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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点心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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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杨祖云牵着我的手在小镇闲逛,街上有许多当地特色小吃,一路走一路品尝,玩得很开心。

若不是中途有小偷出来扰了兴致,我们一定会逛完整个小镇,尝遍街上所有的美食。

小偷竟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我的手包。

杨祖云急急追了出去,我跟在后面大喊大叫,那小偷长得人高马大,非常强壮,杨祖云那么斯文,我怕杨祖云会吃亏,想阻止他去追。于是形成一个很可笑的画面:小偷跑,杨祖云追小偷,而我又在后面追着杨祖云。我们三人跑了很长一段路,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其实,手包里没什么东西,钱也不多,丢了就丢了,性命最重要。而且,我十分肯定小偷带不走我的手包,因为我的保镖杰克一定会在前面截住小偷的。

杰克是我的私人保镖,很少在人前露面。他是奶奶在时花重金找来的。我当时还小,看他较其他保镖身形瘦小许多,又站在末端,手臂上青紫一片,头压得低低的,怕是被人欺负了,吃了不少苦头,便隔着玻璃窗指了指他,把他留下了。

后来,我才从管家戚叔处得知,杰克是他们那群人中最厉害的兵王。

我平时难出大门一步,不怎么用杰克,也无心用他,故一直让他闲着,并告诉过管家戚叔杰克爱做什么做什么,让他随意,甚至他要离开也是可以的。但杰克没走,我在哪儿,杰克便跟到哪儿,百折不挠,实实在在成了我的影子。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他总是在隔我不远的哪个暗影里看着我、护着我,不让我看到他。但我若真的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冲到我身边,用他的命护我周全。

“站住,站住……”杨祖云一路狂追,小偷太胖,体力不济,很快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得不行。

“你别过来。”小偷跑不过,只得停下,亮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放下刀,放下……”杨祖云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劈头盖脸的将小偷打倒在地。

小偷毕竟比杨祖云强壮许多,翻爬起来,向杨祖云反扑过去,两个人很快像两只凶猛的困兽扭打成团。

我从未见过如此暴力的场面,吓得脸煞白,好几次看到尖尖的水果刀从杨祖云脸上险之又险的划过,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救命,救命……”我大声呼救,四下张望,祈求有人帮助,悲哀的是我们跟着小偷跑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没有行人经过,别想有人来救。没有办法,我只期望杰克就在我身边,可我找不到他的影子。

“杰……”刚张口,杰克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又惊又喜,话也说得不怎么顺畅,“快,快……”

杰克明白我的意思,飞快加入战斗,风速般挥出两拳就把小偷掀翻在地,又将水果刀狠狠地钉在小偷脸侧,以示警告,然后迅速闪身走人,快得别人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未看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暗黑幽灵。只可怜那小偷被打得瘫痪在地,痛得嗷嗷直叫。

看来,杰克下手极重。

我一心只系着杨祖云,赶紧跑去扶起他,万幸他并未受伤,大大松了口气。

杨祖云将我的手包从小偷怀中拿了回来,接着又痛斥小偷,骂他好手好脚,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不该干这偷鸡摸狗的行当。

小偷捂着痛楚,痛得直冒冷汗,拼命的哀求我们不要报警,声泪俱下的保证不会再偷了。

“算了,你走吧!”杨祖云无力叹息,挥了挥手。

小偷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的跑了。

“Doctor”

“嗯”杨祖云没有意识到我的语气很僵硬,只奇怪的看着杰克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问我:“阿颜,看清刚才的人了吗?是谁救了我?动作好快。”

我并未接杨祖云递给我的手包,也未回答他的提问。恼他不计后果的追小偷,气他又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小偷。我无法理解受过高等教育的杨祖云为何会如此纵容小偷。敢在大白天抢劫,后又持刀威胁,这是重罪,应该予以法律的制裁,严惩不贷。而放任自流,姑息养奸,只会让这种人越来越猖狂,社会越来越乱。

若不是有杰克出手相救,杨祖云肯定会受伤,或许是致命的伤。

“Doctor”我恼怒的看着杨祖云。

他这才转过头来看我,先是诧异,后又沉默。

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我看到了自己,我的脸很严肃,嘴唇紧闭,我的眼睛幽冷得似在飘雪。

一瞬间,他明白了我生气的原因,“阿颜,你在怪我?”

“是!那个小偷很强壮还有刀,你不该去追他。更不应该在他被制住时又轻易的放走了他。”

他沉默。

我不依不挠,“钱财是身外之物,你要死了怎么办?”

“不会,我是医生,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有刀,你会被捅死的。”

“不会。”

“你……”我气得咬牙。我那么的担心,他却那么的不在意,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来敷衍我。

泪水一下子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这一刻他伤了我的心,是那么的可恶。

“阿颜,别生气,阿颜……”

任他怎样唤我,我不作理会,只转过身背对着他。

“对不起,阿颜,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他扳正我,不停道歉。

“cross your heart!”我一边拭泪,一边固执的要他发誓。

他哭笑不得的看我,又爱又无奈的样子。

“cross your heart!”我再次重申。毫不退让,睁大眼睛,逼视着他,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要他牢牢记住,他的性命很重要,很重要,要好好爱惜。

我的心意不知是否真的传达给了他,他深深的凝视着我,温柔而深情的吻了我的眼,半晌才道:“cross my heart!”

我马上就破涕为笑,原谅了他。

我们又到敬老院见了他的奶奶,一位87岁的痴呆老人。

老人精神矍铄,身子骨硬朗,爱唱黄梅戏。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正穿着鲜美的戏服,画了浓浓的戏妆,为众人唱戏。她的嗓音清朗圆润,字字清晰,声声入耳,掌声更是连连不断。

“乖儿,你怎么来了?”唱完戏后,老人欢喜的看着她的孙子,却叫儿子。

“奶奶,我是您孙子,我是祖云。”杨祖云的眼眸里满是痛楚。

“乱说,你是我的乖儿。”老人摸着杨祖云的脸,无限爱怜。

杨祖云也不在纠正老人了,拿出一块绿豆糕喂奶奶吃,老人不断的赞赏‘乖儿好,乖儿好……’

可怜的老人,我心里难受得紧。

杨祖云解释说自从父母去世后,奶奶就成这样了。

我看得出他很无奈,很心酸。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才好,只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听着,听不下去时悄悄退出房间,抹眼角的泪。

隔壁的老爷爷告诉我,杨祖云的奶奶到敬老院差不多有15年了。她和大家相处很好,有时候痴呆,有时候又很清醒,爱唱戏,院里的老人都是她的戏迷。还说杨祖云特别孝顺,几乎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奶奶。我问老爷爷杨祖云的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老人不住叹息,说杨祖云的父母是在一次车祸事故中丧生的,那时杨祖云才12岁,眼睁睁的看到父母死在面前。

我浑身巨震。

在西沙河畔散步时,杨祖云与我说过他的家事,但仅是轻描淡写的提过他的父亲曾是小学校长,母亲是小学语文老师,已双双去世。想不到竟是一场意外车祸导致的死亡。

看他奶奶受不了打击变得痴呆模样,当日的车祸事故一定非常可怕,不用说他当时还只是个12岁的孩子,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那惨烈的事故,又该是怎样的煎熬。

悲伤——当听到别人讲到的时候或许会跟着悲伤一下,痛惜一会儿,转眼便忘了。但是,当亲身经历了那悲伤,那悲伤就深深的烙在了心间脑海,一辈子也休想忘掉。

我沉浸在悲伤中,这悲伤本不属于我,但因杨祖云的关系,我觉得这悲伤深深地属于我。

“女娃,女娃……”老爷爷抖着声调叫我。

我才发现此时的我竟是泪流满面。

我很想做些什么,为杨祖云,为他奶奶。

我抹干了脸,向老爷爷深鞠一躬,谢谢他告诉我杨祖云的事,同时也请他不要将今天我知道的事告诉杨祖云,便告别了老爷爷。

趁无人注意,我走进了敬老院院长办公室,将一张支票递到院长面前。院长惊讶的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又惊讶的看着我,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

我猜,院长可能以为我要买下他的敬老院,毕竟我给出的价格可以买下好几个这样的养老院了。

我笑了笑,表明我希望院长给院里每个老人的房间都装上空调,给他们买几套新衣服,再换一换家具,被褥,把老人们的伙食弄好点儿,最后特别要要他在园子里搭一个漂亮的戏台。

院长木呆呆地看我,似乎有点儿眩晕,半天才反应过来,异常激动的样子还真像是天上掉馅饼一下子就砸中了他的情形。他语无伦次对我说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并一再保证一定会把杨祖云的奶奶照顾得好好的,叫我放心。

我点点头,又特意叮嘱院长不要把我捐钱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杨祖云和他奶奶。院长忙说晓得了,晓得了,夸我做好事不留名,是真好人!

我苦笑。世上有那么多事非,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其实很难界定。我想,李氏集团的继承人,剩余价值的榨取者,大大奸商也。不过,能够帮助别人确实是件让我特别开心的事。何况,我帮助的也并非全是别人。

我们在敬老院呆了整整一天,除了陪奶奶讲话,听奶奶唱戏,与老人打桥牌,杨祖云还义务为敬老院的老人们做了基本的身体检查。

暴雨突至,夜凉如水。

我们俩累坏了,疲惫不堪的回到乡下小楼,三更半夜却无丝毫睡意。

杨祖云在阳台吸烟,灯影摇曳,烟气缭绕,笼罩着他那孤寂的背影,显得格外清冷。

我在门口悄悄看着,心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迈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他微怔,身子轻颤,随即将烟头弹去,拉我至他身前,柔情的唤我道:“阿颜”又用眼神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睫毛轻颤,一滴热泪滚落,打在他冰凉的胸膛。

他急了,紧着我的肩头问我:“阿颜,告诉我怎么了?”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心疼他,我只摇着头,仰望着他,道:“嗯,没事,就是好想抱着你。”

他不再问我为何事而哭,可能他已猜到或已知道。他紧紧的将我圈在怀里。

头顶惊雷滚滚,屋檐暴雨如瀑,我内心却奇怪的觉得安逸又满足。

我有时不禁在想:许多人被许多事束缚了,没得选择,这很悲哀,但要全部丢弃是不现实的。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时光。感谢上苍,如今我找到了无比喜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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