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时过境迁的梦境(1 / 1)
广陵辰早已环视过了车内,他一直知道莫往生的棋艺好,却不想连在马车内都是如此,可见是却喜爱下棋的。
莫往生进了车内,主动坐到了侧边,马车行驶,碾压路面的声音轻缓。
广陵辰随手从右侧的菱格中取出一本书册,是本论兵之道的书,不过也确符合莫往生,随手翻了数页,便觉得沉闷的紧,抬头看了一眼莫往生,她正盯着桌上的棋盘,像是发呆。
广陵辰皱皱眉头,“莫爱卿近日可是身体不适?”
车内的沉寂朝被广陵辰的话打破,他似乎依稀在她的身上嗅到了药膳的味道,这车内虽不小,二人也有二臂远的距离,但是依旧挡不住广陵辰敏锐的嗅觉。
“不瞒皇上,前些日子臣出门遇到了贼人,受了点小伤,已无大碍。”
“当真,竟有如此歹人,爱卿当真无碍?如此重的药味,待到靖远将军府上,且让御医看看,朕才放心。”
“劳皇上忧心,臣确实无碍了,只是中了点毒罢了,近日排毒须药浴,这才使得浑身都是药味。”近来一直泡药浴,浑身上下都是药味,好在上官熙沐调的有香,夜间会放在房中熏染,这才遮了不少,只是还是有些清淡的味道。
“中毒?”广陵辰沉声道,若是如她所说近日一直须药浴排毒,这毒看来应是不轻才对,只是近来早朝一直未发现她有异常。
莫往生抬眼扫了广陵辰一眼,然后又恢复如常,轻言道,“好在毒性不大,臣已无碍,皇上也无需忧心微臣。”看他这般神色,应不是皇上派出的人。
莫往生沉下眼睑,她把当时知道那日她与默忘忧比试之事旁侧的人过滤了一遍,寥寥几人,究竟是谁?能略过她指使兵部的人,断然应是宫中之人,只是……锦妃?
广陵辰语重心长的说道,“爱卿是朕的手臂,断然不能生出事来。”
“是。”莫往生应了一声,然后侧过身子挑起马车的窗帘,话总是说出来好听,可是这朝堂的事情,谁能看的明白呢!只叹一声世事无常,薄情寡义。
“不复往日,如今却不料破败成这番模样,可惜可惜。”莫往生看着外面喃喃道,只是话里听起来有些惆怅,竟不同于她平时的语气。
广陵辰放下书册,突然倾身在莫往生的身后,越过她的肩头,“怎么?看到了什么?”姿势有些说不出的亲昵。
莫往生看到他暗紫色的袖口,修长的手真是生的漂亮,他随着她的手,也挑了挑马车的窗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因着马车行的缓慢,若是望去,还是能将外面看的清楚。
那破旧不堪,残缺不全的大门,在都城的城中显得有些太过破落和苍凉,连同门前的两个石狮子都失了光彩,马车缓缓前行,将视线越拉越远,广陵辰回过神来,却将手一缩,退回到主榻上,面上有些恍惚,收回袖中的手有些收紧,城南默家的残址,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的。
莫往生这才缓缓的放下帘子,坐正了身子,开口说道,“臣幼年时总能听到关于那默家的一些功绩,一直以来都让臣好生钦佩,只是可惜,这默家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变故,可惜啊!可惜,如若不然,说不定臣还能讨教讨教呢!”
广陵辰自看过那默家残址,在车内再未言语,一直到了靖远将军府上,他依旧是显得有些精神不振,只小呆了一下,便回了宫。
莫往生留在靖远将军府上,去看靖远将军的时候,他屋内屋外站了不少的人,广陵辰派来的御医在昏迷不醒的靖远将军床上商量着什么,看上去很是苦恼。
这皇上如此重视靖远将军,当时宣旨太医院的时候,这可是将太医院的几位医术最佳的御医都给派到了这靖远将军府,想想都一阵苦恼。
“见过相国大人。”见此来人,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看着愁眉苦脸的御医们,“靖远将军的病情如何?”
几位御医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靖远将军病情我们几位都不曾见过,这恐怕……”
“那你们还不快去想办法,找救治的法子。”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御医抹着额头上的汗,得赶紧回太医院看看医书,讨论讨论。
这相国大人往这一站,这靖远将军府的人是大气也不敢出,莫往生站了一会,看到这靖远将军这幅模样,真是辛苦他了……
广陵辰回了宫,李公公赶紧上前扶着,“皇上。”
忧心忡忡的看着皇上,将皇上送回寝宫,看着面色不佳的皇上,跪倒在地,“皇上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晃了神,奴才……”
“为什么?忘不掉,为什么朕忘不掉?”广陵辰突然怒吼道,神色间全是痛楚。
“皇上……”
“你说朕错了吗?全胜,朕以为只要不去找曾经的东西,朕就可以忘掉一切,可是朕错了,朕错了,朕忘不掉,忘不掉……”广陵辰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上去有些恐惧。
“不是皇上的错,都是那奸臣陈秋华,他已经死了,皇上你不要再自责了。”
“是啊,是陈秋华,是他逼朕的,朕是不得已的,陈秋华死了,朕已经报仇了,朕已经为母后报仇了,还有婉儿,默家,朕已经为他们报仇了。”
“是啊!皇上已经为他们报仇了,皇上坐上这皇位总要有牺牲的,先后和默家在天之灵看到皇上为他们报了仇,也可以瞑目了。”
广陵辰捶着胸口,“全胜啊!可是朕这里好疼,朕除了皇位,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不会,皇上有江山,有皇后娘娘,还有皇子和公主,这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
广陵辰摇着头,他想要的,除了皇位,其他都没有了,这江山没了想要分享的人,坐起来只会孤寂,他多想有父皇一样好命,皇奶奶是父皇养老送终,母慈子孝,母后是父皇挚爱的女子,皇位纷争还是在他去世之后,可是自己呢!母后不在了,喜欢的女孩不在了,这大好河山除了自己不知要捧给谁看。
他听着那宛若银铃的笑声,阵阵传来,仿若听到了那一声声俏皮的话,“姑母姑母,你不要告诉辰哥哥,我要吓吓他,给他个惊喜。”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那笑声一直盘旋在耳际,他真怕他跑过去,笑声就没了,只是走的越近,笑声便越清晰。
他看到了梧桐树下坐着的母后,一如那记忆中温柔的模样,笑起来酒窝浅浅,看到这一幕,他似有些激动的感觉不可思议,颤抖着步子,向前迈了两步,看到母后依旧是如记忆中那般含笑的看着他,幼年时母后便是他最初的阳光,“母……母后。”他唤了一声,却见母后朝他伸出了手,正招呼着他过去。
“辰儿快来。”
“母后。”他又迈了几步,本想扑到母后的身边。
身边却突然跑出一个小身影,跑到母后的怀里,“母后,母后,今天父皇又夸了我。”
“辰儿那么棒,母后为辰儿感觉好骄傲。”
广陵辰看着相拥的母子二人,就那样硬生生的顿住了脚步,梧桐树下尽是母子二人的笑声。
母后看不到他,不是对他笑的,他以为看到了母后,他以为看到了那个最爱他的母后,可是这一切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他呆呆的看着母后为幼年的他温柔的理着衣角的褶皱,捏捏他的小鼻梁,笑的那么真切。
他是一个局外的人,看着幼年的自己,调皮的对母后眨着眼睛,一步步的走到梧桐树的另一边,却突然被树后窜出来的另一个小身影扑到在地,“辰哥哥。”脆若风铃的声音响起,那个穿着黄衣衫,扎着两只小鬓的小女孩,就那么霸道的骑在他的身上,笑的一脸的天真。
“姑母,你看辰哥哥被我吓到了。”她顶着一张圆嘟嘟的脸,脸颊粉红如桃花,眼睛里尽是流光溢彩。
母后便慈爱的看着他们二人,坐在梧桐树下,一盏茶,一张棋盘和未完的棋。
看着这一幕幕,心口越发的疼,即便知道这不过是场梦,但是心疼却未能轻半分,他的幼年时光里,最是疼惜他的母后和他最喜爱的婉儿,便在这虚无的梦里,展现在他的面前。
“辰哥哥,你肯定又偷懒,没有练我教你的武功,你若是再这样,以后就只能受我的欺负了。”婉儿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伸着小胳膊拉躺在地上的他。
年幼时,自己是甘愿被她欺负的,这其乐融融的情景,在不属于如今的自己了。
梦境一转,他突然站在了母后的寝宫,寝宫内并无服侍的宫人,她正独自坐着喝茶,这番梦境同记忆中的那日一样,他看着十四岁的自己,穿着太子的宫装,端着一盘糕点,垮门而入。
“不要再进去了,你不要再进去了听到没有。”他突然暴怒,想要拦着另一个自己,可是挺身近前,却是一场虚幻,看着十四岁的自己,穿过他的身体,走向母后。
“母后,辰儿来看你了。”他将糕点放在母后旁边的桌前。
母后看着他浅浅的笑,笑容苦涩却温柔,可是那时的自己却不曾发现。
“辰儿来了。”母后拉过他的手,拿着手绢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着母后不动声色的将糕点端到自己的身旁,伸手捏了一块,对他言道,“辰儿,母后好想好想你的父皇怎么办?母后原本一直放心不下你的,如今你长大了,母后便放心了。”他看着乌黑的血从母后的口中流出来,依旧对着他慈爱的笑,目光里尽是他所熟悉的温柔。
“辰儿,这广陵的江山,母后便替你父皇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