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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岂曰无衣,与子同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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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城的冬天虽已是7点,但天才蒙蒙亮。

“咳咳,咳咳……”

顾延正在吃早饭,顺手接起了电话。

“喂,咳咳……哪位?”

“是我,在家等我,有急事,马上到!”

“什……”还没等顾延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穆帆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话没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魏医生,有人找。”

“哦,让他进来吧!”

正在整理病例的魏蔓并没有抬头,听见来人进来了便问道“哪里不舒服?”

“你抬头看看,是我。”

听声音魏蔓已经知道是谁了,但还是慢慢抬起了头,对着穆帆说“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

“那来找我干嘛?”魏蔓接着开始看起了病例。

“不是我,是顾延!”

“顾延?他又生病不肯来医院了?”

“他那个性子你也知道,最近咳的厉害,跟我去他家给他瞧瞧吧。”

“哎……他呀……我去打个招呼,帮我把药箱拿着。”魏蔓对穆帆说道。

穆帆刚到顺城的时候,对这儿的气候十分不适应,经常生病,起初还是顾延介绍他到魏蔓这儿来看病的,后来反倒是他和魏蔓熟络了些。

如今穆帆不怎么生病了,反倒是顾延,大病虽也没有,小病倒是不断。但是他却从来不会像穆帆一样主动去瞧病,只累的魏蔓一遍遍的到家里给他诊治。要不是两年前那次病的严重,被手下送到医院,两人也不会相识。当听到顾延名字的那一刻,魏蔓知道这个人不能有事儿,她不能让阿南再伤心了。因为苏代的关系,魏蔓对顾延的身子也比较上心。

然而,每次给顾延瞧病时,他总是认真的在拒绝,他觉得又不是啥大毛病,不需要看什么医生。可能也是不愿意墨迹时间,顾延想着瞧完反倒省心,便也让魏蔓看了。经过几次交流,他发现这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那双清澈的双眸似乎也是这个混乱时局中不该有的。在她眼中的人也并没有所谓的共军、国军、美军、日军之分,只有生病的人和不生病的人。

现在,虽然顾延依旧不会主动跑去看医生,但魏蔓在来给他瞧病时他也不会拒绝。

“咳咳,咳咳咳……”

“瞧你这咳的,要不是穆帆来找我,你是就准备这么耗下去?”魏蔓有些质问的对顾延说。

“别听他瞎说,没什么要紧的。咳咳咳……”

“要不要紧得我说了算!”

魏蔓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

“没什么大碍吧?”

“嗯……寻常的感冒,拿点药吃就可以了。”

“但是……”,魏蔓提了提嗓门,“别又把药丢在一旁,记得按时吃。”

“是……”顾延有意的拉长了音。

“会长,看过医生了吗?”见顾延回来,孙立民忙跟了上去。

“嗯,没什么事。”顾延边咳边说。

“会长,魏医生就是一黄毛丫头,会看什么病,这两年反倒见您身子更差了。”

“瞎说什么呢。”顾延打断了孙立民的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商会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吗?”

“您就安心养病吧,这一上午风平浪静,只有一家报馆说想要采访您。”

“采访我?”

“您最近在商界可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谁不想……”

顾延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孙立民立刻心领神会,“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替您回绝了。”

“嗯,”顾延边说边翻着桌上的《满洲新闻报》,看着整版都是在为日本人开脱的报道,顾延感叹道:“现在的报纸,还有这些所谓的记者……”说到记者顾延顿了一下,合上报纸转向孙立民,“对了,是哪家报馆要来采访我?”

“《商务时报》,一个说是姓魏的记者。”

“魏……《商务时报》……”顾延迟疑了,“有说名字吗?”

“没有。”

“帮我约他,说我最近都在顺城,随时可以接受采访。”

“是。”孙立民虽然心里疑惑,嘴上还是应着。

今年的这个冬天,渝山不知怎的出奇的寒冷。这里不同于顺城,人们与这般刺骨的冷不常打交道,这样冷的天气,着实给人一个措手不及。本以为人们都躲着猫冬了,可怎料街上的人并未减少,不知道每个人有着怎样的目的,看着都心怀鬼胎匆匆而过。

在急促的脚步中,有一个人的步调却着实与这节奏对不上点。高瘦的背影缓慢的挪动着,伴随着夕阳的余晖定格在报馆门口。

魏敬夫打量着牌匾上《商务时报》四个字,就这样呆呆的站着,即使一阵北风吹过,打的头发都已凌乱,他仍旧旧静静的注视着,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后面拍了魏敬夫的肩膀才让他反过神来。

“傻站在这干嘛,怎么不进去,看你还穿的这么单薄,不冷吗?”魏敬夫的同事小吴边搓着手边问。

“心都冷了哪还会感受到身体的冷。”

“啊?”

“没什么,快进去吧。”

今天的办公室里少了往日急促的电话铃响与人们忙碌的身影,零星有几处亮光,让这里还有一丁点人的气息。

魏敬夫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本应该在今天刊发的稿子,然后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敬夫啊……”不远处传来社长的声音。

魏敬夫应了一声,拿起刚刚一同撇到桌上的眼镜。此时,社长正好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来报社这么多年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不知道吗?”社长有些恼怒的质问道。

听到这话,魏敬夫也没按捺住,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那么社长教教我,对于记者来说,什么叫该说什么叫不该说!”

“你小子别跟我犯倔,明知道不符合规定的稿子为什么还要去送检?”

“恕我孤陋寡闻,新闻检查制度是什么,真是太荒谬了。我们是记者,可不是他们养的阿谀奉承的狗腿子!”

“魏敬夫!!”社长提高了嗓门吼道,制止这小子在胡说下去。

“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要不是因为你爸是……,我们的报纸可就不是停刊1个月这么简单了。”

“社长真觉得我做错了?国难当头,突然转变政策,主要精力居然不是对抗日本人,难道就不该质疑吗?”魏敬夫激动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

“可是敬夫啊,你有没有想到可能就是因为你一时的慷慨激昂让整个报纸就这么永久停刊了。”

“社长觉得是国家命运重要还是区区一份报纸的命运重要?”

“我……唉,算了,不讨论这些了。”社长叹了口气,拖了把椅子慢慢的坐了下来。

“你前几天不是说想要去采访顺城商会那个会长顾延,对方同意了吗?”

“嗯。”魏敬夫没什么好气的应了一声。

“正好趁着停刊这段时间,去趟顺城。”

“嗯。”

之后,两人便默不作声,这气氛很是尴尬,社长试图想劝魏敬夫两句,可是对着他阴沉的没有一丝善意的脸还是作罢了。他觉得在魏敬夫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命运早已将他们的阶级立场做出了划分,无所谓什么选择与动摇。也许在他眼中,魏敬夫的这一做法只是小孩子偶尔耍耍脾气。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他爹在,报纸终究也不会怎样。

“走了。”社长还没反过神,门口只留下了魏敬夫已经模糊的背景。

从报馆到魏敬夫家的路程并不算长,步行也就20分钟。

可是今天,却让他有一种怎么走都到不了家的感觉,他不想卷入任何的纷争,只愿国家能够团结起来,同仇敌忾。可是这一切似乎正在微妙的变化着,家也许只会将他拉入深渊,让他动摇,不知如何选择。

犹豫了片刻,魏敬夫还是敲响了家中的门。

“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您跟首长是约好了?真是罕见的很呢。”仆人打趣的说着。

“我爸在家?”算了,魏敬夫轻微的摇了摇头,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父亲了,虽也记挂着,但此刻在魏敬夫的心里也许不见比见要来的更合适。

“敬夫回来了,来,咱父子俩喝一杯。”远处传来了一个慈祥的声音。魏敬夫转过身慢慢的走了过去。这一刻他们就是城中在普通不过的一对父子。两人间并没有讲过多的话,一切似乎都寄托在了这酒中。作为军统局局长,魏东辉在人们的眼中势必是凶残的,他的手上沾满鲜血,死在他抢下的人两只手早已数不过来,魏敬夫曾经恨过这样的父亲,当然,也有以父亲为傲的时候。对于父亲的情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的那篇文章我听说了……”几杯酒下肚后魏东辉率先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对于政局,我们可能有着不同的解读,爸爸不想命令你做什么,因为我是你的父亲而不是你的首长,但是做事儿也不能总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我但求问心无愧。”说完魏敬夫便干了杯中的酒准备起身离开。

“你明天要去顺城?”

“是。”

“买点好吃的糕点给小蔓带去,那丫头从小就贪吃。”

“好。”

“顺城毕竟已被日本人占领,你凡事小心,早去早回吧。”

“嗯,我还会直接去卢城探望一位故友,会在外多呆几天,不要担心。”父亲的关心还是让魏敬夫多说了两句。

“卢城,程立?没听李鸿儒说起还有此事”

“社长真是实时在向您汇报我的动态啊!”魏敬夫有种之前的父爱荡然消散的失落感。

“停刊的事儿他来找我主动提起的。”

“嗯,”说完便往房间走去了。

“程立……”魏东辉皱了皱眉,随后露出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

回到房间,魏敬夫并没有开灯,黑暗中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书桌前。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儿,似乎都不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

即使身边的人都劝他要懂得分寸,但是在他心中依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儿,因为那才是他认为对的事儿,也是他的责任与使命。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日军无耻的残害着自己的同胞,霸占着自己的家园,在国难当头的危机时刻,他希望国人能够团结起来,共御外侮。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会来报馆的原因。报人在社会的地位并不高,他觉得现在的人缺少的是精神,想要通过自己的笔杆唤醒国人,要不是这份信念与理想,以他的家境也不至于沦落于此。

当初留学回国,魏东辉在知道儿子要去做记者时,起初也是反对的,但最后还是依了他。他认为那是儿子的人生,自己不应该过多的干涉。当初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以为他会把兄妹俩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但是他却从未让他们接触过关于特工的任何东西,其实也是不想让他们进入这么危险的行当,毕竟……

魏敬夫缓缓的拧开台灯,昏暗的光线并没有把房间照的多亮堂。他拉开抽屉,拿出来一本略有破损的本子,这是他每天都要翻开的日记。他拿起笔,不知在以怎样的一种心情记录今天的感受。

1939年1月31日阴

难得早回家,不知是否是刻意为之,父亲似乎更像是在静候着我。

也是该想到,以他的能力,又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上次这样一起喝酒可能还是小蔓去顺城前。曹操曾有“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感叹,可今天这酒……喝的只让我愁上加愁……

不会忘记那一年父亲拖着还在滴血的胳膊抱着已经发了3天高烧的我到处找医生。漆黑的夜里静的让人发慌,记着那时只能听见父亲的心跳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那时魏蔓只有6岁,后来的一次交谈,她对我说,正是当年的这一幕让她立志要成为一名医生,守护着父亲和我,让我们远离伤痛与疾病,一家人健康、幸福的生活下去。

如今,我竟不知该以怎样的情感来面对父亲了……

上学那会儿,同学们都不大敢接近我,也许并非有意的排挤,只是觉得大家的生活差异太多吧!母亲走的早,父亲一个人将我俩带大,由于工作的原因,他并不常回家,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陪着我俩玩儿。在外人眼中,他也许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严父,可是恰恰相反,他给了我们一个温暖的家,给了我们足够的自由……

站在父亲的对立面是我从未想过的!

但是,也许……

魏敬夫没有再写下去,叹了口气,轻轻地合上了日记本。

从渝山到顺城的路本就不好走,加上现在的时局更是困难。好在魏敬夫的采访早已打好招呼,但是也得坐上几天几夜的火车。

这是魏敬夫第一次到顺城,这里的冬天果然名不虚传,虽然特地加了件衣裳,但一阵寒风吹来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样的严冬人们会不自觉的加快前行的脚步,再一抬头魏敬夫已经到了顺城商会的门口。

“你好,我是《商务时报》的记者,跟顾会长约好要做个采访,”魏敬夫边对拦他的人边说边从衣兜里掏证件。

“您稍等”

“会长,《商务时报》的记者到了,现在请他上去吗?”

“嗯。”

“好的。”

挂断电话后,手下对魏敬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并未进行必要的检查就让他进去了。这是之前顾延已经交代过的。虽已三年未见,但书信依旧没断过,他对老朋友或者说他对魏敬夫还是像当年一样信任。

门打开,顾延随即站了起来,“好久不见。”

“是啊,转眼就3年了,还好吗?”

“好。”

也许此时的一个拥抱能代替所有,望着对方看上去都还不错,也就够了。

“信里不曾提起要来顺城,看来你是有意隐瞒。”顾延略带调侃的问道。

“什么能瞒得了你啊,看这情形,你早就知道了要来采访的是我。”

“《商务时报》姓魏的记者,还能有谁。”

“哈哈,也是。”魏敬夫笑道。

“你们这顺城的天还真是够冷的。”

“是啊,快喝口热茶暖暖。”

魏敬夫接过杯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眼镜瞬间起了一层雾,也许如今看顾延就是这般感受吧,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不清晰。

顾延有一搭无一搭的翻着早上送来的《满洲新闻报》。“每天只能看这些新闻,倒不如没报纸来的好……”

“在沦陷区还不是日本人想怎样就怎样,”魏敬夫拿过报纸瞅了两眼,感叹道“他们是想通过报纸奴化国人。”

“但求像魏兄这样的记者能够多些。”

“我?现在也是迷茫的很。”

“所为何事?”

“上次信中提到国民党将要召开五中全会,我启程前会议刚结束,不知你可知抗日政策有变?”魏敬夫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

“我这儿消息难免滞后一些,只是多少听说了一点儿。”虽然早有情报,但魏敬夫毕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了稳妥起见,顾延并未如实相告。

“简单来说,就是在日本人肆无忌惮的杀我同胞,占我领土的危难时刻,国民党居然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了对付共*党身上!”魏敬夫越说越气愤。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么多年了,也许这也是顾延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前两天发了篇文章质疑了一番……”

即使各方消息总会第一时间传过来,但是也并非事无巨细,魏敬夫的这件事顾延还着实是不知道。

“在报纸上公开质疑国民党,这事儿像是你小子干的!”

顾延微微一笑,拍了拍魏敬夫的肩膀,“因为你爸,也就警告性的处罚了一下吧?”

“停刊一个月。”魏敬夫苦笑着答道。

也许在大家眼中魏敬夫即使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但仗着他父亲的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顾延虽然嘴上也这么说着,但还是暗暗地蹙了蹙眉。魏东辉的狠辣以及对于国民党的忠诚他是见识过的,哪怕是个慈爱的父亲,但关键时刻,在党国与子女面前,这份亲情也是可以割舍掉的。想到这儿,顾延不禁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好兄弟。

魏敬夫不屈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这是国家需要的人,同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有丝毫的闪失。

说来也巧,两人年纪相仿,又在同年到日本留学。四年的朝夕相处,关系自然也是亲密的很。记得刚认识那会儿,顾延并不知道魏敬夫的父亲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魏东辉,一次一起喝酒谈论时局,第一次听魏敬夫提及此事时,一贯冷静的顾延内心还是有些小惊讶的,除了都姓魏,这俩个人之间似乎再没什么联系。反倒时常也会听到他批评国民党的言论。顾延更是不会因为一个传说中的人而否定自己实实在在接触过的人,他自信魏敬夫与自己是同路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与抱负。

在日本期间,借着便利的条件,两人打探了不少日本对华的消息,魏敬夫以“国平”的名义给国内的几家报纸提供了不少东京通讯。每每到了紧要关头,顾延也总能想到脱身良策。魏敬夫也时常感慨“这小子不干军师真是可惜!”

直到今天,都没有人知道“国平”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这些第一手消息得来的是怎样的不易。当时的两个热血青年如今也已事业有成,而这段经历也成为了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

“劝你听话的人一定不少,来我这也是为了躲个清净吧?”顾延瞬间看穿了魏敬夫这个所谓“采访”的阴谋。

“算是也不算是,我做错了什么,干嘛都来劝我。正好报馆想要做一个你的采访,我便主动接了,主要还是想来见见你。”魏敬夫少有的开起了玩笑。

“别,我可不敢当。”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氛围似乎也轻松了些,有种回到了当年在日本的感觉。

“晚上喝一杯……”两人异口同声,喝酒谈天,这是他们留学时最常干的一件事儿。

“穆少爷,”穆帆刚要推开顾延办公室的门,不远处的孙立民就连忙跑了过来。

“穆少爷,我们会长正在接受采访,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孙立民有些微喘的说道。

“采访?顾大少爷也干上这些面子工程了?”穆帆的话说的孙立民不知该如何作答。

“让他进来吧。”顾延将门打开,对不知如何是好的孙立民说道。

“你什么时候还接受采访了,我怎么不知道?”穆帆边说边往屋里走。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这就是那位记者?”其实穆帆的态度也是社会对记者的一个缩影。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也是《商务时报》的记者,魏敬夫。”顾延特地把好兄弟三个字加重了语气,一方面是在他心中这是最重要的,另一方面,对于顾延的朋友,穆帆向来是尊重的。

“这位是南公馆的会长,穆帆。”

“也是他的朋友。”穆帆紧接着顾延的话接了一句。

“幸会幸会,”魏敬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逗得笑了起来,赶忙与这位“朋友”握手。

“方才还和敬夫说晚上去喝一杯,你就来了,那就去你那儿吧。”顾延对穆帆说道。

“没问题,我安排一下,为魏先生接风。”

魏敬夫看了眼手表,对顾延说“我还要去见个人,晚上直接到穆先生那儿去找你。”

说着便拎起来放在桌上的几盒糕点。

“我就知道这不能是送给我的……”

“你不是像来不爱吃甜的?”

“爱不爱吃和送不送是两件事。”

“服了你了,给你留两盒。”说着魏敬夫就要往外拿。

“跟你开玩笑呢,快拿给你的‘那位’吧。”

“什么‘那位’,是我妹妹。”魏敬夫解释道。

“你妹妹在顺城?”顾延有些疑惑,这事他也确实不知道。

“是啊,来了两年了。”

“晚上一起来吧,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有个照应。”穆帆倒像个主人一样约了起来。

“好啊。”

“这里的形式你也知道,我派两个手下跟着你,顺道帮你引路。”能想到这么周全的自然是顾延。

魏敬夫心里明白,便也没有推脱了。

魏蔓并不知道魏敬夫来了顺城的消息,此刻正悠闲地坐着翻着书。

“魏医生有人找。”同事小吴在门口处高喊了一声。

魏蔓来顺城时间不长,除了单位同事也没有什么其他朋友了,她估么着可能是穆帆,便也没有理会,只是顺着小吴的话应了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魏蔓依旧慵懒的在看着书。

“今天又是谁病了,需要找我帮忙啊?”

“虽然这顺城怪冷的慌,但也不至于一冷就病啊。”魏敬夫顺着妹妹的话接道。

一听这声音,魏蔓明显是惊到了,放下书,“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怎么,这是不欢迎?”

“欢迎欢迎……”魏蔓有些激动,自从来了顺城就再也不曾见过哥哥,此刻眼角竟已沁出了泪花。

“傻丫头,怎么还哭上了,看来是我疏忽了,在顺城过的可还好?”这两年一直忙着,确实是忽略了妹妹,想着心里也难免有所愧疚。

“都很好,”魏蔓擦了擦眼泪让哥哥坐下。

“父亲知道你爱吃,让我给你带的糕点。”

“嗯……”

“那个,那个……”魏蔓似乎有话要说。

“你们还好吗?”这话既是对父亲和哥哥的关心,也是对他们之间微妙关系的疑问。这里虽然不能知晓渝山的详细信息,但是对于政局的变动魏蔓也是有所耳闻的。以这对父子俩的性格,魏蔓估计也猜的出来。

“表面上风平浪静。”魏敬夫知道妹妹想要问的,也没有刻意隐瞒。

“哥哥为什么会突然来顺城,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报社需要要到顺城做个采访,我就来了。”

魏蔓一副没那么简单的表情望着魏敬夫。

“五中全会结束了,你们这儿估计还没得到消息……”

“嗯。”

“国民党的抗战政策发生了转变,说白了就是要把重点放在共*党身上了……”再说起此事魏敬夫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愤慨。

“那日本人怎么办?”魏蔓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谁知道呢……”

“哥哥一定不会就这么看着。”魏蔓对于她哥的性格还是相当了解的。

“我也只能写写文章,表达一下不满与质疑。”魏敬夫的语气有些无奈。

魏蔓似乎也料想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会认同父亲吗?”这是魏蔓第一次问及哥哥的态度。

“我只会做我认为对的事儿!”魏敬夫的回答似乎完全契合了魏蔓心中的答案。

但是这却是魏蔓最不愿看到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劝哥哥什么,他来顺城不也就是想让自己耳根子清静些,魏敬夫决定的事儿谁又能劝得动。

“可是……”

“别可是了,晚上带你去见个朋友。”魏敬夫把话题从沉闷的气氛中带了出来。

“你在顺城还有朋友?”

“那是,”魏敬夫洋装得意的答道。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了顾延和穆帆。

“只能有事才能来找你啊。”穆帆打趣道。

顾延瞪了他一眼,穆帆立马收起了笑容,“还真有件大事……”

顾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刚刚收到一份密电,我还没来得及破译就赶过来了。”边说穆帆边将密电拿出。

两人都开始默默的译着,几乎是同时,两人都抬起头望向对方。

顾延露出了不曾有过的惊慌,而穆帆似乎并没弄懂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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