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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晚风清爽,夜幕满布的繁星虽还欠几分明朗,可到底也是一番美景。那山峰上庙宇远远地离开了俗世烟火,其人其物自然也沾带上超然物外的缥缈气息,再加上难得有这么一段日子可以忙里偷闲,素还真与谈无欲两人便在山崖上寻了一处平坦地界焚香烹茶,此二人皓首星眸、丰神俊朗,端的是出尘之姿,如同两位天降谪仙。

……总之看起来像就是了。

“嗯,好茶。”谈无欲举杯啜饮,火炉上的茶壶上缠绕着一层盖过一层的水汽。

“说‘好’,是好在哪里?”素还真端坐一边,看着对面续茶的谈无欲,言语里颇有点找茬意味。

谈无欲看也不看他,只淡然从容答道:“水是我取,茶是我煮,连茶具也是我带,我说好,自然就是好,你有何异议?”

“水是山间物,茶是叶上魂,茶具是工匠心,若说好,素某倒认为……”素还真沉吟片刻,微微一笑,“还是烹茶者好。”

“原来如此。”放下茶杯,谈无欲抚了抚拂尘,“是这火好。”

“哈。”素还真笑了一声,放端起茶杯败阵似的抿了一口,“是、是、是,道友所言极是。”

谈无欲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算是应了这位同梯的话,而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这天穹夜幕上缀着的繁星沙海,也不知陷入了何种沉思。

那边素还真自顾自一杯饮毕,茶香与草叶香气缠绕一处扑进他怀,他见谈无欲正对着星空出神,便含笑道:“说起来,你我二人也是许久未曾并肩观过这天象了。”

他说话语气如同一直以来的平平淡淡,可不知怎的,闻者听得来却是摸不准这素贤人话语里的重点是要夜观星象,还是要与谈无欲并肩。

“虽成事在天,却总有谋事在人,人,是要比这天象更为捉摸不透,素还真,我可不相信你不明白。”谈无欲看他一眼,“再者,与星象奇人地理司一战后,我就对这星象不甚感兴趣了。”

“唉,那也是许久了。”素还真摇摇头,毫不在意谈无欲话中暗藏的凓冽之气,“咦,好友,你且看北方那颗星宿,正是……”

“正是红鸾星动、桃花缘盛、春意渐浓、一派脉脉含情之象啊。”谈无欲款款接话,复而嘲道,“素还真,能换句话说来听听么?自打幼时你学会观星,翻来覆去便爱说这几句,真是丢了你日才子的面子。”

素还真毫不在意师弟的拆台,笑容满面淡定答道:“师弟想听什么?”

谈无欲眉头一皱,却又立即地平静下来了。他忽地笑了一笑,道:“你又何必如此?这般做派,非你风格。”

“哎呀,”素还真为谈无欲斟了一杯茶:“改变的过程总难免痛苦,这种痛苦,唯有自己心知肚明,旁人又能从何处得知呢。”

“蝴蝶君曾说,他对好友公孙月的执著便是‘爱’,我回答他,那种感情若像他这般表现,那么我宁愿不懂。爱恨喜怒、贪嗔痴怨,正是一切悲愿的根源,我倒是心甘情愿涤荡这通体悲苦,正是无欲者也。所谓秽从净出,明从暗生,这世上能与日争辉之人,舍我其谁?怕你无聊终生,哈,就当月才子心念同梯情谊吧。”谈无欲端起了素还真为他倒的茶,清澈的茶汤上是柔柔、粼粼的星光。

“唉,劣者可真想说一句‘尚未听清,烦请再说一遍’啊。”素还真眼里却莫名映有一轮皎洁明月。

“怕你无聊而死,怕我抱憾而终,我的恐惧心、分在这里的有七成。”谈无欲嘴角噙笑,眼里满是狡猾神色,竟是一扫方才的冷漠,“怎样,是要道一声狂妄,还是要夸一夸谈无欲的口才?”

“好友……”素还真轻声道,放下手中茶壶。

正当这气氛于静谧中暗流涌动,含苞待放的花蕾正要显现罅隙之时,一个突兀的、属于第三者的声音却打断了这一切的进程。

“二位果真是风雅之人。”只见红发白衣的吞佛童子缓步走来,虽然气势依旧有魔者的冷峻,眉宇间却隐隐有些倦色,也不知这几个时辰里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吞佛方丈,这黯星之夜衬得你光辉更盛啊。”素还真敛容,轻抖拂尘。

——摆明了在恼这个硕大无比的电灯泡。

吞佛童子径自就座,古井无波道:“此话自日才子口中说出,在下不敢受用。”

“唉呀,谬赞了。”素还真笑笑,“不知方丈此时前来,是所为何事?”

有什么烦恼,快说出来让我……为你排排忧解解难。

“辗转难眠,吾便来此地赏月了。嗯,这处山崖之月真是好景色。”吞佛童子盘坐着腿,以手支颊看着素还真道。

素还真嘴角有微笑:“……”

总是无辜被卷入这人魔争斗中的谈无欲挑了挑眉,他并不在乎吞佛童子的忽然出现与打搅,反倒是觉得眼前局面颇是有趣,只听他问道:“也不知阁下是因何事辗转难眠?”

吞佛童子话语里与素还真的针锋相对简直是摆明了不想理他——汝认为吾想牺牲这大好的大年初一之夜来此地看汝弯弯绕绕勾搭师弟么?吾心正烦,请了。但谈无欲如此正经,吞佛童子也没兴趣再装下去,他皱了皱眉,缓缓道:“轮回转世、却渐渐忆起上一世的记忆,为何?”

日月才子对视一眼,心下明了。

“是那位绿衣朋友?”谈无欲斟酌问道,“你可曾从旁调查?”

“这类心机谋算,吾无意……”

素还真:“唉。”

“……再用在他身上。”

素贤人的嘴也是真闲啊。

吞佛童子瞥了他一眼。

谈无欲与这位下岗的魔界战神私交不算太深,可对他的了解详详细细整理出一份记录来也足够得出“心机深沉、谋定而后动、谨慎而危险”诸如此类的理性答案,可那句“知止而有得”,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因而听着吞佛童子平平淡淡地抛出这种骇人的感性之言,谈无欲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无障碍地一边慢慢消化一边淡定接受。

“很遗憾,在下对此并无了解。”谈无欲在脑中搜寻一轮,眼神几番变换,最终坦然地摇头。

而素还真看了他一会儿,见这位同梯难得干脆地承认自己对某件事情一无所知,不禁心念一动;可此事并不适合在当前解决,于是他接过谈无欲的话头,淡淡道:“劣者倒是略知一二。”

吞佛童子看向他,表情波澜不惊,嘲弄道:“吾该说果然如此?”

“此话从何说起?”素还真笑道。

“吾放不下,汝又何曾放下过?”吞佛童子平静道,“为汝的武林,为汝的大局,素还真,汝与曾经的吾何其相似,吾怎会不明?只不过,吾放不下的从未放下,汝放不下的……却能以放下其他为代价来紧握手中,汝的一举一动皆有不同目的,或大或小,只是吾猜不中汝来此的目的大小几何。”

素还真全无被当面揭穿的尴尬,抑或他只认为吞佛童子声力尚浅,离发聋振聩、触及到他心中的暗痕的地步还远远不足,因而他淡然地面带笑意,从容不迫道:“唉,难得劣者能被阁下记挂,还希望不要打扰到绿衣朋友的清净地才好。阁下果然运筹帷幄,不错,劣者对剑邪的轮回转世确实有些了解。”

听闻素还真直呼剑邪二字,反倒是谈无欲诧异地皱了皱眉,却没说出什么。

“若劣者早先结交的一位好友所言非虚,鸠盘神子可当真算是异度魔界最令人钦羡之魔了。”素还真道,“自我、超然,命运尽归掌中……吞佛童子,你可觉得自己与他有几分相似?”

吞佛童子反问道:“喔?吾是吗?”

素还真道:“答案在你,何须问我一个一知半解之人呢?唉,鸠盘神子、剑邪,吞佛童子、人邪,两者是相似的道路,却是不同的选择,那血染的歧路,走至如今又变为殊途同归,轮回一说,当真如字面之意吗?以劣者看来可不见得,既然剑邪身具佛魔两气,他的灵魂愿归属于哪一方,可是难以说清。”

“汝的意思……”吞佛童子眯起眼,轻声道,“他其实……”

他其实仍然选择了魔道,将往昔的记忆死死压在心底,舍不得丢、便只好一层一层掩藏,遇不见吞佛童子,这存留的记忆便只是戏文里的故事,跟剑雪此名这么近,又跟剑雪此人那么远;遇见吞佛童子,那被揉皱的张张旧纸便被剑雪翻找出来、一点点抹平,上面的墨字都还清晰可见,也不知上面会写些什么——是否在好言好语中能找到吞佛童子的名字?

可吞佛童子毫不怀疑,他花了如此长久的岁月来一点点拼凑那遥远时光里的回忆,剑雪的一言一行皆在他眼里重复上演,好言会有,且一定会有。

一旁看戏的谈无欲心下明了,又有些惆怅,提起北域双邪之名,对如今的苦境而言已经是多么久远的故事了?他忽地开口道:“看来吞佛童子似有所得。”

素还真笑道:“耶,两位,劣者的话也不过是一家之言,正巧那位好友近期应劣者邀约也要来此地拜访,吞佛童子,你不如再去与他一谈。”

吞佛童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日月才子,起身道:“那便请了。”

“拿了就跑?唉,异度魔界的风尚如此?”素还真似在抱怨。

“素还真,他的离开想必是得你满意,想笑就笑吧。”谈无欲瞥他一眼。

那边的红发魔者已只剩一个模糊背影了。

吞佛童子从山崖漫步回山峰下的那处木屋,灯火温暖之类的词自然跟它沾不上边,不过,只这般冰冰冷冷的独门独院,却也带了别有一番的安宁。主屋旁边的小屋是剑雪安身的书房,里面亮着灯,吞佛童子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正见剑雪伏案而书,手里一支毛笔如长剑一般在纸张上洒下翰墨句句、剑锋纷纷,绿衣的剑客却聚精会神,双眼是平静到不起涟漪的深潭。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说不上话,吞佛童子毫不在乎,他坐在一旁慢慢的等,双眼里倒映的是剑雪的侧脸,也不知对方的余光是否能分了给他。屋内原本是灯光幽幽,自打吞佛童子坐下之后却变得更为亮堂,那一盏油灯上懒洋洋趴着的火苗似乎忽地来了精神,一下便蹿高了些,直照得剑雪每根发丝都清晰可辨、不再如半隐于昏暗的绿烟。

握笔的右手缠着绷带,这伤势却丝毫不影响剑雪的书写,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夜色更浓之时,下笔如飞的剑雪忽然搁下了笔,合上了摆在桌前的佛经。

“天色已晚,是该入睡。”剑雪看着窗外,忽然出声。

“不晚,吾有耐心等这样久,汝却无耐心与吾说说汝的决定?”吞佛童子直截了当道。

剑雪转头看着他,眼神仍是吞佛童子熟悉的平和,只听他道:“没有决定。”

“喔,剑雪,难道这一整天汝是与无留玩耍去了?”吞佛童子仍坐在门边、挑眉笑道,“还是手上这伤真是痛得狠了,使汝无暇顾及其他?”

“没有决定。”剑雪重复道,“既是必然之事,决定无用。”

吞佛童子深深地看着他,眼底有暗浪翻涌,只听他道:“汝难道不是只活在当下、不执着于过去吗?如今却要坦然接受这剑邪的记忆,可是当真好笑。”

红发魔者身上隐隐有些危险气息,可这怒气来源却直冲魔者自己而去。剑雪似乎浑然不觉,只答道:“非是为吾。”

“为谁呢?”吞佛童子问。

“你知为何吾会救你回来?”剑雪避开他的问题,只自顾自问道。

得不到想听的答案,吞佛童子神色未变,极有耐心地顺着话头说道:“因吾重伤在汝面前。”

剑雪拢了拢灯火,侧过头说道:“除此以外,还有执着。执着者,是你,非吾,漫无目的,却又硬撑向前,吾能体会,却不知其道,这份执着对你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意义啊。”吞佛童子看着剑雪,忽地笑了一笑,“吾已明了,汝可要一探究竟?”

拢着灯火的剑雪没有看这红发魔者,脸上也并无特别的表情。他仔细地看着火焰,灯油映照着火苗,焰心里似乎有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吾也并非战无不胜,这是极其显然之事。”吞佛童子按了按眉心,“可吾能无限趋近这个可能——只需做到直面万事足矣。吞佛童子不会后悔,却也存有感情,汝知否?”

剑雪低声道:“吾不知。这种命运,这种感情……天下万难,做人为甚。”

“无妨,此番波折,吾与汝会尽快使其结束。”吞佛童子道,“汝要悟,就慢慢悟吧。”

“悟吗?”剑雪看着他,沉默片刻。俄而他起身走出,顺手取下门楣上挂着的一个小茶篓,这模样似乎是要去梅树林拾取夜梅制作暮雪茶叶去了。

吞佛童子独自坐了一会儿,忽地来到桌前,伸手拿开那压住纸张的经书,将留下剑雪密密麻麻笔迹的宣纸抽了出来。只见微黄的纸张上满是端正俊秀的墨字,开头数行笔墨饱蘸、行笔和缓,愈到后面这字也写得愈发潦草,直至连内容也从几部经书中跳了几跳、不知所云到写下一行“狂妄无据不知执着之苦敢自言吞佛”,那“佛”字后面顿了一顿,圆润的墨点像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接下来却是写下了端正的“童子”二字。

从和缓、到急躁、至张狂,笔墨断断续续,跃然纸上的墨迹时而浓稠时而浅淡,不变的却是占据了大半张宣纸的“吞佛童子”四字。不知停而不知休,大与小、楷与草混杂在一处,那慈祥庄严的佛经被这个名字压得失去光辉,只得默然静立在一边了。吞佛童子的手指轻轻划过这张写满他名字的纸,他想起剑雪神色平淡地坐在桌前握笔的样子,想起剑雪奋笔疾书时目光深邃的样子,竟是忍不住坐了下来,看着这被揉皱了些的宣纸,笑映满纸。

悟吗?小朋友……汝是悟出了什么呢?

由于新春佳节、或者更重要的是剑雪偶有失神状况的原因,吞佛童子被自己强制性地放假,每天清晨到梅树林练剑的必修课便骤然中断,睡到自然醒的红发魔者顶着一头乱糟糟红毛,对着窗户一边烦闷梳理一边注意着那间小书屋的动静,堪称百无聊赖。

素还真和谈无欲到底也没在大年初二那天就被吞佛方丈请下山去,师兄弟二人舒舒服服住在那一间禅房,整天里满山闲逛,而剑雪对谈无欲似乎颇有好感,闲暇之余便会不时找上谈无欲一同饮茶下棋,此时素还真便成了第二个百无聊赖的存在。其实代理方丈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理直气壮与素还真或谈无欲明里暗里打打嘴炮,可吞佛童子毕竟不至于无聊至此,因而平常能不打照面便就当此二人不曾来过了。

是否该抽个空,与剑雪一同离开此地走一走那山川河泽?吞佛童子心中隐隐冒出这样的念头,他眯了眯眼,觉得此主意似乎妙极。

不过首先是需要找到剑雪。吞佛童子捋了捋长发,施施然出门骚扰佛徒去也。

他驾轻就熟地来到雪峰寺的后院,来往僧人不多,却也没有他要找的绿毛那一个。院内梅树的嫩芽长得愈发茁壮,要是能结出几颗酸梅出来泡酒,想来也算一桩乐事。吞佛童子慢悠悠拐过并排的僧舍,砖瓦遮蔽了阳光,一身绿衣的剑雪正与无留无虚二人在那简朴的藏经阁前张贴着什么。

无虚无留二僧察觉到有人前来,便转过身来看了看,见是吞佛童子,无虚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而无留则乐呵呵地举着手中布条挥了挥,唤道:“魔头方丈!”

吞佛童子非常淡定,毕竟跟吞佛方丈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称呼比起来,魔头二字显得张扬不羁、威武霸气得多。

背对着他的剑雪正挽着袖子提笔在贴门的布条上写着些什么,吞佛童子走近看了两眼,道:“喔,避火偈?”

物如其名,避火偈贴在这藏经阁大门上倒也适合,看这剑雪写得文不加点的气势,估计他是这庙里书写佛偈的御用笔杆子。这些天剑雪忙于与僧侣一同更换经幡,绝世的好剑便是他手中那杆常年放于香炉里温养的讲究的毛笔,写下来的条条佛偈与句句经文有如剑雪日益精进的剑招般流畅潇洒,吞佛童子看得饶有兴味,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有病。

待到剑雪勾完最后一笔,方才垂下手,答道:“寺中惯例。”顿了顿,又道,“可惜,避不住你。”

自打日月才子来了这一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两个闲人每天都能翻着花样损对方的场景实在太可笑,总之剑雪宛如看见了新世界的大门打得更开了一般,愈发地喜欢偶尔冒出几句话来揶揄吞佛童子了。虽然比之数个月前的剑雪更难对付,但红发魔者倒是很满意,权当这是一路相处下来培养起的小小趣味。

“避火啊。”吞佛童子看了眼在场的三个和尚,沉吟片刻,“吾想起一个关于避火的古人之事,可要一听?”

无留非常给面子地点头答了声要。

吞佛童子也没指望剑雪能正面地给出什么回答,于是自顾自道:“曾经有个人,到他的学者好友家里借书,翻寻一遭,却发现那书籍中皆放置了一张春宫图,惊讶之余此人便问起此事,他的好友答道:‘相传火神是名女子,待她气冲了头、要烧吾藏书时,看见这春宫图便会被臊得满脸通红,自然也顾不得发火了。’嗯,这便是民间避火图一名由来的一则杂记,是否颇为有趣?”

三个和尚眼神各异地看着他。

无留问道:“春宫图是什么?”

无虚想了想,道:“你最好不要知道。”

而剑雪看着吞佛童子,神色颇为认真:“你要效仿?”好像并不在意吞佛童子这么干。

“与汝说笑却总要输汝一筹。”吞佛童子轻笑一声,“汝心倒是宽。”

“物外物,心外心,不去在乎,便不会在乎。”剑雪道。

“吾似乎也并未表达吾对此物感兴趣的态度。”

“原来如此,春生万物,诱人心痒,你却不在此列,是吾误会。”

“剑雪,汝能以此事拿吾打趣,倒是颇让吾惊讶。”

“是悟也可。”

“吾都要忘了,装傻充愣也是汝的专门科。”

剑雪收了笔往外走,絮絮叨叨的吞佛童子从旁并肩,无虚无留站在藏经阁门口目送二者,无留还在困惑方才魔头方丈说的玄幻典故,而无虚只有一个念头:师父,你再不回来,大师兄和雪峰寺怕是要完了。

两者回到木屋,却是相顾无言。剑雪与吞佛童子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与平衡,似乎谁先开口便会牵扯出一大串不得不面对的复杂事,尽管二者对记忆回溯一事皆抱着无谓态度,可两种方向不同的无谓凑在一起,到底还是值得好好揣摩。

吞佛童子看着剑雪,剑雪也看着他,思虑之中的魔者忽地注意到剑雪额头上有些红彤彤的痕迹,这痕迹也不似杂乱无章的磕碰之伤,反倒是组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图案。

看着好像还挺眼熟的……

剑雪见吞佛童子的目光向上移,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昨日出现。”

吞佛童子看了他片刻,皱着眉淡淡道:“汝有很多事,吾仍未了解。”

剑雪垂下眼,道:“尚不能给你答案。”

他大概地想起这个印记的来由,是源于吞佛童子与剑邪的初遇对决。轮回转世之后本该彻底磨灭这代表过去的火焰印记,可是为何会随着剑雪一点一点地想起属于上一世的前尘而出现呢?为何……他也如此执着?

‘剑邪的存在,只为阻止你……只是为你!’

‘你没有资格叫这个名字。’

‘你够配是吗?’

瓢泼大雨从天倒下,涔涔夜雨冷得刺骨、寒得沁心,剑雪独自站在雨中,一呼一吸间似要把魂魄也吹散。

他后悔吗?不……这个抉择,这种命运,容得下后悔二字吗?

他为谁而遗憾?一剑封禅、吞佛童子,人与魔,从一开始就无法分割开来,他救得了谁,又杀得了谁?

他……

“剑雪。”

一声熟悉的呼唤将剑雪从失神中惊醒,那倾盆的雨和流淌的血渐渐淡去,眼前所见的唯有吞佛童子而已。红发魔者弯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难以言明的神色,待剑雪完全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吞佛童子的手掌正覆盖于自己的额头。

“汝又想起什么了?”吞佛童子凑得极近,低沉的声音响在咫尺,便是更具压迫性。

“赦道开启那天的大雨。”剑雪答道。

“喔?”吞佛童子低头看着剑雪,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他的下巴,“还有呢?”

“无痛无恨,无喜无悲,只是遗憾、挂念、不安,吾还未全然想起。”剑雪握住吞佛童子的手腕,低声道,“你是想听,吾之一言,对你无恨无怨吗?”

吞佛童子目光流转,向前一小步,直挤进剑雪腿间,阻住他的去路。红发魔者神情平静,淡然道:“河流之水总是向前奔腾,或许吾曾经想要之物是此,可如今吾已至另一河岸,所见愈奇,所欲愈不同,吾想要的,便只有……”

“哎呀,无名小徒呀。”

这边吞佛童子话还没说完,虚掩的屋门便忽然而迅速地被人大大咧咧推开了,只见一个拿着羽扇的黑发俗僧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还站着俩拔丝雪梨,也状若无意地朝屋内看来。

屋内纠缠在一处的二者与屋外三人对视,气氛忽然有点微妙。

怎么有点像捉……

“唉!得罪得罪!”黑发僧人以扇掩面,摆了摆手,“山僧我啊还是过一盏茶再来吧!”

“非也非也,吞佛童子不同凡响,依劣者看来至少需再过半个时辰才可打扰。”素还真拉过谈无欲的手臂,“走啦走啦。”

吞佛童子:“……给吾站住。”

作势要走的三人停下了脚步,一个赛一个逼真地以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淡定的剑雪推开吞佛童子的手,站起来看着那黑发僧者,道:“师父。”

吞佛童子似乎也想起这仅有一面之缘的怪人,他皱了皱眉,低声道:“是汝。”

不错,黑发羽扇,嘴角含笑,面容相貌、正是剑僧玄莲是也。

素还真,汝所说的好友,便是此人了?

“嗯?这位施主,我们可从未见过面啊。”玄莲扇了扇手中羽扇,笑着摇摇头,“咿——无名小徒,你是何时认识了这般非凡人物?”

剑雪默然无语,眼神不知看向何处。

吞佛童子也无兴趣与他辩这事,没见过?那边权当没见过罢,他隐约想起此人与另二者解除异度魔界封印时早已身亡,如今再度出现在此地,其来路是要比他这个人更该探究。

门外两个闲事佬还翩翩而立,玄莲笑眯眯地看着剑雪,后者与他对视一眼,便垂下眼,与玄莲擦着肩走了出去,站到了谈无欲面前。

“对弈一局,暮雪奉上。”剑雪看着谈无欲。

谈无欲笑了笑,轻甩拂尘:“暮雪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善者沏好茶,我这一遭可总算有所获。”

“道友这番话说得可是真心实意啊。”素还真也朝剑雪微一颔首。

于是吞佛童子眼睁睁看着日月才子把绿衣剑客卷走,只余自己独自一魔面对这来意不明的剑僧,那黑发僧人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茶几前,自顾自开口道:“吞佛施主,先暂时将丢在我徒儿身上的魂给拉回来,可好?”

“非是吞佛施主。”吞佛童子处之泰然地坐去他面前,“是吞佛方丈。”

玄莲笑了几声:“原来如此啊,看来被剐去这个名头的山僧我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吞佛童子冷然地看着他,语气倒相当和缓:“吾可好心留汝在此,当然,是在汝的答案令吾满意的前提之下。”

“答案?哎呀,山僧游历四方,虽自觉也算得见多识广,可这位方丈你要的答案我可不敢保证能有啊。”玄莲一副为难的模样,凄凄惨惨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你要的不一定有,要的也不一定是你要的,世事轮转不息,你去年抚过的那一朵莲花,今年它身留莲子再开花之时,是那一朵,抑或真是那一朵吗?”

“魂魄不灭,轮回不断,汝佛门不正是以此自我磨砺么?莲开时莲子已结,因种下时果已生,吾的那株莲花,既是因,也是果,是过去、也是未来,为何不能算作原来那一朵?”吞佛童子语带嘲弄,似乎并无与他辩理的意图。

玄莲悠然地摇着扇子,道:“啊呀,众生痴迷,魔难自渡,佛祖诚不欺我呀。”

吞佛童子也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他干脆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眼底有莫名的神色:“痴迷?汝之言语找错了对象。”

他眼前似乎模模糊糊浮现了剑雪的身影,像轻烟一样浮动、虚幻,也不知是固执到何种程度才能深深地留在一个魔的心底。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比较的事情,嗯……一个雾里看花,一个醉中逐月,这份纠缠倒是两相宜。”

“此即是缘。”

“缘?唉,就算它是吧,吞佛方丈领悟颇深,山僧就不丢丑了。不知方丈眉间所愁之事,又是哪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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