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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凡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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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大概是这熙熙攘攘的市镇给人的第一印象。高矮的山错落着,灌入大海的江也一路奔腾着,虽说此处不是什么大城,可一旦是临近了春节,想必是只要有人的地方也少不得一番比往日更红火繁华的景象了。从山上花了大半个时辰下山的剑雪和吞佛童子两名扎眼的游人往这涌流中中一杵,倒也托了人来人往的福,竟是没引来多少好奇探究的目光。

剑雪办事效率自当是奇高,甫一步入这市镇,他便是目不斜视地便直冲着需要采办的货物摊子去,那边的吞佛童子刚满怀诗情画意地站在石桥上眺望了一下烟波绿水、百卉含英,可比这柔柔春意更绿几分的剑客却已不知道窜到哪里了。

好在找起来也不难,吞佛童子在人群间慢悠悠闲逛,偶有几个有些功底的江湖人士心惊着用余光瞥见了他,再转头时,这红发魔者已消弭无踪了;就这么东晃西荡地过了半盏茶时间,他总算是在一家药铺前看到了正垂眼挑选药材的剑雪。

“我们这儿的药材可保准都是好货,绝对担得上童叟无欺四个大字!”儒士打扮的掌柜眼尖,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看出剑雪端的是气度不凡,想来必定是个识货的客人,便是言辞热情地招待着。

剑雪没搭话,不过从他那认真仔细地拣选药材的动作来看,掌柜的没吹嘘,这里五花八门的各色药材倒也真是合他心意。

跟挑选药材、沉默寡言的这位比起来,衣饰奇异的吞佛童子简直像是来砸场子的。好在见他进店之后径直地走到了剑雪旁边、明晃晃的是个熟人模样,药铺掌柜的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毕竟开的是药铺,这江湖人士嘛,他当然见过不少,只是这位红色头发的客官看起来邪不邪、正不正的,难免让普通老百姓心里一阵犯怵,毕竟人在苦境飘,指不定哪天又冒出几个要搞吞并的心机阴谋家,谨慎些倒是人之常情了。

“这么多药材,汝是准备再捡一个魔回去?”吞佛童子悠闲地看着几个伙计热火朝天地为剑雪大包小包地装着气味各异的药材。

“驱散寒气与魔气。”剑雪道,“寺中同修,即使年长,仍有影响。”

话说得明白,他这是为了寺庙里那堆清修和尚。虽说吞佛童子现在已然决心从良一般地将朱厌封印,那身上的戾气魔气杀气煞气各种气场也几乎被深埋于雪地,可好歹他自我封印力量之前还在寺庙里待了那么些时日,就算没有无留那般明显的表现,可寺里那些功体不强的僧人也多少是受到了魔气侵染。好在到底是比幼童好些,即使受到魔气影响,对这些年长僧人说来也不过是御寒能力弱一些,剑雪这一遭弄些药材回去替他们驱那么一驱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吞佛童子心下了然,也不怎么在乎。

“反正,”剑雪去结帐前,又补了一句,“是你出钱。”

吞佛童子哼笑一声。

离了药铺,剑雪总算是不再四处奔波,只因已买了回来的、各种七七八八的杂物即便是与吞佛童子分摊,也空不出手再拿了。两者稍一商量,便决定先寻一家客栈休整,待明日买一匹马运回山上便是。要说起来,往年倒不至于有这样多要买的东西,今年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场景,也不知是负责采买的剑雪考虑得事无巨细,抑或是吞佛童子有些隐藏的豪迈属性、一样东西作三四倍地往剑雪手里扔的原因。

总之,凑在一起,两者看起来就特像俩气质卓然的暴发户。

眼见着日头西斜,剑雪与吞佛童子便与寻常行路客一般找了一处客栈落脚,吩咐小二将成堆的东西安顿好之后,他们便坐在客栈外面支起的茶摊中休憩了。

茶摊旁被人支起了一个戏台,定睛一看,正咿咿呀呀地演着布袋戏,也不知是何者无意的捉弄,这戏台上正热火朝天上演的,正是传世的经典戏码《北域传奇》。

据说这出剧本是由月才子谈无欲本人亲自操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可这戏码的热度倒是不容置疑,那三米见方的简易戏台之前是老老少少的看客都有,而那戏台上一红一绿的,正是缠斗不休的剑邪和吞佛童子。

红灿灿的本尊吞佛童子坐在茶摊里,耳边偶尔飘来几句他滚瓜烂熟的台词,于是循着人群看去,可也只看了一眼,他便转回头来便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酒。倒也不是什么被戳了痛脚的原因,吞佛童子也不至于这样小肚鸡肠,不忍直视的原因是因为实在是……太丑了。

虽说这般民间的布袋戏别有一番风情,可到底是工匠手艺参差不齐,各个木偶的造型也是千姿百态,就拿眼前这出戏来说,剑邪那尊偶是雕得浓眉大眼、凛然正气,使人一看便明了是个怎样令人敬佩的侠客角色;至于吞佛童子这尊偶,身形佝偻、样貌猥亵,加之青面獠牙、红发蓬头,想必不能算是手艺差别,这已经是故意为之了吧……百姓们可是真真的实在。

坐在吞佛童子对面的剑雪也被吸引了目光,他用似乎带些同情的目光看了身边的吞佛童子本尊一眼,道:“气势神态,尚算肖似。”

戏台上的战斗已至白热化,吞佛童子的戏偶正气势汹汹摁着剑邪的戏偶狂殴,看来确实挺气势磅礴……可转瞬间,红发魔物被换下,一个清瘦的棕发剑客上了场,拥着剑邪的戏偶真挚深情地说着些悲怆告别。吞佛童子神色未变,只饮了些酒,从容道:“汝要想切身体会,倒也未尝不可。”

而那边丑绝人寰的吞佛童子又上了戏台,正是惊雷一响,持着剑干脆利落地一剑□□了剑邪心窝,顿时只看得血花四溅、莲谳落地,拉着二胡的师傅卖了老命,操偶师深沉的声音还富有感情地念着旁白:“不曾想,变故突生!眼前最亲爱朋友的容颜,转眼竟又变回最痛恨仇人的面孔!”

吞佛童子:“……”

剑雪:“看来,免了。”

戏台前一片唏嘘,吞佛童子默然地抿完杯中最后一口酒,看着正转了头凝神细看那剧情大体真实、人物形象崩坏的布袋戏的剑雪,心念一动,忽地出声道:“汝似乎颇感兴趣。”

闻言,剑雪偏了偏头,却无回应;直到戏台上的剑邪落入了简陋的九峰莲潃,他才挂着莫名的表情转过头来。

“北域剑邪,是怎样的人?”剑雪干脆地开口。

吞佛童子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反问:“汝认为呢?”

“吾不知道。”剑雪静静地看着他,“若谈此事,舍你其谁。”

“倒是这样说。”吞佛童子嘲弄道,“虽无法决定他的生,吾却能决定他的死。”

“他惩恶扬善否?”

“好问题。否。”

“作奸犯科否?”

“显然,否。”

“虽亦正亦邪,但剑邪在世人心中,仍是侠士风骨。”

“大抵因为吾是十恶不赦的魔,作了个鲜明的对比。”

“也对。”

“……不过,魔,也有魔者风范。”

“剑邪似非善人,无论如何,若吾看来,他存善心一颗。”

“善心?哈,他只与一剑封禅谈他的善。”

仿佛是极有用的一个咒语,剑雪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便是闭了嘴,失了下文。吞佛童子看着无波无澜的绿衣剑客,心想剑雪知晓自己是那剑邪转世之后,到底是顺着这亦真亦假故事的脉络不自知地挂牵那一个名字一个人,大约是自己不够像他,而他也太不像自己。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被吞佛童子狠戾地压了下去,他也抬眼看着那一场戏演完、空落落的戏台,道:“汝又是如何看待吞佛童子?”

“大义。”揭过一页,剑雪毫不犹豫答道。

吞佛童子道:“哦?汝将吾放在如此地位,当真意想不到。”

“单论你,行大义者,确然能担。可此义非众生所求,你浇灌以鲜血的义,也算不得义了。”剑雪道,“吾非剑邪,此事自然能从旁议论。”

“若汝是剑邪,又如何想?”

剑雪看着吞佛童子,似乎是当真在体会剑邪所想。

“吾捅死你。”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答道。

吞佛童子忍不住嘴角笑意,他托着下巴看着眼前人,缓缓叹了声:“剑雪。”

转世后的剑雪没有一点关于前世坎坷一生的记忆,可轮回毕竟是轮回,吞佛童子既然如此恰巧地与剑雪相遇,又怎能说灵魂已全然陌生、抛却前尘?吞佛童子坑了朱厌一把,从这魔兵藏着掖着的记忆里好不容易掏回了也属于自己的记忆,初时入雪峰寺,吞佛童子看剑雪是个陌生人,顶多合他几分心意;可拿回了这尘封的记忆,吞佛童子觉得朱厌说得太对,这下便轮到他看百年前的那个自己颇感陌生了。这样一来,吞佛童子却是再也走不了了,若要不济地说,好歹要还了这段因果,留下来那么一个人……来捅他。

觉悟很高,看来这次论佛获胜有望。吞佛童子完全放松了下来,又从酒壶里倒了一杯醇厚的般若汤。

剑雪也没再理会他,只坐在茶桌前,静坐入定、闭目养神起来了。

可惜好景不长,命运的线头怎样理也理不顺,在这正是一魔饮酒一人静思的融融泄泄的当口儿,下山采买小分队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与寻常人不同的高手气息忽地近在咫尺,可这样也就罢了,这高手竟还带着一些探究意味注视着这边。下意识地,剑雪与吞佛童子都收敛了些闲散气息,同时地转头朝一旁望去。

也不知何时,一个淡金色长发的红衣男子出现在了两者近旁的茶桌前,而男子对面还坐着一名英俊潇洒……女扮男装的如玉佳人,两人皆毫不掩饰地看着这边,目光中似打量、又似怀念,倒也没有恶意。

“蝴蝶君,看够了吗?人家已经不太满意了。”女扮男装的佳人手执一把锦扇,便是为她增添不少翩翩风姿。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打个招呼好了,毕竟,礼仪是绅士得体的体现。”被叫作蝴蝶君的男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朝着这厢的剑雪与吞佛童子开了口,“真是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剑邪、吞佛童子,我跟阿月仔难得回来扫一次墓,没想到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能撞上你们,那几位大舅子小舅子真是嫌我。”

被点到名的两者皆是沉默而冷然地看着他,一个是美名在外的恶煞,而另一个与恶煞同行的人再怎么看上去无害也不好招惹。

蝴蝶君:“……”

“喂、喂、喂,你们这样看我,我压力可是会很大。”蝴蝶君皱着眉啧啧有声,“好啦,好啦,遇到算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也算罪过了?”

剑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吞佛童子:“你认识他?”

吞佛童子也转回头去:“不认识。”

这句不认识多少有点水分,即便记忆已经模糊,可这阴川蝴蝶君与公孙月两人,吞佛童子是好歹知道一些的;要说起来,这退隐的两人怕是闲暇时间最多、对于当初那北域之事也是如今除了另几个闲人外掺和最多的了,吞佛童子心里有淡淡的反感,便也不愿搭理。

……就更不用指望剑雪会搭话了。

“还是那么臭、那么硬。”蝴蝶君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当着面说可不大好,不过,这点倒是形容得很贴切。”公孙月道。

吞佛童子勉为其难地扫了这两名红衣人一眼,道:“吾不爱听相声。”

蝴蝶君似乎想翻个白眼,但最终还只是有行为倾向地保持了端庄。天色已是傍晚,来这茶摊喝茶的人大都三三两两离去了,算是明亮的灯笼映着这边的两桌茶客,柔柔的温和光芒倒也减去了不少针锋相对的锐气。

剑雪对这茶摊的茶水无感,便几乎没怎么喝。吞佛童子看着那白瓷杯中清澈的茶汤,水面倒映的还有剑雪古井无波的双眼,他抬起头,不知从衣服的哪一处摸出了一个小油纸包丢给了剑雪,说道:“去吧,吾等汝的茶。”

接过油纸包,不用打开便已能闻到熟悉的清香——正是剑雪惯喝的暮雪。下山采买,零碎之物自然不需带太多,因而茶叶便也不在剑雪的考虑范围之内;要说起来,有无称心的茶水可喝倒也并非要事,却没想到吞佛童子揣了一包备上了这不时之需……到底是该担忧暮雪被搜刮得还有没有剩,抑或思虑些别事?

“你似乎并不爱饮茶。”剑雪捻着油纸包上捆好的麻绳,想起下山前吞佛童子泡的那壶他自己不喝的茶。

“不爱,不代表不饮。”吞佛童子满面从容。

剑雪瞥他一眼,却也当真依着话,拿了茶叶起身离开了。

而吞佛童子看了他的背影片刻,又心情颇好地继续喝着他的酒,虽说这里的茶不怎样,可乡野之间自酿的酒却还算拿得出手。坐在一旁的蝴蝶君大抵是与吞佛童子杠上了,他一脸嫌恶表情,还配合地“噫”了一声:“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温柔起来很恶心?”

“现在有了。”吞佛童子放下酒杯,扫了他一眼,“汝凭何立场说吾?”

见吞佛童子意有所指地看着等着观看好戏的公孙月,蝴蝶君一阵牙痒,心说这死心机魔果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鼻孔朝天不认人,只听他反击道:“我的温柔,是出于男人对爱人的关怀,恶心,是不贴切的诬蔑性形容。”

吞佛童子冷笑一声,道:“吾之温柔,是出于魔者对挚友的关怀,难道,这世间除了爱情之外便无其他情感?”

“挚友?唉唉唉,这个词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廉价,有兴趣的时候我也出钱买几个回来。”蝴蝶君也有条不紊地对答,话语里还有淡淡嘲讽。

“兴许于薄情的人类看来确实能以价值衡量。”

“是喔,你的挚友也真惨,这样的深情一旦承受,结局可不太好看。”

“汝之所言差矣,上一世他是魔胎与剑邪,如今嘛……”

“怎样?”

吞佛童子微微一笑:“凭何告诉汝?”

神色里有三分得意七分促狭,外带意味深长的笑容,确实值得揣揣情、摩摩意。

不随着起哄的公孙月先是意外地看着吞佛童子,随后也是轻笑了一声,道:“歪理辩歪理,果然有趣。”

蝴蝶君这下则是真的实实在在翻了个白眼:“脸皮厚到我要起鸡皮疙瘩。”

“承让了。”吞佛童子淡然道。

恰巧剑雪托了一壶热茶回来,这精巧的茶壶显然要比茶桌上摆着的品质好些,而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上还多拿了两个杯子,将其中一个摆在吞佛童子面前后,剑雪方才倾翻手腕将茶倒出,一时间只闻得一阵带着寒梅香气的茶香溢出,引得那边两个刚才还与吞佛童子正絮絮叨叨的红衣人瞪大了些眼。

“哎,好茶叶。”蝴蝶君满意地点点头。

吞佛童子看也不看他:“与汝无缘。”

“……你这魔还真让人讨厌。”蝴蝶君撇了撇头发。

至于剑雪,自然是保持着谁也不搭理的状态,自顾自倒了茶慢慢品起来。

蝴蝶君看着这两个优哉游哉的家伙,心里有些思绪涌动,只听得他哼哼两声,忽地道:“上了年纪的男人本该展现涵养,可我真是看你不爽,再附带展现一下我的英姿……”

吞佛童子端着茶杯,瞟了他一眼:“汝要如何?”

“嗯,还有那么多年前我与人……的对决也未了,不如就趁着这时机,比试一场。”蝴蝶君叩了叩桌子,“我要是赢了,麻烦为我家阿月仔斟一杯茶。”

“茶可以不喝。”公孙月淡淡道,言下之意是蝴蝶君这主动挑起的热闹是要凑的。

这厢吞佛童子还在转着茶杯,原本凝神看着茶水的剑雪则已施施然站起身来,道:“要打出去。”

非常爽快地卖了吞佛童子。

因为这边两桌的客人实在是很可怕,掌柜的早已跟一众伙计躲去了条桌后边,他对着剑雪疯狂地点头,内心热泪盈眶:这位绿衣客人实在太善解人意了,江湖幸甚有你!

三人一魔间的气氛凝滞了片刻,只听一声放下茶杯的轻响,吞佛童子率先走出了这茶摊。公孙月见状,以扇半掩面,眼中有盈盈笑意:“唉,无趣许久,终于有好戏可看。”

“阿月仔……”蝴蝶君朝着公孙月靠过去,却扑了个空,脸上更显幽怨,“跟我在一起居然是无聊吗?”

那边剑雪跟在吞佛童子后边,一路朝着市镇外的树林子里走,他看着吞佛童子找了处开阔地方翻寻着趁手树枝,开口道:“彩头,不讨一个?”

吞佛童子抬眼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汝是相信吾定会赢?”

“没有。”剑雪道,“你来我往,公平起见。”

“汝就不能答声是。”吞佛童子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半点没理会彩头的事。

剑雪不置可否。

蝴蝶君与公孙月也随之而来,看着吞佛童子没有用朱厌的打算,蝴蝶君也很是上道地去寻了一根树枝。红白相间的两道身影各据一边,手上也各自拿了一根坚韧树枝,虽非真正杀器,可握在这两者手中时也别有一番的凛然气势。

两者对峙片刻,下一瞬,也不知是谁先身形一动,这难得一见的刀剑二术的对决就此打响了战局。

两者身影交错、见招拆招,在短短几十息间已是过了十数招,好在两者手上并未握着真正的杀气,否则这场战斗真得打得昏天黑地了。公孙月与剑雪也各自站在一边,她转头看了剑雪片刻,忽地一合锦扇,出言道:“蝴蝶君惯用左手执刀,那蝴蝶斩在出刀后的右处有半息破绽。”

吞佛童子神色未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手上树枝却是催动剑气挑了蝴蝶君的树枝顺势下滑突击,剑芒直指右膝;蝴蝶君本是由上落斩,这下闪避不及,只得狼狈地断了刀势侧身防守,握着树枝的左手打横抵住吞佛童子强盛的剑气,手背上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剑雪眸光微动,看着场上两道胶着的身影,忽而言道:“破怀,反肘,直击丹田,断绝剑意。”

只听锋鸣一声,蝴蝶君稳住了脚步扭身向前斩去,那刀锋利芒化弧光顺着吞佛童子的剑招势如破竹、刀意横贯地攻取心门,后者下腰挥击,转瞬间收了攻击化为防御,方才在蝴蝶君的破绽里占得的上风,又被这突如其来直取自己破绽的一招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

反观扳回平手的蝴蝶君却是面露愁容,手上拆招不停,嘴上却是幽幽地唤了一声:“阿、月、仔!”

相比之下,吞佛童子则冷静得多,只是他在魔焰烬土后又接了一招剑雪惯用的雪剑舞乂,轰然击出的剑招里带着些嘲弄的魔气。

一派从容的公孙月笑意不减:“吞佛童子果然名不虚传。”她瞥了一眼剑雪,又朗声道,“蝴蝶君下盘稳健,远距离时可自上而下以剑气寻刀意缝隙贯穿破除。”

剑雪看着蝴蝶君踏步向前,是要拉近刀剑距离贴身而战之势,便出声道:“刀锋在侧,可避剑锋而以刃相抵,再寻吞佛童子右肘破之。”

“蝴蝶双斩注重以外破内、渐入重击,当以逆行而解。”

“同是外翼,吞佛童子惯以真气护之,先袭面门,后破两侧。”

对决中的红白金相间的两道身影已是打得飞沙走石、草木尽摧,来往之时对视一眼,本应互相厌弃的两人却奇迹般地读出了对方眼中怨气的含义:

不行,回去要好好跟家里那位交交心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是全然灰暗下来了,这场比试也终是要画上了一个句点。虽不见疲色,吞佛童子心里却是有些倦怠,他忽然想着这个时候该是与剑雪去饮茶对弈的时间,如今却莫名与阴川蝴蝶君缠斗不休,真是颇使魔厌烦,于是便忽然间收了手上剑招,任由蝴蝶君短了半寸的树枝朝着自己的咽喉袭来。

“嗯?”那树枝在吞佛童子的喉前一寸生生停住了,因着出击之人功力深厚,那刀意也未伤他分毫。

“汝赢了,恭喜。”吞佛童子把树枝一丢,转过身便沿着来时的路离去了。在一旁站立许久的剑雪自然也没管这忽如其来的结局和那两名红衣人,见吞佛童子踏步离开,他便也随着魔者的脚步悠然远走了。

“喂!吞佛童子!你……”蝴蝶君看着渐渐变得模糊的两道背影,仍握着树枝处于震惊状态。

“好了,蝴蝶君,就算你觉得这是削了你的眉角,也是喊不回他的。”公孙月走上前,用锦扇拍了拍蝴蝶君的肩。

有爱人在旁,哪还管什么童子,蝴蝶君不忿地扔了手中树枝,扶着公孙月的肩,话语里带点小委屈:“阿月仔,你竟帮着那个傻魔来揍我,我……好伤心……”

公孙月与蝴蝶君慢悠悠地往回走,答道:“剑邪也帮着你揍吞佛童子,算是两清了。”

“你明知这不一样。”

“因为了解而有底气,便知晓那人的实力、破绽,便有自信戏弄,嗯,这正是在乎一个人的体现啊。吞佛童子心里估计也是高兴的,只是不知他要怎么讨回来这次的捉弄了……真是有意思,哈。”

“这么说,阿月仔你是承认很在乎我了?我真是好感动!”

“哎,蝴蝶君,我有说这话吗?”

“阿月仔!”

剑雪与吞佛童子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小道两旁野草疯长,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茂盛草从前此起彼伏地响,人声、乐声交织成曲,那不远处正是明亮的万家灯火,温暖、嘈杂,与待在山上寺中时感受截然不同。

“汝的胳膊肘可真是灵活得很。”吞佛童子虽是败了阵,看样子却更为自在,“也怪吾学艺不精。”

“你不在乎,未显实力。”剑雪毫不留情地戳穿这故作谦虚。

“好勇斗狠,难道吾是这般的魔吗?”吞佛童子问道。

剑雪看他一眼:“当以淡泊对之。”

吞佛童子笑了笑:“如此,胳膊肘终于是拐回来了。”

从树林附近出来回到市镇上,这人声鼎沸的热闹仍是半点不减,两者缓步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街铺,气氛倒是祥和得紧。

在这祥和的氛围中,只听吞佛童子忽然悠悠地问道:“突然想起来,吾的彩头是何物?”

剑雪停下脚步,不知为何心生不好的感觉——上一次有这般体会,还是在救回吞佛童子前。

“若非汝出言凑这热闹,吾兴许有战胜之机。”吞佛童子从容续道。

“好勇斗狠,非你风格?”剑雪重复着吞佛童子之前自述的话。

亏得剑雪还带点赞赏地回了他一句。

“因不同,果不同,世间之事孰得预料?”吞佛童子按着他的肩,又步履悠闲地继续朝客栈走,“再者,吾若不是为了汝之习惯,又何必草草收场?若非汝出言相助,吾又何需缠斗不休?汝不是通透之人吗?汝种了这因,果便也是要汝还上的。”

剑雪拍开了吞佛童子的手,道:“这般说来,过错在我。”

“不尽然。”

“吞佛童子,你的脸在何处?”

“脸是什么?”

“……”

剑雪本以为吞佛童子的心机偏执类精神病已经好了不少,谁知只是变成了间歇性。

两者的影子挨得如此近,似乎在下一个拐角便会一同融成满地尘土。吞佛童子话语间满是得意,剑雪则如平常时候一般挂着淡漠表情,只是细细看来便知他眼里有一丝懊恼。在细碎低语或口头争锋间、在走过了又一条街道后,剑雪与吞佛童子便终是回到了温暖的客栈。

====脑洞小剧场:一个勤恳的搬运工====

吞佛童子背着剑雪走在山路上,阴沉不定的表情下是压抑着的翻滚怒气。

地理司这般放出来有伤风化的人物,这剑邪也能被打成个猪头样……吞佛童子皱着眉,脑中是方才亲历的战况,想到背上的绿衣剑客拼死也不让朱厌出鞘的样子,一时间又有点好笑。他把剑雪放在溪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靠着,后者脸色苍白,身上也满是创伤和血迹,想来内伤也是不轻。吞佛童子心念一动,忽地想起多年前在圆教村的初遇,他轻手拨开剑雪的额前乱毛,那独属于吞佛童子的火焰印记依旧鲜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爽了。

吞佛童子没由来地心情好了些,他坐在剑雪对面,伸手点了几个贯气、止血的穴位。

朱厌为何会由这剑邪所持?吞佛童子皱眉思索,他的记忆自打上次与这剑客相遇后便只剩一片黑暗,又如何得探寻来龙去脉,他只能猜到几分此人与一莲托生有关,但其目的绝不止为了封印朱厌……吞佛童子凝神看着剑雪,心绪却是纷纷乱乱,似乎只要面对这个绿衣剑者,就已经耗尽吞佛童子所有注意力。

至于他为何又会苏醒,是他身上的某种封印已渐渐削弱了力量,抑或……那在地理司步步逼迫之下而身受重伤的身影映在眼底,吞佛童子冷静,却于冷静中显出一丝慌乱,以致于那没道理的愤怒本只清晰得像一场戏曲,他自知是个看客,却仍不免沉迷其中。

天色渐渐泛白,吞佛童子转头看了天边若隐若现的朝阳片刻,又低头看了剑雪一眼,沉冷着心等着那陷入黑暗的时刻到来。

……

“他……为何会救吾……”剑雪倚在石上,喃喃自语。

那个燃着火焰的背影是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只是这一次那恶神不是为着杀戮和与剑雪的厮杀而来,而是……

保护?

剑雪困惑地皱了皱眉。

“这也是我想了解的事。”看着陷入自我纠结的友人,一剑封禅一边淡然地回答,一边用洗净的手帕在剑雪脸上抹了一把。

剑雪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剑封禅,心中忽然一阵怅然。

……

……

“汝那时看着没几两肉,背起来倒是像野猪一样死沉。”

“……”

“无妨,正巧能见吾腰力深厚。”

“臂力。”

“腰力。”

“……”

====小剧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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