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hapter.3（1 / 1）
这一路，顾玫很尴尬。
她在KTV包厢里玩得确实过火，沈霖看不惯是肯定的，她就是要他看不惯啊。
可这人怎么回事？走都走了，还在门口等了她一小时，搞得她心里又憋屈又过意不去。
酒精在血液里发酵，热得她胸口发闷。
沈霖降下了车窗，晚风灌进车厢里，等红灯的间隙里，他借着路灯的光线打量顾玫。
“妆太浓了。”他说。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很漂亮。
路灯的昏黄光线不规则地投照在她脸上，从他这个角度，她纤细的颈部、微凸的锁骨都被糅杂在光影里。还有白皙的、带着香味的肌肤，柔和的、线条窈窕的曲线。娇艳的唇，光华璀璨的眼。
他脑内忽而闪过了些许混沌不清的欲望。
她就像一部精美绝伦电影，片名应该叫《眼里有爱情的女人》，配乐是la vie en rose.
顾玫很想笑。
她说什么来着？沈霖最不喜欢女人浓妆艳抹。
还正想嘲讽他两句，转头她就看见了被沈霖随手放在手刹下面的烟盒和打火机。
烟盒黑白相间，规矩的纪梵希风格，金属的质感握在手里很精巧。
她打开烟盒，从里面抽了根烟抿在唇间，信手拿了打火机点上。
火苗在夜风里忽闪，白烟飘出窗外。
顾玫觉着她现在侧脸估计很美，红唇香烟，风尘滚滚。
要不是沈霖在跟前，她肯定得拿手机自拍一张。
她问说，“沈霖，你老实说，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想了会，“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
“也不太重要，就是想不通。”她夹着烟，眼神因着酒精的作用显得散漫，“我是长得还行，可按理你肯定不缺漂亮姑娘作陪。脾性……人前肯定是客气的，可谁人前不是装出一副好脾气来，你这个段位都修成人精了，这点道理不可能不懂。又不是十七、八的花季雨季了，一见钟情什么的，说出来能把自己冷掉一地鸡皮疙瘩。”
顾玫觉得自己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沈霖听完却笑了，这笑容在她眼里简直嚣张。
他看看她，表情玩味，“还说自己不是小姑娘……”
顾玫一个不留神，手里的烟就让沈霖给抢去了。
“还装？烟都没进肺，头一回抽吧？”他说话间就把烟衔进了口里，完全无视她一脸错愕的表情。
她抽过的烟，还沾着她红色的唇膏，被他抿在双唇间——每一口滋味都缭绕肺腑。
沈霖说，“顾玫，我都还没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你不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吧？”
虽然她无言以对，但不代表他说得很有道理，如果这种程度还叫没做什么，他还预备做点什么？
两个人住得这么近，沈霖自然把她送进了门。
时间尚早，顾玫以为他会找借口留下来坐一会，结果他倒真只是把她一堆东西放下就走了。
还只放在门口，客厅都没进一步。
很有君子风范。
顾玫送走他之后就累瘫在沙发上，思绪放空。
许是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她到现在还跟做梦似得。
唯一的感触大概就是：感情这东西，没法自欺欺人。
唐哲是真心不喜欢她，入狱前见都不肯见她一面，几次接了她的电话都是三句话敷衍了事。工作上的话题勉强还能说两句，一扯到感情，他就很不耐烦。
这是当然的事。
即便是他两在一起这几年，他都仿佛只在配合她。
她付出，他就接受。她张手，他就拥抱。
她汹涌的爱情喷薄而出，他就做她梦里心心念念的情人。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着，说不准是唐哲被她的感情束缚太久，终于不肯再配合她演这出恩爱缠绵的小言情。
她用心对待了三年的人，最终都还是没能喜欢上她，沈霖能喜欢她什么？
想起沈霖，顾玫又觉得左右为难。
人是喜欢她，又不是想害她。何况要是没了他帮忙，她现在还在吃牢饭。
她就是再想推却拒绝，也应该客客气气，好言好语。
好端端的，整今晚这一出闹剧有意思么？丢人。
顾玫悔得心肝都疼了。
可她又琢磨。
客客气气没用啊，她今天坐了沈霖两回车，给他发了两次卡，人压根不管不顾啊！
生意人，脸皮都厚得跟堵墙似得……
简直就是逼着她以身相许。
顾玫对此很郁卒。
然而一觉醒来，她连郁卒的心情都没有了。
沈霖给她发来了短信：周一入职，上午八点半，恒安大厦32层。
今天是周六，他只给她一个周末的时间做入职准备。
她已经半年没碰过股票，除了知道最近行情疯长之外基本一问三不知。
要是给他把业绩做砸了，这人情就欠大发了。
顾玫睡回笼觉的心情都没了，连滚带爬起来看资料。
周一早上，她把自己拾掇得妥妥帖帖才出门。
衬衣只空了一粒扣，锁骨都没露半截，裸色的裙子长得盖过了膝盖，鞋跟是标准七厘米，怎么安全怎么来。
临出门她还觉着不好，又去洗手间把长卷发在后脑勺绕了两圈挽起来。
好得很，这造型一看就不是会勾引上司的类型。
恒安大厦离细雨花园是真近，她踩着高跟鞋还没走累就到了。
工作狂才会买离公司这么近的公寓吧？
霖则投资虽然成立不到五年，却已经声名鹊起。
就前年吧，行情低得经纪商拉客户都怂得跟什么似得，散户都不指望股市能赚钱，硬是能给沈霖拿下当年的获利排名第一。
顾玫还一度对他很好奇。
私募嘛，跟他们不是一个玩法，能干的不能干的，藏着掖着都能干点。
她早就想找沈霖摸摸底，这下倒好，直接打入内部。
霖则投资占了大厦31、32两层位置，顾玫一走进公司顿时觉着眼花缭乱。
放眼望去全是美女！
清纯型的、可爱型的、御姐型的、熟女型的，清一色制服诱惑，高跟美腿。
沈霖是不是傻？这公司美女成堆他都不下手泡两个！
接待她的前台妹子笑眯眯地跟她调侃，“周总说了，不许沈总在公司里找女朋友，免得姑娘们一个个都勾心斗角，无心工作。”
她口里的周总是周牧，沈霖的合作伙伴，两人各占了公司将近30%的股份。
顾玫看过他的背景，做过十年公募基金，成绩也有目共睹，她依稀记得是跟他见过的，只是他一向不爱在外露面，饭局、酒会出席甚少，她确实没什么印象。
前台让她在会客室里稍等，没一会就领了个高挑纤瘦的女人过来。
黑发长发搭肩，淡色职业装。
女人干练地跟她握手，“我是颜絮，决策部经理。周总和沈总上午有事都不过来公司了，沈总让我带顾总监熟悉一下环境。”
顾玫没料想她入职第一天沈霖就没在，不过想也是，一个总监入职，还能让老板亲自迎接不成？
不过顾玫对自己的办公室很满意，宽敞。
四台显示器把桌面摆得满满当当，座椅正对得就是大厅，中央空调送风温度适宜，地上还摆了台加湿器。
前台特意跟她嘱咐，有什么需要可以让公司给添置。她寻思，还是应该摆两盆鲜花在窗台上。
一过九点，整个公司都忙活起来做交易准备，她新人入职无所事事，把沈霖的几个重仓股翻来覆去看了看。
表现平平，甚至有几只股票换手率极低，冷门得不行，公司业绩也不上不下。长线短线都做不起来，沈霖重仓持有是在打什么主意？
顾玫研究了大半天都没摸出什么头绪，顺手把这几只股放进了重点监控对象。
公司十一点半休息，她走慢了两步，没跟上大部队下楼，出门时公司的人基本都走空了。
刚走出大厦门口，就见两个挂着霖则工作牌的女职员正拎着从超市买的东西回来，一路走一路议论。
顾玫跟她们擦肩而过，依稀听了两句话。
“什么人啊，空降过来做总监？还是沈总亲自找来的，不会是女朋友吧？”
“顾玫你都不知道？长信证券唐哲的女人啊，唐哲出入都带着她！不过唐哲去年玩脱了，把自己玩进牢里了，还连累了一大批人！没想到顾玫居然安然无恙。”
“哦……理解了，前金主坐牢了，现在给沈总当小蜜来了。哎，早上她来的时候我都没注意，下午仔细瞅瞅，是不是美得跟天仙似得？”
顾玫想不通这个结论是怎么得来的。
但是人说得似乎又没错，她出狱是沈霖帮的忙，工作是沈霖走得后门，现在还住着他的公寓，可不就跟他养得小蜜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很成问题。
沈霖撇下周牧，大中午就回了公司。
一走进顾玫的办公室，就发现她靠在椅子上歪头睡着了。
天热起来之后，很多职员都喜欢午休时间趴一会，他没想到顾玫也有这个习惯。
他走到顾玫跟前，把自己搭在手臂的西装给她盖上。
眼神没注意，一眼就扫见了她显示器上的网页——一百平米精装公寓，拎包入住，设施优良，环境宜居。
他不傻，知道她这是要干嘛。
顾玫其实已经醒了，她午睡本来就轻，一个大活人走进来给她盖衣服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她总觉着现在睁眼太尴尬了，还是再装睡会等沈霖走吧。
可人没走，站在她跟前半天不知道在干嘛。
她歪得肩都酸了，很想站起来伸伸懒腰。
一睁眼，沈霖一张脸离得她几乎只有半寸距离。
嚯？
趁她睡着偷亲她是吧？
顾玫眼都不眨一下得盯着他，表情十足就一个意思——亲啊，有胆子你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