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家长里短(1 / 1)
翌日,吴宇早早起床做好早餐,蹑手蹑脚来到卧室,俯身趴在还在酣睡的肖华身边,捏着他的一只耳朵轻声地说道:“懒虫,快起床了,再不起来,上班就要迟到啦!”
“哎哟,坏了,你误了我的大事了,你怎么不早点喊我起来。”听到吴宇的话,肖华突然想到今天上午要参加庆典活动的彩排,不由得瞪了吴宇一眼,连忙翻身就要起床。
“逗你玩的,你安心睡吧,现在还不到七点,吃完早餐再去上班刚刚好。”吴宇看着肖华慌乱的样子,笑着说。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要去上班吗?”
“不上班呀,还不是为了给你准备早点嘛。”吴宇温情脉脉盯着肖华说。
“不会吧,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么勤快真是让我太感动了。”听到吴宇的话,肖华不禁激动地搂住吴宇的腰肢,在她脸上胡乱地亲了一口。
“你还没刷牙哪,臭嘴!”吴宇佯装讨厌的样子推开嬉皮笑脸的肖华。
“好,我洗脸去了。”肖华一跃而起,裹着睡衣就往洗手间走去。
“还早着呢?你再睡一会儿吧。”
“不睡了,我得向老婆学习,天天向上,做个勤快的、称职的好老公啊。”
“这才是我的好老公。”
肖华洗漱后来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摆了不少早点:有葱油饼、烤面包、果子酱、凉拌西芹、五香花生米、煎鸡蛋、八宝粥,可谓是中西合璧、既营养又养生。他情不自禁地翘起大拇指夸赞起来:“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我老婆还有这本事呢,真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边说着边拿起一块葱油饼就往嘴里塞。
“好吃吗?”吴宇一边收拾着客厅的卫生一边问道。
肖华皱了皱眉头,故意装作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惊叫道:“哎哟,这饼怎么这么咸啊……”
“不会吧,我……”吴宇见肖华一副痛苦的表情,忙上前抓过他手中的饼,撕了一小块放在嘴,慢慢地咀嚼着,然后喃喃道: “不咸啊!”
看到吴宇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肖华诡谲一笑,说:“哈哈,我也是在逗你玩的,这饼真的好吃,又香又软,就像宝贝的……”肖华边说着边作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瞟着吴宇丰满的胸脯说。
“你这个大坏蛋,在说的什么呀?!”吴宇脸一红,笑着扑过去拧肖华的胳膊。
“是你想歪了,我是说像老婆温润的俏脸蛋。你……呵呵。”
“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看我拧死你。”吴宇边说着边抓住他的胳臂,然而她并没有真的拧他,而是用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哎哟,你想谋害亲夫啊。”肖华捂着脸惊叫着。
“哼,看你还敢不敢再瞎说。”吴宇盯着肖华佯怒道,眉宇间流露出无限的柔情蜜意。
“娘子,饶命吧,小生再也不敢了。”
“呵呵,好吃吗?”吴宇娇声问道。
肖华抓起葱油饼狠狠地咬了一口,说:“啧啧!真香。”
“真的好吃吗?”
“真的好吃,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
“那我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那就谢谢夫人了,哎呀,也不知我肖华走了什么运,上天赐给我这么个漂亮能干的媳妇儿。”
“别臭美了,快吃吧,堵住嘴。”看着肖华狼吞虎咽的样子,吴宇心里美滋滋的。
一阵风卷残云,肖华吃完饭,抹了抹嘴,打了个响指,朝正在收拾客厅的吴宇喊道:“小二,埋单。”
“不用了,我只希望公子能早点回来,别让小娘子在家里孤单地等待。”
“那我早点回来伺候你。”肖华上前凑近吴宇的耳根“不怀好意”地说。
“咦,去你的。”吴宇两颊绯红,撒娇地叫地一声,把肖华推出了门。
目送着肖华出了门,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吴宇喜不自禁,高兴得跳了起来。这顿饭对于从来没有做过饭的她来说,可谓是花费了一番心思。就在肖华送母亲回乡下的那几天,岳淑华没少强迫她练习厨艺,就岳淑华的话说,婚后的女人要想管住丈夫的心,就得先抓住丈夫的胃。今天牛刀小试竟取得如此意外的效果,她不由得哼起小调,兴致盎然地收拾起餐桌来。
下了楼,肖华驱车直往单位驶去,一路上在想,吴宇这两天是怎么啦?变化这么大,转变得让人心里有些不踏实,不过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很快在头脑中消逝。他想,也许结了婚的女人都有种归属感,因为爱他,爱这个家,才变得如此有责任感,而这种责任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相夫教子的思想,也许吴宇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想着这里他对着倒车镜里的自己自信地笑了笑,在心里默念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为了我的爱人,为了我们的家,加油!”
随后的日子是甜蜜的,恩爱的,也是浪漫的,值得留恋的,尤其是融入俩人世界的时候,没有外界的纷扰,肖华和吴宇就像吸足了氧气的鱼儿,在爱情的海洋里自由自在地遨游。肖华尽量推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应酬,在家陪伴着“娘子”。吴宇也一门心思放在小家上,不上班的时候,俨然一名家庭主妇的形象,尽管他们的兴趣爱好有些不同,但是她可以放弃这一切,她认为相夫教子才是家庭原则的第一条。那段时间里,她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做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累的时候,只要听到肖华喊她一声“宝贝”,她也觉得那也是一种幸福。她自从认识肖华起,肖华就喜欢喊她“宝贝”,她也喜欢他这样喊她,那时候的感觉是爱,现在的感觉是幸福。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到了二〇〇一年的国庆节,这可是个旅游的黄金季节,也是喜欢旅游的人们最盼望的节日。吴宇想趁现在还没有要孩子的时候能多出去走走,她尤其想去看看草原,那是她儿时的梦想,可眼下肖华能陪她去吗?工作那么忙,每天还操心着还房贷的事,也实在辛苦。她曾经和肖华谈过这件事,可肖华的回答让她无所适从,甚至有些让她恼怒。
她依稀记得有天晚上,他俩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的时候,吴宇突然想到快到国庆了,不禁兴奋地问:“老公,趁现在我们还没有小孩,能不能去外面玩一玩呀?”
“行呀,去我老家吧,那儿有山有水还有浓郁的风土人情。”肖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肖华的话如同一盆凉水猛然扣在她的头上,顿觉兴致索然,她不禁噘起嘴,幽幽道:“想你娘了吧,真没劲,我想去看看大海,看看草原……”
一提到母亲,肖华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火,微愠道:“你怎么就玩不够呀?我哪有时间陪你呀,要去,你自己去吧。”
肖华截然不同的态度顿时激怒了吴宇,她不禁质问着:“啊,说回你家你就有时间,说去别的地方你就没有时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矛盾啊?!”
“我……”一句话顿时把肖华噎在那儿,他正要辩白几句,忽然听到吴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不禁欲言又止。
正在气头上的吴宇,伸手抓过手机正要摁断,猛然瞥见电话竟是余涵茗打来的,不由得接了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边的余涵茗就快人快语地问道:“姐,十一你们出去玩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宇没有想到她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我想出去玩儿,可人家没有时间啊?”吴宇朝肖华瞟了一眼,幽怨道。
“国庆节他不放假吗?”余涵茗诧异地问。
“放,可人家不愿意陪咱,我也懒得求人家。你们去哪儿玩啊?”吴宇漫不经心地说,心里却是忿忿难平。
“去内蒙古呀。”
听余涵茗说去内蒙古,吴宇黯然的心情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尖声叫道:“哎呀,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就想去看看大草原……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她一边朝肖华翻着白眼一边顺口唱了起来。
“咦。”肖华不屑地掉过头,不去看她那副挑衅的神态。
“你只要想去,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姐夫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余涵茗笃定地说。
“你看着办吧。”吴宇毫无底气地回答。
“呵,你就放心吧,保证没问题,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吴宇以为余涵茗打电话也是白搭,肖华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从最初追她起就知道他是那种性情执著的人,心里的想法一旦形成,一时就很难改变。刚认识肖华时,她以为执著是一个男人的优良品质,现在看来她觉得这种过分的执著就是偏执、顽固不化、没人情味的代名词。但她并不知道余涵茗早先于她就与肖华相识,并且还是肖华与田蕾恋情的见证人。所以,余涵茗在吴宇面前夸下海口说能说服肖华一同外出旅游是有绝对把握的。
很快,余涵茗打通了肖华的电话,说明了打电话的意图,听说是两家结伴而行,肖华迟疑半晌还是欣然同意,此时他有了自己的打算,何不借此机会,让吴宇跟着余涵茗学学怎样处理婆媳关系,怎样过日子,怎样为人处世。余涵茗在众多姊妹中算得上是嫁入豪门,锦衣玉食,但她生活勤俭,为人做事极有分寸,与顾春选的姐妹、妯娌关系融洽,尤其是婆媳之间貌似母女,让人称道。
临行时,两口子去了岳淑华家一趟,岳淑华高兴地嘱咐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就像人民军队首长对战士作指示一样,再三强调肖华要照顾好吴宇。岳淑华对肖华的态度也因母亲的离去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显得亲切有加,隔三差五就往肖华家里跑,今天是送点菜,明天送点好吃的,还时不时过去打扫一下卫生,家里的冰箱也总是被她填得满满当当的,这是母亲住在这儿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感让肖华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苍苍,地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这就是内蒙古大草原的真实写照。这里的原野空旷无垠,苍穹湛蓝如海,浮云朵朵似洁白的羊群,给人无穷的想像力。昨日还穿行在繁闹的街市,今天竟置身于空灵的旷野,时间与空间的变换,使人很容易融入一种宁静致远的意境中,在那一刻,什么凡心杂念,什么烦心事都被抛之九霄云外,让人倍感天地之悠悠,人生之苦短,来日之珍贵。肖华牵着马拉着吴宇的手徜徉在草原上,不远处一匹红鬃马带着一只马驹子正在悠闲地啃着草,小马驹子就像个撒娇的孩儿一样在红鬃马的身边蹭来蹭去……看到欢蹦乱跳的马驹儿,吴宇不禁甜蜜地笑了,她搂着肖华的腰肢哝哝道:“老公,等我们回去,我要给你生个孩子,就像那边的马儿一样……呵呵!”说话时,她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之情。原来结婚后,她曾向岳淑华提起过是否要孩子的问题,就岳淑华的话说,刚结婚不要急于要孩子,先等一两年再说。趁着年轻好好享受一下俩人世界,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等到有了孩子什么也做不了……她一想觉得岳淑华的话有道理,所以结婚后她一直瞒着肖华偷偷地采取避孕措施。
肖华顺着吴宇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也被眼前的情景感染了,于是他激动地握着吴宇的手说:“宝贝,我做梦都想要个孩子,可是……唉!”
听到肖华一声叹息,吴宇以为肖华会问起结婚这么长时间她没有怀孕的事情,不禁紧张地问:“可是什么啊?”
望着一脸疑惑不解的吴宇,肖华笑着说:“就目前我们的情形怎么要孩子啊?”
“现在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肖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看啊,我俩都要上班,要是有个孩子谁来照看啊?!”
“当然是你娘啊!”吴宇不假思索地说。
“哦,你这时候又想起我娘了,你说她现在在哪儿呀?”肖华松开吴宇的手,幽幽道。
“哦……”吴宇自觉失言,脸上顿时泛出红晕。
“再说就我俩这点工资,要支付房贷,还有日常开销……”肖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再加上你平时花钱还大手大脚的,我们要是有了孩子,哪还有钱去养孩子啊?”
“你瞎说,我哪有啊!”听到肖华的话,吴宇脸色羞赧,嘴上虽然反驳着,但她内心对肖华的指责表示诚服。
“你还不承认?就说你的衣服吧,家里的衣柜里尽是你的衣服,有些衣服好像你只是穿过一次吧,就扔在那儿……”
“你心痛啦,是不是嫌我花钱多了?”吴宇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噘着嘴说。
“我也不是心痛那点钱,再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我的老婆还是那么的漂亮……只不过我觉得你买的衣服确实有些太多了。”肖华边说着边伸手抚摩着吴宇的长发。这也难怪吴宇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在她的印象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情而犯过愁(不过这次买房陷入窘况倒是个例外)。参加工作之前自然不必说,就是参加工作之后,她有了自己的工资,也是月月花光,是个典型的月光族。她只要相中了什么,不论贵贱,就买了来。当然她最热衷做的事情就是逛街买衣服和化妆品,自己没钱的时候,就张口向岳淑华要。对于女儿的要求,岳淑华向来是有求必应,毫不含糊。
听着肖华一番半褒半贬的话,吴宇转嗔为喜,扬眉瞪了他一眼,撇着嘴说:“咦,耍贫嘴,我不爱听。”说完掉头凝望着远处的草原沉默不语。此时她脑海中回想起发生在她与岳淑华之间的一件事。此事虽说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但想到当时的情形,她至今仍是迷惑不解。她不明白,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岳淑华竟然会因为一千多块钱的小事情对她大发雷霆,还差一点动手打了她。事情发生在搬进新房的那天。当天她路过一家精品屋,无意间瞥见橱窗里摆放着造型各异、形象逼真的洋娃娃时,她的目光顷刻间定格在那儿再也挪不开了。也许是出自女人天真烂漫的心理,也许是她对即将启航的婚姻生活充满憧憬,她想要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摆着一些精美的布娃娃,下班以后一边抱着洋娃娃,一边悠闲地看着电视,那该是多么浪漫、多么惬意的事情啊。她左挑右拣,最终看中了一对一人高的熊猫宝宝,兴奋之余,也懒得与人还价,就抱着熊猫宝宝乐滋滋地回了家。当她费劲把这对熊猫宝宝“带”回家的时候,碰巧遇到来家里送东西的岳淑华,当她得知女儿竟然花了一千多元钱买了这对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时,气得岳淑华指着吴宇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不像个过日子的,结了婚还不知道仔细过日子,成天就知道糟蹋钱,以后要是有个孩子,日子还能怎么过……不容吴宇分辨硬是逼着她拿回去退了。看到气急败坏的岳淑华,吴宇实在是想不通,不就是区区一千多元钱吗?至于像剜了心头肉似的大动肝火吗?以前她花了多少钱,花钱做了什么,岳淑华向来不过问,可今天她是怎么了?吴宇一边纳闷着一边悻悻地抱着熊猫宝宝出了家门。岳淑华勃然大怒自然有她的道理,尤其是经历了这次买房的事情后,她才真切地意识到钱对一个靠工资收入维持生活的家庭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也意识到在女儿花钱的问题上应当有所控制,而不能听之任之,不然的话,女儿日后的生活无法想像。她这样做能一下子改变吴宇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吗?面对有些固执、有些任性的女儿,岳淑华心里毫无底数。
看到若有所思的吴宇,肖华借题发挥,说:“你看人家余涵茗多么精明,花钱仔细不说,还与顾春选家人的关系处理得相当融洽,你想以后他们有了孩子,她的公公婆婆自然很乐意帮他们带。”说到这里,他朝不远处正在学着骑马的余涵茗夫妇投去羡慕的一瞥。
肖华的神情,吴宇自然看得真切,她心里既愧疚,又妒忌,也意识到未来的婚姻生活,并不是她想像的那样充满浪漫情调,而是现实版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钱”演奏曲,想到这些她不禁黯然低下了头。
等肖华一行意犹未尽回到天昌市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六日的晚上九点钟。下了火车,顾春选又安排吃了点夜宵,这才各自回家。当他俩进入小区,竟然看到家里还亮着灯,吴宇一阵惊喜,以为家人在等候他们归来,不由得兴冲冲地上了楼,她要将几天来的所见所闻在第一时间内告诉家人,与他们分享自己的快乐与感受。然而当他俩站在家门口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从门外就能听到家里闹哄哄的,有男女的嬉闹声和强劲的摇滚乐声,吴宇不禁喃喃自语道:“小昊什么时候回来了?”岳昊的女朋友王静是江苏人,这次国庆节岳昊随女友回她老家过节去了。
“小昊,开门。”吴宇边大声喊叫着边揿着门铃,可是门铃响了半天,里面竟毫无反应,吴宇以为走错了楼层,纳闷着瞧了一下门牌号,没错啊,这明明是自己的家。“这个岳昊真是的,把DVD开得那么大。”吴宇边嘟哝着边从包里掏出钥匙拧开了门,就在她推门迈步进屋的一刹那,一味刺鼻的酒精味道扑面而来,她不由得习惯性地“咦”一声,赶紧用手捂住了鼻子,眼前的一幕更让她为之愕然。家里乱哄哄的像个酒吧,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几个陌生的青年男女正围在客厅的茶几上吆五喝六地喝着酒、起劲地划着拳……见到肖华和吴宇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般站了起来,张大眼睛傻愣地盯着他俩。一个短发女孩慌忙关掉了碟机,乐声戛然而止,喧闹的家里霎时安静下来。
就在两边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时,肖华上前一步,冲着他们诘问道:“你们是谁呀?怎么在我家里?”
听到肖华的责问声,一个穿着迷彩服,留着平头的小伙子似乎已经从愣怔中清醒过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易拉罐,朝肖华难为情地说:“你是肖哥吧?我是小飞呀。”边说着边打了个酒嗝。
“小飞,哪个小飞?”肖华盯着面红耳赤的“迷彩服”反问道,他一时半刻想不起站在面前这个自称小飞的小伙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迷彩服”见肖华一脸的懵懂,忙探身冲吴宇说:“表姐,我是小飞啊,你们不认识我了?”
经“迷彩服”一提醒,吴宇这才认出眼前的小伙子竟是表弟岳小飞,不由得惊喜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哩,原来是小飞啊,长这么高、这么壮实,快让你姐认不出来了。”说完上前一把拉住岳小飞的手,激动地问:“你不是去当兵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那股热乎劲就像久别重逢的战友。
“我回家探亲,顺便办点事?”岳小飞边说着边难为情地瞟了一眼一脸肃然的肖华。
“哦。”吴宇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又转身对肖华说:“肖华,这是三舅的儿子岳小飞,在北京当兵,当的还是特种兵哩。”说话时眉宇间流露出自豪与骄傲的神情。
“姐夫。”见吴宇这么一介绍,岳小飞懂事地喊道。
尽管肖华心里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装作高兴的样子,笑着说:“你好……你好,回来探亲啊。”
“是的。”岳小飞低声回答着。
肖华与岳小飞打完招呼,瞅见大伙还站在那儿,又忙着招呼大伙坐下。
“是啊,都坐下来吧。”吴宇热情地招呼着。
见大伙坐了下来,吴宇又拉着岳小飞的手继续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在这儿,你二姑呢?”吴宇也纳闷岳淑华怎么会把岳小飞自个儿撇在这儿,还让他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岳小飞看了一眼满地的啤酒罐,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肖华,赧颜道:“今年我就要退伍了,当兵前二姑给我办有安置卡,这次回来就想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份好点的工作。前天我上二姑家里,她让我先在这儿住几天再说。碰巧昨天遇到几个在城里打工的初中同学,所以就在这儿聚一聚……二姑说你们明天才回来,没想到你们今天就回来了。”
“别客气,这是你姐家,就当自己家一样,看你脸红的,有什么难为情的。”吴宇笑着说。
听到岳小飞的解释,看到茶几上杯盘狼藉,瞅见吴宇与岳小飞的那股热乎劲,坐在一旁的肖华如坐针毡,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暗想着这到底是谁的家啊,谁想来住就让谁来住?她岳淑华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在他们外出的日子里,吴宇几乎天天都要与岳淑华通电话。家里有人住,本来是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岳淑华在电话中只字没提,她凭什么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想到这些,他真想把憋在心里那团正在发酵的怒火爆发一通,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岳小飞毕竟是吴宇久未谋面的表弟,再说他还有一帮朋友在这儿,面子上还得过得去。他想既然坐在这儿心里不舒坦,不如找个借口抽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想到这里,他起身对吴宇说:“你看他们喝酒,桌上没有什么菜,要不我出去买几个菜吧?”
闻听肖华貌似热情的提议,吴宇一脸的高兴,说:“好啊,那你快去吧。”全然没有看出肖华内心的不悦。
肖华悻然离开家,下了楼撇进小区对面那家经常光顾的快餐店,快餐店的老板是个姓周的年轻人,见肖华闷闷不乐地走进来,忙迎上去,纳闷地问:“肖主任,怎么了今天就你自己,嫂夫人没有一起来啊?”
肖华冷冷地回答:“家里来亲戚了,她在家里陪他们。这样吧,你先安排两个菜让人送到家里吧。”
“好嘞。”小老板殷勤地应答着,转身就要走。
“你先不要急着走嘛,再给我上两个菜,一瓶二锅头,要高度的。”
“哦?你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回去陪他们?”
“哟,你咋那么多废话啊。”肖华蹙起眉头责备道。
“哦,我知道了。”
刚点完菜,吴宇的电话就跟着打了过来,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她急促的声音:“老公,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听到吴宇的话,肖华抑制住心中的火气,缓缓地说:“我在街上碰巧遇到个同事正在说点事,这样吧,等一会儿,我让人把菜送到家里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们可都在家里等着你呀,小飞还想和你喝一杯,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吴宇不满地嘟哝着。
听到吴宇的叨唠声,肖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说:“你就别在那儿嘟囔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说完不容分说就把电话挂掉了。挂完吴宇的电话,肖华径自打开酒喝了起来。两杯小酒还没有下肚,吴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肖华抓起手机,把电池抠了出来扔到一边,只顾着自己喝着酒。一个小时过去了,一瓶酒已经喝下去了一大半,也许是喝闷酒的原因,也许是旅程劳顿的缘故,此时肖华只觉得头重脚轻,精神恍惚,困意睡意齐来袭,于是他起身买了单,摇晃着身子走出了快餐店……一进家门,他再也支撑住疲乏的身体,一头栽倒在床上,酣然沉入睡乡。
原来吴宇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肖华回来,心里就琢磨着肖华是不是因为岳小飞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而生气了?但转念一想,肖华平时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心胸不至于如此狭窄吧?再说谁家还没有个亲戚,他半天不回来,也许是真的遇到了熟人。然而,当她再次拨打肖华的手机,听到手机提示音告知肖华的手机信号不在服务区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真是不像话。”吴宇默然放下电话,在心里暗自责怪着肖华的做法太过分。就这样,吴宇憋着一肚子气陪着岳小飞一伙在家里喝了大半天酒,当有人提议到迪厅去“耍一耍”的时候,吴宇想也没想就跟着他们去了酒吧。
迪厅里,镭射灯摇曳刺眼,的士高震耳欲聋,红男绿女随着乐声疯狂地扭动着躯体,尽情地发泄着内心的爱恨情仇。
嗬!久违了,真是好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吴宇与这帮朝气蓬勃的小伙子们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回到大学时代一样,很快就找回了自我,什么烦心事,什么旅途劳累,在这里得到了尽情的释放,全身有些僵硬的肌肤在重金属音乐的撞击下焕发出青春的活力。是啊,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她的身体随着强劲的音乐疯狂地扭动着,头脑里却天马行空般想着心事,除了上大学的时候,只有韩波带她来过这种地方,不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而肖华似乎并不懂得什么是浪漫,什么是刺激,只知道拚命地工作、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次旅游要不是余涵茗从中促成,也许她的心愿根本就不可能实现……那一刻,她的头脑中甚至冒出一个令自己也觉得大胆而又怪异的想法:与肖华结婚是不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姐,是不是该回家了啊?”岳小飞挥洒着满头大汗蹿到同样大汗淋漓的吴宇跟前大声说道。
吴宇并没有停止舞动,只是瞟了他一眼,大声说:“管他哩,你只管玩吧,过一会再走。”
“回去太晚了,姐夫会不会生气啊?”
“他生的哪门子气?我才生气呢?你只管玩吧。”吴宇放慢了舞动的力度,皱着眉头忿忿地说。
“哦!”
“嗨,小宇姐的舞跳得真棒!”岳小飞的一个男同学凑到吴宇的跟前恭维地说。
吴宇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笑着说:“好长时间没有跳过舞了,跳得不好。”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内在的虚荣心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腰肢扭得更加自信、更加激烈了,长发随之飞舞开来……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零点十分,要不是岳小飞有个同学明天要上早班,还不知道他们要玩到几点。送走岳小飞一行,吴宇返回前台正准备结账,没想到收银台的女服务员对她说有位先生已经替她付过了。
“哪位先生啊?”吴宇诧异地问道。
“就是七号台那位穿西装的先生?”
吴宇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朝七号桌瞅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她,这个眼光她再熟悉不过,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韩波。哎!真是冤家路窄,刚才还想到他,竟会在这儿不期而遇。分手之后,吴宇只知道他结婚不久又辞职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辞职,辞职后干什么去了,她无心过问,也懒得去打听。当时她想既然与人家分手了,还关心这些有什么意义。但此时此刻,看到满脸堆笑的韩波,吴宇心里有些颤抖,有些激动,只是愣怔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韩波站起来浅笑着径直向她走来,走到她的跟前伸手说道:“刚才你的舞跳得真好,风采不减当年啊。”
吴宇礼节性地与他握了握手,难为情地说:“哪里,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我陪几个客户来这儿醒醒酒,这不,一眼就看到了你。”趁着俩人说话之际,吴宇定睛打量着眼前的韩波,看来命运真是造化人,士别三日须刮目相看,站在面前的韩波似乎与以前那个“扶不起的阿斗”判若两人,西装革履,精神抖擞,明显一副生意人的派头。看到吴宇凝神看着自己,韩波笑着说:“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想,我想我该回家了,你陪你的客户去吧。”听到韩波的问话,吴宇心里掠过一些慌乱,但瞬息又平复下来,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矜持地说。
“咱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了,要不再坐下来喝一杯?”
“不了,我老公还在家呢,太晚了,他会不高兴的。”吴宇婉言拒绝道。
“哦,那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搭的士。”
“你等等。”还没等吴宇说完,韩波径直进了大厅,一会儿功夫,他手里掂着包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真的不用了。”
“走吧!”
坐在韩波的奔驰车里,吴宇若有所思地盯着车的前方沉默不语,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事实上她觉得与他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或许在她的印象中韩波这个名字如同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一样彻底淡忘了,尽管偶尔会想起他,但就像刚才亲眼见到一样,心静如水再也激不起半缕涟漪,如果说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儿激动的话,那只不过意外重逢时的惊异。
车里出奇的静,有种尴尬的味道。拐过一条街,韩波突然朝吴宇说:“小宇,我知道你恨我。”低沉的话语中似乎充满了愧疚。
“别这样称呼了,还是叫我吴宇吧,这样听着舒服。”吴宇皱起眉头正色道。
“哦!”
“再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别提了,说说你自己吧。”吴宇冷冷地说。
韩波嘘了一口气,说:“我呀,一言难尽!”随后,他向吴宇简略述说了自己停薪留职做生意的经过,只字没提他被岳淑华“贬”到下面稽查站的事情。稽查站离市区远不说,那种没白天没黑夜累死累活的日子确实让他受不了,于是乎在新婚妻子林红的撺掇下,干脆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一心帮助妻子打理着一家不大不小的服装批发店。都说树挪死,人挪活。当初赌气之举竟成就了这个“花花公子”的一番作为,在妻子的□□下,他那种懒散与贪玩的脾性收敛了不少,生意竟做得风生水起。这不前段时间,自家开了家服装厂,实现了产销一条龙的经营模式。
车向灯火阑珊处悄然驶去,路过水上乐园时,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那个方向瞅去。韩波突然冲动地拉住吴宇的手动情地说:“你还记得吧?这是我俩第一次出来玩的地方。”
吴宇轻轻抽回手,淡淡地说:“那又能说明什么。”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夏天,他们一起来这儿游泳,一起在太阳伞下纳凉,一起畅谈着未来……也在那一次韩波教会了她游泳。
“唉。”韩波又是叹息一声。
车到了小区门口阴暗处,韩波停下车,一把按住正要下车的吴宇,激动地:“小宇,难道你不听我一点儿解释?”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竟想将岳淑华对他所作的一切向她交代个清楚明白。
“解释什么呀?有这个必要吗我已经说过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我……”然而面对吴宇决绝的态度,他嗫嚅着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为好。
“好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小宇。”韩波突然冲动地一把抱住了她,想亲吻她,吴宇拼命挣脱韩波的搂抱,猛地扭开车门,倏地下了车。下了车,她扶着车门对两眼迷茫的韩波生气地说:“韩波,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请你放尊重一点!否则,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说完转身就往小区里走去。
见吴宇生气了,韩波随手抓起手包赶紧下了车,紧跟其后,大声嚷道:“小宇,你等一下。”
听着韩波急切的叫喊声,吴宇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韩波三步并两步走到吴宇跟前,歉疚地说:“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以后我们能联系,我是真诚的。”说完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吴宇紧绷着脸,默然接过名片看也没看就放进包里,转身进了小区。
看到吴宇渐渐消失的身影,韩波轻叹了一口气,发动汽车消失在夜幕中。
吴宇借着楼道里的灯光,从包里掏出化妆盒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又往唇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口红,稳了稳慌乱的情绪,这才底气十足地往家里走去。拧开家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既生气又心痛。只见肖华一身酒气和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手机电池与机身分家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好像正张着两只黑色的大眼睛向她诉说着肖华今晚所作的一切。
“肖华,你太分了。”看到地上的手机,吴宇那股压制已久的怨气又腾的燃烧起来,她走上前来用力推搡着肖华的身体,愤怒地喊道。但肖华似乎毫无知觉似的,只是翻身慵懒地看了她一眼,又侧身沉沉睡去。
“咦,真是可笑。”吴宇见状无可奈何拿起床上的枕头和被褥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到隔壁的书房去睡了。
躺在床上的吴宇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回想起一天来发生的事情,许多问题在她脑子里像滚了锅一样翻腾着。她觉得肖华婚前与婚后的脾气大相径庭,不知温柔,不懂浪漫,不懂人情世故,眼里只有工作,心里只有他的家人,总是用怀疑与不满的眼光对待她和她的家人……想到韩波,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翻身摁亮了台灯,从搁在书桌上的皮包里翻出韩波临走时留给她的名片,心里骤然萌发出一丝慌乱,像是见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仔细地端详着这张散发着淡雅清香的名片:韩波,天昌市雅安服装厂总经理。她激动地把他的手机号输进自己手机里,又起了个让自己觉得可笑的名字:猪头。然后把名片撕碎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抬手灭了灯,在床上折腾好一阵子才安然睡去。
翌日清晨,急促的闹铃声把肖华从睡梦敲醒。他只觉得喉咙里像要冒烟似的干渴能耐,不由得翻身下床来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饮,“咕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感到全身从里到外好受多了。他怔怔地坐沙发上,忽然意识到好像少了点什么,吴宇呢?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迷糊中他意识到吴宇好像回来了,还朝他嚷嚷了半天。这就怪了,卧室里没见她的人,她的人呢?客厅里依然如故,沙发歪斜着,盘盘碟碟乱七八糟摆在桌上,一堆衣服堆在沙发上,整个客厅凌乱得像个刚打烊的夜市摊一样,令人堵心。他无心理会这些,径直推门进了书房,一眼瞅到吴宇头朝里侧卧在床上睡得正香,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松懈下来。他从里面退出来轻轻地关上门,这才放心地下楼去买早点去了。当他买完早点回来,掏出钥匙正要打开防盗门时,蓦然发现出来时明明锁上的门竟是虚掩着的,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激烈的吵闹声。肖华不由多想猛地推开门闯了进去。突然的推门声倒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吵闹声戛然而止,四只眼睛不约而同转向站在门口一脸愕然的肖华。客厅里坐着满脸怒容的岳淑华,她那白皙的圆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由于刚才激怒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失;吴宇穿着睡衣赤着脚慵懒地歪斜在沙发上,偏着头不正视他,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家里笼罩着一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
“妈,你来了。”肖华见状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打着招呼,顺手把买来的早点放在茶几上,挨着吴宇坐了下来。
岳淑华用不屑的眼光瞟了肖华一眼,冷言冷语道:“肖华,我可告诉你,你别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再说你现在翅膀还不硬,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科长,至于那么瞧不起人吗?”
“我怎么啦?妈!”肖华莫名其妙地问。
岳淑华目光如电逼视着肖华,讪笑着说:“你说怎么啦?小飞在这儿住两天就不行吗?你凭什么把他撵走?”
岳淑华一番不分清红皂白的话语,让肖华既憋屈又恼怒,于是他据理力争道出心中的不满:“我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谁住在这儿跟我们打个招呼不算过分吧?”
此语一出,顿时激怒了岳淑华,她竖起眉头,挺直腰板,瞪眼看着肖华,气极败坏地说:“我闺女的房子我还当不了家,你娘逍遥自在地住这儿就应该,我家侄子住在这儿就不行?谁住在这儿,我还得向你汇报一声吗?再说这房子是我们掏钱买的,你才掏了几个钱?”说完哂笑着掉过脸不再理会肖华。
面对蛮横无理的岳淑华,肖华百口莫辩,气得直想跺脚,他知道再争吵下去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能是激化矛盾,于是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吴宇一眼,起身进了卧室,把自己重重地掷在宽大的沙发床上,顿时憋屈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处悄无声息地流淌出来。
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吴宇,看到肖华愤然离去,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尽管她从肖华的话中证实了肖华“玩失踪”的原因果然是她想像的那样,心里恼怒不已,但同时更觉得岳淑华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刻薄、尖酸,于是她朝岳淑华说:“妈,你错怪肖华啦,小飞自己和同学出去玩了,他什么时候不让小飞在这儿住的?”
“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合起伙来气我!”岳淑华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拎起包摔门而去。
“妈,妈,你听我解释。”
岳淑华之所以生气自然有她的道理。昨晚岳小飞和同学从迪厅出来之后又到酒吧唱歌一直疯玩到凌晨四点多钟才各自散去。当他一身酒气跌跌撞撞敲开岳淑华的家门时,把起来开门的岳淑华吓了一跳,忙问他深更半夜窜回来是怎么回事?她只听得侄子含糊不清地说表姐与表姐夫回来了,他不好意思呆在那儿……说完就倒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看到侄子狼狈不堪的样子,岳淑华误认为侄子是在肖华家受到委屈才跑来的,心里是既心疼又恼火,忙把吴劲光从床上喊起来,把五大三粗的岳小飞弄到隔壁房间去歇息了。安排妥当,她不顾老伴的劝阻,当即就拨打着他俩的电话,可俩人的手机竟然同时关机了,这明摆着是做贼心虚嘛?当时她那个气啊,气得她一晚上也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早她就登门兴师问罪,当她来到肖华家里时,没有看到肖华,却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吴宇逮了个正着,于是不分青红皂白将她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通。
看到岳淑华气极败坏离去的身影,吴宇突然觉得心里确实对不起她,毕竟结婚时从买房子到装修房子以及婚事的筹办,岳淑华付出了不少心血,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可偏偏这个肖华不通常理,与岳淑华针尖对麦芒让她下不了台。想到这里,她赶紧换上衣服,又不忘拎着从内蒙古捎回来还没来得及送给爸妈的礼品,匆匆下楼去追赶岳淑华,她要将昨晚的事情当面向岳淑华解释个清楚明白。
“妈,你等一会儿。”在小区门口她追上了怒气未消的岳淑华。
“你出来做什么?”岳淑华转身盯着女儿问道。
“我们这次去内蒙古给您们捎的土特产。”吴宇讷讷道。
岳淑华瞥了一眼吴宇手里掂着的礼物,仍旧没好气地说:“你们要真是有孝心,就别让我生气就是最大的孝心。”
看到一脸窘迫的女儿,岳淑华说话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轻声说道:“小宇呀,妈不是说你,肖华眼里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他到底爱你什么呀?就是他喜欢你,他也应该懂得爱屋及乌的道理吧?小飞是外人吗?深更半夜的你们也忍心把他撵到外面,你说我心里好受吗?”
“妈,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的,其实……”吴宇委屈地解释道。
母女俩坐在小区门口的小厅里聊了起来,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向岳淑华述说了一遍,只字没提肖华故意关机的事情,更没提到她在迪厅巧遇韩波的事情。
“好了,别说了,做妈的只能给你提个醒,过日子没那么简单,要有脑子,你和肖华结婚以来,妈也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好好待你……今天就算误解了他,也算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要让他记住他的一切都是我们给他的!”
“妈,你别瞎操心了,肖华对我真的很好,什么事情不要往肖华对我的感情上扯。”
“不是妈瞎操心,妈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我还不了解你,脑子一条筋,总认为别人跟你一条心,现实生活中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你要多个心眼。好了,既然肖华对你很好,我也就放心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你回去吧。”吴宇目送着岳淑华上了车,这才若有所思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