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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姻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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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的舌头已经找不回来了,公冶嵇自然是没办法给他续上了。格子木的意思要送老君去须弥山,却不是眼下。

听说住在院子里的小公主拒绝了文真的求见。

我在青藤树下托着下巴,“看来,文真并不知情。”

格子木倚在青藤架上,一手摇着扇子道:“我看未必。”

“文真待我真心实意,前次里还专程跑过来把我落下的簪子送还给我,不会对我有什么歹意的。”

无事的时候,小夕会跑到这边的院子里跟我说上两句话。虽然眼下里幽冥司小里的公主即将大婚,可是小夕的话语里却不怎么提及孟浅然。十二姊姊孟青君心底良善,虽已遁入魔道,却并不苛刻待人。我心里想着,多半是因为顷籍对她做了什么,从前她在我面前,知无不言,出去了也是叽叽喳喳的嘴巴停不了。

第四日,幽冥司里人山人海,听说久居昆仑山东南西陲大泽之中的青华帝君亲自前来,专程为幽冥司小公主孟浅然大婚道贺。现下里,幽冥神君已经率领诸将,迎到了忘川之滨。

小夕跑过来,在我面前唠叨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正坐在青藤树下晒夕阳,刚听到青华二字,我便一个趔趄从摇椅上摔下来。小夕不知所措,慌忙去拉我,这一拉拉扯扯不当紧,缚在我脸上的面纱说巧不巧的滑落下来,露出瘆人的面孔!

小夕吓了一跳,“小然姑娘……”

我别过头去,心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格子木挡在我的面前,轻轻的为我缚上面纱,把我扶到椅子上坐好,这才转过身去看着一脸惊慌的小夕。

“让小夕姑娘受惊了,小然她……”

小夕连连摆手,头摇的像一个拨浪鼓似的,到后来浑身都跟着摇摆起来,“是小夕的错,是小夕的错,求上神饶恕小夕。”

看着小夕惊慌失措,唯唯诺诺的样子,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

对着小夕的惊慌失措,格子木没办法,只得好言相劝,再三宽慰,好不容易送走了小夕,再回到院子里看我的时候,已经哭成一个泪人。

“小公主……”

“格子木,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听说青华帝君送了一支玄鸟的撒花尾作为贺礼,我在院子里兀自伤怀。格子木已经把老君送回了崔判官处,原因无他,这几日必定多事,留老君在我这里,多有不便。格子木把老君送回去的时候,说是和老君相熟,请崔判官好生待他,得了格子木上神的眷顾,崔判官自然不敢再怠慢了老君。

第六日,整个幽冥司都忙翻了天,我却躲在院子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本来我是想合着格子木一起回到幽冥司,拆穿顷籍的身份,后来我却发现事情原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父君一直把顷籍认作是我,就连珩瑜君也不曾怀疑过顷籍的身份。

我在想,我的这份爱情,到底值不值得我再去拼死一搏。

况且,即使拆穿了顷籍,我的那副皮相还能拿回来么?拿不回我的那副皮相,珩瑜君还会不离不弃的爱我么?

不管怎样,我承受不了,最后是以这样的面目去面对珩瑜君,亦承受不了珩瑜君无法接受容貌尽毁之后的我。

格子木看出我的心事,一直陪在我身边,却并不催促着我去拆穿顷籍。

院门口闪过一抹金色衣袍,我抬起眼睛,看到一片明黄朝青藤树下走来。隔着薄纱,那张脸似曾相识,恍如隔世。

我情不自禁的勾勾左手的小指头,那金色衣袍的风雅男子惊了一下,再看过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的诧异。

格子木走出来,正对上迎面而来的青华。

“是青华帝君?”

“正是。上神莫非是须弥山门外的格子木?”

“帝君好眼力,”格子木寒暄道:“帝君几万年不曾出过西陲大泽,不曾想今次小公主大婚,帝君竟不吝前来。”

“当年欠了小公主一份人情,小公主大婚,本君前来道贺也是应该。”

“竟有此事。”

青华把手背在身后,隔着袍子,我看到他的手指不安分的攥了又松,松开了又攥住。

“眼前的这位姑娘可是上神跟前的婢子小然,听说上神待小然亲切用心。小然姑娘生的极像本君的一位故人,本君有个不情之请。本君一个人久居西陲大泽,日子过得清净寂寞,不知道上神可否舍得小然姑娘,嫁与本君做个君后如何?”

“你!”我暴跳如雷,一跃而起,“青华,你是没见过女人么,为什么一见到姑娘家就要讨回去做老婆!”

青华转过头来看着我,眉头拧成了花。

“放肆!”格子木对着我大声叱喝。

我慌忙装出一副惊慌状,低头颔首,唯唯诺诺道:“奴婢该死。”

青华一把捉住我的左臂,我顿时慌张起来,格子木出手拦住,“帝君,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请饶过小然这一回,她年纪小,不懂什么事。”

青华不语,定定的看住我,一点没有当年的潇洒从容。伸出左手的时候,我看到那左手小指上新长的小指。已经有五千多年了,就算是再造的一只小指,亦应该长得和原来的差不多了。

青华的左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脸上,我痛苦的别过脸,倘使他看到了我现在的这张脸,那么先前所有的美好,便会子虚乌有了罢。

格子木拦住青华,“帝君,你这样为难一个小仙,可不是一个上神该有的作为。”

我双眸中泛着泪光。

青华的手定住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记得她一直爱说爱笑,眼下里的光景却像过了几万年,少言寡语。”

我知道青华口中说的是那个冒充我的顷籍。然而我现在这个样子,不禁少言寡语,尚且多了三分凄惨,终日里双眸凄楚含泪,比之青华所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跌坐在摇椅上,格子木一把拉住我,才不至于重重的摔下去。

格子木送走青华。

我一个人坐在青藤编制的椅子上,缓缓地揭开面前的薄纱,格子木傻了眼,怔怔的看住我。

“小公主,你这是?”

“很丑是么,你看,顶着这样一张脸,我都不敢出去见人,眼下里莫说珩瑜君娶得不是我,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就算他不嫌弃我现在的这幅模样,我还能忍心嫁给他么。”

每一次我们相遇,我装作毫不在意。可是当我真正意识到,我将要失去他的时候,为什么我的心如此的难受。年少的不羁的轻狂在现实中如此苍白单薄,我以为我可以在任何时候都能洒脱自如的面对。最后的最后,我终是要守着记忆度过余生。

“小公主……”格子木走到我的面前。

“格子木,你带我离开吧……”我低下头,不让格子木看到我眼睛里的忧伤。

“格子木,你带我离开吧,去哪里都好,千万,不要再回到这里了。也不要去,也不要去……也不要再去九重天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是谁,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哪里。”

“小公主……”

“格子木,你带我离开好么,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要了,我只想离开这里。”

“小公主,你还爱着少君是么?”

“他现在很好,再也不需要我了。顷籍爱了他三万多年,处处真心。我只是阴差阳错里遇见了他,还总是给他找麻烦。他现在有了顷籍,当是锦上添花,他好了,我何必想那么多?”

“可是小公主,你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早已口不择言,“格子木,求你,带我离开吧。”

格子木不语,一直在那里看着我,良久终于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我,声音生冷:“小公主,你要回来的时候,我担心你在幽冥司里受了委屈,便一心要跟着你回来。可是自从送你到了幽冥司,我便无时无刻不巴望着你能离开,我不想看着你,日日在幽冥司里受这份罪。只是小公主,你真舍得离开?”

“我,格子木……”我咬着嘴唇,舍得如何,不舍得又如何。他已经不是我的了,我这样痴痴地看着,当做一个最伤情的围观者,倒不如躲得远远地,不再见的好。

当我吐出“舍得”二字的时候,已经拼尽全力。

格子木长叹了一声,“现下里却不是走的时候,你知道,方才你拒了青华。青华原本不知晓你的身份,他一届上神被一个婢子给拒了,面上总不好说。青华说了,明日里少君大婚,他指名要你陪在他左右。”

我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的小指,那缝上去留下的伤疤已经分辨不出,我再勾勾手指,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我用着青华的小手指潇潇洒洒的活了五千多年,却不知道这五千年里,他一个人在西陲大泽之中是如何度过的。在月亮升起的夜晚,他是不是不想起我;在玄鸟飞来的时候,他是不是记得曾经有一个姑娘一心想要看玄鸟共舞;在他对着夕阳独自抚琴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来,那个一脸稚气的小姑娘坐在横生的大树之上一脸神往……

小夕跑进来,一眼见到到除了面纱的我,顿时吓了一跳,愣愣的站在那里忘记了说话。

我站起身来,重新缚上面纱。

“小夕姑娘有事么?”

小夕狠狠的甩了两下脑袋,“没,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姑娘,老君现在怎样了?”

我看了一眼格子木。

格子木走上前,面对着小夕,“小夕姑娘莫要担心,老君现下里在崔判官那里,日子好着呢。等你们家小公主大婚之后,我就带着他去须弥山,请烛阴大师兄给他续了舌头。”

小夕感激的看着格子木,一个劲的道谢。

我悠然的站起来,“小夕,我听说这老君原是你们家小公主的爱宠,为何会落魄至此?”

“哦……”小夕吱吱呜呜,“小然姑娘,有些话,原本不是我们这些婢子该说的,小公主向来待我们这些丫鬟们不薄。不知道为什么,数月前小公主自九重天上回来,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不再像从前那样爱说爱笑。我们只当是因为少君向幽冥司提亲,小公主心中欢喜的不知所以,或者小公主年纪尚轻,心里害羞也未尝可知。谁知道,一月前,老君化作了原形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的时候,不慎撞到了院子东南雕花的围栏,撞翻了围栏边一盆开的正盛的虞美人,那虞美人原是少君送给小公主的。小公主当场盛怒,当时便吩咐了护卫对老君一顿好打。众所周知,小公主偷偷下凡历练之时,最爱一株虞美人,我们只当小公主是因为心疼少君送的那一盆虞美人。可谁知到,老君被拖回来的时候,满嘴是血,居然少了一根舌头。不过是打翻了一盆花,就算是少君送的,亦不至于割了老君的舌头,大家都认为这惩罚委实重了些。小夕年幼,仗着平日里小公主对我们这些婢子丫鬟们的宠爱,一头便冲进门里去,找小公主理论。小公主哪里听得进去,不仅把小夕送去了十二公主那里不说,还把老君送去了崔判官处□□,言说这兔子死性不改,如何教养全凭崔判官喜欢。若不是前次里,老君大醉现了原形,被罚恶司捉了去,差点下了酒,小公主一路子风风火火的把老君救下来,幽冥司里诸神皆知小公主对老君这只兔子感情深厚,可能崔判官早就把老君剥了下酒了。”

“啧啧,竟有这种事情,这小公主也真是,即将大婚,心性却为何变得如此薄凉。”

小夕一下子捂住我的嘴巴,“小然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管怎样,小公主对我们这些婢子们有几千年的恩情。况且小公主几次历劫大难不死,眼下里小公主心性大变,虽然不再像从前那般爱说爱笑,可是眼下里出入知礼,气质风雅,倒是我们这些婢子也愿意看到的。”

我咂咂舌头,从前的我有那么不懂礼数、不讨人喜么。

第二日,一大早,九重天上迎亲的队伍便堵满了整个幽冥司,忘川之滨站满了系着大红袖带的神兵。孟婆贩汤的摊子被迫往东挪了十里地,托给一个年老的老仙官看着。

彼岸花开的正好,一树一树妖冶的血红色。

珩瑜君走下云端的时候,整个幽冥司的女眷高喊惊呼。

九重天上的仙官驾着九只火凤凰拉着雕花的香车跟在后面,香车顶上紫金的流苏摇摇曳曳,几乎晃花人的眼。听说当年天君迎娶君后之时,乘的是一架十八只火凤凰拉着的雕花香车。

我躲在人群之中,昨日里青华让我陪着他,我却不想跟在他身边。

我这个样子,缚着面纱不见眉目还好,倘使因为人多手杂,不慎被撤去了薄纱,这一脸惊悚的皮相,到不知是丢了他的脸,还是丢了我的人。

我现在已是面目全非,无脸可丢,而青华几万年不曾走出过西陲大泽,刚一出来身边就跟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传出去了不被三界诟病个千千万万年才怪。

顷籍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盘着的翎羽花,据说是青华送的那一支玄鸟的撒花尾编制而成。

人群里多出许多不熟识的面孔,本来我还诧异,为什么突然之间幽冥司里多出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后来想想我当时真是傻的厉害,也难怪会稀里糊涂的被顷籍骗去了面目。九重天上的少君与幽冥司的小公主大婚,原是三界之内头等的大喜事,四海八荒的神仙都盼着能饮下这一杯喜酒。眼下里,莫说幽冥司里,就算是忘川河之外,亦已经围满了从四面八方涌入的大大小小的神仙,等着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耳边响起了话唠子般的私语。

“听说幽冥神君统共生了十六位公主,数大公主孟婵和小公主孟浅然生的最是聪慧美丽。今日里一见果然不同一般仙府的公主,面容姣好,身姿窈窕。真是天地造化啊。”

“听说一万多年前,少君爱上的原本是小公主的大姊孟婵,后来孟婵仙逝,少君伤情几百年。直到圣战之后小公主降生,生的和她大姊一模一样,少君这才再次动情。”

“我们的少君可真是一表人才啊,五千岁的时候被送到北极中天紫微大帝门下修仙问道,两万五千岁的时候,带领三界神兵平定魔界之乱。”

“听说这魔王苾谙的公主和少君是两万年的师兄妹,一直对少君念念不忘,啧啧,真是造化弄人,听说这顷籍亦生的美丽非常,乃是魔界首屈一指的美女。”

……

我在一边听得厌烦,格子木被父君邀请着去了上宾席位坐着。我一个人无趣,在人群中挪着步子,想听到些不是关于少君的话也好。

可是我错了,今日里少君大婚,四海八荒里来看热闹的神仙,哪一个不是一口一个少君一口一个小公主的唠叨着。

正挪的无趣,手却被一个人牵住了,我转过头去,正见到青华在我身后,着了一件无甚纹饰的金色袍子。

他不是该在上宾席位上坐着么,怎么换了这幅打扮挤到人群中来了。莫不是在西陲大泽之中十几万年呆的无聊,想凑凑这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热闹罢。

“我昨日里不是告诉格子木,让他跟你说,今日里你坐到我身边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看了一眼青华,甩开手,不想理他,却怎么也甩不开。

“谁说了你说的我就要言听计从了,左右我是格子木上神的婢子,还用不到被你使唤。”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青华拽住我,拨开人群就往外走,我心中大叫不妙,他莫不是要牵住我去那高台之上罢。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青华捉住我一路子挤出人群,到高台边的时候已经是一身金色纹龙的锦袍,头上的发冠珠华流光,一身的神采,风度翩翩。

我站在铺满大红锦缎的台阶前面,不肯再往前走,格子木从高台上转过脑袋望向这边。

“还不赶快过去,小公主拜别了幽冥司诸神,向幽冥神君行了亲恩大礼,便要启程去九重天上了。诸神都等着看这一眼,你莫不是不喜欢吧。”

格子木已然走了过来,我愤愤的看着青华,死死地站在那里,不肯再往前挪半步。

两位上神对着一个缚着面纱的素衣丫头,争执不下,顿时吸引来无数目光。

我在那里站着尴尬。

或许是方才在人群中挤着久了,或许是我今晨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亦或者我粗枝大叶的性格总是改不掉。总之,皇天后土,我今日里是运气背的很,一阵清风吹来,忘川边的彼岸花频频颔首摇曳,我脸上的薄纱就那样孤孤零零的飘落了下来。一张瘆人的脸,赫然显露在诸神面前。

众仙一阵唏嘘。

高台之上,穿着大红嫁衣的那个公主,面色难堪。

青华已经不知所言,铁青着脸盯着眼前的我,我亦没了言语,怔怔的看往地上的那一方薄纱,天青色的,和孟婆的那一只龙泉窑的酒壶一个色儿。

“帝君见谅,不是小然不愿意跟着帝君,陪在帝君左右,小然自知相貌丑陋,怕丢了帝君的面子。”格子木还算清醒,弯腰去捡地面上的薄纱。

我无意识的勾勾左手小手指。

青华一脸诧异的看向我,突然一把捉住我的左手,放到眼前。

“你再动一下手指头?”

我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

“应龙,今日里你让我丢的丑还不够么?”

青华一怔,松开手,直直的看向高台之上的一对璧人。

格子木已经给我缚上面纱,孟婆慌慌张张的跑到高台边上,那边已经惊动了幽冥神君。

“格子木,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青华额上青筋暴起,转过头看向格子木。

格子木把我挡在身后,并无多大情绪波动。

“过一会儿,我便带着她离开。”

青华的目光越过格子木,看向一脸凄楚的我,“浅然,你果真要离开,我自会带你离开,只是高台之上的那个人,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闭上眼睛,梗咽道:“青华,你放我走吧,她原本是受我所托,为我解围。”

薄纱被眼泪打湿,贴在脸上,原来违心的话,说起来也会那么心痛,仿佛一千只刀子扎在心口一般。

礼乐欢快的响着,青华长叹一声,走回高台之上。

格子木看看我,我点点头,告诉他我还行,格子木不放心,终是没有走上高台。

青华走过去,又走了回来,站在我身边,格子木问他为何又回来了。

青华笑得生涩,“我本就不是为她而来,只是可惜了那一支撒花尾,放在了配不上的人身上。”说完转头看着我,“浅然,下个月便是半年之期,玄鸟会飞回西陲大泽。过一会儿,我便带你离开这里,跟我一起到西陲大泽去。”

“格子木说会带我离开。”声音飘渺,隔着薄纱,看不出我是喜是忧。

青华:“浅然……”

我已经欠了你一截小指的恩惠,害你一个人在西陲大泽之中寂寞了数千年。风华正茂之时,我未能陪在你身边,而今我一身狼狈,怎忍心再拖累你一世一生。

高台之上,珩瑜君牵住穿着大红嫁衣新娘的手,婉婉转身向诸神行礼。

顷籍和珩瑜君深情对望,“少君,你知道么,方才你来接我,牵住我手的那一瞬间,仿佛一生只为了这一天。”

你凝视我的眼,一生只那一天。

那目光原本是属于我的,可你正用那目光,深情凝视着别的女子。

我终于崩溃,蹲下身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今日,我本不该来,亲眼见着自己所爱之人,牵着别人的手风光完婚,心像戳了刀子一般,一滴一滴的淌着血,不到淌干,就合不上眼睛。

袖子里还捏着那一只小木勺,每次你把小木勺递给我的时候,总是款款的跟我说,已经煮过了,可以直接用。还有那一只玄色珠花的簪子,你两次里从忘川赤色的河水里把它捞上来,浑身湿哒哒站在我的面前,把那簪子递到我的手里。

珩瑜君,你可知道,高台之下相貌丑陋的女子,才是你前世里的叶楚楚,才是你要结发的妻子啊。

那一世,我是叶楚楚,一身柔弱,处处为人欺凌,死在凤冠霞帔的公主手里的时候,我不知道痛苦,因为那时我已心死,只想追随着辛于君。

那一世,我心肺俱碎,吐血而亡,死于自己亲手种下的两心咒的时候,我不知道痛苦,因为顷刻之间,我还来不及伤心就已经死去。

而现在,虽然我没有死,可是痛苦却为何如此清晰明了,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疼法,可我已经无法呼吸。是因为我清楚的意识到他即将离开我,而我也要永远永远的失去他。

本来,两位几万年都不曾现身的上神,弃了上宾的位子,走到高台之下陪着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婢子,已经引得诸神唏嘘,虽然今日里的主角是高台之上的一对璧人。可是自打我的面纱不经意滑落之后,这个方向一直没有少了目光,诸神看着,孟婆看着,幽冥神君时不时的往这里觑上一觑。到后来,就连今日里的新郎官也不时的往这里张望一番。

顷籍的脸色越来越白,却仍旧一副端庄高贵的模样。

玄色珠花的簪子从袖间滑落,哐当一声,落在身边青石的地砖上。

文真第一个冲了过来,不等格子木把刚捡起来的珠花簪子拿稳,文真便一把抢过去,直直的盯住我道:“这簪子,怎会在你的手上?”

我仍蹲在地上抽噎着,不知文真是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面前。

青华自知事情不妙,一转身挡在文真身后,不让高台上的诸神看到,格子木已经用法术定住了文真,正伸手欲夺取那枚玄色珠花的簪子,却哑然见到一只长着白皙细长骨节的大手,从文真手中拿过了簪子,格子木一抬头,眼前之人正是方才在高台之上牵着新娘的珩瑜君。一身大红的礼服刺目灼眼。

珩瑜君饶有介是的看着我,“浅然的簪子,怎会跑到你的手上去。”

我仍旧抽噎,不抬头,亦不言语。倘使珩瑜君知道了眼前丑陋无比的姑娘,正是他要迎娶的妻子,他会作何想法。

“小然偶然捡到,不知竟是小公主之物,还望少君恕罪。”

“这位唤作小然的丫头,是上神身边的婢子罢。本君不才,前次里去须弥山,可并未听说过上神身边还有一位供使唤的婢子。”

“咳咳……”格子木干咳几声,“前一阵子刚收的丫鬟,做了几十万年的神仙,日子孤苦,也想找个人说说话不是。”

青华在一旁听得,眉头直拧出了花。

珩瑜君不理,直直的走到我面前,突然一把捉住我的手,正色道:“浅然,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和我相认?”

我一愣,脑袋轰的一声,抬起头,正见到珩瑜君俯着身子看我。

我瘫坐在地上,已经没了气力。袖子里的小木勺滚落在地上,我怔怔的转过头,那只木勺正孤零零的躺在青石的方砖上。

珩瑜君死死地捉住我的手。

“我早知道那个人不是你,可是自打你离开九重天,便像消失了一般,任我费尽心思,总是寻你不见。我想着既然她能变幻做你的模样,瞒天过海,可能是她把你藏了起来。幽冥神君一直把她认作是你,我不得不将错就错,想着顺藤摸瓜,说不准就把你给找到了。谁知道,那日里我在幽冥司见到身姿和她一般的你,却认不出你的容貌来。浅然,你可是恨我了,所以才一直不肯和我相认?浅然,你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少君,你说的什么,奴婢我不懂。”我做梦都想着要嫁给他,事到如今,我却只能装傻。

“少君,你且把手松开,”青华一把打开珩瑜君的手,将我圈在身后,“昨日我已经向格子木求了与小然的婚事,你这样子抓住我未婚的妻子,恐怕不太好吧。”

珩瑜君脸色铁青,直直的瞪着青华,若不是碍着青华帝君的身份,他一拳头恐怕早就砸了下来。

“珩瑜,你放我走吧,”我梗咽着,几乎失声。

文真突然转身,一剑刺向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新娘躲闪不及,抽出长剑挡在眼前。

“小公主,你的四十二律九节鞭呢?”

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花容失色,凤眼瞪圆,目眦欲裂,直勾勾的瞪着眼前的文真。

顷籍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的好事竟然坏在自己亲哥哥的手上。也怪不得文真,他本就不知晓眼前的假公主正是他寻了几个月不见的亲妹妹。

珩瑜君一剑劈过去,顷籍迎着剑锋,直直的退到铺满大红锦缎的高台边上。珩瑜君向来自恃修为深厚,不屑使出法器,今日里出手便是一把青冥剑,可见他是真的怒了。

“你,到底是谁?”

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抽动着一张与我先前一模一样的脸。嘴角渗着血,滴在大红的嫁衣上瞬间隐去了痕迹。

“少君,我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你,却不能和你携手此生。我爱你入骨入髓,为你不惜生死,背叛父兄,放弃所有。而我却不能接受,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我,从来都不能接受。孟婵她不该出现,我早她两万年遇见你,和你一起悟道修行,本来现世安稳,谁知道她一出现,你的心里便再也容不下我。孟婵死了,我以为你心里能装下一个我,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关怀,可是你宁愿为她颓废千年,宁愿为她拒绝四海八荒的女子,却终是容不下一个我。我以为你自此便不会再爱了,心想着守住一个无主的希望,总比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女子成婚了好。我这样子守了四千年,你失魂落魄,我陪着你魂不守舍,你消沉颓废,我守着你默默无言。可是你去了一趟凡界,居然碰上了孟浅然。想来造化弄人,我一直守着你,一直守着你,守了你两万年,守着你遇到孟婵,守到你失去孟婵。守到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等下去。可是你却遇到了孟浅然。其实我知道,不管你有没有遇见孟浅然,都不会爱上我,虽然我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半寸地位。但是你以为当我知道你又爱上了别人的时候,我心里不会痛么。我曾想,你两次动情,都是因为那一张脸,倘使我亦生了那样一张脸,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会爱上我。你如果只是不爱我,我会一直等下去,可是你爱上了别人,我再长久的等待,都失了希望。”

“少君,你知道么,方才你去牵住我的手,你凝视我眼睛的那一刻,仿佛一生只有那一天。”

珩瑜君怒目而视,额上青筋暴起,“顷籍,我一再忍你让你,如今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岂可再容你”

“原本我就知道,我既做了这种事情,你定不能容我。只是孟婵的这一张脸尚在我身上,你是要爱上那个面目全非的孟浅然,还是要爱上生着你近两万年来梦寐以求的这张脸的所有者?眼下里四海八荒的神仙都知道你即将迎娶幽冥司的小公主,倘使我宁死不从,毁了这张脸,你什么也得不到。倘使你尚对我有些情义,这婚礼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也免得丢了你们九重天和幽冥司的颜面,面上你迎娶的仍旧是幽冥司的小公主孟浅然。你若是不肯,这四海八荒的神仙可都眼睁睁的看着呢,你若是不肯,便是亲手毁了你和小公主的这桩婚姻。之后你还能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再迎娶孟浅然。”

“妹妹,你这是要……”

“四哥,你不要说话,妹妹在做什么,妹妹想要什么,妹妹自己心里清楚。”

“妹妹……!”文真恨铁不成钢的狂喊!

珩瑜君并未松开手中的青冥剑,直直的盯住顷籍,“顷籍,你快把浅然的面目还给她。”

“还给她?”顷籍嗤嗤的笑着,表情不屑,“少君,你是糊涂了么,我和你两万年的师兄妹,同在须弥山悟道修行,你可曾听说过被青面簦夺去的东西,还能完好还回去的。”

“顷籍!”珩瑜君目眦欲裂,青冥剑直指顷籍的咽喉,却突然定住了,剑尖处渗着鲜红的血,流进顷籍雪白的颈子里。

“你走!滚回去你的魔界,再不要踏出魔界半步!我以后再不想见到你!”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包括顷籍自己,恐怕亦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父君这时候却发话了:“慢着!”父君缓缓地走过来,仍是先前那般从容不迫,父君先是走到我的身边,看了一眼哭得凄凄惨惨的我,又走过去,看一眼顷籍,她仍旧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绾着玄鸟撒花尾编制的翎羽花不知何时已经散落。

“既然你敢冒充了本君的小女儿,你可有勇气走完这一段路,代我的小女儿行了大礼。”

我:“父君……”

文真:“神君!”

哐当一声,青冥剑跌落在地上,珩瑜君转过身子,不敢相信方才父君所说的话,“神君,您这是?”

“浅然受此劫祸,九死一生,你当真以为本君忍心么。事已至此,眼下里她若不代替了浅然走完这场大礼,你还指望着本君豁出去了,让自己的小女儿顶着一张面纱,在四海八荒之内的神仙面前,与你行了大礼么。左右本君答应过要把小女儿嫁给你,少君倘使还念着本君的一片护女之心,也该为幽冥司想想,为九重天的颜面想想,为浅然想想。”

父君说完看向我,我跌坐在地上,浑身瘫软了一般,没有力气,青华在我身边,死死的搂住我。

诸神只知道大红绸缎铺就的高台之上,起了争端,少君对即将新婚的妻子刀剑相向,却并不知道眼前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子并非幽冥司的小公主孟浅然。况且这高台之内坐着的,尽是些品阶不低的神仙,围在高台之外的诸神,岂敢走上前来一听是非。故而,眼前所发生的这些事情,今日里前来或道贺,或围观的诸神,并不明白个中原因。

衬着大红的嫁衣,顷籍的脸色越发苍白,几乎没了血色,自父君说完话,珩瑜君一直负手背向着她。

顷籍面如死灰,直直的盯着眼前着了大红喜袍的珩瑜君,“少君,我愿以这青春,换你片刻温存。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些许的痕迹。”

珩瑜君不言语,收了青冥剑,直直的走下高台,走过父君面前的时候,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一切,全由神君做主。”直到最后,他仍是不屑于多回头看顷籍一眼。

我仍旧瘫坐在地上,珩瑜君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一张脸在我面前越来越近,却越来越不敢去碰触那目光。

曾经我是喜欢看到他的,曾经有一个叫做叶楚楚的凡尘女子,短暂的一生中一直在等他,一直在等他。而当他正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我却害怕了,我却退缩了。

我躲到格子木的身后,一个劲的央求,求他把我带走,眼泪哗哗的流出来,格子木却雷打不动一般,一直盯着前面的珩瑜君,盯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我的面前。

“格子木,我求求你,带我走吧,”眼泪把胸前的衣襟打湿,再没有哪一个时刻,我如此这般心如死灰的不想再见到他。

青华见我苦苦央求格子木,于心不忍,一个箭步挡在了珩瑜君的面前。

“少君方才既然说一切全由神君做主,就该拉住你那未过门的王妃,完成剩下的大礼。至于小然,本君已经说了,本君会迎她去西陲大泽做本君的君后。”

珩瑜君手指骨节攥的啪啪响,额头上青筋几乎爆裂,奈何眼前的青华乃是一届帝君,品阶不必他父君低到哪里去,也只好强忍怒火,直勾勾的盯住躲在格子木身后的我,目光如炬。

“浅然,你等我回来。”

我不言语,内心的防线再度崩溃,他又让我等他回来,可知道这等待自四千七百年前,就已经开始,而他却一直无法兑现这承诺

礼乐再度响起,九只火凤凰载着面色惨白的新娘入了九重天,新娘的颈子上缠着一圈红色的锦缎,据说是受了伤,白色不吉利,故而用红色的锦缎缠着。

三界诸神传言,少君大婚当日,出现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姑娘前去搅局,这姑娘不知是何来历,居然引来两位上神助阵,一个一身绿衣,据说是北极中天紫微大帝道场外面,须弥山山门外的一株几十万年的格子木,一个身着金色纹龙的袍子,风姿潇洒,听说是几万年不曾出过昆仑山东南西陲大泽的青华帝君。到后来就连幽冥神君亦不问罪这姑娘。不知何故,少君对新娘子拔剑相向,误伤了新娘子,后来幽冥神君动怒,少君这才迷途知返,继续未成的大礼。

珩瑜君走后,格子木和青华一直陪着我,小夕过去找我,被格子木婉言劝回。

我坐在青藤下的摇椅上,青华抱着手倚在柱子上,一直看着我,相顾无言。

已经日夕时分,不出意外,珩瑜君和顷籍在九重天上该有的礼数已该走完。过不了多久,他可能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我现在这幅模样,怎么忍心再见到他。

青华看着我,“浅然,你可还要去看玄鸟共舞了,下个月便是半年之期。”

我抬起头,眼神空洞,“你是要带我走么?”

“只要你愿意。”

“只要不呆在这里,只要不去九重天上,只要不再见到珩瑜君,去哪里都可以。”

格子木走了过来,“小公主,你果真舍得离开。”

我低下头,不说话。

“浅然,跟我离开吧,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我带着你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带你去西陲大泽之中,春天的时候牵着你的手看门前的老树开落一个季节的荣枯,夏天的傍晚带着你吹吹海风,看看夕阳,躺在碧海之上数着夜空里的星星。秋天的时候召唤漫天的白鸟,在漫天的落叶之中,看一个季节的变幻。冬天的时候,陪着你一起漫步在雪地里,一直到白头。你闷的时候,我就弹琴给你听,玄鸟也会经常过来看我们。浅然,跟我走吧,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带你离开这里。浅然,跟我走吧。”青华紧紧握住我的双手,双眸之中尽是期盼。

我流着眼泪,拼命地点头。既然我已经无法去面对他,既然我已经配不上他,既然众生皆以为他娶的是我,倒不如就此放手,如果不再见他,便能了无牵挂,或许这样也好。

可是我为什么总是流泪。

格子木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道:“小公主,你若是愿意跟着青华离开,我不拦你。只是我说一句,倘使你的脸还能治好,你会不会如此坚定的要离开少君。”

我抬起头看着格子木,眼里尽是死灭的光,“韶华染霜,青木成灰。朱弦新断,明镜为缺。事已如此,木已成舟。浅然自己的孽债造化,累你辛苦,格子木你就不要再想办法让我开心了,多谢你一路陪着浅然。”

“小公主,我几时曾骗过你。虽然顷籍所言,被青面簦夺去的面目不可再还回去。然而这世间的神仙何止千千万万,就算顷籍不能将面目还给你,就算烛阴大师兄拿这件事没办法。昆仑山上尚住着西王母,蓬莱仙岛上尚住着西王公,上古诸神隐落于各个仙岛神山之中。青面簦本来为紫薇大帝所造,你怎知道你的面目不能复原。或许西王母正在昆仑山上等着你前去乞救也未可知。”

“你是说,西王母可以帮我?”我将信将疑,历经山重水复,却不知能否峰回路转。

青华跳起来,一把捉住我的右手,“浅然,我这就带你去昆仑山,”

我摇摇头,太息声长,“青华,你不是说下个月玄鸟就要去西陲大泽了么。”

格子木盯着青华,默默地摇头。

“哦,去西陲大泽原是要经过昆仑山的,”青华拉住我的手,“到昆仑山待一阵子,再去西陲大泽,不误事儿的。”

我连父君都来不及去看一眼,被青华捉着匆匆的就去了昆仑山。

近三个月的折磨,我已经再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曾经深深爱着我维护我的至亲,我不知道我的这张脸是不是还能复原。离开这里,我心里总会好受一些。

倘使这幅可怜的面貌,再也不能回到从前。那么离开了,也能避开珩瑜,避开因为护我不利而伤心自责的至亲,这样子,或许之后的岁月里,我的内心会好受一些。

格子木绿色的衣袍在幽冥司忘川之滨的晚风中飘飘扬扬。

老君在奈何桥上一直抹眼泪。

孟婆就站在贩汤的摊子旁边,手拿着瓢,夕阳从她的侧脸上照过去,仿佛从未停歇的年轮,几十万年光阴弹指一瞬,容颜易老,等待苍白。

彼岸花在晚风中摇曳,一树一树鲜艳明媚的红色,像我离开的那年,招招摇摇开满了整个忘川。

格子木伫立在忘川一岸,青华穿着金色衣袍站在对面,和夕阳融成一片。

格子木轻轻的递给我一截木枝,尚有新芽,我知道是他方从身上取下的青木。

“小公主,此行倘使西王母不能恢复了你的容貌。我就去昆仑山接你离开,须弥山也好,幽冥司也罢,你不想见到少君,我便陪着你云游八荒,你不想呆在四海之内,我便跟着你脱离三界。只要你开心,到时候你去哪里都好。”

“这世上尚有三界之外么?”我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他说的三界之外,是不是要跟着我化灰归墟。

“三界之外便是瑶云秘境,居有上青一族。”

“倘使西王母真的恢复了我的容貌,你会怎样?”

格子木转过身,看着忘川边上一树一树的彼岸花,长久沉默。

夕阳中的青华几乎淹没,就站在忘川的另一边,奈何桥的另一头,等着带我一起离开。

“倘若你容貌恢复,就跟着少君一起回去吧,”格子木吐出一句话,却是一句苍白的嘱托。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容得下一个容貌尽毁的我,却对风华如故的我避之不及?格子木,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扯着格子木的双臂,“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浅然,浅然配不上。”

“小公主,青华还在等你。我带老君去见烛阴大师兄,若你容貌恢复,我就把老君送回去给你。”

“不不不,我要听的不是这些,你回答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无私?我怎么配得上你所做的一切!”

“小公主,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青华还在等着你。”

“我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过是幽冥司里一个无为的公主,须弥山上一个匆匆过客。倘使你因为亏欠着伊苒公主的恩情,那我告诉你,我不是伊苒公主,不值得你对我如此。倘使你是因为和我相识一场,那我告诉你,萍水相逢,你并不欠下我什么。格子木,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只是不想你受委屈,”格子木静静地站在晚风之中,一如须弥山门前十几万年不变的模样。“小公主,快走吧,青华还在等着你。”

我终于崩溃,一把抱住格子木,“格子木,你说的,倘使我不能恢复容颜,你就带我离开。”

格子木点点头,“你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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