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对付绝笔的上上策(修)(1 / 1)
皇帝简直不敢深想,不敢想台下那个小人的表情,不敢想凌柱走前的眼神,不敢想“山有木兮木有枝”的下一句。
心悦君兮君不知?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祭祖。
皇帝从床上蹿起,一手抓住画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整理整理衣服,才踱步而出。
“梁九功,摆架去钮祜禄府!”
“嗻?”
“不,不用了,你下去。”
等梁九功退下,皇帝才深吸一口气。
“暗一。”
暗一闪现,跪在皇帝面前,并不说话。
“去,你去钮祜禄府,看看他在干什么。”
暗一领命而退。
凌柱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喜气洋洋一片。
因为要过年了,主母给每个人都按级别封了可观的红包,连后院的姬妾们都不放过,除了每人的新衣服,新首饰之外,还给了每人一张拜贴,凭此可在年节期间带人回一趟娘家。
大红灯笼高高挂,府邸里无处不透露着过年的气氛。
却是只能说句对不住了,凌柱暗自愧疚。
“为什么啊?我想跟你一起过年!我才不要去什么狗屁太子家!这是咱们在这儿过的第一个新年啊!”倪睨大叫。
“由不得你,就这一次,乖,不想死就听我的。”凌柱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可你总要让我知道理由吧?还有这府里的一大摊子怎么办啊!”
倪睨拦着他,不让他动自己的东西。
“听着,你哥我已经死不要脸地跟皇帝表白了。现在,摆在面前的会有两个结局,要么抱得美人归,要么抄家灭族。哥顾不上你。去太子那儿,无论如何,皇帝也不会越过太子处理儿子后院的事儿。”
凌柱扳过倪睨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表示,我很认真。
“……”
倪睨撇了撇嘴,骗谁呢!你就是摆明了在坑皇帝!道貌岸然!伪君子!白莲花!心机婊!
然后太子接到消息赶到蔓书别院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美人,一个人一个包袱一只猫坐在自己别院门前的台阶上,一脸愤怒与怨念地等着被认领的样子。
嘿,真是喜闻乐见。
凌义确认夫人被太子亲自接到,就带着暗处的人撤走了。
他还要驻扎在皇宫外面新买的大宅子里,等着接据说会在皇宫里住几天的即将面临危险的主子。
暗一跪在御前,一头冷汗地跟他的主子汇报调查或者观察到的“事实真相”。
“钮祜禄·凌柱一回府就把韩氏和猫送去了太子殿下的别院,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太子殿下已经接到人了。”
“遣散了下人和所有的护卫。”
“后院的姬妾都送回娘家了,说是准许她们回娘家过年,没有娘家的也送去了庄子上,庄子是挂名在其护卫首领凌义名下的,就是之前训练暗卫的庄子。”
“现在钮祜禄府就剩下一个空壳子了,整个宅子只有钮祜禄·凌柱一个人。”
“钮祜禄·凌柱晚饭自己下了面吃。”
“往东府去了信,属下抄了一份。”
暗一每说一句,皇帝的脸就黑了一分。
说到最后,皇帝整个人都格外沉静,面无表情没有一点异样的样子,连一开始的低气压造成的强烈威压都消散殆尽。
但是暗一知道,主子是真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拿来。”皇帝话音未落,暗一就慌忙把手中的信纸递了出去。
然后跪在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存在过降低降低再降低,简直发挥了他暗卫的最高水平。
“长兄:
见字如晤。
凌柱不孝,自请脱离钮祜禄祖籍,七分家产归前妻韩氏·倪睨支配,三分充入祖产,此信为证。另附和离书一份,劳烦长兄闲暇之余代为处理。此生韩氏与凌柱再无干系,凌柱与钮祜禄一族再无干系。
凌柱绝笔
皇帝二十五年腊月二十八日纪”
“哼!惯没个规矩!连个信都不会写!”
皇帝咬牙,一把攥紧信纸,泄愤似的揉成了一团。
“哼!绝笔?朕让你绝个够!”
皇帝怒火冲天,只是心里的委屈怎么都止不住。
暗一以为接下来会收到命令包围钮祜禄府或者把钮祜禄大人抓来等等,但是并没有。
皇帝只在他消失之后阴恻恻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许直呼凌柱名字。”
然后就按部就班地忙完过年前的各种流程,只是吩咐把百官宴的酒换成最烈性的。
二十九日清晨。
“暗一,那个凌泰怎么处理的?”
“全部按钮祜禄·凌柱大人的吩咐,都办好了。”
“这么快?他都不过年吗?这么大的事儿没请族老?”
“这些事似乎是从一个月之前都陆续在办了,而且,钮祜禄·凌柱大人对钮祜禄一族的掌控达到了巅峰。”
皇帝中指敲了敲桌子,这坏习惯是跟着凌柱学的。
哼!倒是有点儿本事。
而且,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皇帝一笑。
哼!穿得人模狗样的!
对着旁人笑这么好看!
跟太子嘀嘀咕咕什么呢?
坐位离朕那么远!
跪这么用力干什么?!
皇帝出现在宴席的时候瞬间后悔了。
凌柱一跪地多准伤腿,他还跪那么用力,一点缓冲都没有!上次送他的化於膏用完了没?让梁九功再取两瓶去。
下面大臣们跪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听见叫起声,偷偷去看圣上脸色,立马夹起尾巴做人,恨不得把自己锁到桌子底下去。
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圣上恶狠狠的目光是看向工部右侍郎大人的了,瞬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替侍郎大人点了一排蜡。
皇帝反应过来,心下懊悔,赶忙叫起。
然后就是一番君臣同乐。
只是气氛略奇怪。
圣上今年特别喜欢敬人酒,这圣上敬酒吧,圣上抿一下,当人臣的就得一口喝完。
不过被圣上敬酒那是福气,没人会闲的蛋疼觉得这杯酒难喝,虽然今年的酒很辣,圣上的“一起喝一杯”和“敬爱卿一杯,爱卿辛苦了”就喝倒了一小片。
不过万事都有例外,今次这个例外就是工部侍郎钮祜禄大人。
“凌柱,朕敬你一杯,爱卿辛苦了。”
这句挺常规。
“凌柱送朕的生辰礼,朕很满意,来,再喝一杯。”
咦?圣上生辰不是早过去半年了吗?圣上臣也送了礼诶!花了好多钱呢!
“太子跟朕讲,你送的礼物很合意,朕替朕的儿子敬你一杯。”
太子:……若是这个礼物说的是倪睨,孤确实很满意。
“这盘芙蓉酥配今天的金酿酒很是别致,赏给凌柱。喝。”
哟,又赏了!
“凌柱,喝一杯。”
“……”
好吧,您是圣上您有理。
没人再敢敬钮祜禄大人喝酒了好吗?不仅如此,所有人都绕开钮祜禄大人不敢跟他玩儿了好吗?万一正玩儿得高兴圣上喊钮祜禄大人喝酒怎么办?
“都下去吧。去准备热水。”
“嗻,主子爷,这钮祜禄大人醉成这般模样,可要上一碗醒酒汤?”
“不用了,他又没吐。”
皇帝笑得一脸莫测。梁九功躬身退下。
百官宴结束之后,凌柱理所当然地被皇帝留下了,除了太子,没有一个人发出异议。
太子私下是这么劝的,“汗阿玛,这是儿臣向太医讨来的,您记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