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自由在死（1 / 1）
这时候叶挽玉的仆从阿夏叫人端了饭菜，送了过来，一盘盘将菜码在石桌上。
“啊，正好饿了。”叶挽玉蹦蹦跳跳走过去，闻到阿夏身上的饭菜香味，指责：“阿夏，你又偷吃！”
阿夏吓了一跳，顾忌的看了叶挽秀一眼，忙解释，“不是的，我怎么敢？”
“那就是吃独食。”叶挽玉不高兴，“反正你就是不肯陪我一起吃饭。”
阿夏无奈：“小的怎么能跟少爷同桌进食？”
叶挽秀坐到石桌前，阿夏忙将一盅粥摆到他面前，“老爷特地吩咐，您身体不适，需吃的清淡些。”
叶挽秀看看桌上的糖醋排骨，红烧猪肘，龙骨生熟地汤和一些小菜，再看看自己面前的清粥，脸黑了。
小少爷不高兴，小少爷很不高兴，不高兴的小少爷回房的一路不高兴的迁怒无辜的仆从，“这地是怎么扫的？走廊上到处都是枯叶，还不快重扫！”
仆从：早上才扫过，风一吹又掉啊QAQ。
“还有花园，瞧瞧这灌木，奇形怪状，多久没修剪了！地上也全是杂草，拔了！”
仆从：少爷，这不归我管啊，少爷，这是草地啊当然有草QAQ。
“栏杆怎么缺了一角？你撞坏的？这可是ｘｘｘｘｘｘ运来的ｘｘｘｘｘ木，撞坏了一块卖了你都赔不起！”
仆从：不不我已经被卖进了叶家大院啊少爷，卖身钱估计都被我老母花的一干二净了！
一路鸡飞狗跳，终于回房，众人皆松一口气。
门又突然打开，叶挽秀冷脸道：“还站着干什么，我说的话都当耳边风？”
围在门口的人马上一哄而散。
过了几日，叶挽秀的伤口算是完全好了，迫不及待的拉着诚说要带他逛逛集市。
傍晚日落后，温度下降，不时还有微风拂过，这种时候去逛集市是再好不过了。
诚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生活在天子脚下的人们生活水平自然比其他地方要高，摆摊卖各式小吃和首饰小玩意儿的价钱都不高，来往的人群看着喜欢，随手就买了，小贩们自然也赚的乐呵。
禁了多天的嘴，这时候不敞开了吃，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叶挽秀一路走一路买，自己手里头拿不下，就往诚怀里塞。
“这里的小吃味道特别好，小贩们都想着争过别家生意，在味道上就花的心思多。”叶挽秀拣了一块糕点，“你也尝尝罢。喏。”他将糕点递到诚嘴边。
甜丝丝的糕点入口就化，吃起来倒不会觉得口干。
“我们去茶楼坐坐吧，这个时候，正好有台戏要演的。”叶挽秀道，“不过没什么好看的，有时候是江湖奇闻异事，剩下多半是些郎才女貌爱恨情长的故事。”颇有些呲之以鼻感。
两人上了二楼，只要一壶茶，小二看着他们手里抱着的吃食，欲言又止，半晌才端了茶过来。
楼下的戏台上，一名打扮似江湖大侠的男子背着大刀，在他的身边，站着一名衣着端庄，此刻却哭得梨花带泪的女子。
“君此去不知何时能再相见，只盼望莫忘记家乡还有日夜惦念你的我呀！”叶挽秀念了一句那女子的台词，“日夜惦念，苦苦等候，除了这些，她什么都做不到。女人……”
“不然呢？”诚疑惑，“除了惦念，她们还能做什么呢？”
“所以男子与男子才是最相配。”叶挽秀抓住机会就开始洗脑，“你若是心系江湖，我能陪你仗剑走天涯，你若是热爱山水田园，我就为你赚钱养家，不需为铜臭味所苦。更何况，男人总是更能理解男人，与女子谈天说地，就只能听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已经完全忘记前几日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发脾气的是谁了。
“最重要的是，女子碍于三从四德，就算爱人离她而去，也什么都做不了。”叶挽秀坚定道，“男子就有能力想近办法让爱人回到身边。”
说到这，诚心道叶挽秀挽留自己的手段似乎也是女人一贯使的手段，一哭二闹，但这俗套让人厌烦的手段被他用上，不知为何就称了他的心意。
诚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那时候哭，莫非是认准了我会因为愧疚留下来？”
叶挽秀一口茶呛到，咳嗽了好一会，“我……”
神色有些黯淡，“我那时候突然听到你已经做好准备成亲，只觉得希望渺茫，伤心的都失了心神，哪来心思想到这些。要是能忍得住，我是不愿在你面前哭得这么丑，这么没有骨气的。”他不安的把玩手里的茶杯，“我那时候……脑子很乱，一时口快把心思全说出来，就觉得你以后定不会再想见到我……索性，孤注一掷。”
诚好笑的看着他：“不用担心，我问你，只是问问罢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陪着你，就不会反悔的。只是……你怎么就觉得，我听到你那番话，不会觉得你是忘恩负义，反而还会愧疚呢？”
“你不会。”叶挽秀肯定道，“至少这一点我相信，你不是施予他人一点恩惠就觉得理应受到对方的感恩戴德的人。”
诚耸耸肩，“怎么说？看情况吧。假如我认为我对一个人很好，可他却理所当然变本加厉的要求更多，我也肯定会不满的。”
叶挽秀不由得想到诚曾经说过，他并不觉得他对自己有多好。
诚然，他确实没有十分尽力的去对他好，可是不经意的关心又贯穿了生活中的细微末节。
“不管怎么说，你留住了我。”诚道，“换成是别人，换成是女人，大约只会哭闹着不厌其烦述说自己的痛苦和不舍，但实际上，男人听到这些，恐怕恨不得再离远些。”
叶挽秀赞同道：“人歇斯底里起来，她说的话就不会有人再愿意去听，听到耳朵里，也是意义不明吵得人心烦的尖叫声。”
“哦？这是什么时候的经验之道？”
“去挽花楼次数多些，就经常会听到了。”叶挽秀嘲笑道，“人情冷暖唯自知，自己的感受，就算是说给别人听，也不一定会被理解的。哪怕中间有一句话表达的不恰当，或是对方哪一点误解，想法就不能好好的传达到。更何况是无意义的发泄争执与怒骂。”
“谁知道她们清不清楚这道理呢。就像你明知道哭还是忍不住会哭，或者是因为绝望而肆无忌惮的将心中想法统统表述。”诚道，“试想，理智荡然无存，其实是很可怕的事。”
叶挽秀把玩手中茶盏，“所以人会事后才后悔？”
“因此……在做任何一个决定前，也应考虑到这件事对未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假如不想自己以后会后悔。”诚道。
叶挽秀一笑，“那我想，将你留作我的爱人，会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这毋庸置疑。”
“也许。”诚道，“那么，我的少爷，得到您的宠爱，是我的荣幸。”他拾了一块糕点，蜜糖糕点，甜到人心都痒痒的。
楼下的戏散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又好像是个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美好故事。
远离家乡的男人闯荡天涯，经历种种磨难，一次一次不懈努力挑战江湖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英雄豪杰，最后，他成了天下第一，娶了一名隐士高手的女儿，那女子长的清秀动人，一双眼水灵灵，长长翘起的眼角线好像狐媚子，勾得人心怦怦直跳。
这就是结局，那名痴守的女人，已经少有人记得她。
叶挽秀伸手招来小二，“你们这剧倒是编的莫名其妙。”
小二嘿嘿一笑：“可不是，我们家掌柜的说这招叫出奇制胜！您瞧着开头以为是儿女情长，腻歪，再看看，是江湖奇闻异事，先前的没趣就变成有点意思了，看到最后，既成了天下第一高手，还娶了这么娇媚的夫人，您瞧瞧，夫人盖头掀开的时候，这掌声和赏钱……！”
“咳咳，当然小的不是说赏钱有多么重要，人嘛，都是随心情，心情好了，自然大方，客人大方了，小的服务客人的心情也更愉快不是。”
“得了，给你赏钱，替我快些上一桌店里的招牌菜。”叶挽秀对小二说道，又转头，“我估摸着你差不多饿了。”
“有一些。”诚道，“倒是你吃了这么些小吃，还塞的下去？”
叶挽秀摸摸肚子，“空有吞下一头牛的心，却只有人的胃。”
从茶楼出来时，街上的人群已经散了，小摊贩们也三三两两准备收摊。
月光照着人面上模糊不清，石板路幽长，两人沉默的并排走着。
越过拐角时诚先走了一步，叶挽秀在身后拉住他的手。
十指相交的感觉十分陌生，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但牵着的手也没松开。
沉默了许久，诚道：“我好像出汗了……”
叶挽秀：“没关系。”
诚纠结：“……对不起。”明明是浪漫的时候，却偏偏发现自己手心出汗，湿嗒嗒的，一定很扫兴。
尴尬病似乎犯了。
“不，我也有……”叶挽秀抿抿嘴，突然有点沮丧，“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