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受伤回府(1 / 1)
沈越跟了一路回了城,直到莫往生到了一处府邸,他不知那是何处府邸,只是叫她敲门一会门,然后被那府中人领了进去,有些疑惑,这明明离相国府不远,她为何不回相府?
他从莫往生出城之后,便跟了过去,只是一直保持距离,然而却不想竟是同那新任职的默将军的一场比试,待他发现有埋伏时,只是可惜那贼人轻功不错,他未能追上,折返回来莫往生已经独自在朝城中回了,一路走来,她再未曾动过右臂,他便知道是受了伤。
上官熙沐半夜三更被莫往生这个不速之客吵醒,匆忙起来便只在中衣外披了一件外衣,包子还在打着哈欠,这次的府邸大了些,上官熙沐也给府上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小厮,这府中也得有人打理。
见到莫往生,她倒没怎么解释,只说自己中了毒,上官熙沐让人安排了一间空房。
上官熙沐捏了捏莫往生的胳膊,莫往生摇摇头,“已经没有知觉了。”说着取出一枚银针,“这是袭击我的银针,我已经取了出来”
上官熙沐接过银针,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好在这银针上的毒并不多,还能够封住穴位,若是毒性大些,即便是封住穴位也无济于事。”他将银针收好,然后交给包子,让他先将银针处理掉。
房间里便只留了他们二人,莫往生知道他言下之意是指这银针上的毒很厉害,好在发现的即使,另一根银针被她避了过去,可是究竟是谁胆敢刺杀她,那人定然不是跟踪自己过去的,这样说就是提前知道她会去哪里,思来想去她与默忘忧的比试,也不过几个人知道,谁有此胆量?
上官熙沐备好银针,“你将手臂露出来,我要施针将毒逼出来。”
莫往生将衣袖撸起来,一句话都未曾多说,只是本应是女子光滑的手臂,上面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旧伤疤,哪里还有半分美感。
上官熙沐只是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捏好银针,往莫往生的手臂上扎去,下针的手法游刃有余,好在只是手臂,将毒从手指处逼出来,最后分别在她的五根手指的指腹扎上一针,在指腹的每一针,莫往生分明轻微的一抖,指腹中便有血珠流出,暗紫色的血珠从五个手指的指腹流出,上官熙沐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显得细致的很。
莫往生只能看着他半边的脸,渡着房中昏黄的烛光,看起来整个人都渡着温暖,他身上有着一股清淡的药香,莫往生虽不喜药的味道,却不讨厌上官熙沐身上清淡的香。
“上官。”这是莫往生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叫上官熙沐。
上官熙沐抬起头,目光中尽然是一片温柔,都仿佛温柔的能挤出水来,“怎么了?”
“我闻的出来你身上的药香,却偏生我怎么就不讨厌了呢?”
上官熙沐怎么也没想到莫往生会说这样的话,不由一愣,淡淡的笑了,“我平时会泡药浴,药浴是我特调的所以与药膳比起来,并不难闻。”说着还不忘为莫往生擦指腹的血珠。
“你说的挺严重,我看你解起毒来,并不吃力,你莫不是吓唬我的?”
“那是因为你遇到的是我,若是我不在,你这毒怕是都城的大夫难以为你解毒,恐怕看到早就焦头烂额了。”
“你倒真会自夸。”莫往生有些呲之以鼻的说道。
“不是自夸,而是我恰有真才实学罢了,你上辈子定然积德不少,这一世才能遇到我,不然这一关,你铁定难过,倒不知是何人,竟然这么狠毒,竟然连这百毒之王的铁娘子都拿出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置你于死地,好在银针上不能浸入太多的毒,不然真是挺麻烦的。”上官熙沐虽这样说,口气中并没有表示出有多难以应付。
上辈子积德,莫往生不自觉有些想笑,若真是有上辈子积德了,她还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上官熙沐直到莫往生的指腹不再流出暗紫色的血珠,方才取了些药,抹在了她的指腹止血,然后又将她手臂上的银针取下,“此后半月,你每日来我这里,还需泡上半月的药浴,方可完全解毒。”
莫往生放下衣袖,勉强转动了一下手臂,还有些僵硬,“劳烦你了。”
上官熙沐浅笑着摇摇头,将东西收好,“你我之间何必说这般客套的话。”
莫往生便未再说什么,看了上官熙沐一眼,站起身来,“那今日我便先走了,明日你无需过府,我会来你这里。”
上官熙沐在收他的银针,许是动作过大,将披在身上的衣服,从肩膀上抖落了下来,莫往生本是抬脚要往外走,却看到他衣服掉落,只剩贴身的薄衣,于是收回了脚,转身走到了上官熙沐的身边,伸手将外衣提起来,重新披到他的肩上。
“夜间寒气较重,早些休息。”莫往生缓声道,声音里带着难有的生硬,不似平时那般的清冷。
有时候看到上官熙沐这样温和的人,温润如玉,怕是再清冷的人都难冷的起来。
上官熙沐不露声色的将唇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突然抬手附上了那双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上,这双手是冷的,像她的人一样,突然从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莫往生顿了顿,却轻轻的抽出了手,手背余留着他的温度,暖的有些让人发酸。
如今已极少有这种暖意了,她在麻木脆弱的时候,有一点点的温暖都要放手,若是太温暖,她如何走下去。
上官熙沐听着身后越发的安静,她匆忙而来,轻缓而去,走的悄无声息,如此安静,不自觉唇角的笑容附上了一丝苦笑,独自推动轮椅出了房,包子已经处理好了银针,哒哒哒的跑过来,伸头朝着房里看了看。
“公子,大人哪里去了?”
上官熙沐拉紧了外衣,抬头看看月色,“她已经离开了。”
“不是中了毒嘛!怎不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包子嘟囔道。
“相府离我们这里也没多远,她那么坚韧的人,怎会因为那点毒就服软”她太倔强了,倔强的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软弱。
包子撇撇嘴,“公子你都不会开口留下大人。”
上官熙沐摇摇头,他想即便是开口,她今日也是不会留下来的,“夜凉,你还是送我回房吧!”
包子上前推着轮椅,将公子送回房然后又服侍了公子歇下,这才打了哈欠,将房门关好,伸了伸懒腰,他真是不明白,公子明明就是担心大人,偏偏还不说,也不知道是谁,抛下一切事情,急急甩开锦悦小姐,奔着这都城来的,真是不明白他们大人的世界是怎样!唉……包子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往生出了上官熙沐的府,翻身上了马,朝着相府回,只是缓慢的骑着马,走了一会,却突然停了下来。
“沈统领,护送了本相一路,这夜风寒气重,不妨随本相回府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莫往生的声音在这夜晚显得格外的清亮。
沈越一顿,自知自己暴露了,也不好再继续藏下去,“相国大人身手敏捷,让大人见笑了。”
“沈统领这一番好意,本相感激不尽,若不是有沈统领庇护,本相今日怕是难回来了。”她知道沈越从出城一直尾随其后,若不是他暗中抓那刺客,那刺客怕是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沈越不得不感叹,真是个敏锐的人,“大人的伤势?”
“已无大碍,不过为避免有刺客尾随,劳烦沈统领将本相护送回府可好?”
沈越近得前来,与莫往生行了并排,她一头墨发在身后散开,转头看向他时,除了几分病态苍白的脸,看上去并无多大异常。
他与莫往生并无交集,他又上不得朝堂,虽同在都城,但是她多数在城内是神龙不见首尾,见到的次数亦是不多,最早的一次应该是她从边关回来,那时她还是一个打了胜战的将军,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她,战马之上,一身铠甲看上去威风凛凛,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女将军会是何等的模样,只是那日,这个相貌甚美的女子,不施粉黛,一张小脸对着都城欢呼的人群,清冷而严肃,那一刻让他看到的是肃然的威严。后来因为父亲的缘由,多少会听到父亲提起,言语间也多有赞许之意,只是在朝堂之上,自她步步高升后,传闻便越发的不堪,声誉也开始从战功赫赫变成了权术之争。
马儿开始缓步前行,莫往生似乎刻意的放缓速度,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悠哉,并不似一个正在面对危险的人。
这一路下来,二人也只是齐驱而行,再无多余的话语,莫往生只是安静的看着前方,沈越偶尔会转头,只是除了那一张浅淡表情的侧脸,再无其他。
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他看到她却总这样想,清清冷冷,传言她残虐,可是看着她,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总联想不到残虐这种词能与她身上,明明看上去不过是个纤瘦的女子,一身孤傲。
这临近相府的路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已到了相府门前,她看她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丢给前来相迎的侍卫。
然后拎着银枪,看着下了马的沈越,“今日劳烦沈统领,他日本相再登门言谢。”
沈越一抱拳,“相国大人严重了,既然大人已安全回到府中,末将便告退。”
莫往生点点头,沈越翻身上马,不再做任何的停留,哒哒的马蹄声渐去,莫往生看着那马上的背影,越来越浅,这才转身回了府中。
回到房中,将左手的银枪收好,这才护住右臂,神色中显出痛意。这毒虽解了,可是这整个手臂都像废掉一样,抽搐的疼,好在这离府不远,不然怕她是在沈越面前就忍不住了,这一痛便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莫往生让人轻简收拾了一番,独自搬到了上官熙沐的府上,这一住便是小半月。
莫往生衣食起居都较独立,倒也没有贴身服侍的丫鬟,所以在上官熙沐的府上也是一切从简。每日下了朝,除却她被上官熙沐逼着喝药的时间,一切都还算得上如意,连同上官熙沐府上仆人,做起事情都十分的有分寸,极少来打扰她,所以她多数时间便是看书,或是练字作画,上官熙沐还开玩笑说,竟不知她是如此无趣的一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木讷了。
上官熙沐平日很少出府,但看上去并不闲,有时会摆弄一些草药,午间会看些医书,下午还会在他家那不大的花园里种草药,自莫往生过府之后,他还多了乐趣便是喜欢拖着莫往生一起下棋,生活平淡却又显充实。
莫往生一直想不明白,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怎能摆着一张笑的无害的脸,央着要悔棋这种不入流的行径。
莫往生再次将手中的棋子丢回瓮中,“上官,还能不能好好下棋了?”她即便再淡然的情绪,也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上官熙沐甚是无辜的看着莫往生,“你棋艺高超,便让一让我又何妨。”
“这一盘棋你都悔了两手棋了,即便是输,你也输的有骨气些不是。”
上官熙沐伸手去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无奈道,“若你每每皆输,便得以理解我的心情了。”这棋今日是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