姿态,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军临城下落荒而逃的王子,他小心的收容着自己的仇恨与桀骜,以图一段安然的明哲保身。
“你说的是唱因为爱情的那个人?”我明知故问,做人还是不要什么时候都太精明。
他看着我,并没有笑,这大概不是个成功的玩笑,我给他收拾完桌面便出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忙于让自己变的优秀,其实这是一个误区,小时候优等生会拥有很多的特权,老师永远会对这一群体保持灿烂的笑容,而成人的世界里,优秀的人便意味着更多的指责和四面八方的口水,他们的错误总不能够轻易的被原谅。
如果可以,我愿意遭受这种源于羡慕的嫉妒。
宋青峰依旧每天缠着我,从见面以来,纠缠了我有一周,他近几日总是会在一楼大厅等着我下班,尤易北对他爱答不理没什么好气的,我想大概是一种孩子被抢了喜爱的玩具的心理吧,而尤易北的事情,我多少猜到了些和刘小阳相关的部分。
这天下班之后,我并没有见到他,我到旁边的咖啡厅买了杯热牛奶,捧在手心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等着,等了十分钟左右还不见他人,我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手机是关机的。
公司里走得晚的的同事陆陆续续的从我身旁经过,我们草草的道别,直到刘小阳出现在我身边,我觉得手里捧着的牛奶没那么烫手了,便喝了一口,喝进嘴里还是有点烫的。
“向南姐。”刘小阳在我身边驻足,她围着硕大的围巾,穿着厚实的大衣,身下却只穿了打底裤和小短裙,我暗暗回想我当年也有这么身子骨好的时候,这才过了几年,就到了只要穿的少了关节就开始微微的疼,浇了点雨也要病一场的年岁。
“向南姐你在等人?”她其实比我高许多的,我穿着高跟鞋才和她平齐。
“应该是在等人。”我紧了紧大衣,禁不住人进人出门口吹进来的冷风。
“在等上次来办公室的那个人?”刘小阳眼里带着些期许,我不知道这期许从何而来。
“嗯,对。”我又喝了口牛奶,温度正好,不凉不烫。
“你们在一起了?”她问。
“没有。”我瞄了眼门外,下班时间外面已经天黑了,除了人影绰绰,别的东西我看不真切。
“他很喜欢你的样子。”刘小阳是个怎样的女孩儿,我不好说,我觉得她像是奶茶。婊,可是有时候那种纯真的小眼神儿真的是让同为女人的我都心头荡漾了几下。
“嗯,大概吧。”我想说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总觉得可信度太低,终究没有说出口。
“你不喜欢他?”
喜不喜欢的我们才认识了两周,刘小阳你做助理的能不能有点做好充足的事前调查和资料准备的职业素养啊,“大概是还没有出现那种感觉吧。”
“哪一种呢?”
刘小阳你还小,这么晚不回家爸爸妈妈真的不会担心你么,不要再缠着我问来问去我对女人没兴趣,“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他出现在你的眼里的时候,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你看着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就算是简单的打个招呼说个嗨,你的眼里都会有星星。”
“这种感觉……”刘小阳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不自知的笑了起来。
我方才是想说那种感觉,你是你想被他狠狠的摔在床上,扯掉内衣,应着呼吸节奏而律动的啪啪啪的欲念,为了维护我虚伪的形象,我吞了口口水,换了种唯美的说法。
刘小阳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不故意,真的是不故意的瞟到了来电显示上面简单的两个字,易北。那一瞬间我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是那种吃饭时候忽然掉了一只虫在菜上你挑掉可以继续吃,而是吃苹果的时候咬了一大口然后看见了半只虫的惊慌。
“喂,我已经在一楼了,嗯好,我马上过去。”她匆匆结束了对话,“向南姐,我先走了。”
她说话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真的从她眼里看到了星星,我有点羡慕她,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去表达我的感情,“行,快去吧。”我摆了摆手。
她轻快步伐和这个季节格格不入,总要等她年纪大一大感觉到关节疼了才能放缓脚步,走慢了,才能看见花开。
我喝光了牛奶又玩了会儿手机,宋青峰才迟迟出现,他喘着粗气,面色绯红,进大厅的时候面上带了些慌张,看到我的那一瞬,他滞住了。
“怎么才来,给你买了牛奶,太久没来我就给喝了。”我走到他身边,晃晃空杯子,一直拿着杯子就是为了证明我真的买了,然后我又晃晃手里拎的塑料袋,“但是又给你买了新的。”
我把牛奶交到他手里,他的手很冰,比我的还要冰,我想他不是因为体寒,而是为了臭屁穿得太少的缘故。
“周向南,我手机没电了。”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喘,嘴唇也因为急促的喘息发红。
“我打过,我知道你关机了。”我见他来了,边一如往常的出去,今天天气并不是特别冷,比之前两天好了许多。
他喝了口牛奶,一股暖意由舌尖传遍全身,“你为什么等我?”
“如果你来了,扑了个空,我怪不好意思的。”我淡淡的说,我没有编理由,我死心塌地的喜欢过人,我知道扑空的感觉多难受,感觉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块,看到缺月都觉得这辈子它再也圆不回来了。
“那万一我不来了呢,一时兴起的喜欢,也会轻而易举的放弃的。”他在我的身边跟的近了些,他的影子包裹住了我的,竟也像一个人在踯躅独行。
“你不来,我就走呗。”
“可是你在等我啊。”
“那就等一会儿再走。”我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发出空隆的响声,转身停脚。
他险些撞上了我,“怎么了?”
“今天想走这边……去吃大排档。”我眼中带了些闪烁,带着他逃也似的往反方向走。
“这么冷的天,哪里会有大排档。”他的手腕任我扯着,我打心底里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那就去超市买点东西。”我含糊不清的找着理由。
他忽然反拉住我的手,把我扯了回去,我没他力气大,要不是被他护着,险些跌倒,他牵着我的手,全不顾我穿着高跟鞋,快步的往前走。
“为什么不做呢?人就只活一次啊。”他笑着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由他牵着,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他大步跨过了窗边的装饰品,敲了敲窗户,窗户内的尤易北和刘小阳转头看过来,尤易北的目光匆匆掠过宋青峰降到我的身上,他眉心一紧。
宋青峰退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胜利般的冲着他们挥了挥,男人一辈子都是小孩子,在什么事情上都要争个输赢。
尤易北闭了闭眼,收回了目光,他对我的感情一向不在意。
刘小阳倒是很欢快的同我打了个招呼,招手让我进去。
宋青峰偏过头问我,“你要进去听她宣誓主权么?”
“本来就是别人的领土,又不是侵略我的,我听作甚。”我还没说完,就被宋青峰扯了进去,
“又不掏钱,干嘛不啊。”他说的特别理所当然。
尤易北打量了一下我,我把脸埋在围巾里,头发被风吹的乱蓬蓬的,这一点倒和宋青峰有几分相配了,“你坐……。”他话音没落地,宋青峰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唤来服务员拿了菜单。
我便只得坐到了刘小阳旁边,尴尬的笑着。
“你想吃啥。”宋青峰把菜单推给了我。
我点了个焗饭,配了杯橙汁,倒是他自来熟的点了许多菜,感觉等下还要叫人拿盒子打包。
“我见过你,周向南同事。“宋青峰咬着食指指节,随意的坐着,和笔直的尤易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神奇的是他的头发怎么乱着都觉得不那么奇怪。
“你好,我叫刘小阳。”刘小阳伸出手。
宋青峰轻轻碰了下她的指尖便收回了手,“这个你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我交往过,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他的单刀直入,让桌面上立马陷进了迷的沉默。
“……你喜不喜欢的,尤易北喜欢就够了。”我替他打着圆场。
刘小阳像他投去了目光,而尤易北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自己那份东西,刘小阳有点失望。
“你还喜欢周向南?”尤易北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不过“还”是什么意思。
“对,我竟然还喜欢周向南。”宋青峰轻描淡写的答道,不过“竟然”是什么意思。
“还能喜欢多久?”
“要多久算久。”宋青峰掰着手指,“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五十年,一辈子?”
“一辈子算久。”尤易北回答的很干脆,他说一辈子的时候,盯着宋青峰,没有给刘小阳任何眼神和注意,我真的有点对这两个男人入戏了。
“什么算一辈子呢?我现在去死的话,算不算喜欢了她一辈子呢?”宋青峰轻佻的回望着尤易北,他是个太散漫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和尤易北是怎么能够在一起相处的。
“我不会给你结账的。”尤易北淡淡甩出一句话。
“别啊,你不结账就得周向南结了,我这个现金不一定够啊。”宋青峰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何在,我不过是收了几朵花,要不要这么对我,宋青峰心机太深没法做朋友了。
“那你就让她结。”尤易北也是够狠心的,这饭就当是散伙饭吧,自此之后,不及黄泉无以相见。
我忙多吃了几口焗饭,兑着橙汁咽了下去,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我赶紧接了电话,“喂?对,我是周向南,有我的快递么?嗷嗷嗷,不用代签,我就在单位附近,我自己去取,行,你等一下。”我捂着话筒对尤易北和宋青峰无奈的说,“我快递到单位,我去拿一下,不用等我。”
没等他们回话我赶紧拎了包撤,偶尔给什么房地产保险之类的留个电话还是有好处的,关键时候真的有用。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尤易北忽然笑了起来,他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吃完了么?”他柔声问刘小阳。
刘小阳吃的不多,早就吃好了,而宋青峰的菜还没上齐,他死命的挡着尤易北不让他出去,然后拼命的往嘴里塞东西。
“我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看,你和周向南还是很相配的。”尤易北结账的时候,清浅的牵住了刘小阳的手,刘小阳的表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要我这般爱一个人,现在的我可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