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决战(1 / 1)
卿尧懒懒散散赖在床上不起。暮羽尘早已穿好衣服,双手背在后面,轻笑她耍赖的模样。
“尘哥哥,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一根手指头摇摇晃晃伸出喜被。
暮羽尘拿出藏在身后的纸袋,在她鼻子前晃晃。
她大大的眼睛立刻光芒万丈,“包子!”伸手去抢。
暮羽尘收回手,她怎么也够不到,瘪嘴。
他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宠溺道:“快起来,要不我就给吃了。”他说着,唇角勾起。
卿尧看着他,咽了口口水,可是……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身上现在一丝不挂,虽然昨晚……咳咳,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拉开柜子,随意选了件雅致的衣服穿上。
咦?她被柜角的匣子吸引住,这里装的是什么?
打开,紫蝶玉佩静静躺着,每一处都充满鲜红的血色。
好像在哪见过……她抓抓脑袋,想不起来。嘿,这不是跟尘哥哥带的是一样的吗?
尘哥哥的火红的,这个是紫红的,是一对!
她欢快地套在脖子上。
卿尧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地嚼着包子,险些被噎道。
暮羽尘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你不吃吗?”百忙中还不忘问候他一下。
“我吃过了。”
“嗯。”她含糊不清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事,一口气将嘴里的包子咽完。
“我不叫你相公,不叫你老公,还叫你尘哥哥,好吗?”
他轻笑道:“尧儿喜欢怎么叫都行。”
她掏出脖子上挂的紫蝶玉佩,“尘哥哥知道这是什么吗?”
暮羽尘眼底什么一闪而过,但又迅速消失。
“我本打算过些时候再送给尧儿的,你竟先找到了。”
卿尧不好意思笑了,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坏尘哥哥的计划……
“尘哥哥,把你脖子上的那个摘下来。”
卿尧仔细观察这对玉佩,玉是上好的玉,每一处都刻得栩栩如生,力道拿捏的十分精确,可见雕刻师下了不少功夫。
卿尧亲自给他带上,红玉映着他雪白的颈,犹如雪山上一点红梅,美不胜收。
她从后面搂住他的脖颈,头埋在他的颈间使劲闻着他的气息。
“别闹。”他温柔道,却没有制止。
白雨斋花瓣纷纷落下,在空中飞舞,在地上旋转,大门匾牌下,一个丫鬟伤神离去。
“尘哥哥,猜猜这是什么?”卿尧掏出藏起来的布,皱巴巴的。
她甩甩那块千沟万壑的布,递给他。
布上以白色为主,其他杂七杂八的线堆在一边,“尧儿,你又胡闹了,怎么能拿手纸戏弄我?”
卿尧汗颜,“你拿反了……”
暮羽尘翻过布,眉头紧蹙,勉勉强强看出点流线形。
“猜出来了吗?”她一脸期待。
“这……莫非是……”
“嗯嗯……”卿尧点头,更加期待。
“莫非是……鸳鸯戏水图?”画得太抽象,暮羽尘实在看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猜。
“不是。”卿尧摇头。
“凤凰涅槃重生?”他俊朗五官纠结在一起。
继续摇头,美人相公思考问题的表情真养眼啊……
他终于看出点端倪,释然道:“这怎么这么像山里的白臂猿?”
卿尧刚喝道嘴里的水猛地喷出来,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好不容易喘过来气,“这是我十岁时画的,是住在白雨斋里面的神仙哥哥。”
她有鼻子有眼指着画,“这是眉毛,这是眼,这是嘴……”
他颇为郁闷,“我长得有那么粗犷么?”
“这个是尧儿……”她指着那堆纠结在一起的线团道。
暮羽尘学会了,“那这个就是小小尧,那边那个是小小尘。”
卿尧被说得噎住,脸烧得通红。
他附在她耳边轻语,“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创造出他们。”
卿尧耳根都在燃烧,这个,转移话题……
“尘哥哥为什么总是带一葫芦灰?”可不是么,装在小葫芦里佩在腰间,整天不离身。
暮羽尘抚摸着小葫芦,“这是故人八年前送的果儿,却不想被故人用吸水咒吸干了果儿,变成了灰。”
“既然送给你了,他怎么还吸干果儿,我猜,他一定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你真的这么觉得?”他好笑地瞥她。
“当然!”可这心里怎么会别扭的紧,像是吃了桂花糕蘸黄连酱似的。
卿尧吸吸鼻涕,继续问:“在尘哥哥心中,尧儿与那故人比,谁重要?”
“一样重要。”他毫不犹豫道。
卿尧蹭的窜起来,一脚踩在石桌上,撸着袖子恶狠狠说道:“他在哪?我要跟他一绝高下!”
他依旧非常淡定,不慌不忙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慢慢品一口,缓缓道:“只要尧儿在,她就不会来。”
“真的?”
“真的。”
卿尧搬个椅子坐在葡萄藤下晒太阳。
桌子上有刚摘下来的新鲜葡萄,一个丫鬟正为葡萄剥皮。
她的小指翘起,左手拿着葡萄,右手食指中指不疾不徐撕开葡萄皮,露出晶莹的果肉。
蓬壶派的丫鬟就是好,连剥个水果都这么优雅从容。
她向卿尧一瞥,似乎在嗔怒,但更多的是抛媚眼。
等等!什么?抛媚眼?!我是女的!
卿尧尴尬咳嗽一声,转过脸去。
“夫人,没事吧?”她不住所措站起来,眼底尽是恐惧。
“没事,没事,不怨你。”卿尧连忙摆手。
难不成刚才是错觉?
“奴婢该死,请……请夫人不要赶我走。”她泪眼汪汪祈求着。
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了,卿尧扶起她。
她胆大了些,怯怯地问:“夫人可有家人?”
家人?没有。卿尧摇头。
“可有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有,卿尧点头,“是尘哥哥,就是我的相公。”
她失望的‘哦’一声,有问答:“只有他一个吗?”
“难道还有吗?”卿尧不解。
“没有,没有。”她指着她腰间挂的玉佩,“这个黑曜石雕刻成的菡萏真漂亮,不知夫人从何处得来?”
哪里得到的?卿尧抓抓脑袋,“可能是尘哥哥送的。”
丫鬟哼了一声,语气讽刺,“掌门可真是好手艺啊!”
卿尧听到她说的话,浑身竟不自觉哆嗦一下。
“不知夫人觉得掌门人怎样?”
问这干嘛?
“夫人不必多想,奴婢只是随便问问,不想以后犯了掌门的禁忌。”
“他待人温和如玉,不与别人计较什么,而且,他从不滥杀无辜。”
“真是个好掌门!”她赞叹道,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攥紧。
“夫人可还记得凌千寻?”
卿尧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怎么也没抓住。她摇摇头。
“初见到夫人,就觉得特别有缘,奴婢送一件东西给夫人,还望收下。”她掏出白色的丹丸递给她。
卿尧闻到丹丸的味道立刻觉得神清气爽,不自觉的服了下去。
一道冰冰凉凉的气自丹田直冲天灵盖。
卿尧只觉得那股气在脑袋中如烟花散开般,让每一处毛细血管舒畅无比,整个人好像遨游在天际。
卿尧昏了过去,丫鬟扶住她,眼底深藏的怜爱与哀伤翻涌出,她轻叹道:“尧儿……”
翌日
卿尧坐在石桌旁安静的品茶。
暮羽尘一袭白衣飘扬而来,卿尧见他,立刻放下玉盏,小猫似的扑过去。
“尘哥哥,尧儿等你好久了!”暮羽尘刮刮她小巧的鼻子,他轻笑着说:“我不是刚出去吗?”
“是吗?”她傻笑,“我给尘哥哥做了碗莲子羹。”她端起玉碗,“哎呀,凉了。”
她有些失望,“我这就去给热热。”
他拉住她,摇头。
“那我喂尘哥哥吃!”她激动道。
一勺,两勺,三勺,“不错吧?”她一脸期待。
“不错。”他点头称赞。
可是,为什么?身上的法力好像……好像被封住了?他倒退两步,不可思议望着卿尧。
卿尧亦是一脸诧异,玉碗自手中滑落,“尘哥哥!”她扶住他,“怎么会这样?”
“没事,尧儿,不要紧……”他无力道。
她扶他坐在石凳上,暮羽尘闭眼开始调息。
“不要做徒劳的事了。”
暮羽尘犹如遭到晴空霹雳般,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卿尧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尧儿,你……”腹部一阵绞痛,他的额上冷汗倍出。“为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她靠近他,目光冰冷,“别以为你对我施了咒术,便能永远封住我的记忆?”
他手支在石桌上,虚弱道:“难道对你没有用?”
“刚开始确实有用,只是昨天一不小心吃了点东西,想起来了。”
“你根本出不了白雨斋,除非……”
“除非我有帮手。”她接道,“而且,你认识他。”
丫鬟推开门,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
她慢慢靠近暮羽尘,丫鬟装束渐渐幻化成一袭紫袍,依旧水墨桃花眼,乌黑的发随意挽起,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只是脸色略微苍白。
“师兄,好久不见。”
“你……不是死了吗?”回来的人说已经把柳风烟杀了,并且驱散了魂魄,他怎么会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难道那人骗我?
“师兄,不用猜了。”他打断他,“我来告诉你,那日,我取回返生香,正要离开神鸟山,你派的人就截住我,我当时炼制返生香已是精疲力竭,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但幸得高人恰巧路过相助,逃过一劫,你派的那个人狼狈逃走,想是他怕你罚他,就没敢说实话。”
“烟哥哥,何必跟他说那么多。”她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暮羽尘,我爹爹娘亲的尸首在哪?”
“你……真的要杀我?”
“我不想,可如果不是你逼我,今天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报仇,我们会一辈子过上前几天一样的生活。”她的眸子剔透晶亮,缓缓说道:“你毁了你的幸福,我的幸福,蓬壶派所有人的幸福,我恨你。”
他看着湛蓝的天空,淡白色的嘴角流出鲜艳的血,缓缓道:“我也恨我自己……”
柳风烟拽着暮羽尘的领口,“你把师父师娘的尸体放哪了?”
“好,咳咳……”他手握拳捂嘴轻咳道,“我带你们去找。”
断崖边
“他们就在下面。”
卿尧往下看,云朵都在半山腰处汇集,可想而知山崖有多高。
“你竟然把师父师娘丢到崖底!”柳风烟怒道。
卿尧后退两步,瘫倒在地,喃喃道:“从那么高掉下去,必是尸骨无存,返生香还有什么用?”
“尧儿……”柳风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对不起,烟哥哥,让你白跑一趟,还差点丢了性命。”
柳风烟蹲下,牵住她的手,“不要这么说,你不是还有烟哥哥吗?”
“可……”她唇色苍白,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垂眸道:“我已不是清白之身……”
他紧握她的手,坚定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尧儿。”
卿尧迟疑地握住柳风烟的手。
“放开他。”这是命令,不可置疑的口气,冷淡的声音夹杂着隐忍的愤怒。
暮羽尘已不是刚才虚脱无力的样子,他的眸子暗红,犹如修罗界燃烧的火,淡色的唇隐隐透出血色,前额呈现诡异而复杂的暗红符号,束发的簪子不知何时掉落,长发随山崖的风疯狂地舞动,整个人与身上的白衣显得极其不协调。
“怎么、怎么回事?魔丹在我这,他如何入得了魔道?”卿尧在扶暮羽尘时悄悄偷到他身上的魔丹,她拿出魔丹,魔丹上不断滚出黑气。
暮羽尘邪魅一笑,“魔丹,早就融入我的血脉了。”
什么?卿尧不可置信望着魔丹,魔丹化为一缕烟,消散于风中。
这是假的魔丹!
柳风烟按住卿尧拔剑的手,摇头道:“没用的,魔丹他已尽数消化,以前他未表现出太多的魔相,是因为他体内还有仙力制衡,现如今我们封了他的仙力,他体内就没有什么可与魔力抗衡,自然魔化得快了。”
“尧儿,过来。”暮羽尘向她伸出手,他的指甲不断伸长,指甲盖呈现的黑色越发深厚。
“我来!”柳风烟挥剑冲过去。
黑光与紫光激烈碰撞,不断发出刀剑相抵的声响,天地阴暗,大团的墨云齐聚,在他们上方形成漩涡状,漩涡涌动越发厉害,他们搏斗的越发激烈。
卿尧飞身而上,却被他们的相搏产生的剑气弹回地面。
墨云的尽头,一男子着黑衣斗篷,阴森森地看向这边,只有风偶尔掀起斗篷的一脚,露出他苍白的容颜,眉心一点朱砂犹如火焰般热烈地燃烧。
暮羽尘渐渐占了上风,甩开柳风烟的攻击,一道白光自寒凝剑冒出,白光所过之处,山崖切开一大片,土块石头轰然落下,发出震撼人心的滚落声。
正当刺向柳风烟时,白光突然停住,在柳风烟胸前直直地落下。
寒凝剑还没有被魔化!剑是有意识的!柳风烟惊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