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二十一章 水边迷情(1 / 1)
“喂,你聋了,放我下来……”
声音渐虚,手脚渐软,方才还发狂的小兽,此刻已温顺如鹿。
落到他身上的拳头渐轻,渐疏。
他信步河岸,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几时,面具打落,面具下,玉容温润、朦胧,仿佛笼在梦里。
她定定看着他,忘了拳脚,忘了呼喊,半晌,表情越来越古怪,仿佛看到了三头六臂。
他蹙眉,这表情可不是少女情动时会有的,他脸上可有异样?
她虚着眼,突然拍掌大笑:“咦,萧楚瑄,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他恍然,“嗤”地一声笑道:“你醉了。”
她立即反驳:“胡说,我只喝了一杯,怎可能醉?你才醉了。”
态度十分肯定。
他轻笑:“我忘了告诉你,这酒后劲极大,常常醉人于无形,就像你此刻这般。”
她嘟起嘴,哼道:“胡言乱语,放开我,我要找长风,长风,长风呢?长风……”
她嚷嚷着,开始唤起长风。
手上骤然一松,她“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她瘪着脸,摸了摸摔疼的臀部,半醉半醒地嚷道:“你竟敢将我摔在地上?长风,他欺负我,长风……”
他蹲下,猛地钳起她的下巴,冷笑:“便是他在又能如何?”
她撅起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圈渐红,鼻尖微微翕动,突地脸一拉,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怔,松手讥诮道:“这招不管用了。”
她自顾哭得伤心:“还没人敢这样对我,若是老师还在,定不会让我受这委屈,呜呜呜……”
老师?
他心下起疑,撩袍坐下,试问道:“老师是谁?”
她抬眸凝视他,哭声渐止,泪光中,依稀辨得出她眸中有异,是……歉疚?
她忽而抓住他的肩,期期艾艾:“如果,如果你知道真相,会不会恨我?”
她神情恳切,像极犯了大错乞求原谅的孩子,他越发起疑:“什么真相?”
他从未真信过她的话,只是这般轻易地酒后吐真言,在他意料之外。
“不……我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她猛然揪起自己的鬓发,剧烈地摇头,泪眼婆娑,似是十分痛苦。
他握住她的腕,制止她的举动,轻斥道:“看着我,你看着我。”
她微微喘息,缓缓抬眸,茫然而无助。
他低声问:“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在为谁效力?”
“我,我是谁?”
她颦眉,摇头,好像听不懂他的话。
他追问:“你叫什么?”
她看着他,眼神却是涣散,思绪飘忽:“我,我也不知道,我有那么多名字,呵呵,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她忽然笑了,灿烂而美好,带着一种凄婉的美。
他抬起右手,慢慢地为她理好凌乱的鬓发,柔声问:“你从哪里来?”
她偏着脑袋,杏眸微眯,似在认真思索。
倏而仰头,瞧见漫天繁星,欢笑道:“啊!我想起来了,我从天上来,对,我住在月亮上。”
他跟着望天,蹙眉:今晚哪来的月亮?
“哇,好多月亮啊!”
她一扫泪意,指着星空兴奋地喊,那一脸的幸福,与方才迥然不同。
他研判地盯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是真醉了,还是故弄玄虚?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那张充满无限遐想的小脸转到自己面前:“小狐狸,看着我。”
音色柔和,透着魅惑。
“告诉我,真相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恨你?”
他深深望入她的眸,企图望入她的心。
她怔怔回望着,泪意又现,突然一把将他抱住,嚎啕大哭。
心头突地一跳,他一顿,张手慢慢环住她,指尖刚碰触她的背,便不由一僵,继而缓缓搂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固执地呜咽:“不,我不说,你会恨我。”
宽厚的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背,心头逐渐柔软:“我不会恨你,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
他也分不清,这话只是哄她,抑或发自内心?
她吸了吸鼻子,认真问道:“真的?”
“真的。”
语气温柔而肯定。
她偎在他怀里,喃喃:“你不许骗我,谁骗我都可以,唯你不能,长风……”
凤眸遽然一冷,他猛地推开她:“你把我当成那条狗了?”
她唬了一跳,才刚止住的眼泪又“吧嗒”一声落下:“你生气了,你骗我,其实你恨我,想杀我,对不对?”
他骤然抓住她的肩,逼近她的脸,沉声道:“你看清楚,我不是司徒长风。”
她抬指抚上他的脸,似未听见他的话,自顾低语:“长风,长风……”
陡然,纤腰一揽,狠狠咬上她的唇。
“疼!”
她惊叫着推搡,没推动他,反而向后一仰。
她一手撑地,一手抚唇,乜斜着双眼仔细辨认眼前人,虽是朦朦胧胧看不清,但内心笃定长风绝不会如此对她。
她自言自语:“你不是长风,不是长风。”
他冷哼:“我当然不是,看清楚,我是谁?”
她敲敲脑门,只觉晕头转向,迷迷糊糊间,似是……他?
“萧……楚……瑄……”
她一字一字地吐出,似费了好大的劲儿。
“呵!你总算认得我。”
她猝然坐起,气嘟嘟地指着他的鼻子:“你竟敢咬我!”
他冷笑:“我便是咬了又如何?”
冷不防,双手捧起他的脸,樱唇往前一凑,两排小牙深深咬上他的唇,她犹觉不解恨,贝齿往里一挪,咬得更深,久久不愿松开。
刹那,笑容凝固,血液冻结,不觉疼痛,不觉恼怒,反有股异流在心头荡漾。
“扑通,扑通……”
心脏急剧跳动,如过电一般……
猛将后脑扣住,拦腰一搂,遵循本能狠狠吻入,似是积累已久的感情骤然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她只道他又要咬自己,不肯退让,无意间,唇舌交缠,竟像极了深情拥吻的恋人。
这只小狐狸,可真是半点也没留情,他的舌头都发麻了,伴着丝丝疼痛,他尝到了血的滋味,可心却在瞬间被填满。
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好喜欢她这样啃咬着自己,仿佛想将他一口吞掉,这份霸道的占有,让他欣喜若狂。
“咝!”
她猝然仰头,摸着嘴唇,带着哭腔道:“疼……”
玉指拂上她的脸,掠过面上的泪痕,轻抚唇上的齿痕,眼角带笑,声音微醺:“小狐狸,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不好!”
她干脆地回绝,牵动了唇上的口子,疼得她身子一缩。
他揽她入怀,俯唇,舔净樱唇上那微渗的一点鲜红,眸底柔情无限:“为什么不好?”
她天真地晃着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做你的女人,你怎么不做我的男人?”
唇角扬起绝美的弧线,无暇思虑其他,随心,深深封上她的唇。
几时,竟幼稚到将酒后之言作了真?
“疼……”
来不及抗拒,未竟的话语已被他吞没。
不霸道、不激烈、柔和、炽热、轻缓,他第一次用这样柔情蜜意的方式去吻一个女人,那样疼惜,那样怜爱,好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哪怕多使出半分力道都会让他心疼不已。好喜欢这样吻着她,仿佛天地间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不重要,只剩下她和他,只要互相拥有彼此就足够,好想就一直这样吻下去,不想停,不愿停,不要停……
一滴滴温柔在唇上轻轻印下,和着那一丝疼,反而酥麻受用,就连那抹腥甜也化作酒的甘醇,难以抗拒,彼此交融。
纤手,不由自主地抬起,环在他腰间,彼此相拥的两人,忘却了所有,忘情地流连于此刻的缱绻缠绵。
良久,不舍地分离,气息微紊。
她轻轻一嗅,探出舌尖轻轻舔巴嘴唇,仿佛又喝了好些酒,醉意更浓,杏眸迷离,睡意朦胧。
那一脸的迷糊,毫无防备,像极初生的婴孩,纯净、无邪,这温顺乖觉的模样和平日里的机警谨慎判若两人。
呵!这哪里还是那只狡猾歹毒的小狐狸,分明就是柔弱可欺的小白兔。
他失笑,轻轻刮下她俏皮的鼻子,将她紧紧搂在心窝。
她安然窝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肩,眼皮渐沉。
良久,未闻动静,他低眸一看,杏眸已闭,樱唇翕动,呼吸均匀而平稳,已然睡熟。
他撩开外袍,将她裹个严实。
不经意间,瞥见她嘴皮上那细小的血口,唇角微勾。
指尖探入怀中,刚触及伤药,忽转念,又收好,这齿痕还是留着好。
蓦地,抬头仰望,突觉这漫天繁星很美,怎地以前竟未发现?
此时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舒泰,所有的江湖纷扰、权势纷争统统抛诸脑后,他忘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与她同行,甚至,方才的试探也忘得一干二净,好像只要能拥着她这样静静坐着,就很好,很好。
他笑着,温柔、决绝。
*******************************************************************************
破晓。
河面上的晨风徐徐拂来,河岸上那对相拥而眠的璧人,安宁地沐浴在晨曦里,男子宽敞的衣袍紧紧裹着女子,他头部微偏,将女子露在微光中的容颜遮挡,似是不愿让人瞅见他的怀中人。
淡淡的酒气浸染着身周的空气,她轻轻嗅了嗅,唇角有一丝醉意的甜美,睡梦中,她微微蠕动,愉悦地搂着眼前人,犹如搂着坛温热的好酒。
恍惚间,隐觉不对,意识逐渐复苏,杏眸缓缓睁开,美丽的侧颜逐渐清晰,这交错的气息,这暧昧的亲昵,这眼前的男人……
猛然,心脏漏跳一拍,双手陡然一松,她力持镇定,悄悄挪动想要挣脱,谁知他竟搂得极紧,毎挪一分,他便越发箍紧一分。
霎时,两具身躯紧紧贴合,犹如每一对热恋的情人,交相互换着体温,恨不能融为一体再不分离,男人的阳刚,女人的阴柔,这一刻,她体会得分明。
体温蹭地陡增,面上腾起热气,她含羞带怒道:“萧楚瑄,我知道你醒着,你给我放……”
唇上的裂口被这激烈的言语猛地撑开,她从怒中回神,竟觉连舌尖也有些发疼,不禁抬指抚上唇瓣。
血?
手指上淡淡的腥红让她错愕。
抬眸,薄薄的丹唇上有清晰的齿痕,伴着干涸的血渍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慢慢碰向那血渍,依稀觉着这细密的齿痕有些眼熟,似是……
记忆的碎片零星地在脑海中拼凑,心脏几欲跳出口中。
“心跳得可真快呐。”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自这口中浅浅发出。
她唬了一跳,慌忙收手,急欲推开他。
他手臂一收,头部微倾,顿时,鼻端相触,气息相融。
他凝眸,将她细细收入眸底,那一丝不经意闪动的慌乱,让他笃定,这面上的酡晕绝非酒醉的残红。
丹唇不禁轻扬:“原来你也是个会臊的姑娘。”
她一时哑然:“我……”
杏眸一转,索性勾起一抹笑来:“这么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在我眼前,我若不臊,岂非对你不起。”
他眉梢微挑:美人?
她抬指轻轻往他下巴一挑,戏谑道:“大美人,让爷亲一口?”
她说着,俏脸微侧,果真便望他唇上凑去。
两瓣柔软熨在唇上,细腻而微温,他讶然,怔怔看着她的举动,竟忘了反应。
“大美人,脸红啦?”
她抬唇,讥笑,不动声色地推开他,脸上透着得意的喜色。
他一顿,瞬时了然,臂上一紧,复又搂紧她,轻笑道:“你这哪里是亲,让我教你什么叫亲。”
她忙将脸一偏,斥道:“你再靠近,当心我咬你!”
话刚脱口,便不由后悔。
他轻轻耳语:“那你记得咬得狠一些。”
不及推开他,唇舌便被他深深占有。
她本能地反抗,贝齿咬下的刹那,忽而转念,力道变柔,竟迎合起他的吻,进退之间,攻守得宜,一时间,痴痴缠缠,看似陶醉其间。
有意无意,纤手攀上他的肩,缠上他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