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在路上(1 / 1)
普鲁申科对故事很感兴趣,但是Mishin并不支持他接受这部电影:“我看了剧本,要是心理活动表达不够到位,你就根本不像是主演,倒成了看客。”
普鲁申科请乌大师兄做说客,结果是乌曼诺夫翻回来对他说:“我和Alexei谈过了,抱歉的是我被他说服了,我也觉得那部片子不太合适。”
普鲁申科有些失望,而就在那时,他接到Sasha打来的电话:“《无路可退》的主角,他们大概是想给我演了!”
那是顿河电影制片厂一部关于卫国战争中哥萨克骑兵的电影,事实上是若干年前同名影片的翻拍。无论属于哪个阵营,哥萨克骑兵都功勋卓著。在保卫莫斯科的战役中,编入罗克索夫斯基集团军的骑兵第十军与集团军其他部队,生生挡住了曼施坦因坦克集团军的突进,为莫斯科保卫战大反攻赢得了关键时机。《无路可退》讲的就是这段历史。
普鲁申科衷心的为sasha高兴。这些年来,sasha一直处在红与不红的边缘。普鲁申科一直觉得Sasha什么都不欠缺:他有相貌、有演技、有口碑和人缘以及稳定的粉丝群,但似乎一直没有独挑大梁的代表作。当然,他之前的那部改编自普希金同名小说的《杜布罗夫斯基》也相当成功,尤其是他在树林里劫到正拉着新娘往家里奔的马车时,扯掉脸上的黑色面罩,在那一刻的惊艳里倾倒不知几许多人。但大多数评论家都认为这片子是部不错的消遣,经典似乎还谈不上。
无论生性多么随和,sasha也是渴望一个自我证明的机会的。所幸,这机会终于来了。
“sasha,真要祝贺你了!”
“不过先别和其他人说——我是说剧组还没最后宣布。”
普鲁申科记得报纸上的说法是《无路可退》挑选演员的工作还没最后完成,“好吧,不过那是迟早的事。”
他们毕竟还年轻,都没意识到这个细节其实很不寻常。
普鲁申科开始觉得其中似乎有些问题是在一周之后,去莫斯科出差的mishin回到红星,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mishin说:“顿河制片厂的人找我聊了聊,你知道他们想重拍《无路可退》;当年我也曾经参演,同事们也大多是圣彼得堡籍的演员;这一次,他们说还想用似的一套班底。”
正在喝汤的普鲁申科把眼睛从汤匙上抬起来,他好像没怎么听懂。在短暂思考之后,他试探的问:“他们挑演员不是已经挑了好久?人选还没有确定吗?”
Mishin撕着面包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哥萨克人为战争而生,却从不知道为什么而战。”他停下手看着普鲁申科,“又到了这样的时候,俄罗斯电影人协会要换届选举了。”
普鲁申科盛了一勺土豆,mishin继续说:“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争斗的这些年,顿河一直被当枪使,当过他们的枪,也当过我们的枪;早些年他们很容易受到鼓动,血管里流的都是烈性炸丄药,很多时候他们帮助谁并不是因为这一方给了他好处,而大多是因为认为对立的那方侮辱了他们……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他们开始懂得自己的价值,他们在这场纷争里所占有的地位——不少时候,地方制片厂会跟着他们走。”
“那么现在,呃……您是说,他们在我们这头?”
“他们当然是在表示友好,不过也很难讲他们是不是对莫斯科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你要知道,zhulin是我们常说的自由派——他不喜欢参与这些事情。”
普鲁申科沉默的低头继续喝汤。Mishin忽然语气和缓的说:“当然,年轻人没必要搅和进来。内斗是我们这一代的一种恶习,但我们消除不掉,因为这关系着我们这个阵营的利益,当然还有往日的恩怨;但是总有一天,年轻的一代从我们手中接过这一切,你们会很开通、看着前方,我们已经老掉了,没有智慧再去寻找共赢的方法,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最大限度的巩固我们这一方现在的力量,让下一代有用商量和谈判解决那些问题的资本。”
在圣彼得堡电影界被看做中坚分子的mishin,此刻双手平放在饭桌上,在发表了一番真诚的感慨之后,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普鲁申科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那天晚上,他想打电话给sasha,可他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躺在床上想,果真是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事情才刚刚开了个头。
普鲁申科似乎铁下心说服mishin同意他去演《一路同行》,连格林科夫也对他的坚持感到诧异:“zhenya,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这电影可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mishin不置可否,他还在观察顿河的态度。
小报上出现了一些消息,暗示zhulin与某演员的经纪人私下接触并且达成某些交易。虽然不曾指名道姓,但圈里人一眼就看得出这指的是谁。之后撰稿人煞有介事的表示震惊:“如果属实,这简直是一桩丑闻!”
“太卑鄙了!”普鲁申科对mishin说,“sasha不可能做那种事。再说,他现在合作的经纪人如果有这样的人脉,sasha早该红透了!”
Mishin不置可否。但第二天,他告诉普鲁申科:“公司觉得下一部片子就接《一路同行》吧。”
制造谣言的人不是圣彼得堡,但也不可能是莫斯科——他们都不会做这种招摇的蠢事。看来问题出在顿河;制片方并不满意zhulin的选角,看来他们明确的想要把这角色给一个“派系之内”的演员;这是交易的筹码。
在mishin看来,顿河制片方就像雇佣兵交易里的哥萨克贵族,眼睛里只有利益;这样的盟友很难说得上可靠,而且还不知道影片拍摄的前前后后会出什么乱子。
稳妥谨慎一贯是mishin的美德。
“你可是捡了大便宜,”mishin对格林科夫说,“要是在平常,我才不会把我的演员仍在你那种不知所云的片子里。你少拿蒙太奇糊弄观众,得多给zhenya的空间。”格林科夫笑的甚为得意:“这个自然。”
2000年春夏之交,普鲁申科跟着剧组开始了他的远征。
圣彼得堡到莫斯科的州际公路,机动车其实一天就能到达。但整个剧组都只能跟着亚历山大就在600多公里的公路沿线,慢腾腾的骑着自行车,开始他前途未卜的历险。
亚历山大最初的打算是每天骑大概50公里,即使算上一些意外事件,半个月也够用了。但负责讲故事的格林科夫显然不准备让他这么轻松过关。亚历山大的自行车第二天就坏掉了。他出发后的第一个晚上在城外农民家里投宿,第二天早起发现停在院子门外的自行车被来回走过的奶牛踢翻踩扁了。亚历山大翻开律师带给他的据说具有法律效应的“DO’T&DON’T”,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不许折返”的字样。
由于无从知道是谁家的牛踩坏了他的车,亚历山大没处找人赔偿。最后他死皮赖脸的软硬兼施,从留宿他一夜的农民家里搞了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继续上路。
总之,从此,你可以从亚历山大身上看到一个旅人可能遇到的一切倒霉事。
亚历山大的旅程放慢了速度,也正是因此,他遇到了形形□□的人和事,这些改变了他对生活的认识。
摄影师采取了一种尽量简单直接的影像语言,大部分时间他们的思路都是跟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而并没有完全按照既定的拍摄计划来进行。有时为了展现时间空间上的进展,他们还要临时在各种恶劣天气里拍摄:烈日、暴雨、大风——幸好天上不会下刀子。
尽管辛苦,普鲁申科依然感到很有乐趣。
七月份的时候,导演宣布剧组停下来休整了2天。当晚他们驱车到沿途的城镇,住进一家宾馆。
普鲁申科洗了澡,舒服的躺在大床上,许多天来都没有这样惬意过。他翻开送来的当天的报纸,准备随便翻翻就关灯睡觉。他根本没想到会看到那样一条消息。
“《无路可退》剧组公布演员名单亚古丁领衔主演。”
普鲁申科翻身坐起来,一时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他急急的看下去:“制片方召开记者见面会,zhulin宣布了演员名单,他们选择了此前曾在多部影片表现不俗的Alexei Yagudin出演主角骑兵连连长多瓦托尔上尉,sasha abt等人也在其中担任重要角色……”
果然像mishin说的……
然而为什么是那个家伙……看来他现在已经以“莫斯科那边的人”自居了。
难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得不针锋相对了?
铁面人逃出依夫堡监狱,再次现身时要做的就是复仇;背后的利益与阴谋交织成一张蛛网,兄弟两人只有一个能成为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