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暴富(1 / 1)
午后的阳光静静地透过纱窗,晒出几分庭树婆娑的叶影。
“辰景!”沐庭闷头连饮了三杯,冷不丁道:“假如你大婚,新郎不是我,我定然不来!”
辰景正在大咀大嚼,冷不防听到沐庭正正经经来了这么一句。手一哆嗦,一大块腿肉掉在了地上,棉花幸灾乐祸,奋不顾身地扑将上去。
还没等辰景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沐庭又自斟自酌道:“刚才的话要是说给琼京听,你觉得怎样?”
呼,辰景深吸一口气,憋红的脸松弛下来。他看沐庭一脸坏笑,知道是中了他的道,他沐庭什么时候正经过?从来没有!
辰景大概也被气饱了,剩下的食物都交给棉花风卷残云。
“不就是表白么?”辰景撇嘴,好像他很有经验似的,“现在你去准备一束花,今天就把她拿下!”
“你要我今天表白?”沐庭想到被琼京拒绝并嘲讽的样子,有些发怵,“黄历上今天不宜表白!”
辰景劝解:“万一你这次出去回不来了呢?难不成让我照顾她后半生!”
“哪凉快哪去!”沐庭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她这次和我一块儿走!”
“这样啊!”辰景努努嘴,看了看弹尽粮绝的家,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样子,大义凛然道:“我陪你去!”
沐庭十分感动,举杯便干。辰景收掇了几件衣裳,把包裹系在棉花身上就出门了。棉花有很多优点,除了腾云驾雾,还能变幻大小充当苦力、劳力、脚力等。
出了上幽城,郊外是一片广袤的田野。白雾缓缓在青山之间移动,清澈的河水如一条流动的宝石,镶嵌在茫茫草野之中。
大队兵马拥向远方,沐庭领在当头,心不在焉。他手里捉着一把从辰景府上连根拔起的小花,弱不禁风的小花被压榨出一阵淡淡的花香。
猫女琼京姗姗来迟,一见到她,沐庭便慌了阵脚。
“好,久不见!”沐庭的眼神飘飘忽忽。
“这才分手两个时辰啊,将军!”琼京皱眉。
“分手?”城外风大,沐庭不胜瑟缩了一下,“你跟我说分手?”
琼京古怪地看了他两眼,奇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花了?”
“啊?”沐庭乍然惊醒,将七零八落的小花捧起,根本没注意一大盘虬髯似的花根朝天开放,泥土簌簌而落。他憋红了脸道:“辰景送你的!”
琼京不解地看辰景,辰景摇头,表示事不关己。
安静的官道上,几个人满腹心事。
这个世界变了。辰景走在沐庭、琼京身后唏嘘,再也不会有天真的妖怪变成人形,跑到你跟前纯洁地问她像不像人。人不穿衣服这一盛举,已成为历史。
“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愁眉不展的沐庭问琼京。
前方夕阳染遍千山,开山而过的河水泛着金黄的鳞光,琼京望着远方,好气地摇摇头,这话应是她来问才对。
她叹道:“是啊,受够了单身的日子。”
沐庭胆怯地又问:“那你想祸害谁?”
琼京嫣然一笑,偏过脑袋,“你啊!”
沐庭沉默了,可怕的沉默!辰景特别害怕他这时候掏出笛子,将他此刻激昂的心情爆发出来。
见他沉默,琼京豪爽地推了他一把,“怎么不说话了?”
沐庭皱眉道:“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机会!”
大队兵马押送着长洲一带的粮款西南而行。入夜时分,荒野上生起了篝火,辰景死活都要亲自操刀,为大家做饭。
沐庭慌忙制止了他这种动摇军心的做法,讥讽道:“校长,做饭呢我们这儿不缺下手,你还是回学校了再折腾吧!”
琼京不明所以,而辰景又是一副心血来潮跃跃欲试的模样,沐庭只好改换口气,哀求道:“我知道你是学校的大厨,可是你做的饭,从来都吃不完,也吃不饱!”
“有那么难吃?”琼京向远离辰景的地方挪了挪。
棉花不忍心地跟着点头。
军营的伙夫很快送来一瓮吃食,辰景气呼呼地抄起大瓮便往自己的营帐走,后面棉花屁颠屁颠地跟着。
负责饮食的士兵将菜食接二连三地端上来,一个老兵忽然惊道:“盛饭的大瓮呢?”
辰景喜滋滋地抱着饭桶回到营帐,他打开大瓮,一阵饭香扑面而来,是的,只有米饭!他脸部的肌肉轻轻地抽搐了两下。
一人一兽失望的同时,发现帐角有一盆山芋,谁没事送来一盆山芋?
绿油油的叶子下还粘着一只青色的肥虫,虫子落地成人,竟是青征!
“饿死了,哟,有饭吃!”青征的眼神倒是锐利。
辰景戒备地举起棉花格挡,沉声道:“给钱,不给钱你就是白吃!”
“你才白痴!”青征骂骂咧咧地抓起饭就往嘴里塞,“这么多饭,你们还真是饭桶!”
“五年了,你太让我们失望了!”青征继续面无表情地呵斥,“魔族即将崛起,你也应该有所作为了吧!”
辰景冷笑:“五年来你们就把我扔在上幽城,音讯全无,你以为我愿意这样?”
青征转过头瞪视辰景,辰景毫不示弱地反瞪回去。良久,青征开口道:“饭吃完了,要不,你再去打一桶?”
辰景一脸悲怆:“你到底想干嘛!”
青征打着饱嗝,坐在席上,“要求你不多,我们需要上幽城内的阵法分布!”
“你们能打到上幽城?”辰景撇撇嘴,心里有一股久违的兴奋,“什么时候?”
“二十年左右吧!”
“十年!”辰景拍案说道,“咱们事先约定好,你们打开玄天关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和文怡!”
“玄天关的事暂且不说,十年,操之过急吧!妖王的军队……”
“最多十年!”辰景捞起袖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要解决掉妖王的军队,我一个人足够了!”
“一个人?”青征觑了他一眼。
辰景在地上简单地画出十三州府分布图。指着献、景、裕三州道:“此次天旱,三州受难,妖王遣十州之粮赈济。你们安排人手,将这些粮食劫了!”
青征:“你是不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做?劫粮干嘛!”
辰景确实是闲着没事做,不过就是没吃饱而已。妖怪的世界向来不缺粮食,他们崇尚修行,于金钱乃至官爵名利都极为淡泊。
“哎!”辰景恨铁不成钢地摆出校长那痞子般的德行,“粮食要抢自然抢不完,但运送粮食也需时日。你们就趁着这个空,大肆采购粮食,奇货可居,再运到灾区一卖!啊,不对,你们又不为发财!”
他搔首踟蹰,继而说道:“让吃得起饭的吃不起饭,赚得了钱的赚不了钱,让他们有贫贱之分,你懂我的意思?”
青征愣愣地摇头,有钱没钱重要吗?妖魔比斗,又不是拼谁有钱,最后往往要靠实力说话!
“打个比方!”辰景盛气凌人地说道:“我有一门神术,而你们都没有,你们想不想学?我有粮,我有钱,你们都没有,你们连吃穿都成问题了,你还会修行吗?”
青征沉思良久,嘀咕道:“修炼到我这个境界,好像可以不用吃穿了!”
“那你还吃了整整一桶!”辰景愤慨,眼里噙着泪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道:“还是有许多妖魔需要吃喝吧!我掌控着钱粮,看谁不求我!”
青征把饭瓮塞到辰景手中,“那麻烦你再来一桶!”
不到七天的时间,各大州府皆传出消息,救济的钱粮被劫。与此同时,各地的粮食均被大肆收购,这种情况,是自妖皇御下数千年来所未有的。
妖王再次督派粮食,结果大部分还是被劫。所有的锋矛指向魔族,全国各地都在声讨魔族的种种恶行。
万顷震怒可想而知,他作出一个震惊朝纲的举动:开官仓,售国粮。初时一两天,抢购的热潮还甚迅猛,过不多久,粮多钱少,这一股浪潮不得不平静下来。
辰景半路杀回上幽城,让万顷开仓售粮也是他的主意。他幸灾乐祸地审视一切,在宫里忙了半个月,他才抽闲回家。府上不知什么时候塞满了陈仓烂谷,多半是隐匿在城内的魔族把这儿当成仓库了。
还有不少畜生!他正琢磨着,大肥却从一群肉禽中挤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大肥腆着肚子,看来这些天没少吃。
“鼠目寸光!”辰景并不畏惧,搬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说道:“我且问你,献、景、裕三州的旱灾是你们弄的吧!”
大肥不吭声,几个魔族瞪视辰景。辰景苦口婆心讲道:“这天灾人祸年年都得有,十年之内,大灾不断,小灾不停。你们现在储备好粮食,就跟万顷耗,不用十年,三年都把他拖垮!”
大肥他们面面相觑,“怎么都这么想?”
“难道有人跟我想的一样?”辰景兴致盎然地笑笑,“是谁,我认识吗?”
大肥抖着赘肉笑道:“反正不是文怡!”
“对了,她呢,好久没看到她了!”
“嗯,嗯……”大肥支吾比划了半天,一拍大腿,“天色不早了,辰景兄弟早些休息吧!”
辰景抬头望了望,点头道:“是不早了,该吃午饭了,去谁家呢?”
再低头,满园鸡飞狗跳,大肥一溜烟消失在一股生臭当中。话说他们最近真的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查户口是一件很繁杂很琐碎的工作,除了籍贯性别,还要统计门派,所学道术等。遇到不配合的,还要打上一架来确定他所会的术法。前任户部尚书一听辰景想接班,激动涕零地把官印交到辰景手上。当时在场的刑部,吏部等尚书瞧着一阵眼热,要不是惧于妖王的淫威,都把自己的官印扔给辰景了。
万顷也不是很重视户部,想着想着就把这桩“闲事”丢给这“闲人”。
各地物价差别迥异,从金石玉器到牲畜盐粮,辰景让各地监曹交来一份物价表,很快便制定了一份计划书。
万顷乐得辰景去折腾,反正看起来不亏。辰景还不时用金钱为他买来许多孤本典籍,万顷朝也不上了,就宅在家里看各种文。
辰景找来一些没有固定职业的妖怪,按照计划书上不同时机不同价位帮他采购不同数量的物资,以此将利润扩大化。
每当某地需要疏通河道或建设桥梁时便会请这些妖怪去帮工,最可恶的是,他们的工钱足够他们修行好一段日子!
辰景上任,许多工程直接派给军队,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将一毛不拔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年下来,失业的妖怪和国库资存皆冒着尖往上窜。
站在黄昏的城楼上,看着将乱的世道,辰景颇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