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三章: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1 / 1)
“溪云的歌唱的真是愈发的好了。”穆帆端起酒杯不住的夸奖道 。
顾延没有接话,也拿起桌上的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小口。
“敬夫估么着也该到了,”顾延放下酒杯瞅了眼手表小声嘀咕了一句。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看到阿桂他们兄弟俩也该知道是你的人了,在这顺城谁跟你作对可没什么好处。”
穆帆说的倒是轻松,可是在看到密电上的内容后,顾延也难免担心了起来。
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侍者说:“魏先生这边请。”
“魏先生可是来了。”
“跟小妹多说了几句,所以来晚了些,对不住了穆先生。”
“无妨无妨,”穆帆边摆摆手边说道,一个抬眼看到了敬夫身侧的魏蔓。
“魏蔓……?”
“你们认识?这是家妹。”
“当然认识,”还没等魏敬夫介绍完穆帆就插了话。
“别傻站着了,快坐。”顾延完全没有穆帆那般的惊讶。
“你之前就知道?”
“不知道。”
“看来这世界果真是小,”穆帆感叹道。
“这次来顺城可要多待几天。”顾延边拿起酒杯敬向魏敬夫边说。
“应该会待上三天。”
“怎么这么匆忙?”顾延问道。
“对啊,也不多陪魏蔓待几天。”穆帆帮衬道。
“哎……现在时局不稳定,能尽一份力还是要去做的,以后多的是机会再见。”
“敬夫准备做什么?”顾延若有所思的问。
“我会去趟卢城见个老朋友——程立。”
听到程立的名字,顾延心中很难表达的清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估计敬夫还不知道现在的程立已经不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程立了,魏东辉密电的指示是在将魏敬夫置于何等的险境,想到这顾延心中难免一紧,看来这次的行动必须不容有失。
“程立?就是你之前时常在信中跟我提起的那个前国民党宣传部长?”
“对,难得的忘年之交,他一直有意邀我到卢城一叙,正好就趁着这段时间。”
听魏敬夫讲完,顾延的心中更加不安了,停顿了片刻,他开口说道“每每看你讲到程立都想一见,这次赶上你去,不知是否唐突,能否同行?”
“没问题,可以一起谈天论地,想必程老定会乐意见到。”听到魏敬夫这么说顾延并没有完成了某项任务的轻松,反倒有一种愈发艰难的感觉。随即还像穆帆使了个眼色。
这小子也是心领神会,“你们都去,可得带上我,留我自个儿在顺城不得闷死我。”
“他就是这贪玩的性子。”顾延帮衬了一句。
“无妨,本就是一场自由的讨论。”魏敬夫答应的也是痛快。
虽然行动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但看着顾延面色依旧凝重,穆帆心中的疑问又多了一层。
苏代知道顾延常会到这南公馆来,所以空闲下来也会过来坐坐。
虽然特意换掉了那身日军军装,但依旧有日本兵向她敬礼。
魏敬夫刚朝那边望了过去就听到魏蔓喊了一声阿南,只见这个女子便快步向他们走来。
“蔓蔓,真巧在这遇到你。”苏代并未注意到魏蔓周围的人。
“你们认识?”穆帆觉得这一天的信息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负荷。
穆帆说话苏代才注意到顾延就坐在他身旁。
“是啊,认识的时间可比认识你还要长呢。”魏蔓跟穆帆逗了句嘴。
“一起坐吧。”虽然也有惊讶,但顾延仍旧用十分淡定的语气对苏代说道。
由于她特殊的身份,魏敬夫对妹妹的这位朋友就没有这么友善了。
“这位小姐,是在为日本人工作?”
见哥哥的态度,魏蔓立刻岔开了话题。
“大家还不认识吧,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们见过了。”穆帆指了指他和顾延。
“这位是我哥,魏敬夫。”
“哥,这是我的好朋友,叫苏代。”
“那么苏小姐好好的中国人不作,为什么要去当汉奸。”魏敬夫情绪更加激动了,这是他最看不上的一种人了。
“……”苏代并没有接话,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阿南是好人!”魏蔓抢着说道。
“好人?你倒解释给我听听。”魏敬夫满脸的不悦。
苏代见魏蔓只是干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向魏敬夫解释,其实魏蔓对于苏代只是出于信任,她坚信苏代不会真的为日本人做事,可是她的真实身份却是不知道的。所以此刻魏蔓被魏敬夫这样一说,竟然急的跳脚。
苏代拽了拽魏蔓,向她摇摇头。魏蔓才别过脸去,不再理会魏敬夫。
“苏小姐还是好自为之吧。”魏敬夫丢下这句话,起身干了杯中的酒便拉起魏蔓要离开。
苏代见状使了个眼色,不想让魏蔓难做。
“先告辞了。”魏敬夫向顾延和穆帆道别。
骂的比这难听的多的话苏代听得多了,但是今天这场面也着实让她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在顾延心中自己是不是也已经是这副形象了。
此刻,时间似乎停滞了,三个人谁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话是好。
“看来,是我来的不巧,扰了你们的兴致。”说完,苏代望了一眼顾延那张琢么不透的脸便也离开了。
魏蔓的那句“阿南是好人”一直在顾延脑中回荡着。
“想什么呢?”穆帆凑过去问顾延。
“没什么。”
对于这句敷衍的话他也没有在乎,只是心里有一堆的疑问需要顾延解答。
“去你那儿吧,很多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顾延对穆帆说道。
“嗯,好。”
密电译过来只有四个字:借夫杀立。
“借魏敬夫杀程立?”穆帆满脸疑惑的问向顾延。
“嗯。”
“这是魏东辉直接下达的命令,他会利用到魏敬夫区区一届书生,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穆帆正准备头头是道的开启分析模式,顾延便打断了他。
“那是他儿子。”
“什么?”穆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魏敬夫是魏东辉的儿子?”他又确认的一遍。
“对。”
“敬夫兄也是我们的人了?”
“他不是。”顾延说完神情更加凝重了。
“那魏东辉为什么会让我们……”穆帆话还没说完顾延有些恼怒的打断,“因为这样程立那个老狐狸就不会怀疑。”
“这招棋着实是高,毕竟是程立主动邀魏先生去的卢城,我们随他一道,凡事都有他替我们挡着。”穆帆感叹道。
可是,“一旦有什么闪失,魏先生就很危险了!”
“是啊。”
不知道敬夫知道此事会是怎样的感想,顾延心中默默地想到。
虽然在外魏东辉以阴险狡诈、心狠手辣著称,只要是他想要的命几乎就没有失手过。魏敬夫没怎么跟顾延说起过他的父亲,即使那时对这位军统头子的“光辉历史”充满了好奇,但是顾延也并没有多问。从魏敬夫偶尔的只言片语中,他仍旧能感受到这是和谐的一家,在儿子心中父亲的形象依旧伟岸,虽然也有争吵,但他始终还是尊重并爱着自己的这位父亲。而从魏东辉的举动来看,除了常年的阴暗,在他的心底也藏着深深的爱。
哎,在他心里敬夫看来还是排在第二位的,顾延叹气。
其实,跟魏东辉接触了这么长时间,顾延自然看透了他的为人,他执拗的忠于着自己的信仰,哪怕这个信仰早已不复当初,他也不惜以血的代价来捍卫着它。而敬夫却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以国家为己任,懂得顾全大局,但在家与国面前他知道敬夫的纠结,也许是出于这么多年的了解,魏敬夫的选择似乎顾延似乎也早已知晓。
“敬夫不能有事。”顾延的语气更加坚定了些。这既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是他需要的一个人。
“魏东辉果然够狠。”穆帆在一旁感叹道。
“你说魏先生知道程立投靠了日本人这件事吗?”
“你觉得呢?”顾延这话看似轻松,但却充满了自信。
程立原是国民党宣传部部长,其先进的思想理念在社会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但在国民党中却一直不受重用,几年前的一场人事变动,让他当上了宣传部长,本想大展宏图,但却依旧被各方力量压制着,这个部长只是虚有其表罢了。俩个月前,他与委员长进行了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便辞去了党内所以的职务。没过多久,他投靠日本人的消息就在军统内部传开了。
“你说,为什么突然就要除掉程立,还要让我们大老远的从顺城赶过去?”穆帆看了看顾延,道出了心中的不解。
“几天前程立成功策反了卢城分局的头子,虽然粟风已经被杀,但现在卢城那儿也是乱的很。想必魏东辉也不知道粟风跟程立那个汉奸透露了多少军统的秘密。”
“那卢城的弟兄们岂不是很危险?”
“嗯。魏东辉想要稳住卢城,同时以程立的影响力,日本人能够收了他,可谓意义深远,所以程立必须得死。”说道最后,顾延咬紧了牙,气愤的攥起了拳头。
顾延缓和了一下情绪,对穆帆说“程立此刻邀敬夫,目的一定不单纯。”
“他想要打探军统的消息?”
“未必,他俩既然是朋友,就应该知道敬夫从不过问他父亲的事儿。”顾延向穆帆解释道。
“敬夫早年留学日本,如今已是顶有名气的记者……”
“程立这个走狗想要策反魏先生,让他帮着日本人说话!”穆帆这次倒是聪明。
“此次任务凶险,到时候还得见机行事。”顾延提醒道。
穆帆点了点头。然后,画风一变。
“你说魏蔓和苏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要是感兴趣你可以去查。”顾延看似冷漠,但是内心却也充满着好奇,他想知道这些年阿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城。
程立如今住在临近日本特务机构的租界地区,从大门外便已有了严密的把守,两个保镖以充满敌意的眼光注视着魏敬夫三人。
得知魏先生已到,程立的管家连忙跑了出来。
“魏先生旅途定是劳累了吧?”管家套起了近乎。
“还好,这两位是我跟程先生提起的想要一同来叨扰的朋友。”魏敬夫指了指身旁。
“好好。最近卢城乱的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对几位进行一下检查。”管家说道。
随从们倒是不含糊,检查的很是仔细。
一个人向管家点了一下头,示意并没有问题。
于是管家连忙弯腰比划着请三人进来。
从大门进入便是一段长长的廊道,而院中随处可见的保镖似乎与这份宁静并不搭。
从到了卢城开始,魏敬夫就觉得似乎有些异样。看着这满院的保镖,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穿过后花园就是大厅,果不其然在大厅门口依旧有人把守着,想要见到程立,还要再进行一次检查。
“程老先生的安全措施做得果真是到位,赶明儿我回去也得照这个级别弄一个。”穆帆嘲讽道。
顾延清了清嗓子,警告穆帆不要在说下去了。
大厅里,程立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见有人进来,最后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看是魏敬夫来了,忙起身说道“魏兄一路上辛苦了,有失远迎,见谅见谅,快请坐。”
“现在想要件您一面还真没困难啊。”魏敬夫没有在客套,对于一个已经离任的前国民党官员的家中有如此多的保镖想必在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这话说的程立也愣了愣神,四个人就那样安静的站着。
“程老您好,常听敬夫提及您,在下很是佩服,今日一见,实乃我等的荣幸。”率先打破这尴尬气氛的竟然是顾延,要知道,往日他可是根本不会在乎这些的。
“敬夫,这两位……是?”程立问道。
“前两天跟您提及的两位朋友,这位是顾延,顺城商会的会长,之后指了指旁边,这位是南公馆的会长——穆帆。”
顺城商会?程立没有想到别的,只觉得这是个钱袋子,必须得抓住。
“别光顾着说话,来,快坐……张管家,去泡几杯上好的红茶,给几位暖暖身子。”程立忙道。
“程老最近在忙什么?”魏敬夫问道。
“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还能忙什么,每天也就种种花罢了……”
“外面硝烟四起,您……”后面的话魏敬夫没有说出口。
程立知道他的意思,顺着说道“哎……心死了!”
“近日卢城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您家中怎会安排这么多保镖?”顾延故意试探道,想看看这老狐狸如何编下去。
“我与党内的意见有分歧,辞职离开的消息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几天前,他们派人想要暗杀我,好在那人比较深明大义,并没有这么做。可怎料,他回去之后还是难逃一劫,现在想来也是悲伤和后怕的很。”
“这老狐狸果然有备而来,明明是他游说军统的人叛变,事发后被杀,这事实被他颠倒得。”顾延心想。
“那程老现在可还安全?”魏敬夫将信将疑的问道。
“雇了这么多保镖,希望能够安全吧。”
“如今的国党早已不是当年的国党了,敬夫还在执着些什么?”
“您这话错了,我从来就没有什么立场党派,何来的执着。”
“你前几天在《商务时报》上公开批评国民党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写的很好,可是结果呢?”程立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道。
“先生对国民党已经心灰意冷?”魏敬夫反问道。
“不瞒你们说,是。”程立回答的倒是干脆。
“那依先生看,如今国家和人民的希望应该寄托在共*党身上?”
“哈哈,共*党?他们还不如国民党呢。”
“先生此话怎讲?找您看来我们没得选了。”魏敬夫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当然有的选……”
程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魏敬夫心中似乎也估么出了些许的答案。
“几位舟车劳顿,想必今天也累了,厨房准备了些饭菜。”
“有劳程老了。”
“哪里话,这边请。”
餐桌上大家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席间顾延去上了趟厕所,但是发现依旧有人跟进跟出,这其实让魏敬夫心里很是不舒服。
“三天之后是老夫的六十大寿,还望诸位赏光。”程立看似热情的邀请到。
魏敬夫本想拒绝,但刚要开口,穆帆就抢先答应,“这种热闹的场合我最喜欢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到。”
见顾延并没有说什么,魏敬夫心想去就去吧,好歹曾为知己。
这一天,似乎很多东西已经不似从前,程立的话在魏敬夫耳边不停地响起,这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程立。他不愿意多想,于是早早的便躺下了。
穆帆的房间就在顾延隔壁,他倒也是大方,直接就跟着顾延进了房间。
穆帆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字条,“这是在火车站的时候,有个人撞了我一下,塞给我的。”
顾延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明日午后,田子巷。
看过后,顾延便习惯性的把它烧掉了。
“会不会有诈?”穆帆小声问道。
“应该不会,我之前就在盘算着,这么大的行动,魏东辉不会只交给我们两人来完成。不过,明儿去了,也还是要慎重。”
“是啊,凭借你我二人的力量想要干掉程立,真是太难了。”穆帆感叹道。
“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光保镖大概就有三十多人。”
“这老狐狸要不是心里有鬼,需要这么多人保护?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呸!”穆帆说着也激动了起来。
“这种人……”顾延冷笑了两声。
“可怜魏先生还被蒙蔽着。”
“敬夫心中估么也已有数。”
第二天,魏敬夫说要到街上做一些采访,了解一下百姓的生活及当地抗战的情况,其实他从昨天没有说完的话中已经猜出了端倪,话不投机半句多,也躲得清闲。
穆帆喊着第一次来这卢城定要好好逛逛,尽管程立假意安排,但还是被这位“南公馆会长”拒绝掉了,拖着顾延便奔了出去。
程立不出所料的派了人跟踪他们。也不知是派出的人并没怎么上心,还是魏敬夫毕竟有着强大的基因,没走出两条马路,他便发现了身后的人。想了想,他便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在大街上晃了一天。
顾延和穆帆这边,军统的特工可不是白给的,想脱身更是易如反掌。
穆帆在巷子里一眼便认出了昨天在火车站塞字纸条给他的那人。
为了安全起见,他独自走了过去,试着与此人接头。
“何舟”这是穆帆的化名,“范博”此人真名田展,是军统卢城分局的人,因一直只与魏东辉单线联系,所以粟风叛变后,还依旧安全。
互道姓名后,两人左手拉了拉左手。
“老田没来吗?”“常来。”
“他还卖菜吗?”“对啦。”
“您领我去看看他?”“有事吗?”
“请他看电影”“好吧。”
此番对话后,二人相视一笑。这是军统的接头暗号,接头成功后,穆帆朝远处的顾延做了个手势,他便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上级,叶南。这是范博。”穆帆为二人引荐。
“还有一些弟兄,我们里面说。”田展靠近小声说道。
穿过长长的弄堂,在拐角处有个院子,田展推开了里面一间很是不起眼的房间的门。屋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张亭跃,卢城分局的特工,此前也一直与魏东辉保持着单线联系,所以这次行动才敢派他出马;王青云、刘明、高英,他们在军统的训练班即将毕业,因为表现优异,加之卢城的局面,才派他三人参与此次行动。
大家正在彼此认识时,又收到了一封密电,内容很简单:此次任务凶险,由叶南指挥。
叶南是顾延在军统的代号,当年取名字时特地用了南字。
“此次行动并非寻查刺杀那么简单,同时,我们也只有成功一条路可以选择,所以必须好好进行一番部署。”顾延对其他同伴说道。
“在程立家中可有什么发现?”田展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们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保镖就得有三十多人。”
听到这大家的神情都不免有些忧虑,这老狐狸还真是怕死的很呢!
顾延突然微微一笑,张亭跃注意到了这一细微的表情,问道“叶先生是否已有良策?”
“再过两天,程立要办生日宴……”顾延放慢了语气说道。
“您的意思是……”
似乎大家也都明白了顾延的用意。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我需要一份程立身边所有保安的资料,越详尽越好。”看来顾延是要以这个老狐狸身边的人为突破口了。
晚上,趁着没人,穆帆偷偷来到顾延房里。
“这群人的工作效率倒是挺快的嘛!”说着穆帆便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顾延。
打开档案袋,里面的资料着实不少,顾延一字一字的看着,似乎是在找着什么……然后,他翻阅资料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这一页的人叫阿福,在籍贯里写的是顺城……
“就是他了。”顾延把指了指阿福的照片。
“你有什么计划?”
“收为己用。”
“怎么收?”
“空口套白狼。”
“说动他?”穆帆似乎有些不解。
“对。”他读到了顾延脸上的自信。
趁着夜色已黑,顾延佯装巧遇刚刚换完班的阿福。
顾延说自己找不到路,想让阿福带他过去。看是主子的朋友,也便欣然应了。走着走着,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
“听口音,你是顺城人吧?”顾延也特意讲起了顺城话。
“是啊,听口音先生也是?”
“对啊,真是难得,在这儿居然能遇到同乡。”
“不知该怎么称呼您?”顾延按照设想问道。
“什么您啊您的,我是粗人一个,不讲究这些,叫我阿福就成。”
“那你也别先生先生的叫了,喊我顾延就好。”
这线就算这么搭上了,接下来,就该步入正题了。
“这卢城的冬天可是比咱们顺城暖和多了,阿福来这多久了?”
“我来这都四年了,但是还是不适应这倒霉的气候,还是想顺城啊!”
“这还不简单,程老爷如今也已退下来了,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你们想必也跟着轻松了,抽空回去待几日,我请你喝酒。”顾延故意试探道。
“现在?现在反倒是更忙了!他投靠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阿福兄可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主子干什么就跟着干什么呗。”
田展他们给的资料中显示,阿福家境贫寒,幼时跟着师傅学了一身功夫,父亲病逝后回到家中种上了地。在村里好打抱不平,后来家中的土地被霸占了,正巧四年前听师傅说程立刚当上国民党宣传部长,需要找几个保镖,于是经介绍便去了。
从阿福的语气中顾延听出了他的无奈。
他试探着问:“你可知你们主子现在在干些什么?”
“哎……怎能不知。”
顾延知道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于是更进一步,“阿福兄是否也认同?”
“鬼子来到这打砸抢杀,这跟当年抢走我家地的土匪有啥不一样,不对,比他们更可恶!”阿福说着便激动了起来。
这一切似乎比顾延的预估要顺利的多。
“日本人的罪行罄竹难书,但阿福你是个正义的人,为何还要跟着程立这种人?”顾延更进一步。
“这几年主子对我不错,家里人全指着我的工钱,现在日子过得也算不错。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阿福说的也有几分的无可奈何。
顾延这个科长可不是白给的,劝人也算是他的拿手绝活。又经过的十多分钟的引导,阿福总算是“上钩”了,只见他朝顾延用力的点了两下头……
第三天一早,穆帆便咳的不能自己,顾延说要带这小子去医院瞧瞧,别是得了什么大病,敬夫放心不下,拎起大衣便也一同去了。
“程老先生对我们真是保护有加啊,不管到哪都得派人跟着不成。”顾延的这话倒像是说给魏敬夫听得。
医院里人头攒动,程立的手下也并没有太认真的在跟着。
“照你这个咳发,得是命不久矣了,演的也太过了。”顾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有吗?”穆帆挠挠头问道。
魏敬夫看得还真是云里雾里的,这时,只见顾延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顾延的意思是让自己掩护他俩逃开程立的眼线。
虽然不知所谓何事,以魏敬夫对顾延的了解,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儿,他对顾延还是十分信任的。魏敬夫一直在两个背影身后晃着,跟着的人以为这背景就是顾延他俩,倒也没有一直盯着。
“行动的第一步可还顺利?”田展有些迫切的问道。
“一切还在掌握中。”顾延这话答的也是坚定。
“叶先生选中了谁?”
“阿福。”
田展点了点头,看似和他想的答案一样。
“明天的生日宴会将在丽星大酒楼举行,有消息说日军也会派人到现场。”顾延说道。
听到生日宴会,在座的人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之后几个人便开始详细的制定与部署明天的行动。
“程立的生日日军一定会派人来,顺道干掉几个日本人才够本。”王青云说着有些激动。
“不要轻举妄到,听我指令。”
“是。”
“你们第一次参加行动,就碰上了这么件大事儿,也不知是福是祸。”张亭跃冲着王青云他们三个还没毕业的学员说。
“虽说之前也参加过不少演练,但这次还真是有些紧张。”说完后刘明憨憨的笑了笑。
“没什么可紧张的,谨慎小心点就好,我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能听到顾延这样安慰人,还真是罕见的很。
说完,他拿出了一张叠着的纸交给了穆帆和田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