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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2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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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知咋的,高杉起初听到莱湦的话时,觉得并不是十分的意外,而且甚至心中的那少许的意外也不夹杂一点的吃惊的成分,就好像她是个推理侦探,今天白天经过一天的仔细观察和慎密分析后,这个结论早就心知肚明似地,只等当事人自己露出端倪后,一切果不其然。

然而,高杉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里,仍然是怔怔的发不出话来,大脑里几乎是一片茫然,是的,这解释了很多事情,包括莱湦这些日子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表现;之前,他无疑是想把她忘了,去专心对待那份感情,只是后来,哦,也就是最近一阵子,那份感情崩塌了,他又重新回到原点,揣起猎枪,再一次审视起自己曾经心仪的猎物。

高杉忽然感到有些迷惑的气泡从心中升腾起来,这些气泡里每一个中都包裹着一个大大的问号,首先她对于莱湦说这件事的冷淡表现有些不可理解,既然他曾经想把她忘了,去好好经营那一段情感,为什么在那段情感走上末路的时候,他竟然表现得如此的释怀,看不到一点留恋的成分。高杉琢磨着刚刚莱湦的那句话,并不为他的调皮觉得好笑,虽然在听到这个消息,或者说这个猜测得到证实后,高杉空白的脑海里竟然会有一丝的暗自窃喜,这种窃喜不可理喻却也来的真真切切,也许如果现在就她一个人的话,她还会会心一笑,不过,此刻这种喜悦已经在疑惑的面前消失的荡然无存,那感觉就好像她现在就坐在他女朋友的船上,隔水望着分到扬镳,渐行渐远的莱湦,望着他飞快的摘下多情的面具,变成另个绝情的猎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他一直认为莱湦是个专一的家伙,可是,为什么她却为他的女朋友有种遇人不淑的感觉呢?

忽然之间,高杉提前就生气起来,觉得自己看错了莱湦,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话:“怎么会?”

高杉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表现出对这件事一概不知的样子,带着天真的色彩:“你俩不是一直------一直不错么?”

“是啊!一直就不错,不过感情这东西牵扯的条款太多了,包括两个家庭,这是一个多变的魔术铁盒子,不知里面会忽然有什么跳出来,你这么一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因为方方面面说这会是一个冗长繁琐的故事。”

“那就长话短说啊!”

莱湦笑了,这让高杉觉得有些讨厌,他沉默一会答道:“简短地来说就是在她的双亲和我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然后在我和出国之间,她重新做回了一个乖女儿。”

莱湦的话虽简短,不过其中包括的大量信息高杉却都接收到了,这很明显是一桩门不当户不对感情常遇到的问题,就像梅洁那样,只不过梅洁比较幸运,漂亮的人总是很幸运,而莱湦------

“对不起。”高杉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来。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说。

“没必要道歉。”莱湦淡淡地说,没有一点伤感的色彩:“因为这样的结局并没有伤害到谁,她没有错,我也没有,我只是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也没有做到问心无愧,这是我的问题,而她却反过来向我道歉,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所谓追究对错,在如今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意义。”

高杉默默地听着,心里却机灵一动,有些在意他所说的那句“我也没有做到问心无愧。”她心想:“哦?他指的是什么呢?”

“其实,说句实话。”莱湦说到这儿,忽然托着有些自嘲却很开朗的笑声说:“她能离开,我现在不知为什么反而轻松了些,这句话虽然说起来没有良心,可是我说得真的是大实话。”

“为什么呢?”高控制不住问道,大学三年,他们之间的交谈一直流于表面,而现在,难得的能和他打开心扉去聊感情,她可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也许聊着聊着,情到深处,他一时间不能自己,向她告白,那样的话,事情也会按着高杉初衷那样去发展,她希望自己这次可以预料准确,不过对于觉得应该专一对待小雨的高杉来讲,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些不道德,她正在心里筹划着万一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她该怎么回绝莱湦的时候,心里却又犯了难,眼前的男孩刚刚被女友抛弃,接着又要受这种打击,是不是有些惨了点?今天莱湦看起来有些落魄,白天在山间休息的时候,他坐在白羚和梅洁后面,表情一对比,真的很像一个赶上闹旱灾,坐在田埂上望着艳阳的小农民,高杉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可怜他----------好了,不管怎么样,高杉还是希望这件事情赶快结束,然后便可以释怀的去接受另一个未来。

只不过莱湦低着头不发一言,这让高杉顿觉有些期盼,为了平缓自己的这种焦躁不安,她转过头去,看着远方的山峦,虽然夜幕低垂,夜空早就和四周的山峦融为一体,可是山间农家小舍的点点灯光闪耀其中,就好像是星星抢占了山上的地盘,用夜色让山峦也成为浩淼宇宙的一部分,高杉静静地望着,四周略带潮湿的空气闻起来带着点不情愿的压迫感,可是却又被那吸引,这种感觉扰乱了高杉的内心世界,她张着嘴,瞪大眼,有些像个精神分裂似的表情那样在巴望着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莱湦忽然说出了对答她的话,她听到莱湦在说:“因为我是个天生的梦想家,即使别人说我傻,说我不切实际,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空想家,我也学会了开飞机,虽然不是很情愿,可还是会去追逐这个世界上人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其实高杉并没有听懂莱湦这是一句一语双关的话,不过就成面上的意思还是让她警觉起来,她就好像是家犬忽然闻到门外传来的气味是自己出差多日的主人身上的那样,猛然间就把目光收回,飞快地扭回头,在黑暗之中打量着莱湦,她甚至猜得到莱湦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轻皱着眉头,眼角有些下搭,鼻梁上因为收缩显出扇贝似地条纹,而嘴巴则稍稍向前嘟囔着,这种表情虽然悲伤但却倔强,渐渐的,黑暗之中高杉好像看清了莱湦的脸,那张脸此刻就是她所说的这种表情,不过那并不是莱湦的脸,而是她的,因为一旦心里充斥着迷茫的时候,高杉的表情也就是这个样子的,于是乎,她张口尽酢貊了话,每次她用这种表情看待人生的时候,心里就会嘀咕的一句话。

“可是这样会过得很辛苦啊。”高杉托着有些哀伤的调调,话出口连自己都不由得纳罕了一声,是不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沉重了?像个自杀前的自白。

也许是莱湦听出了高杉语音之间的悲观情绪,亦或者说他自己也有这种想法,所以,他说出的话显得安慰人却又不那么的假大空,让人不会觉得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他带着一丝笑意说:“其实人人都活的不轻松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自己不能释怀的东西吧?这个世界上还是平凡人居多,就北京而言,现实的平凡人沦为房奴或者车奴,在房价面前连腰板都直不起来,不现实的人成为街头乞丐,这是个物欲的社会,没办法说它对与不对,不过就心态而言,不管现实不现实,不都得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吗?可能唯一不同的是等他们有了钱的时候,有的人会买房买车,用赚的钱再去做合理投资,而有的笨蛋可能会去买一个热气球坐着它去周游全世界。将来有一天等它再也飞不动的时候,人们会在里面发现一堆饿死的白骨,只是不明白他的遗书上为何会写有“哈哈!我飞过了珠穆朗玛。”类似这样的快乐字样。当然,这只是一个比方,这个世界上找不出几个这样的疯子傻瓜的,我的意思是,人与人的不同,只是价值取向上的不同,没有辛苦不辛苦一说,不过有一个共识是可以达成的,那就是懒汉是不配得到幸福的,所以不要否认自己的人生,就算到了六十岁,如果你想换个活法,生活永远会把你当成是个襁褓中的小孩,人生随时都是可以重来的,因为人活一辈子其实就是在不断地完善自己,有的追求逍遥自在,有的享受物质虚荣,这有什么不对?都对,只是千万不要否认自己的人生。”

高杉听着莱湦的话,不过却只是在意那句“不要否认自己的人生。”这句话很是耳熟,仿佛是谁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她想不起来了,不过想想看,的确,高杉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去年自己独自坐在雨中等待着白天来临时的情景,那是她的一次人生蜕变,这一年来,自己做的不错,虽然她仍不快乐,可是至少发现了一些崭新的东西,如今,高杉发现自己好像又站在了一个交叉道上,等待着她的抉择,万事全难顾,要选择一条,就必须放弃另外一些美好的东西,高杉从来就不是一个物质女郎,然而她追求世俗的目的又是何在?她一时间重新陷入迷茫中,就好像这一年来握在自己手中给予她莫大勇气的盒子,现在打开后,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自己看起来很像是个傻瓜的大头照。她无疑是向往成功的,希望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不依靠任何人,就算当别人议论起她的时候,会把她当悍女,她也会把这话当成是一种恭维,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胆识但绝不是个悍女,而且她真实内在中的柔情似海丝毫不亚于梅洁那淘气玩劣背后惊鸿一瞥的娇媚明艳。

到底是什么阻碍了她的视线,让她久久看不清自己想要的真实渴望呢?高杉半晌没有吱声,直到她发觉在黑暗之中莱湦似乎在瞅着她,这才发觉自己因为入神想自己的问题把他给忘了,于是高杉嘴里既像是微笑又像是应答的喷出一口气,然后才又回到跟他谈话的老路上来。

“今晚你的话很多嘛。”高杉半开玩笑半认真似地打趣道:“大学三年,听到你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刚刚你一次性说的那么多。”

莱湦像是被说得不好意思似地嘿嘿笑起来:“你该不会认为我是个哑巴吧?”

“这倒没有。”高杉说的时候明显带着一股怨气,因为她的心里不住的在想,你跟其他人聊起天来倒是能侃侃而谈,你要是也能和我那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她也说不清楚,于是她嘴上说:“没有,也许这就叫沉默是金?”

“这是挖苦的话,我听出来了。”

高杉被莱湦猜中了心思,笑了起来,她挑挑眉回应道;“别忘了,你也曾经挖苦过我。”

“什么时候?”

“咱们第一次出去唱歌啊,你说我嗓音根本不适合唱哀伤的歌,像是在无病呻吟。”

“我可没说无病呻吟。”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吗?”

“我的意思是,你的嗓音不错,清晰自然。”

如果莱湦说这话的时候加上一点暧昧的语气,那高杉真的会以为莱湦是在恭维她,不过莱湦并没有这个意思,好像只是在说一句实话,不过高杉还是心里很高兴。带着一股冲动,现在她的内心变得十分的轻快,好久没有这样的轻快过了,甚至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就好像扔掉铁鞋、脱掉绑在腿上的沙袋那样身轻如燕,以至于她仍不住在心里唱荡起来,那是她在新东方外语学校,一位外教推荐给她的音乐剧《Sunset Boulevard》中的一小段《girl meets boy》,这首歌的调子安静却很轻扬,十分符合高杉此刻的心境,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渐渐走到了村庄的最北端,这里有一条人工开垦的河渠,只不过白天路过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其实里面早已干沽许久了,石头砌成的河堤还有渠道里面早就长满了生命力顽强的野草,足足有一米多高,河渠上有一座由钢筋构架,木板排版而成的小桥,桥身不长却很宽,经过这座桥,那一边就地而起的就是一座不高的小土丘,上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只有一条小道弯弯延延绕着小丘的边缘延伸至它的后面,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可是就好像是约好似的,并没有顺着大道往东走,而是同时一拐往那边走去,那里角度开阔,远处的灯光能隐隐约约照射到桥上,有点像个舞台。这里空气湿度很大,可是呼吸起来却很舒服,于是高杉张嘴用力连吸两口,一不小心把心里暗自哼哼着的那首歌,连带二氧化碳一起吐了出来,释放进了这静谧的夜色里。

顿时高杉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莱湦听着笑起声来,她知道莱湦英语水平不错,是他们这个专业里除了梅洁少数几个可以和学校里的留学生搭话而不感到困难的人,不过,经过半年的努力,高杉知道自己的英文水平也有了很大的提高,有时候都可以跟梅洁用英文斗几句嘴了,不过莱湦的笑声还是让她又气又恼,于是她便大声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有□□想和你对唱啊。”

莱湦说的是真的,高杉果然听到在水渠草丛深处传来低低的蛙鸣声,咕咕的,像是在开场前的练习发声,高杉恼火顿散刚要禁不住笑起来的时候,没想到莱湦竟然也开口唱起这首歌来,这让高杉有些惊喜,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过莱湦唱歌,虽然很明显他的鼻音过重,唱的算不上好听不过丝毫没有跑掉,高杉咧嘴笑出了声,这时高杉见莱湦示意该她接唱了,这的确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曲目,于是高杉马上集中心智接下去,不过由于紧张,高杉有几句忘了词,只能哼哼着调调蒙混过去,再让莱湦去接,她知道莱湦也并不是按着歌词去唱的,可是具体他在唱什么,高杉却不是很清楚,不过莱湦的这一自己填词无疑激起了高杉的兴趣和斗志,于是她也不甘落后的自己创作起歌词来,由于词汇量的不足,高杉只能是对着原本的歌词做一些少许的改动,比如说她把“young teacher”改为“dream maker”,莱湦明白高杉是在指他,于是他也即兴做一些小动作来配合高杉的歌词,这让高杉很是忍俊不禁,不过她也明白这首歌让他们这么一改,加上原本的歌词会变得有些暧昧不明,于是就在莱湦接下去唱到那句比较敏感的话时,他果然停了下来,只留下一阵欲言又止的笑声,四周蛙声轻吟,偶过的微风吹过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一切都是那么平凡的浪漫,就在这时,高杉听见莱湦轻轻地在叫她的名字,于是高杉本能就明白,莱湦准备要说的是什么了,这次预感来的倒是有理有据,不全是第六感,所以她明白这次是真的,错不了,由于这个情况来得太过突然,(高杉原本以为他们会在一大堆牵扯铺垫以后才会进入正题的。)以至于一时间让高杉有些手足无措,她的心就像小鹿撞钟那般咚咚跳着,这可和她预计的不一样,就连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是啊,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和他聊着聊着,高杉自己都忘了是来干嘛的了,她现在该怎么办?怎么-------

高杉缓缓地转过头来,去看比她矮一截的莱湦,似乎巴望着他能说出那三或四个字,这一切都是美好的,高杉已经忘了自己该怎么回绝对方了,可是她是要拒绝对方的,就算是-----------

然而,就在这时,高杉的手机却忽然响了,那nokia最具代表的铃声不合时宜地不停催促高杉赶紧接电话,高杉当然知道是谁打来的,这让她一时间从一种慌乱转而成为另一种慌乱,高杉拿起手机,看看莱湦此刻在荧光屏的漫反射下那张稍稍变得清晰的脸来,其实高杉也明白从刚才的口气声中能听得出来,莱湦也很紧张,不过此刻眼神中流露出的却更多的是无奈和失望,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佯装不知莱湦的意思表歉意地笑了一下,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小雨的声音马上就传了过来,头一句就是:“你到哪儿去了?上厕所怎么被水冲走了么?”

“啊,对不起。”高杉笑了起来,她明白小雨之所以和她开这样的玩笑是因为并没有把桌上此刻唯一不在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不过这也加剧了高杉的思想包袱,她的眼角撇撇站在一旁的莱湦,心里掂量着到底该怎么和小雨解释,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说实话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如果在莱湦面前对小雨撒谎,那无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里外外不是人,而且像这样如果被小雨察觉出的话,再解释那绝对会越描越黑,仿佛他俩真的有奸情似地,于是乎,她干脆尽酢貊了实话,而且说得光明正大,只不过把‘散步谈心’改为‘商讨校事’。

接着高杉开始捕捉小雨的声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反应,起初小雨没有说话,这让高杉心里有些发紧,生怕小雨误会,真的觉得这里有什么猫腻,可是从电话那头小雨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是偷偷摸摸的,这不禁让高杉产生一种与自己此刻心灵波长相吻合的滑稽感来,倒是把刚刚的慌张给平复下去了,她便带着有些纳闷的口吻继续说:“怎么了?”

“哦!你快回来吧,那个白羚和他女朋友掐起架来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一个故意找茬,一个不满生气,然后就--------”

“行了,我们这就回去,反正电话里也说不清楚。”高杉没听小雨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反正就是这个样子,梅洁和白羚似乎最近一阵子感情上出现了空前的危机,起初的你侬我侬情意绵绵过后,如今渐入平淡,反而开始生出这么多不和谐的章节来,这可真令人头痛,有的时候,高杉看着梅洁和白羚的情感轨迹,心里总是止不住的在想,是不是将来有一天,她也会和小雨像他们那样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的呢?

待高杉挂断了电话,把事情由来这么一说,莱湦倒是见怪不怪地反应平淡,高杉瞅着他,现在他们又变回了在幽暗深处的两个影子,明白眼前的这么一个让莱湦向她表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去了,这让她很是失望,心有不甘,原本的想法现在才重新提醒高杉自己是要拒绝的,于是就在他俩买完饮品往回走的时候,高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她刻意把嗓子拖得现在才想起来的样子说:“对了,你刚刚准备对我说什么?”

眼下他们正值走在那条下坡的路上,由于惯性的作用致使他们的重心有些稍稍有些前倾,可是莱湦还是把头往前猛的一探,这才止住脚下的步伐,他低着头,左手指间夹着瓶盖拎着的三瓶饮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舞台灯光退去后,站在圈场里失落的杂耍艺人,表演中途而止,情绪并没消散,可是已经调动不起来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还以为自己真的在出演《日落大道》呢。”

“他在说谎!”高杉心里有些生气地想着:“忘乎所以什么?你要是也会忘乎所以的话,就不可能把事情弄得这么难以明说,我快受够了!”不过高杉虽然心里嗡嗡的冒着火,可是嘴上却回应道:“这样啊,呵呵。”

就仿佛莱湦看穿了她的心思似地,莱湦接下来的回答并不是对于高杉的口头应付,而是对她的心声作出了回应,他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事情放在眼前却挺难办,其实我也挺讨厌自己这种性格的,只不过,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我希望事态可以和我的步调一致,但是很明显的不行,我在努力的时候,事情已经变了,这让我茫然,可是心里面却又割舍不下。”

高杉听着不发一言,这也许是莱湦跟她说过的话当中最暧昧的一句,一时间竟让高杉说不出可以应答的话来,过了一会,高杉才试探性地幽幽然说道:“是啊,时间不等人,如果你有你的理想,那就赶快去做吧,世事无常,你是明白的。”

“是的,我知道。不过我觉得鸟儿只要没被□□打死,终有一天还是会飞回家的。”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高杉厉声呵斥道,不知为何,莱湦的话让她产生一种不祥的未知,这是她所害怕的,她的母亲总是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此刻她的左眼皮就在不住的跳动着,高杉有的时候真的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有着特异功能,只不过好事自己从来说不准,坏事却猜一个对一个,为了平复自己内心深处的这种不好的感觉,她连忙赶快说下去,尽捡一些好听的来冲淡这种晦气,于是她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实也算半个山西人。”

“没忘、没忘,我记得你跟我说还像是在大一的时候吧?”

“是啊,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去过山西,自从和我父亲重聚后,现在有时候我还在想,也许大学毕业后,我可能回去那里看看,不过听我父亲说,那里现在早就变成田间野岭了,想要认主归宗可能挖地三尺才能找到一块瓦房片,不过在我心里,我知道我跟山西人还是很像的。”

莱湦笑了,高杉明白莱湦知道她的意思,这让她感到高兴,毕竟‘醋缸’虽不是个好听的称呼,但是高杉吃醋的爱好确是遗传自她的父亲。

“那你现在和你父亲相处的好吗?哦,我的意思是毕竟很多年没见了。”

高杉从来没有跟莱湦说过自己的家事,然而听样子莱湦不知从什么地方已经了解一二了,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像是个老朋友那样用情去和莱湦吐露真心:“其实说真的,许多感觉已经没有了,毕竟到现在我的母亲还是不肯原谅他,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是我心里就是知道,现在我长大了,跟父亲见了面,很多不适合小孩听的,父亲也可以跟我说,这是一个很烂俗的故事,不知为何当年就可以蒙蔽了他们俩,现在的年轻人可不会犯他们那样的错误,不过,我现在并不讨厌那个女人,毕竟她让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而且名字跟我紧紧相连,当然---------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应该叫我阿姨”高杉说到这儿和莱湦一同笑出了声,笑过之后她才又说:“不过,现在我父亲过得也挺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梅洁总说我因为缺少父爱,所以才变得冷冰冰的,其实不是,我并没有恋父情结,因为我的父亲是爱我的,分开十年,我一直都把儿时的回忆当成是我的精神粮食,如今和他重逢,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种爱的继续而已--------虽然我也怨恨过他,可就像你说的,不要否认自己的人生,不要怨天忧人,至少在这一点上,我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思想是会变得,可是心却一直没变。”高杉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想想就开口说:“我们小区有一户人家,那个男孩我认识,他也是单亲家庭,只不过他的父亲是因病去世了,从那以后,他的母亲就入了教,具体是什么教我也不太清楚,我不信这个,每天只知道打坐念经,儿子三十多了,和母亲还生活在一起,工作也不好,周遭的人都背后议论纷纷,我去过他们家,他们家其实挺吵杂的,两只小狗一直在汪汪乱叫,可是家里就是有一种气氛我能感觉到,那个时候我说不好,可是当我看到那个女人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剩下的都是被供起的神佛的时候,我忽然知道,那是死亡的气息,没有欲望的家庭是没有生气的,还好我没有生在那样的家庭当中,我的意思是,虽然我的母亲也没有再婚,可是她还活着,没有躲在不着边际的庇护里---------前一阵子,我密谋让父母见了面,希望他们可以聊聊把彼此的心结打开,我一直认为,人生是不该留下遗憾的,所以,只要是我在意的事情,我总是希望把它弄明白(高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莱湦的。)当然我承认这里面夹杂着一点点自己很坏的念头,可是时过境迁,有些事情不是人为可以左右的,我发觉自己错了,一回家,母亲就责怪我,其实我只是希望她可以打开心扉重新获得幸福,不管这种幸福来自于何处,看着母亲一天天老下去,我心里很心酸,孤独的人是可怜的,尤其是老了以后。”

“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让你母亲重新找一个伴了?”

“是的。”高杉干脆老实地承认道:“小的时候,不明白,直到现在我才发觉以前自己的想法是可笑的,孩子再重要,不可能弥补作为父母内心的一处空白,他们心里中有那么一处是我们作为儿女体会不到的,这跟儿女总责怪父母不理解自己是一个道理,我以为自己可以守在她的身边,但是我不能,因为以后也许我也会结婚、生孩子。”高杉说到这里感觉很滑稽,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以前我很讨厌别人说这个的,总觉得这种事对于我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现在我发现似乎自己也向往那种生活,只是我希望能有爱,这应该不是个奢求吧?嗯?”

高杉不自觉的看看天空,似乎像是在询问老天爷,可她马上就发觉自己的这个举动有些幼稚,便马上低下头,继续看着前方的道路,心里有那么一点幻想着如果莱湦问出那句老掉牙的台词的话,她该怎么回答,不过莱湦并没有问关于她对小雨的感情如何此类问题,而是默默的走了几步以后说:“你觉得他们可怜?”

“有点。”

“我倒不觉得。”莱湦冷淡地说:“这件事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只有自救才能得救,老天爷不会因为你可怜就会怜悯你的,这就是生活。”

高杉听着,过了一会才回答道:“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相似的故事,。”

“是啊。”

高杉微笑了一下,这时莱湦问了她一句:“你以后会在北京安家落户么?”

起初高杉并不明白莱湦的意思,于是便说:“北京是我的家乡,我当然会在这里成家立业啊,我不明白你说这话的意思。”

“哦,我是指你一直说希望自己可以打拼出一番天地来,如果这需要你去背井离乡,你还会去做么?”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我和母亲聊过,母亲一直认为作为一个女孩子,是不应该像男人那样东跑西颠的,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自己体会一下漂族的生活,去的地方越多,机会就会越大,我当然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一辈子,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尽可能多的接受一些其他的生活方式,那样也可以充实我自己的人生,我唯一不希望的就是------”高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我唯一不希望的就是成为别人的附属品。当然,也不希望成为现在中国经济下的奴隶。”这些话高杉从来每对任何人说过,可是现在高杉却说的很自然,因为她知道莱湦会理解她,就像她本能的知道莱湦之所以会喜欢她就是因为她的这种自强的性格一样。

“对于国家的经济我并不是特别清楚。”末了高杉听到莱湦说:“不过,我也认识一些北京现在已经步入社会的人们,听他们的话我也觉得如果没有一些前途预测的话,受苦的永远的。”

“是啊。”

有那么一会,两个人并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走着,高杉心里回想着莱湦刚刚和她说的话,一字一句的慢慢回想,就着这时,高杉忽然灵光一现,发觉莱湦问她的那句‘是否会在北京安家罗户’似乎有其他的深意在里面,眼下快要到农家小舍了,高杉知道他们俩谈话的机会不多了,心里有些遗憾,因为其实和他聊天很愉快的,他话不多,却很能理解别人的看法,为什么以前高杉没有发现这点?她心想早知道这样,她才不会把莱湦的沉默寡言理解成是呆板木讷呢。

“对了。”这时莱湦忽然说起话来:“刚刚你说梅洁和白羚又闹别扭了,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最近一阵子他们老是这样,你应该从白羚那边也能听出来。”

莱湦的笑声证明高杉说对了,猛然间莱湦说起一句话来:“生活是柴米油盐必不可失,爱情令人向往是锦上添花,最近一阵子他们小俩口是真正过上平凡人的日子了,也感觉到了生活上的压力,白羚最近一阵子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很少看到白羚这个样子,那天他还说,虽然梅洁要求不高,可是至少得对得起她啊。”

高杉心领神会,明白莱湦说这话的意思,无疑是希望在她们独自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给梅洁做做思想工作,有的时候高杉真的觉得莱湦其实挺鬼的,想到这里。高杉心里微微一笑,说道:“你知道吗?梅洁也是这样。”

“不,我在说真的。”莱湦真诚地说道:“其实白羚是一个很自负的男人,很少会说自己不行的,可是就梅洁这件事上,不,我的意思是,在恋爱面前,其实人人都不是自信的,我想在梅洁这样的美人面前,所有的男人都会有种危机意识吧,特别是梅洁又是一副人见人爱,鬼见鬼倒得样子,如果是换作我的话,也难免会有些遐想啊。”

“什么遐想?”高杉故意问,这是少有的在小雨和莱湦嘴里吐出赞美梅洁的话,她并没有感到嫉妒。

莱湦并没有说话,只是笑笑,此刻他们就站在农家小舍的门前,院子里的灯光照在莱湦的脸上,高杉又看到了那个弯弯的圆,显得有些喜气洋洋的,只不过,高杉现在却不是那么的轻松自在,毕竟小雨已经知道她这一个小时干什么去了,就算小雨没有起疑心,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她回过头看看莱湦,有些询问他的样子,不过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仿佛失去了某些自主性,于是她便脸上露出微笑,走在莱湦的前面,率先进了屋子。

屋子里其实和先前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小雨此刻坐在了白羚的身后,看着白羚打牌,而梅洁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在高杉进来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她倒是觉得此刻梅洁的表情挺符合她名字原本的意思。

她跟小雨示意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去看莱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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