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自由在死（1 / 1）
叶挽秀躺在一边，身体微微蜷缩，他素来贪睡，无事的时候不睡到日上三竿就觉得头脑还没清醒，早晨被拖上车，没一会儿，就躺倒接着睡了。
也亏了身下的被褥铺的够厚，不然想在马车的颠簸下熟睡也是件难事。
叶挽秀显然还没有练就天塌下来都叫不醒的神功，睡得差不多时，车厢猛的一抖，马上就从黑暗中惊醒了。
小少爷病犯了张口就想骂，忽然四处一看，方才想起来现在在马车中。
一旁的诚盘腿正练内功，不好打扰，安静的侧躺着眯了一会儿，才总算完全清醒了。
诚觉着身边有什么动静，估摸着叶挽秀是醒了，就收了内功，睁眼一看，叶挽秀半靠在车壁上，一手举书，一手端茶。
车一抖，茶就漏。
诚默默笑了。
叶挽秀：“……我就是想喝口水，怎么就这么难？？”
“你不如直接拿茶壶来喝。”诚道。
“哼。”叶挽秀放下茶杯，端起茶壶，好似拿着一个特大号的烟斗儿，时不时啜一口，慢悠悠喝起茶来。另一只手拿出指指一边小茶几，“你中午没吃，看着找些喜欢吃的吃吧。”
“你吃过了？”诚翻看了一下，有一些甜食糕点和干粮，拿了几块饼，掰开吃。
“吃了些早晨准备的粥，还剩一些，要么？”
“嗯。”光是干饼，还挺噎。
“自己拿_ゝ｀。”
诚：“……⊙⊙哦。”
……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叶挽秀莫名其妙。
诚：“不，没什么。”
这回换成叶挽秀狐疑的盯着诚，“可是你的眼神分明就在说有什么！”
诚眨眼，“说什么。”
叶挽秀：“…………”盯着盯着，突发奇想，“不如我们玩游戏，看谁先眨眼，输的人要答应对方的一个条件。”
“……这么突然，不好吧。”诚默默看着叶挽秀。
叶挽秀微笑，露出八颗闪亮的大白牙，“很好呀。”说着书也扔掉，凑近他。
诚举起手上的饼：“……说起来，我还在吃饭中？”
叶挽秀摸摸诚的肚子，不规矩的伸进去，“不如吃我。”
诚：“…………”被露骨的话惊得失神结果眨眼了。
叶挽秀得逞，“那么，应该要求什么好呢～”
“刚才，你在想什么？我要求，你必须诚实的告诉我。”
“什么？”被刚才的插曲打断反而一时忘记了之前一瞬间的困扰。
叶挽秀锲而不舍：“就是刚才你突然盯着我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诚苦思半晌，无奈：“……这种问题，直截了当问我不就好了。”
叶挽秀挑眉：“我问过。你说没什么。”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没什么，是我的结论。那时候在想什么……非要细问的话，就是在想你在想什么吧。”
“就这样？”叶挽秀失望。
“……不然呢？”诚猜不准叶挽秀想什么。
叶挽秀捏他的脸，“我突然盯着我，我还以为你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我的英俊潇洒。”
“最近是有一点察觉到了。”诚一本正经非常违心道。
“一点点？再多感受一些！”
“嗯。”
“……”
埋头吃干粮。
“……”
埋头吃干粮。
“……”
吃……
“……”
噎到：“………不是已经解释了？怎么还是盯着我？”
叶挽秀托腮，“感觉突然不想看书了。车厢里就只有你和我，不看书，当然只剩下看你了。”
诚：“…………”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诚小时候有喜欢过谁么？”叶挽秀突然想到，“女孩。或者与之相关幻想，总会有一些吧。”
“……这种想法就让它默默埋藏在心里永不见天日不好吗？”诚冏，“更何况，就是因为觉得不会有人知道，才会肆无忌惮的幻想吧。”
“通常是因为想象的内容太羞耻，才不敢言表罢。”
“小时候嘛……”断断续续，“称霸武林，呃，一统江湖，妻妾成群……”
莫名被逗笑了，“连想象都这么刻板俗套？”
诚：“哦？这么一说你的想象一定很脱俗新颖。”
叶挽秀随口，“说到这，有一日我走在街上，身边有一名蒙面女子走过，我不知为何就很好奇这女子的真面目，想象着女人掀开面纱，胖瘦美丑，变化间她的脸就扭来扭去，变得非常畸形可怖。”
“……还是少想这些罢。”
“看到鸟的时候，就会想象自己翱翔在天空，俯瞰大地，自由自在的飞翔的感觉。”
“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感觉。”
“那么现在会想些什么呢？”
“很少会想了。“诚垂下眼，“即使想幻想，也想不出能够幻想什么。”那些不现实的想法，只要萌芽就马上会被理智否定，不可能实现的东西有什么想象的必要呢？尽管事实上，正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才需要幻想。想象能够确定会实现的事，只是设想和计划。
就这样不知不觉发现已经少有可以想象的事物。连思想都变得不再自由，受理智约束。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你将来的打算吧。”
叶挽秀一愣：“将来？”
诚：“对。”
叶挽秀：“将来的事，将来才该考虑吧，现在就想好，以后不就无事可做了？”
诚：“那么……现在的计划？”
“嗯，让我想想。”叶挽秀思索，“等到诚父亲安置好……就游山玩水，游山玩水还有游山玩水。”
……
诚：“………”意外的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也有过开几家属于自己的店铺，但是……怎么说呢，现在并不需要为这些着急，店铺的经营范围，选址这些也只是大致圈选了一下，要真正决定下来，还需要考虑很多。”叶挽秀想了想，“要知道设想总是很美好，真正想要经营好一家店，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四处多看看，也有沿途遇见各种店铺时考察参观的想法在里面。
诚点头赞同，“店铺经营不下去，被迫倒闭确实是经常有的事。”
“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叶挽秀摊摊手，“就连挽花楼，也会为了生意时刻注意京城的穿搭潮流。年间宫里的公主庆典时露了一面，腰身纤纤一握，惹得男人们魂牵梦绕，一时间姑娘们个个都想尽办法缩小腰围，连楼里都特地为头牌们定制了束腰。”
诚顺着叶挽秀的话联想到之前在挽花楼看到的姑娘们。
……
无奈当时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因此回想不起来。
以此类推，数次上街遇到的路人统统无视，回忆起来竟然都是一团一团挪动的黑雾……
话说去了一趟京城，他到底看了些什么？
后知后觉的疑惑。
“细腰有什么好处？”
叶挽秀被问住。
“这……大约是，握住的时候会很满足？比如说行房事的时候握住，就会产生多一些快感……之类的？”
“但是只是握住而已，不是吗？”
叶挽秀：“不，也没有这么简单吧。粗一些或者细一些，手感总不一样的。”
诚：“……不都是握着吗。”
“你握着我的腰？”叶挽秀把诚的双手放到自己的腰上道，“会不会有什么感觉？”
感受了一下，“嗯……没有赘肉。”
叶挽秀黑线，“什么鬼！”
诚笑：“怎么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吃了这么多甜食，应该摸起来也会软乎乎……当然现在摸起来也很舒服。”
叶挽秀趁着诚没注意，偷偷凑近诚，亲吻他的嘴唇。
“你的唇倒是很软乎乎。好像软糖。”叶挽秀评价道。
诚摸摸鼻子，“那不是很糟糕？吃太多可是会蛀牙的。”
叶挽秀痴笑，“等到我牙都掉光了，那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得嚼碎了再一样一样喂我？”
诚：“传说的相濡以沫难道是这个意思？不不，不管怎么说，你的牙齿都掉光了没道理我的牙齿还在吧。”
叶挽秀：“啊，那完蛋了，那岂不是顿顿只能喝稀粥？”
诚：“应该是这样没错。”
……
沉默半晌。
叶挽秀茅塞顿开：“没关系，到时候去镶一口金牙。”
诚默默在脑海里将叶挽秀一口白牙转换成璀璨金牙：“……”
也许他应该提早预防，以免将来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