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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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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转瞬间,暑假过去了。2007年9月3号,高杉回到了学校。至于这个已经在前一天画上句号的暑假,高杉觉得无趣透了,除了和母亲去了一趟避暑山庄算是游玩,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会,就再无其他的了,所以当开学的日子到来时,高衫心里非常高兴,不过梅洁还没从家里过来,她曾在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候给高衫发短信,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再静养十天半个月,希望高杉帮她在老师那打声招呼。

既然是新的一个学年,自然少不了即将离开大学的校友们,同时又有即将入学的大一新生,高杉已经大三。也算是学校里的老前辈了,每个人都在一个新的学年里有着不同的目标要实现,高杉也不例外,这不,眼下马上就有一件事让高杉很是在意。

这件事有关到高杉所参加的广播社。

高杉大一下半学期之所以参加广播社,全是因为宿舍伙伴们的挑唆,因为当时朱莎和温兰想参加学校的舞蹈团,而梅洁谭姿则对外联部跃跃欲试。高杉见她们个个热情如火,不由得身受感染,其实当时在参观社团每年一度的招新生入社的交流会上,就有篮球部的人曾主动劝说她入社,然而高杉对篮球不感兴趣,她不喜欢身体接触,也不认为自己会在篮球上有什么发展前途,斟酌之后,她参加了广播社。

当时,学校的广播社可谓是众多社团里最不景气的之一了。高杉认为自己有能力让广播社焕然一新,可让她灰心丧气的是。当时的社长是一比自己大两届的一戴眼镜的男生,身材魁梧,内心却胆小的像只地鼠。高杉一入社就递交了自己改革社团经营方式的报告,踌躇满志却不想碰了钉子,对方既对高杉的计划置若罔闻,又认为高杉念起文章来缺乏感情,更可恶的是他认为高杉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这个胆大包天的大一新生觊觎自己的位子,刚一入社就被发配到徒有虚名的编辑组了,写文章可是高杉的弱项,自小到大,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写作文一直是她最头疼的,那感觉就像便泌的人上厕所两个小时也解决不了问题那么痛苦。如今大学生活刚一开始,噩梦再次上演,她气坏了,一度想要退社,然而当她跟社长说明来意时,眼瞅着对方脸上挂起满不在乎的笑容,一副目的达到的小人模样,这可大大刺伤了高杉那颗骄傲的心。话到一半,她就改变了决定,她要留下来,迟早有一天要把这娘娘腔的法西斯推下台。

政变搞的极度的不成功,不仅因为高杉后来失望地发现学校学生会的主席和自己社长是同一班的,就连在宿舍也是上下铺。而且社团成员对广播社改朝换代一点兴趣都没有,除了周一主持新闻时讯的一姓帅的俊朗青年偶尔对高杉发发对现任社长的不满外,高杉根本连发动起义的后备力量都没有,话说到此,其实在大二时曾有一次不大不小的机会让高杉看到了一丝希望之光,当时高杉已在广播社脸混熟了,有了一批自己的私党,又赶上副社长因家庭关系中途退学,她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然而很不幸的是,她不是社长那边的人,因此,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她极不待见的女生坐上了那个位子,想想看,这两年来高杉在社团里也算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呐!她怎能再这样下去被那帮家伙呼来喝去,却连小屁都不敢放一个呢?

高杉都忍下来了,如今社长离校,只剩下副社长仍在贯彻着那该死的社长的一贯作风,半死不活地经营着广播社,高杉心里窝火透了,她打定主意这次她一定要抓住上天给她的好机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不可。

出师不利,这可以说是高杉第一步计划的总结,因为社长离职后,副社长堂而皇之地在一票险胜的情况下坐上了头把。高杉眼瞅着对方又要用提拔亲信的那一套来对付自己,心里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她恐怕是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了,可心有不甘,她只能另觅其他办法,她想到了如今的学生会主席也是正在交棒之时,新上任的那人她认识,但不熟,好在他女友和高杉屋里的温兰来自同一地方,两人不知何时成了好姐妹,高杉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关系,那段时间,梅洁一返校就忙着和白羚闹恋爱,整天看不见人影,因此高杉也正需要培养新的阶级友情,对方是个不错的选择,一箭双雕。托温兰的关系,高杉觉得这并不像和外星人打交道那么不可思议,一个漂亮女人一旦掌握了如何运用自己的魅力,那将是一件很难对付的事。很快,学生会主席就在女友的鼓动下找了广播社社长,触膝长谈了一次,高杉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虽然社长眼露不满,可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让高杉当上了广播社的副社长。

身到一新的高度,高杉底气硬了不少,同时广播社也到了一两派分化日趋严重的阶段,一方面以社长为首的守旧派(姑且让我这么称呼吧。)仍然执行着至建校以来广播社一直沿用的传统,而他们却遭到了以高杉、帅力等革新派的挑战,既然现在高杉已成为了小头头,社团大大小小事项都有她的一票否决权,因此社长真是暗地里恨死了高杉这种不安分、公然开始和她对着干的的态度。于是乎,窝里斗开始了,广播社进入了一个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上波涛汹涌的两个女人的战争时代。

然而,事态发展总会出乎人的意料,就在高杉如火如荼的按自己的步骤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标时,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其实早在半个多月前,在一次洗澡的时候,她就摸到的自己右腹部靠背的一侧有一如核桃般大小的硬块,当时她并没太注意,她对医学一窍不通,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内脏,加之广播社的事让她心烦不已,也就没把这当回事,直到副社长的职位定下来,自己光荣上任后,这才让她开始考虑其他的事。她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纤细的腰肢很容易就能摸到那个硬邦邦的不详物体,可---------内脏又不是石头,高杉不敢确定,上网一查,她吓坏了,于是就在那个周五,下午连课都没来得及上完,她就马不停蹄的直奔北京肿瘤医院了。她的学校离医院不远,一路上她脑袋里尽是网上那些关于肿瘤自我排查的可怕话语,越看越摸越害怕-------她知道自己身上可能长了本不该属于健康两字的东西,可她又忽而安慰自己,只是自己多心,那个-------恩,类似肿瘤的硬块就是自己的内脏,或者是与身具来,异与常人的生理现象。但可能么?高杉怔怔的站在438的公交车里,眼皮不住地抖动着,满脑子不知云云。

紧接着,天大的打击来临了。

当高杉拿着自己腹腔的CT来到诊断室,一头花白的老医生告诉她她腹腔内确实长了一肿瘤时,高杉所有不好的念头全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她望着挂在照明设备上的自己的CT.。一言不发的垂下眼角盯着医生用笔比划的那片阴影,那片象征着不祥的阴影此刻成了来自地狱的使者,手握镰刀紧紧地束缚住了高杉的整个身心,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仿佛上面压了一千斤的担子,连跳都跳的那么不爽快,那感觉都快把高杉憋死了,刚刚在汽车上还满脑子的思绪此刻也蒸发的干干净净,她瞅见那医生正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便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直起腰板,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情况严重吗?”话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是颤抖的,就像她小时侯第一次独自上台表演节目面对台下一千多人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说不准。化验结果得等到手术以后才能得出。”白头发老头平静的说,但那话语就像雨点打在玻璃上高杉大脑里一点印象都没留下。直到对方再让她化验一下血液时,她才迈动了从刚才就一直钉在地板上的双脚。也许是站久了,这一忽然的用力,反而让她僵直的大腿肌腱隐隐作痛。

她的血内白细胞的确比常人要高出许多,这说明高杉体内确实有病灶的特征,事情的发展似乎急转直下,高杉拿着自己的化验单在医院里左颠右跑的时候,她的思想一直处于真空状态,就觉得自己像踩在棉花上,大有飞起来的趋势,直到医生告诉她,手术定在四天后,请她提前一天来住院,并叮咛她一些关于饮食上的注意时她在总算落了地。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了,反正当她有了一些意识时,她已一个人漫步在海淀区的阜城路上。在路过车站时,也没停下来等车,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满脑子都是“肿瘤!肿瘤!癌症!癌症!自己可能快要死了!”等等臆想。仿佛是来赶热闹似的,灯红酒绿的街边,小商铺里正放着唐磊的

想到这儿,似乎时间不多了,高杉忽然来了少许精神,她没有等公交。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飞也似得往家奔去。

在电梯的时间里,高杉迅速地组织着语言-------如何可以心平气和地把这件事告诉母亲。而不引发一场大难之下母女情深四海的悲情戏码,可无论怎么想,高杉都认为很难在控制住情绪的情况下把事实告诉母亲----------她不想看见母亲的眼泪,至十四岁起那个临近春节的冬天的深夜,她在熟睡中醒来,一脸惊魂未定地被坐在她床边的母亲一把抱在怀里,母亲绝望的咽呜伴随着外面传来的爆竹声让她感到那是世界上最难以接受的交响乐时起,她就再也没做过一件让母亲难过的事情。可现在?高杉皱起眉头,她无疑是要把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青春期的叛逆用另外一种方式报复给母亲,一想到这里,她就恨透了自己,如果不是电梯里装有摄相头,她真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然后扯着嗓子把老天爷连他祖宗十八代用最恶毒的脏话骂个痛快------------可她现在太需要母亲的支撑了,哪怕母亲轻轻握她一下手也会是极大的鼓励,就算她说完后集体崩溃,那么至少一份痛苦两个人分担多少会轻松一些。

是的,她需要母亲,这么些年来,至从她懂事以后,这是第一次需要------------

电梯门开了,就在她走出电梯时,她听到从公寓走廊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听口气,似乎是女人在送别男人.。

“你快走吧,我女儿要回来了,看见你就不好了。”

“你总是这样,你女儿都二十出头了,还怕看见自己的妈---------”

“别说了,怪恶心的,快走吧,走吧。”

在那一刹,高杉的瞳孔忽然收缩了,像从电影院里走出那样,然后她像被人狠狠踹了一下肚子那样重重的喘了两口气,连下巴颌都忘了合上,她意识到那是她母亲的声音,也就在那一刻,高杉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都抛在了脑后,却又有许多不关自己的新想法涌现出来,就在脚步越来越近,马上转过墙角就看见她的时候,高杉悄无声息像猫逃跑一样快速地闪身溜进了安全通道里,安全通道门上有玻璃,她却没有勇气转身透过玻璃去看母亲和那未知男人的告别场景,很显然她母亲没有料到今天她女儿会逃学过早的回家,也正因如此,高杉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听到了刚刚的一幕。

脚步声又渐渐地走远了,高杉这才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扶着墙慢慢坐在了台阶上,她坐的很轻,仿佛自己是玻璃做的,身上标有‘小心轻放’的字样;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摔成粉末,被穿堂风吹走。

与今天下午得知自己病情的时候不同,此刻她的脑子极为混乱,她想抓住一个从而进行思考却总也徒劳无功,她觉得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思考另一个就接踵而来,硬生生的把前一个不客气地挤掉,从而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就一直干坐在那里,望着楼道通风窗外的已经黑下来的暮霭发着呆,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高杉也不想制造出声响来换回那吝啬的光明;此刻她身陷黑暗当中,忽然之间,她就没来由地抬起双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撕扯起来。头皮火辣辣的伴随着却是少许的放松,明明脸上露出欲哭的表情,可眼里是干的,还有些和头皮一样的灼热感,那里今天已流不出眼泪来,或者说;和一直以来一样总流不出泪来,接着她听到从自己嗓门里发出的像□□一样粗重的喘息声,声音在寂静的过道里留下了少许回音,带些灵异色彩,高杉闭着眼睛放任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与锥心的刺痛中。

至从她长大以后,其实内心深处就一直有这样的预感-----------这近十年来,她母亲生命当中不可能没有其他男人,然而虽然她怀疑,也曾经在一次参加母亲生意上的朋友组织的聚会上偶然发现过她母亲与一中年男人眉目传情,但像今天这样当场抓个现行却是头一次,这个男人会是上次她见过的那个男人么?她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还是在家中有老婆孩子等待的情况下仍在外面鬼混?说到鬼混,她不是很乐意,因为牵扯到了她母亲,可是她脑中却又不得不承认有这种关于“通奸”的下流想法。她母亲是单身没错,可和一有妇之夫发生关系的话,那她母亲充当的就是一极不光彩的角色,这和母亲平时在她面前所展现的风貌截然相反,让她难以接受。

高杉想起刚才那两人的对话,那个男人说什么来着?是的,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当然无权干涉母亲的私生活,其实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这种问题,就是有朝一日她母亲会遇到一个新的男人,和他结婚,如果刚才的那个就是她母亲的第二春的话,那为什么又怕身为自己的女儿发现?如果光明正大,那她----------

想到这儿,高杉所有的情感全都冻结了,这中间总有一丝不道德的交易色彩在高杉的脑海中作祟,有点像克林顿的性丑闻,演艺圈中的桃色交易,让高杉心生反感,令她作呕,对了,最最重要的是,她打骨子里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感,还夹杂着一丝苍凉,这深深撼动了她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和力量源泉,母亲不再和她保持同一战线,不,更确切地说,那感觉就好象两只同时被夹鼠器夹住尾巴的老鼠母女,本该抱在一起相互安慰,哆哆嗦嗦等待审判日的到来,然而事实上母亲根本就没有尾巴,她所做的就是撇下女儿一溜烟跑回洞里去了,只留下她一人和那该死的鼠器夹等着老天爷的大义灭亲,母亲高大的形象顿时消失了,转儿代之的是一平凡的女人,然后又缩小成一个有缺点的雌性生物。

穿堂风渐渐大了,加上高杉穿的很单薄,这让她不由得收紧了身子,就连鞋内的脚趾也连带着一起往回抠,以止住自己打颤。季节以近中秋,夜晚也不在像夏天那样另人燥热难耐。她就这样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是平时自己该回到家的时间时,这才站起身,平静的回到了家中。

当高杉开门时,母亲正准备打电话,见女儿回来了,就又把手中的话筒放了回去,高杉边脱鞋边斜眼打量着母亲,一身睡衣苍白如纸,面色却似雨后桃花。

“回来啦,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没事。”高杉小声嘟囔道,然后又忽然像发泄似地硬生生来了一句:“打电话干什么!我又不是小耗子!”

“什么?”母亲不懂高杉的意思,其实高杉也不明白原本自己是想说“小孩子”的,可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小耗子”,同时心里按着自己说错的话往下联想:一只偷偷摸摸的母耗子和一只鬼鬼祟祟的小耗子。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高杉变个音调继续说道,然后趁母亲转过身时,有些神经质地用鼻子使劲在周围嗅嗅,仿佛想要确认一下这间房子里有没有男人待过的迹象,不过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高杉打一呵欠,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有点困,这一天折腾下来,她已经累坏了,她甚至没有去卫生间刷牙洗澡,就直径钻回自己的屋子里躺下了。

人在失望至极或者万念俱灰的情况下,睡意就会悄然而至,这就仿佛是一个交接仪式,把受到命运作弄的可怜人们从一个地方带向另一个地方,好让他们韬光养晦,床头的闹钟似乎快没电了,正少气没力的“哒哒哒”蹦达着,秒针每跳一下,就拉断高杉体内的一根绷的不能再紧的神经,渐渐引她进入一个虚无飘渺,但又敏感脆弱的国度,此刻闹钟的响声出奇的大,她还能听见自己房门上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可她太困了,明知有人进来,却不想睁眼,她就这么蜷身而卧,姿势像个子宫内的胎儿,却睡的很塌实,连梦都没做一个,待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时,母亲已经去公司了,家里又剩下她一人,一夜的睡眠让她的精神头恢复了不少,当她下床趿拉着拖鞋开门走进客厅时,耀眼的阳光正在木地板中央画出三个很大的平行四边形,它们规矩的排成一条排,高杉站在自己卧房的门前,皱着眉头以适应反光打量着地上的耀眼的几何形,那让她想起了小学时数奥里的一类型题---------在短时间内快速计算出在规则分割下的三角形内包含多少和它相似的三角形,那可是她最擅长的一类题,想到这儿高杉有些好笑地在脖颈上挠着痒痒,然后走进了厨房,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什么也没吃,从而饥肠辘轳,至她从床上醒来到现在,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只觉得饿,冰箱里除了烧饼没什么是现成可以吃的,她也没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当下抓着,就着寒气一口咬下,猴急般地啃了起来,然后一手拉过一把椅子,在洒满阳光的窗台坐了下来,边吃边继续昨天中断的思考。

她没有和母亲说她的病情,这是她昨晚看见她母亲一刹那临时做出的的新决定,不管她承认不承认,这里面夹杂了一定的报复成分,报复她母亲的不诚实,也报复在她最需要母亲的时候,竟发现她母亲弃她于不顾,和别人风流快活。不过经过一夜的调整,现在这股不平之气已经缓和多了,然而,令她感到困惑的是,她仍不想把自己的事告诉母亲,她觉得自己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也换了一副思考模式去看待问题,就仿佛一夜长大般,睡前还是一个任性只需人陪的小孩,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大人了,她的问题她要自己解决,不劳烦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其实高杉昨夜在临睡前就已经想好了,所谓痛苦,本就该属于她自己的,即便告诉母亲,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痛苦分担给母亲,反而会让母亲平添出另一份痛苦。高杉想起自己今天早晨起来时,拉好的窗帘和身上盖的被子,就知道昨晚她睡着后,母亲来过,也许还摸了摸她头发,不管母亲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可这些年来对她的爱一如既往,否则的话,她不会在自己女儿回来之前把男人赶出去的,想到这儿,她似乎原谅了母亲---------不,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埋怨过母亲,作为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她永远希望自己没有做过一件让母亲痛苦的事,所以,她不会告诉她母亲她的病情,她要选择一个人默默忍受。

想到这儿,很不自然就牵扯出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她病的真的很严重,那她该怎么办?如果真是癌症的话,即便她想瞒下去,那迟早有一天也会露馅的,这似乎是整件事情中最令她头疼的一件事。高杉皱起眉头,忘了咀嚼嘴里的食物,烧饼太干了,几口下去简直难以下咽,可现在她又提不起力气站起来去倒杯水喝,就这样让烧饼粘在她喉咙里上下不适,这种不爽的感觉一时间让她怒气冲天,她真有股想把手中的烧饼从窗口扔出去再也不想看见它的冲动,然而,借助着这股邪火,倒让她燃起了一股破斧沉舟的勇气,反正事已至此,假如真瞒不住,结果又很糟的话,她就告诉母亲,但目前能瞒一天就减少母亲一天所受的痛苦。她认了。

于是乎,就在2007年十月份这个阳光仍然很温暖的早晨,她做出了三个决定。

第一,独自一人去医院接受手术,如果需要亲属来签字的话,那她就撒谎说父母都在海外工作,短时间赶不回来,(说她是孤儿她是不能忍受的,因为这种诅咒自己又诅咒家人的事她干不出来。)

第二,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积攒下的钱全部提出来用于手术费用和住院费用,她想应该够用,其实连她母亲也不知道她女儿从懂事起就开始把压岁钱、每月剩下的零花钱源源不断地往自己的户头上存,那本是高杉计划以后自己创业用的钱,现在她病了,当务之急先把病瞧好,(高杉想到这儿时,冷笑了一声,认为自己太乐观。)以后的事以后考虑。

第三,关于学校请假的问题。她认为这个很简单,只消说自己跟母亲南下洽谈一笔生意就行了,这种事以前曾有过,因此老师多半不会怀疑,就算怀疑也绝不会怀疑到医院上去,但如何把母亲这边和学校这边共同瞒住,不使自己的谎言戳穿,她得下一凡脑筋。哦!对了,对母亲就说学校这几周功课繁忙,她周末就不会回来了,但到时候会向家里打电话的,好让母亲放心,认为自个的女儿即使在大学都是如此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高杉边想边不由自主地又把右手伸到了那个让她深感厌恶又胆怯的部位,东西仍在,高杉实在想不通这么个迄今为止不痛不痒甚至不易发觉的东西会要了人的命,可一牵扯到“癌”那很多栽在这上面的可怜同僚们不都是吃了这样的亏?想到这儿,她顿觉事不宜迟,立刻开始着手于眼前的准备,虽然高杉认为自己的决定是积极的,但却没发觉到其实她的态度仍然是消极的,那两天,高杉一直在家里和母亲过着幸福的母子生活,周日下午当高杉背起装有换洗衣物和□□的书包打开门和母亲道别说几周后见时,她真的相信,这一别即是永远。

回校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中途堵了会儿车,所以回到学校时天色已晚,除了谭姿不在,全屋的舍友们正围在桌前不知眉开眼笑地议论着什么事,高杉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啊!欢迎归来!My daring!”梅洁脸红红地乐呵呵,一看就知道晚饭是和白羚吃的,八成还喝了酒。

高杉忽然一乐,装出一副打了胜仗凯旋的样子,骑马昂首走进屋里,顺便后脚跟带上了门。

“战争才刚开始,my beauties!”

手术定在这周三进行,但为了做手术前的一系列准备,高杉得周一上完课就必须请假去医院办住院手续,她的原计划是先把自己和母亲去深圳的□□投向室友,不过当和伙伴们在每天熄灯后照列的“深夜情感互动”时,她有些丧失了斗志,由于梅洁和白羚刚恋爱不久,两人的关系也情理之中成为她们宿舍的焦点话题,黑暗之中伙伴们你一问我一答的话语在空气中来回传播着,高杉却没吱声,待老朱尝试叫她时,她也没做回应,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这种低落的士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课堂上,当时第一节课刚下,梅洁去了厕所,高杉一人坐在座位上,心里很是为快到的手术苦闷。

她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眼瞅着地面发呆,这时身后隐约传来白羚的说笑声,他正兴高采烈地不知在给谁讲一带荤腥的笑话,高杉听到了对方的笑声这才忽然意识到莱湦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于是她又坐了起来,转过脸去看白羚,顺便瞟了一眼莱湦,只见莱湦正听着笑的合不拢嘴,那洁白的比别人大一号的门牙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他看到自己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忽然显出一副低能的窝囊像,而是仍然抱以礼节性质的笑容,然而高杉并没有回敬他,只是对白羚微笑了一下就又转回了头。

想到莱湦刚才欢笑的样子,她就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的忐忑不安中来了一肚子的火,所有的人--------所有的人,包括自己身后的这个一看见自己就变得一副愚蠢低能模样的家伙都不在乎她的生死,仍然快乐的活着————她也明白,自己为了逞强不跟任何人说自己的病情,也怨不得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了她的感情-------她也不怪任何人,可------可自己身后的这个家伙却不行!在这种不可理喻的连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的想法让她在此时此刻也许就是这一秒中恨透了莱湦,她忽然之间有种冲动,如果白羚不在的话她告诉莱湦自己的病情,那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为一个并不那么高雅的笑话眉笑颜开吗?有那么一会儿,高杉打定注意要趁一个没人的时候告诉莱湦自己的病情了-------好歹在自己手术前至少有一个人能够悉知自己此刻所受的煎熬,在她被外科手术大夫推进那令人恐怖的无影灯下时,不管身在何处仍然都在关心着她这个人,为她祈福,乞求怜悯是人类的天性,就算超人感冒了,也会希望露易丝能够递上一条擦鼻涕的毛巾的,更何况自己是一个对自身性命凶吉未卜的凡人呢?她搞不清楚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但她本能地认为身后的这个人会是真心关心她的人,高杉低下头,端正地坐在椅子里,把目光集中在自己放在大腿的双拳上,然后闭上眼睛思考自己的这种冲动,它毫无道理,是的,毫无道理。这真可笑,莱湦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半生不熟的连朋友都称不上的人,如果忽然冒冒失失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他,他会怎么想?眼前的这个一直在他面前表现的坚强的女人原来被疾病吓得快要大小便失禁?不行!绝对不行!

高杉很满意自己此刻的心理状态,这正是她所希望的。莱湦的事她已抛到一边了,刚才自己有些犯傻------他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针对这件事,唯一能牵动她心的就是她母亲,不过,现在她要独立面对,她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来,这时上课铃响了,梅洁正从外面走进来,对着高杉身后开心的笑,并小声骂着:“傻样儿。”

高杉一边站起来给梅洁让道,一边感觉到有两双眼睛正看着她这边,她心想:“我才不在乎呢!”

等到下午课一结束,高杉便到办公室向老师递交了请假条,冯老对她去深圳并没表示出怀疑,高杉在校一直表现不错,因此他没对此事提出异议,只是说了句这样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考勤,高杉装出一副没有办法的无奈的笑,心里却在嘀咕:连小命都快没了,还要考勤做什么?考勤?去它的考勤。如果说跟老师请假看起来像是一小学生自编自导的戏剧的话,那么跟宿舍的伙伴们道别就更像一场货真价实的闹剧,高杉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旁边尽是同胞们的一片殷羡之声,什么“去享受温暖沙滩”“快乐旅行”的。让高杉真不知该用什么话让她们闭嘴,她只能咧大嘴表示内心将去旅行的愉悦,对于梅洁的一句“给我们带回些深圳的特产来。”高杉回应道:“恩,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晚上坐飞机别被流星轰了,要不然后天你们能在报纸上看见我遇难的消息。”别人不理解她的意思,她也没回应,其实是她忽然想起今天是十月十八号,晚上会有猎户座流星雨,一年前的今天她还在拿着莱湦的那架自制的望远镜想看看“哈雷的小宝宝们”,而一年后的今天她却要在“小宝宝”们的庆祝下进医院了。

伙伴们还围着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而高杉的心思却跑到了莱湦自制的望远镜上,那外表看起来很是不起眼的东西却让她第一次看见了土星光环,对了,还有那晚两个人的畅谈,她已忘了那时莱湦跟她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的那个傻问题:“万一流星没燃尽,掉到地上会不会砸死人。”

行李收拾好了,高杉在伙伴们的陪伴下走出了宿舍大门,高杉坚持她们送到这里就行,因为她实在不想再演下去了,如果再听到一句“一帆风顺”“旅途平安”什么的,她一定会发疯似地叫起来,哭着说出实情,高杉扭过头看着她们个个面带微笑向她挥手道别,喉头一阵酸楚,下楼后,高杉站在学校小径抬头仰望天空,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北京很少能看到这么湛蓝的天空,尤其是三环以内,在她路过男生宿舍一号楼时她看了看宿舍门前进进出出的男人们,就在这时,她想起了莱湦对于她那个傻问题同样傻瓜式的回答:“那是好事啊,因为收到了老天爷亲自下发的聘礼。”

高杉想着莱湦的话忍俊不禁,这是她这些天头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心地笑,刚才的假笑到现在还扯的她的面部肌肉酸痛不已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左肩上的书包带子拉了拉,自言自语到:如果真的医不好的话,那还不如今晚就索性嫁给老天爷呢。

当天,高杉就办理了住院手续,手术定在后天进行,她入住的病房只有两张床铺,她是靠窗户的那张,与她同屋的是一小女孩,可能还不足十岁,从守候在她身边的一大家子的表情来看,小女孩病的不轻,大半个脑袋都被缠的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清小孩的长相,虽然高杉知道自己心里是有怜悯之心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地认为小孩那副样子真的很像一具可笑的木乃伊,听旁人的口音,高杉知道他们不是本地人,而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高杉向来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有太多的伤感要面对,然而如今自己为了活命不得不掉进了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环境当中,心里很是不乐意,天已渐渐黑下来了,天花板上的长管白炽灯发出没有感情的光芒来,还伴随着嗤嗤地响声,加上眼前的情形,不禁加剧了高杉的绝望意识,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却被送进了屠宰场,看着自己的同类一个接一个遭殃,并意识到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医生刚刚来过,询问了一些问题,嘱咐了她几句,她虽说像是句句在听,可脑袋却跟着白炽灯一起嗤嗤地作响,连呼吸都像被活埋了似的,当医生走出去后,这才猛然间想起自己还有疑问没问,可她最后还是放弃了追出去的念头,头一歪,看着窗外。

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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