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随行出宫(1 / 1)
莫往生表示不解的摇摇头,这上官熙沐平日并非是会耍赖的人,不过她对于上官熙沐,已经很是承让了,在棋艺上,即便是在宫中对上广陵辰,她也是绝不让半分,她不想去理解他所言的输是何感受,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再输不起了,在岁月的长河里,她除了不顾一切的往前走,她别无选择,这棋盘犹如她的人生,绝不能输。
上官熙沐收拾好棋盘,看着神色有些恍惚深沉的莫往生,她变幻莫测的棋局里,到底将她困成何等模样,她是个看不透的人,这棋局一谱,便如人心中一生,而她所行,高深莫测。
他倾身向前,抬手隔着棋盘,摸上了莫往生的耳垂,指腹间还能感受到女子才有的耳洞,分明还是个女子,他却未曾见过她鬓簪花,耳环玉。
莫往生因着他的举动,有些愕然,抬头望进他的眼睛,却只看见他黑色的瞳孔,流露这诚挚的温情。
她唤了一声,“上官”
上官熙沐却是朝着她笑了笑,在那双眸子里,映着她有些清冷的面庞。
“往生,我从未曾像现在这般庆幸,自己学的是医。”他知道,他要陷进她的清冷之中,怕是难以走出去了,来到这都城之后,他便越发肯定。
原本以为他应该是一时冲动的迷恋,或许他只是欣赏她,欣赏她的勇敢和坚强,欣赏她的隐忍和才华。
他庆幸自己医术超群,所救之人恰好是她,若是他不懂医术,或许他们就不会有这等缘分,她总是将自己弄的伤痕累累,真是极不爱惜自己,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也是那般,奄奄一息的躺在雪窝里,一身的男子装扮,这样的人显然是个累赘,他当时只认为她不过是个江湖中的亡命之徒,并未打算出手相救,都说医者仁心,而他显然不是,所以他当时也不过是看了两眼,便要离去。
她那时还尚有一丝知觉,沙哑着嗓子,“救我。”声音极轻,但他依然听到了,“我还不能死。”
不是不想死,而是不能死。
他将她带走,为她疗伤,却在褪她衣衫为她包扎伤口时,发现了她的女子身份,当即红透了脸。
他匆忙的为她包扎,还专门请了一个妇人伺候她的起居,给她用最好的药,让她身上连一块疤痕都不曾留下,那时她官居还不是相国之位,这一结缘,便有了寡淡的交情,一来二去的平淡之交,他救过了她几次,那时就觉得她真是个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女子。
只是这些年往来之间,多为书信,他却对她的印象越发深刻,书信中的言辞,他会想起她的脸,他还在想,许是书信读的多了,印象便越发深刻,去年听闻她入狱,却因事缠身,陆陆续续传出消息,那些日子,他总寝食难安,恐她再难重见天日,一遍一遍的读着他们之间往来的书信,她的字迹都犹如她的人,带着凌厉。
听闻她终于出狱,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一点一点的打听她的近况,听闻她伤的极重,相国府的消息也守的紧,她一直未曾上朝,这些消息总像块石头,她几乎是断绝了外界的联系,这样的女子,却让他牵肠挂肚的想念。
再见到她,他依旧看不透她,他未曾理解,她说过她不能死,而不是她不想死,她一个女子,攀附在权利之上,他知她无亲无故,孤身一人,何以让她如此?
四月中的天气,午间时分已尚有些热燥,包子端着刚从清香楼买来的糕点,这清香楼的糕点吃起来可真是一绝。包子满面春风的顶着他白白净净的包子脸,笑的有些孩子气,他在刚刚装盘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吃了好几块的点心,这味道真是不往他跑了几条街。
“公子,大人,你们快尝尝,我今天刚在街上逛到的,味道真是好极了”包子将糕点端上了桌。
莫往生看了一眼,伸手捏了一块,“清香楼的豆相思!”
包子捣蒜似的点点头,一副大人的模样“是啊是啊!可好吃了,听说每日那清香楼都会有主推的糕点,今日碰巧我出门逛逛,那清香楼今日刚好主推的是豆相思”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莫往生吃了一块,上官熙沐也拿了一块,“这糕点的名字起的倒也好生有趣”说完也吃了,味道倒确实极好,入口即化,以红豆为主料,过后唇齿间还留有红豆的香味。
“这清风楼的糕点向来都是别出心裁,在都城是出了名的”
“可惜他们的精品每日不多,这豆相思还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包子想想当时的情景,浑身都觉得被挤肉疼,还有些后怕,但是作为一个伟大的小吃货,有好吃的自然不能放过。
“谁让你爱吃”上官熙沐打趣道。
包子嘟嘟嘴,有些不乐意,“我还不是想买回来,给公子和大人尝尝,公子你好生不体谅”
莫往生继而又吃了一块,“你若想吃,下次待水袖回来,我便带你们在都城逛逛,都城有不少的名品”
难得听到莫往生有这样的允诺,上官熙沐不自觉的浅笑,包子听到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拍手叫好,见自家公子如此笑容,自然知道公子心情不错,眉头一挑,一脸的得意忘形。
“公子,你多的感谢我”包子在心中默默道。上官熙沐自然看得懂包子的这番模样,也不计较,转眼见莫往生又吃了一块糕点,眼中笑意更浓,看来这豆相思很是合她口味,不自觉的便也捏了一块吃。
包子高兴过后,看着莫往生一脸惆怅,“大人,水袖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包子好想和水袖姐姐一起玩啊!”
“约摸还有半月”
“水袖姐姐已经去了好久”
想想,水袖确实已经在寺庙已有半月有余,不过这一去一回,届时她便已及笄了,想想也是时候寻思着为她觅个好去处,这一成人,便不能再多有耽搁。
上官熙沐见莫往生有些沉思,“怎么了?”
莫往生回过神,她平时多数不会操这种心思,只是想到水袖,总觉得不能亏待了她,“水袖过些日子便要及笄,我想怎么为她寻个好去处,只是这样一想,却发现身边并无满意的人选”朝堂和战乱之外的事她真是考虑得太过少了。
“以你的地位,朝中宦官子弟,又有何愁?”
“我并不想水袖入宦官之家,宦官之家后院多有纷争,我只想她能无忧无虑的过着简单的生活,若能寻个良人与她平平淡淡,一生一世这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上官熙沐听的出来,莫往生这番话却属真心,她待水袖确实不一般,真心实意为她所想。
“你倒是顾虑她比多过你自己!”
莫往生摇摇头,并没有上官熙沐所想的一般冷下脸,只见她无奈的摇摇头,似有些惆怅,“我身在其中,已无法顾虑太多,上官,你不知道,我此生并不为自己而活,而是为莫往生而活,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了无牵挂之时,便是我莫往生大势已去之日,水袖与我之间,我曾欠她的,其实算起来,我又何尝不欠你的,我待水袖如孩子,与你如知己挚友,若有一日,你上官须我相助,还请你尽管开口,我必成为你的助力”莫往生看着上官熙沐,一双眸子沉静无波。
上官心中却有些隐隐作疼,却依旧从她眼底深处寻到了一丝无助,这似乎是第一次,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脆弱,他沉下眼睑,将那脆弱收到心底,面上是一如既往温雅的笑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能与你成为知己挚友的这世间怕也只有我上官熙沐一人了”至少不管如何,她待自己总是与别人不同的。
莫往生收回目光,“我的话依旧作数”
“嗯”你似乎需要操劳的已经够多了,我又怎会忍心再劳烦与你,上官熙沐在心上说道,看向莫往生的眼却也越发的温柔。
靖远将军回朝,据言病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被抬进了府中,看来这一病可真是不轻。
广陵辰得知靖远将军回朝,竟屈尊亲自出宫前往靖远将军府,连同莫往生一起,也被广陵辰留下来同行前去。
因广陵辰的要求,不得劳师动众,便换的一身简衣,连銮驾都未曾备,便主动上了莫往生的马车。
广陵辰坐到了车内,却迟迟不见莫往生上得车来,“莫爱卿”
“臣在”莫往生站在马车旁,听到声音恭敬的应了一声。
“爱卿怎还不上车?”
“回皇上,皇上乃君,臣怎敢同皇上您齐驱而居,臣徒步随行便是”
广陵辰将马车的车帘一掀,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上来吧,朕准的”直到看到莫往生无声的动了身子,他才收了掀帘子的手。
马车内空间不小,主榻可躺下一人,中间有一方小桌,上面还摆着一方棋盘,主榻右侧有个菱格,菱格里收有书册,这辆马车都是平日莫往生上朝才会坐的,只是今日却多了这么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