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1 / 1）
“林玫不是我杀的。”吴珏淡淡的回到。
“我知道，你只是看着她被杀而已。”元妱喝了一杯酒，吴珏给她满上。
“你又知道？那我，为何不阻止？”
“原因有许多，不如，我来猜，我若猜中了，吴师傅您喝一杯酒可好？”
元妱站了起来，轻轻的走了几步，开始说了起来。
“三十多年前，您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投入莫仲的怀抱，有口难言。只能委屈自己，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哥。林玫恪守妇道，婚后把持家里，井井有条，为人称道。邻里夸赞。当时，除了莫仲不开心之外，还有一个人不开心，那就是你！”
元妱停了下来，黑暗中，感觉到吴珏咪了一口酒，像是给了她回应，然后，她才继续说道“你说过，莫仲是因为得到了不珍惜，而你，是得不到而惋惜。直至，变成憎恨。你是莫仲最好的朋友，莫仲有什么话都跟你说，他其实不是真的厌恶林玫，而是他通过厌恶贬低林玫，在嘲笑你的无能。”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偏偏这件事！谁都忍不了!谁都忍不了！他不停的炫耀，不停的炫耀，炫耀自己得到了林玫，还告诉我林玫是怎么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凭什么！我把他当兄弟，把自己那方面不行的事告诉了他，他拿去当了把柄，告诉了林玫！也好，也好啊！也可以看清那个女人是个什么嘴脸！她有这下场，是活该！活该！”
“所以，吴师傅，咱们今天，该开门见山的说话了吧。”元妱给自己倒了杯酒，敬他一杯。
“邻里间，若不是大事，就算有流言也会很快平息，而莫仲他们的流言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啊。”元妱暗示他道。
“流言不是我传出，而是有人看见有男人蒙面出入林玫家里。其实，是莫仲自己害了自己。”
“是因为他放纵自己，又怀疑林玫不贞，甚至故意蒙面去奸.污自己妻子？”
“是，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懂为什么一边说爱她，一边却不停的伤害她。有时候我简直怀疑他脑子有问题！”吴珏说着，居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也许在您面前我提爱情您会觉得幼稚，不过，我觉得，莫仲是真的爱林玫，所以才忍受不了流言，只是他的爱林玫理解不了，夫妻之间也许缺少沟通，才导致最后的结果。”
“所以林玫走了，回了广安府，独自生下了孩子，我以为我这时候已经有资格照顾她们母子，所以找到了她，问她我们可不可以重头开始，林玫却不愿意。为什么，为什么莫仲伤了她的心，我对她再好，也于事无补？”吴珏越说，咳嗽的越厉害。
元妱沉默的站着，等他平息了下来，才说道“所以你告诉了莫仲，让他来接母子回家？”
“是！莫仲找不到他们，应该是他根本就没用心去找，他在家花天酒地，烟花柳巷，两年了，玩腻了，就想到林玫的好，所以我告诉了他！”吴珏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侧旁，靠在了柱子上。
“我得不到，我宁愿她生不如死！”吴珏哈哈大笑了起来。抱着酒盅，连连喝了几口，呛的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所以，后来的流言，是你散的吧？我后来走访过幸存的人，他们说你那段时间都是混在赌坊里，跟那些赌友同吃同住。并且，与当日骂莫仲最凶的人关系最亲近。”
“是，是我散的，我要他莫仲也好好体会下什么叫绝望。我要林玫后悔当初的选择！他们不知道这些仍当我是朋友。林玫还相信我，要把她的孩子交给我。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林玫那些年被糟蹋的，比，比青楼里那些下.等的妓.女还难看！莫仲生了花柳，还要传给她，你能感觉到么，我当时有多开心，这对佳偶啊，带给我多少开心的事啊！哈哈哈哈。”
“道貌岸然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吴珏，邻里中你风评不错，没想到你背地里，居然藏着这样的心思。”
“那你能看出我的不妥，不是比我更道貌岸然么？知府大人？”吴珏冷笑道。
“你知我身份？”元妱敛眉。
“我那孝顺的儿子，怎么可能会不告诉我，京里来了一位长相绝美，长相神似他娘的知府大人。”吴珏说道，慢慢的滑坐了下来。
“你一开始就知道本官的身份，还敢对本官说这么多？”元妱捏着酒杯，有点发抖。她不是怕，而是原来凶手早就知道她会查到这里。
那现在，吴珏的话，又有几分是真的呢？还是，全部都是编排好的戏词？带她走进死胡同里。
可慢慢一想，她又立刻说道“莫仲的孩子，就是凶手！对不对？你收养了他！”
“啧啧啧啧，不是收养，是豢养！就像，豢养了一条狗一样！”吴珏哈哈大笑，突然，元妱听到了噗的一声。
急忙走到了吴珏的身边，就着月光，看到吴珏满身是血的瘫坐在地上。
“吴珏！吴珏！”
元妱四处看去，还以为有人偷袭。
“别..看了..他不会杀我......他把我当父亲一样尊敬...那一天，林玫把他交给了我，我左思右想不能带他离开，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住他，又不能杀他，这孩子的存在，能继续离间莫仲他们的感情，所以，我把孩子带回了家，在门外，亲眼看到了莫仲和林枚争执房契，莫仲什么都听不下去，争执之后就下了杀手！我就按着那孩子的嘴，不让他说话，若是他当时有一点声音，只怕莫仲会连我们都一起杀 ！莫仲杀人后就出门赌钱。我太害怕，心里却异常的高兴！带着孩子先躲了起来。可我又担心莫仲想起林枚找过我而要杀我，所以，我就想逃走。可跑到赌坊就看到莫仲拎着把刀见人就砍。他杀红了眼，我拼命逃窜才活了下来。”吴珏像是要拼尽一口力气，飞快的说道。
元妱全部都听在了心里。吴珏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喷出一口血来“我把那孩子藏在地窖里，我其实看到他就生气，他是林玫的孩子不错，却也是莫仲的孩子。我有多恨他们两！可对一个孩子我下不去手，我只能告诉他，他爹赌光了家财杀了她娘，然后自尽了。还杀了好多人，如果他还在这里，就一定会被那些亲属杀害。我让他逃，逃的越远越好。不能告诉别人他的身世，不能让别人收养他，只能自己养活自己，就算是饿死在路边，也不能说出父母是谁！哈哈哈哈，那孩子还真实诚，二十年，二十年，就一直靠乞讨为生活了过来。并且，回到了这里。还来看我，说要报答我对他的好！说要养我终老，还要随我的姓氏！”
“所以我接受了！哈哈，天知道我那时有多想他死！我有多想他穷困潦倒饿死在路边！我要让莫家绝后！要让林家绝后！莫仲当初是怎么羞辱我的，林玫是怎么拒绝我的，我统统都要报在他们孩子身上！哈哈哈哈。”吴珏笑道最后，突然，脸上一阵抽搐，猛的倒了下来。
元妱立刻伸手去他的鼻下，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吴珏用力的想要抓住元妱，却只能抓住她的靴子“我以为.会..开心，没想到，他们三人，成了...我三十年...的梦魇！”
“别说话，我去寻大夫来。”
“我恨那孩子，是我把恨...转嫁到了他..的身上，林玫不爱我，莫仲...羞辱我，所以我..只能散布流言，恨到极点，我把这..思想全部灌输给了..那孩子！大人，一切的错..都是因我而起，孩子没错，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我害的，如今他走上邪路，我只求大人逮捕他，让他不要再杀人了。他的罪孽，我扛....您带我的尸体，回官府交差吧，人，都是我杀的！！”吴珏说着，叹出了最后一口气，手垂落在元妱的靴上，眼中浑浊的泪珠滴落。却是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元妱就这么蹲在吴珏的身边，月光下，看着吴珏定格的笑脸。
不多时，大门被人推开，元妱回头，只见吴珏的儿子站在门外，提着灯笼。看见吴珏躺在地上，立刻走了过来，跪在了地上。
“俺爹把他的事都说了出来，其实，他本可以不说的，至少，还可以清白的下葬。”
“你爹他，他有病么？”元妱艰难的说。
“俺爹十多年前为了救俺，在山里被狼给咬了，掉下捕兽洞的时候被随身箭矢插.进体内，取不出来，经年累月长了个痈，大夫说了，不能碰酒水，不能碰荤食。今天，俺爹对俺交代了他的后事，俺爹说你是个正直的官，说让俺不要怪你。”汉子抱着吴珏的尸体哭的很是伤心。
元妱心里也不是滋味，却无从安慰。
“俺爹把他的事都写了这里，他对俺说，他后来一直很后悔当初那么做。所以后来他试图对那孩子好，可那孩子却杀人上了瘾，谁都规劝不了。如今，只能希望大人您抓到凶手，但是，也求您网开一面。俺爹已经认罪伏法，现在，他是个犯人，您，是要带他回府衙，还是将他悬之城门，都可以。”汉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元妱，然后，就把吴珏的尸体抱了过来。
元妱摇了摇头，轻道“他已以身伏法，若不是本官前来，他还可以多活些岁月。为了认罪，他宁愿不要这段岁月。他罪不至死，致死也是还清了这笔孽债！如今他已是清白之身，本官便令你，好好安葬你父亲。此事今后无人再知。也权当是我还你父亲相助追凶之恩。”
“谢谢大人!俺爹走了，俺也要走了，俺爹对俺说，你要找的凶器，其实是一柄三隅矛式的匕首。两面三刀，只要入肉，必定血流如注，若是在脉上，则立刻毙命！因为杀伤力太大，百年前早就被明令禁止，而那把武器是林家在战争时期先祖所藏，是林玫带过来的。俺爹也只见过一次，我没有见过，只是传他的话而已。”
话说完了，那汉子就抱着吴珏的遗体推开门，走进了屋中。
元妱拿着信，在院子里静静的站立了会。
若是当初不相逢，也许如今，这三人仍旧活着，也不至于最后，各个都落得如此凄惨的结局。
而今再谈，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有又什么意义？
只是那活着的凶手，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元妱想着，立刻撕开了信。
里面写的，正是吴珏三十年前做的事，还有关于那孩子的事情。信不是最近写的，而是几个月之前。看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直在等。能有一个人，能再来听一次，他的回忆，即使是如此不堪。
而在最后，他写下了凶手的名字。
元妱见过这个名字，如今是第三次见，她依旧是眼熟。可如今不是眼熟就能解决事情的。
她必须立刻查到这个人究竟是谁。而资料，就在惹欢的屋里。
元妱想着，立刻急冲冲的返回鱼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