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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八、生之事 其之初(已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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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完成了酝酿,就会迈向结束。等待着落幕的故事促使沈夜不得不与公西做了交易。

便在龙兵屿上的那一日,沈夜答应公西,拿出部分五色石回馈公西,但他也要求二十年后,五色石方能现世。

对沈夜来说,二十年,足以使一切尘埃落定。

“三十年。”公西似是看出了沈夜的顾虑,皮笑肉不笑地摇着扇子,将五色石现世的年份又加了十年。

他道,他也不想被旁人瞧出海市与流月城的关联。

至于留在海市的那一枚矩木枝,沈夜本想取回来,公西却不允。沈夜便只能任其留在海市作为交易的“信物”。

而公西要做的,一则为保守秘密,二则是将假消息传入下界,干扰天玄教的判断。

除此之外,公西还做了一件意料之外,又令沈夜震惊不已的事——他替百草谷与各路修仙势力“找了些事做”。

1、

中土秦皇陵忽生异变,百草谷奉命镇守皇陵,玄天教、太华山与天墉城亦派遣人力前往相助。这一守则是十数年,百草谷已没有余力调查捐毒异变。

秦陵事变是否为公西所为,沈夜与瞳心中尚且存疑。他们也曾遣人探听事由,也只得到一个真伪未定的消息。

秦陵之变与魔界有关。

但总归与公西脱不了干系。瞳想起与捐毒事变后,公西便是寻着魔气找到了龙兵屿。如此看来,他和魔界也脱不了干系。

公西那一番举动,既是投诚,又是示威。

即便后来又与公西有过几次照面,沈夜仍然摸不清公西的来路实力。公西则借这一事向沈夜表明,他有干涉世间诸事的手段。他可以成为沈夜的助力,亦不惧怕与沈夜为敌。

此外,沈夜也曾派遣祭司悉心调查海市。那里果真是一个什么都能卖的地方。不止卖法宝,也卖妖物与人兽。商品与买主之间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强弱之别。

但有趣的是,海市中皆流传,乐坊坊主琴筝就是公西的心上人,她是一条有千年修为的蛇妖。这位琴坊主确为公西所言,曾经是海市博卖行中一具待出售的商品。

瞳觉得此事有些矛盾。公西彻底将弱肉强食的上古法则贯彻到他的生意经中,买主即是强者,商品本该是弱者。然而,作为强者的公西却爱上了他的商品。

除却“不合逻辑”四字,瞳再也找不到别的字眼来形容公西。

后来,瞳察觉到:世间万物生生灭灭,千秋万代。公西却活了太久,看尽旁人的千秋与万代。那千秋万代都如出一辙,了然无味。

这样一只妖物,实力强过世间俗物,却又不敌上古诸神。他不喜伏羲一系化身为天地的法与理,自己又不够格去化身为法与理。他所能做到的,也只剩随心所欲,而又微小谨慎地在这世间,经营着海市这一方国土,追逐着些微的乐趣活下去。

譬如他的生意经,又譬如他的心上人。

他与沈夜结盟,又或许是他想看看神族后裔如何挣扎求存,又如何在世间掀起腥风血雨。

“我族与公西虽同为上古遗留之物,也皆有着占有掠夺的天性。不过……我们与他并非一路人。”

那一日,龙兵屿上,公西离去后,沈夜如此说道。

像是心虚一般,继而他要求瞳向华月隐瞒交易一事,只说是矩木枝不慎落入了公西之手。至于二十年后……

瞳了然。二十年后,沈夜定然永远不必再为烈山部操心了,哪管它洪水滔天。

于是瞳接道:“尊上与他的确不是一路人。”

那时瞳想,公西只为了一己的乐趣而活。而沈夜背负着一族,活得无甚乐趣。如此,公西与沈夜不是一路人,或许它与砺罂更能谈得来。

但这一点瞳到底没有说出口,彼此都是满手血腥。同为作恶,他们与伏羲诸神、他们与砺罂、他们与公西……没有谁比谁更善良。

所以,那一日发生在龙兵屿的事情仅仅是:烈山部人为求生存而在下界残害生灵,这导致捐毒事变后,残留在捐毒的线索让一只大妖看出了端倪,又在因缘巧合下找了主事者。继而又有诸多种种,让他们在与公西的对持中落了下风,不得不暂且受制于人。

由此,公西是将一份更为混沌也更为沉重的“为恶”展现在他们面前。

无论是烈山部人还是公西,皆是持着“恶”于世间奋力拼搏。弱肉强食,即为弱者服从强者,强者却并不会眷顾弱者。

因而,即便是合作,也势必要分出强弱。

如果可以选择,沈夜自然不愿与公西交易。世间追求的强大并非只是术力上的强悍,也有对时势的控制。若是落了下风,也便只能如那一日那般,把柄落在公西手中,不甘不愿地成就了交易。

虽是落了下风,但瞳也不会同情自己。不管什么理由,为恶便是为恶。为了部族延续也好,为了一己私欲也好,不同的目的造就同样的结果。

这就如许多年后,有一名金瞳少年有趣而微妙的形容——杀猪不成反被猪拱。用在那一日倒也贴合。

于是那日,待公西大摇大摆离去后,瞳打量了沈夜许久。

自作虐,总归怨不得旁人。事实又从来不会被任何虚幻动听的语言遮掩。这一点瞳向来清楚并且能够接受。但他觉得沈夜或许不太能接受。

果然,许久后只听得沈夜轻声道:“瞳,你看,你我皆为恶人,便也只能丑态毕露地沉浮于世。若是坚持不为恶,也不至于落到受人挟制的地步。”

“若是不为恶……么?”

瞳沉吟着,还未来得及作答,又听沈夜忽是咬牙切齿。

“若是不为恶……本座又怎能容得下那人独善其身!”

沈夜口中的“那人”虽是出现得有些莫名其妙,却让瞳很是松了口气。

而后瞳又觉得,沈夜此时想起谢衣也并非不能理解。若此刻族中还有一人能够秉持不为恶,亦不姑息恶的信念,到了今日的田地,那人便能理直气壮痛斥沈夜将烈山部引入了危险的境地。

如此,沈夜心里或许会好受些,然而他已经亲手抹杀了那一份可能性,便也没人能斥责他。

对也好,错也好。每一个后果都由他自己承担,没有人能替他思考。

思及于此,瞳觉得沈夜定然是有苦难言。但幸好,沈夜仍然恨谢衣。

八十余年来一如既往地恨着,恨到了即便自食苦果也要将他的做法贯彻到底。

过了片刻,沈夜唤道。“初七。”

“……”

瞳明白,轮不到他去安慰沈夜了。沈夜已有他自己排遣的方法,这样也不错。

初七亦现出了身形。“属下在。”

沈夜看着他,心中应还在翻江倒海,目光倒是极柔和。“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属下为主人的利刃,愿替主人除去公西。”

“你敌不过它。况且,杀了那只妖物也不会对事态有所助益。本座是说……今日之果,是由昨日之因所铸就么?”

“今日之果,昨日之因……”

初七沉吟着,只思索了片刻,笃定道:“昨日之因虽成就今日之果,但这只是过程,并不重要。”

此时的初七,与沈夜很相像。那冷硬而自信的姿态,便让瞳忽然明白了,沈夜八十余年来“孜孜教导”的成果。

原来如此。八十余年的朝夕相对,让初七将沈夜的姿态学到了六成。剩下那四成,恐怕比沈夜更为冷硬。

如今的初七,不仅是一名的暗部,恐怕也是一抹比沈夜更像“沈夜”的影子。

瞳又想到以前的谢衣,这还果真是——不管他变作哪等模样,长成哪种性子,都是沈夜期待的结果。

沈夜的目光愈发柔和。“不错……这的确只是过程。多余的念头只会让利刃的锋锐变钝,不止是于你,于本座也是。”

沈夜闭目,再度睁开时,面上烦闷与不啻已全无痕迹。

过程不重要,他一直追求的是结果。

他转过身,向着新城的方向而行。海风吹得黑色祭袍猎猎作响,宛如一双展翅的黑翼。

初七也再度隐去了身形。他一向懂得,如何在不该他开口的时候,将一己之躯淡化成沈夜的影子。而瞳知道,初七会继续忠诚地守护在沈夜身边。同其他人一样,将决策权交到沈夜手中。漠视过程,等待结果。

而沈夜……他允许初七跟随,也期待他一直跟随下去。

瞳则没有跟随上去,后来他迎着海风坐了许久。

便忽是想起许多年前,是谁曾说过一句——“大荒西处有一座海岛,古时习俗是年长者将年轻人置于羽翼下,悉心交授学问与技艺,其关系却并非师徒。”

他忽是有些明白。

百余年前,沈夜将谢衣置于羽翼之下悉心保护。百余年后,初七仍潜身于沈夜羽翼之下。

情之所钟,是沈夜始终将谢衣放在身边。

无论他心中如何恨谢衣,如何细较谢衣与初七的不同。但对他而言,初七仍是谢衣的延续。

最终,靠着与公西的交易,烈山部与矩木枝的曝光足足推迟了十七年。

而在第十六年的一个冬夜,瞳发现左手小指上出现了灰斑。

2、

那就是溃烂的征兆。

瞳盯了许久,明知留着病变的部分会让身体的溃烂加速,但又想到这些年来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完整,便没有切去小指。

继而,他屏住声息,迅速地卸下一身防御,假设着:假如日后他病入膏肓,再也没有强横的术力可防身,会是什么感受。

结果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瞳坐了一会儿,察觉他已有些穷极无聊。

无厌伽蓝有大半埋于山腹之中,较之高悬于空,冷风灌顶的流月城自然温暖许多。这本是世间的常识,瞳却在今日才有余裕察觉此事。他仰着头,自地底望天,只能看见大雪纷纷扬扬砸落穹顶。

穹顶上仿佛有什么在隐隐作响。但从理论上来说,大雪降落虽会发出声响,无厌伽蓝里却处处充斥着“材料”的低吟与咆哮,其音量足以遮挡前者。瞳便就当听不见宛若降雪的轻微声响。

他恢复了防御,继续试验他的隐蛊。

过了片刻,声音扩大了,仿佛细小的虫豸在耳膜中鼓动。

瞳思索片刻,又觉得是隐蛊的试验遇到瓶颈,心情烦躁才会生出幻听。

但下一瞬,声响扩大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这不符合逻辑!

瞳忍无可忍丢下手头上的事,推着轮椅去了无厌伽蓝上层,去迎接那名本不该于今夜出现的人。

冷月之下,黑漆漆的沈夜踩踏着积雪,信步而来。

“……本座下界视察。”待进了无厌伽蓝,沈夜沉默许久才道。

“……噢。”瞳分明瞧见,沈夜手中拎着一小壶酒。

他盯了许久,总算没说多余的话。但瞳隐隐约约明白,沈夜为什么会在今夜来找他喝酒。待两人坐下,他持着酒杯,刚将唇沾湿,便听到沈夜似是漫不经心的问话。

“今日神殿里议事完毕,本座本以为你会去生灭厅主持事务,特地遣人寻你,得知你根本没去那里。这是为何?”

“这个嘛……同尊上今夜只能找属下喝酒的理由一样。”

沈夜怔了一怔,苦笑道:“砺罂近来是愈发惹人厌了。至于华月……她那些劝诫听得本座耳朵起茧,不找她也罢。”

沈夜将杯中的酒液一口饮干,却不急着续杯,慢慢转动着杯盏。

“是么。”

瞳也闷头喝了一口。华月时常劝沈夜不可太过暴戾,但也只是劝劝。瞳知道这只是理由之一。之二则是到了如今的田地,沈夜不希望华月与他走得太近。或者说,至少不要让旁人看到,华月与他走得太近。

到了如今的田地……

瞳又不禁去想:如今又是怎样的田地?

时至今日,砺罂的力量愈发不容小觑。龙兵屿新城早已建设完成,烈山部人亦大多感染上魔气。砺罂唯恐沈夜过河拆桥,肆无忌惮在城内窥探查探。于是,便有了沈夜想寻人喝酒,却发现——除却他的宫室,已没有合适的场所。

沈夜不想将华月唤进宫室,只能来找瞳。

3、

这几年沈夜时常将“本座事物繁忙”挂在嘴上,瞳却觉得他其实也同自己一样……的确很忙,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他与沈夜用了近百年来谋划与实行烈山部人,如今也到了收尾的地步。他们只须维持着从前的步调,来慢慢收拾残局。

细细算来,属于“本职”的事务并不比往日多,瞳却越来越忙。

还有很多种蛊等着他去炼制。隐蛊之后有碧血蛊,碧血蛊之后还有金蚕蛊。炼制蛊虫的间隙还可以再做几名活傀儡……“材料”总是堪堪地勉强够用,时间也需要计算着小心分配。所以离结束的日子越近,瞳越感“事务繁忙”。

总归来说,瞳仍然对“存活”充满兴趣。当这一个愿望不能实现,总得找点旁的乐趣来满足自己。

“今日,属下的确是在去往生灭厅途中遇到了砺罂。”

瞳也转动起酒杯,继而告诉沈夜,今日他在前往生灭厅之际,砺罂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化为一片黑雾,毫无预兆地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那只心魔先是问他,“七杀祭司大人,你想活下去么?”

浓厚而恶浊的气息充斥在瞳周身,便听它又道:“可惜啊,你已活不了太久。”

瞳仰起头,沉稳地仰视着那一片黑雾。“你想背叛大祭司?”

狡诈的心魔发出一阵干涩的大笑声。“若我说是又如何?”

黑雾渐渐凝聚成人的模样。那是一名成年男子,高挑而结实,肩膀宽阔,肢体匀称修长。

砺罂俯下身,一只手抚上了瞳的右膝,缓缓游移。

从膝到腿根,又沿着腰侧抚上了瞳的右手,最终摸到了颈侧,不轻不重按住那一处大穴。

“七杀祭司大人当年为何一直不肯接受魔气熏染?难道非要拖到无力回天,才会悔不当初?”

瞳反手拨开那只黑漆漆的手臂。“……你摸够了没有?”

砺罂起身站远了些,呵呵地笑了一阵。

“如何?七杀祭司大人不想获得永生,从此再也不必忍受病痛么?”

“这话我便当从未听过。”

瞳答道,随即回了无厌伽蓝。

如此,瞳没去生灭厅。砺罂敢出现在他面前,自然也敢觊觎他在生灭厅中的行事。

沈夜听完冷笑连连。“看来砺罂在向本座示威。它知道本座会过河拆桥,又找不到下一个合作者。便借由与你接触,引发本座忌惮。它以为如此行事,本座至少会往下界多投些矩木枝。”

瞳点头应是。“如此看来,除却属下,砺罂应是也同许多族人接触过。”

这许多年来,沈夜一直信誓旦旦道是有后招对付砺罂,却不肯说方法是什么。

他不说,瞳也不会追问。但瞳觉得既然沈夜只想利用砺罂,砺罂又何尝会傻乎乎地等着沈夜过河拆桥。

所以,砺罂会在流月城内寻找新的合作者。而在同族人接触之后,它又会明白,它的力量越强,族人越是惧怕它,也更乐得沈夜替他们周旋。

若是无法换掉沈夜这个日渐不如意的合作者,至少在烈山部迁徙下界前给沈夜施压,再狠狠捞上一笔……么?

砺罂的打算显而易见。瞳便又问:“尊上打算满足它么?”

沈夜摇头。“先吊一吊它胃口,待我们再稳妥地寻一处投放之地。至于海市那边……你寻个空隙去告诉公西,他手上那枝矩木枝可以出现在世人面前了。待事成,本座再给他一批五色石。”

继而,沈夜满上一杯酒。“下一次投放矩木枝的时候,海市有奇木的消息应是已流传开。那些修仙门派也能看出些端倪来。”

瞳沉默片刻,以手指轻弹酒杯。“如此一来,我们愈发没有退路了。”

“是啊。时日所剩无几,但愿与公西的交易能瞒得住华月。”

沈夜说道。正因他们现在只剩下收拾残局,所以他希望能由他做的事,都不去假借他人之手。瞳猜想,这大概是沈夜对为他效力多年的华月的一点体恤。

沈夜希望华月将来能在龙兵屿生活下去,进而要对华月隐瞒他的打算。但华月那边,当真不会察觉么?

其实也只是……能拖得一时算一时。

瞳慢慢理清了思绪。沈夜放下酒杯,打量他许久,轻微地叹了口气。

“对华月,本座便是如此安排……瞳,你又是如何想?”

“属下?”

沈夜点头。“瞳,你可知,今日你要走了那几名犯错的祭司,后来又有人向本座抱怨,你在你的‘兴趣’上消耗了不少族人的性命。你若是想去龙兵屿,须得从现在起改变做法,多去同族人亲近。”

“……”

瞳愕然。到了此时还拿他的兴趣说事,难道沈夜真的希望他也去龙兵屿?

他以为十六年前,沈夜带他去龙兵屿那次,已是在暗示他应该等待的结局。

半晌,瞳道:“若是想去龙兵屿,属下便不会热衷于‘兴趣’。”

沈夜则道:“却正因你热衷于‘兴趣’,本座才发觉,其实你想去龙兵屿。”

瞳不置可否,沉默了许久。

沈夜又叹了一声:“罢了。到将来那一日,本座再来问你一回。若你想活下去,办法总是有的。还有,那几名祭司省着些用。虽说近来本座还得往你这边送些人,你也须得注意族人的反弹。”

“……好。”

沈夜的言下之意是,在烈山部迁徙龙兵屿之前,他会将一直隐藏着异心,冷眼看他与砺罂周旋的几名高阶祭司解决掉。这既是为了将来的烈山部,也或许是为了减轻日后华月的辛苦。

瞳则并不确定,到“将来那一日”,他的想法还会不会同现在一样,但也只得先应下来。

两人闷头喝了一阵,沈夜又道:“将来之事将来再说,现在呢?”

“现在……?”

“拿些犯事的人炼制蛊虫就足够了?制作些活傀儡就足够了?这许多年来,也没见你找个人作做伴。”

“……这……”

曈瞪着沈夜,一口酒梗在喉间,不知该咽下去还是该喷沈夜一脸。

“尊上何出此言?”

许是瞳诧异的神色着实落了沈夜脸面,沈夜脸黑了片刻才道:“本座来寻你……下界视察之前去看过小曦,终是明白……她那样活着,姿态那般凄惨,不过是因……”

因沈夜需要她。瞳在心里默默答道。

沈夜需要他唯一的妹妹留在世上,否则何必看着她每隔三日就承受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沈夜自己又何必每隔三日认一次亲。但他以为沈夜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一事实,而不是百余年后才受了刺激,跑来找他喝酒解闷。

不过,若沈夜以前一直不去想沈曦活下来的理由,到今日又开始去想,那真是离结束不远了。

“而后本座想起那日在龙兵屿,公西曾言所谓情爱不过是因众生生而孤寂,总得寻一人作伴,便想:并非仅是有情男女……亲人、友人。无论是哪一种,若得一人相伴,便是幸运。”

沈夜继续说道。话虽透彻,神色很是沉郁,并非庆幸之色。

那又是因他到底怜惜沈曦这唯一的亲人。

沈曦此人,就像是烈山部的缩影。她的病若是有治疗的办法,自然是皆大欢喜。但事实却是没有。比破除伏羲结界更为困难。一百多年来无法可想,无法可寻。

若是有选择,沈夜定然会给沈曦一个解脱。

若是有选择……沈夜真正希望得之相伴的人又是谁?

瞳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初七,或者说是谢衣。

但细究起来,那人的处境其实也与沈曦差不多。

谢衣本来可以死去,因沈夜的执念,被强行留在世间,然后成了初七。

故而,当沈夜有余裕审视身边之人的生存状态之时,才会有所遗憾么?

如果沈夜希望得到的人,从一开始便是自愿留在他身边……

瞳又假设了片刻,却发现这是无谓的烦恼。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手段、过程、结果……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但瞳没有揭穿,只在盯了沈夜许久之后,轻声道:“尊上,你不仅只得了一人相伴。”

沈夜意会,晦涩地笑了笑。“本座本想劝你及时行乐,倒被你转移了话题。”

瞳便反驳:“属下虽从未想过与旁人相伴一生,这些年来到底仍是得到了许多乐趣。”

“就是你那些蛊虫?瞳,若你愿意去龙兵屿,本座便不会劝你。只是见你此刻仍拿不定主意,才会有此一言。”

“……”

话题又回到龙兵屿之事上,简直就像车轱辘。瞳只得蹙着眉,略有不悦地反驳:“尊上虽是说得一人相伴便是幸运,但你若因此便觉得属下的活法有所缺憾,那也未免缺乏美感……”

从理论上说,没有人能够证明无人相伴的人生是为不幸。因此沈夜的劝告缺乏逻辑。

没有逻辑的事物则没有美感。

沈夜怔了怔,笑出声来。“瞳。本座知道你喜欢摆弄蛊虫,喜欢制作活傀儡,也喜欢从旁观察他人……无论本座赞同与否,这三桩事便是你的乐趣。但若有机会,也不妨试一试……得人相伴的感受。”

“噢。”

瞳不想答应,却也不想反驳,只是在心中想:顺其自然便好。

沈夜也不再劝,晃了晃酒壶,将剩下的酒液替两人满上。

4、

夜雪仍然纷纷扬扬,举头再望,穹顶已被大雪覆盖,眼中只余白茫茫一片。

瞳与沈夜便失去了尚可入目的夜景。眼前只剩下阴森森的古刹风景,与“材料”

烦闷的嘶吼。

沈夜的杯子已经空了,酒壶中也再倒不出一滴酒。他将杯盏放到桌上,嘴唇动了动,是想离去的模样。

但在这一瞬,他忽然流露戒备的神色。瞳也于此时感觉到,寺内关押的“材料”们愈发暴躁。

转瞬,瞳慎重道:“尊上,有异状。”

沈夜蹙眉,继而舒展开来。

“瞳,本座今夜可来得巧。”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你这无厌伽蓝中潜入了一只老鼠。”

当夜,经由一番搜索,瞳得到了第十一名活傀儡的“原料”。百草谷天罡程廷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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