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阿颜(1 / 1)
我陪着‘杨祖云’喝了很多酒,我扶着他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小酒吧。
他完全站不住,烂醉如泥。
而我,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头很昏,脚步有点儿虚浮。
我问杨祖云住在哪里。
他嘟嘟囔囔半天,一会儿说在某某镇,某某村;一会儿又说在玛丽医院;最后才说出了西沙河畔。
我判断他现在应该是住在西沙河畔。
我招来出租车,让司机直接送他回西沙河畔。可当我把他扶上车的时候,他竟哭了起来,像个孩子。
司机看着他,又盯着我,意思似乎是说:要我载他,除非有家长跟着。
我无奈,只得跟他一起上了出租车。
车上,他像孩子似的吊着我的脖子,把他的头枕在我的胸口,似乎不忘他是个称职的医生,大声嚷嚷着:“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嗯……莫不是有心脏病?要记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何曾有人这样挨近过我,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我哭笑不得,尴尬不已,脸烧得就像被火烤一般,却又不能推开他。
西沙河畔到了,出租车却不允许开进别墅区,我只得扶他下车。
他整个人靠在我肩上,好重,他又不肯走,我弄不动他,拽了半天,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幸好这么晚了没人看见,一定丢脸死了。
我又听见我的手机响了,是管家戚叔打来的。真巧。我肯定我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他。怕是他们发现我摔倒了,还跟个男人在一起,很不放心,特意给戚叔打了电话。
管家戚叔没有问我和谁在一起,也没有问我现在哪里。他很有分寸,只问我要不要派车来接我。
戚叔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的态度,让我有点儿恼火。
我冷冷地对戚叔说了两个字:“不用!”便挂了他的电话。
看着躺在地上像死猪一般的杨祖云,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脸,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花园边正好有一张长椅子,我们俩无力的躺在上面一动不动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每当我觉得有压力的时候,我总喜欢吃点儿甜食,所以我的包里总会揣着巧克力。
我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又剥了一颗递到杨祖云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我给他巧克力吃,他忽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我被他吓得着实不轻,声音有点儿颤。昏暗的路灯下,他的眼睛变得精亮,我以为他是被鬼附身了。
“巧克力?”他醉得不成样子了还认得巧克力,还不错。
我微微一笑,就像妈妈哄孩子似的道:“嗯,巧克力,你想吃吗?”
他不答,只是看着我,又看着巧克力,再又看着我。
“你不会是想我喂你吧?”
他居然真的张大了嘴巴,要我喂他。
我讶然!看情形,我真的得喂他吃了。
“好吧!愿上帝宽恕你的罪!”我说。喂了他。
他看着我,十分美味的吃着巧克力。
吃完后,我问他还要不要,我包里还剩一颗巧克力,他点点头,我又剥了包装纸,喂了他。
他又看着我,十分美味的吃着巧克力。
他老是那么奇怪的看我,探究的目光,那眼神让我发怵,很不自在。
“你?”我想让他不要那么奇怪的看我。
而他的手又摸上我的脸,停留在我左眼角边的‘泪痣’位置。
这是什么癖好?
我扯下他的手,忙道:“你喝醉了,你……还找得到自己的家吗?”
他好像清醒了些,点点头。
“你可以自己进屋了吗?”
他不回答,也不点头或摇头。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赖定我了似的。我道:“好吧!我送你进屋。哪一栋?”
我站起身,头炸痛,差点儿摔跤,还是他抱住了我。我觉得他似乎是酒醒了,但因头太昏,又不太确定。
他冲我温柔的笑,我觉得我浑身上下有轻柔的羽毛抚过。我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迷人,很叫人陶醉。
我们相互扶着往花园深处走,终于在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是这里吗?”我问。
他含糊不清的道:“唔”然后摸钥匙开门。
见他用钥匙打开了门,我确信他没找错,这是他家。我往里看了一眼,真不愧是医生,里面的装修设计一片白色。
我推开他,道:“快进屋吧,我也得回家了。”
我揉着太阳穴欲走。
他猛然转过身来,一把将我抱住,未等我反应,滚烫的双唇就吻住了我的冰唇,让我没法呼吸。
我全然懵了。
天啊!这是我的初吻!
“别走,别走……”浑厚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道。
我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似的,乱了方寸,眼睛瞪得大大的茫茫然的望着他,木呆呆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任由他把我抱进屋。
他把我放在雪白的大床上,把他自己剥个精光,也把我剥个精光。他问我多大了,我说十八。他又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他我叫阿颜,他就‘阿颜,阿颜’一遍又一遍的叫我的名字,仿佛我是这个世界上他最重要的存在。
尽管他很温柔的待我,但我还是紧张得头脑发涨。这狂热是我未曾经历过的,我很害怕,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火热的,这火热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燃烧起来,难以抗拒心底的欲望,我被他煽动了。我紧紧的抱着他。
很多时候,当我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有点儿多余,我的父母亲很特殊,他们不爱我,不要我。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人真的爱我。可杨祖云让我第一次感觉有人要我,爱我,那么强烈,那么特别。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半了,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我爬起来穿我的红裙子,我发现裙子有个地方被撕坏了。我又很想洗个澡,我有晨起沐浴的习惯,可是——我发觉身子很疼,而且迈步困难。
杨祖云走了进来,我因全身*而尴尬无比,他的脸也微微泛红,他很体贴的扶着我,问我:“要不要先洗个澡?”
我满脸通红,只好点点头表示好。
他将我抱进浴室,先让我坐在椅子上,怕我受凉搭了条浴巾在我身上,接着又把浴池放满水,再小心翼翼的把我放进水中。
我们相对无言,浴室里只有水声。
洗干净后,他又细心的帮我把身上的水擦干。找来一条新裙子和一双平底鞋让我穿。
浅蓝色的平底鞋大小合适,试了一下,穿着很舒服,很合我意。
可白色的裙子,我不太满意。
我皱起了眉,我有洁癖,没有洗过的衣服再漂亮我也不喜欢直接穿在身上。
他很机敏的察觉到了这点。
他歉意地道:“哦,对不起,刚刚在小区外面买的,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先穿我的衬衣,等会儿到商场去买你喜欢的。”
穿他的?
哦!不!
我急忙道:“没事,我就穿这个。”赶紧把裙子穿上身。
后背的拉丝不太好拉,他帮我拉上的。
他又说他做了早餐,邀我同吃,我虽不太习惯吃早餐,却也陪他坐在餐厅里一起吃,而且意外的觉得他做的食物味道很不错。
“你不用去医院吗?”我忍不住问他。我想我这个乖乖女一夜未归,家里一定人心不稳,天下大乱了,等会儿,他去医院,我也早点儿回家的好。
他有点儿惊讶,可能因为昨晚喝多了酒,不知道对我说了什么而感到不安。
不过,随即他又表示他要休息几天再去上班。
我想可能因为手术失误的事,对他影响很大,他需要休息,这倒可以理解。
“阿、颜”他迟疑的道。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我猜他这样叫我可能是想确认他没有记错我的名字。但我觉得他这一声‘阿、颜’叫得我有种久违了的感觉,怪怪的,说不清楚。
他向我介绍他自己,道:“我叫杨祖云……”
我点头道:“嗯,我知道。”
他不可思议,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还是昨晚你酒醉后告诉我的。
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昨晚酒后说了什么,问:“我昨天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笑笑,不可置否。
他又问我昨晚到底都对我都说了什么?他想知渞。
我耸耸肩,你说了那么多,叫我从哪儿说起好呢。
看我的表情,他了然了。想是明白自己酒后失言,把不该说的话都说了。许是不想当着女士的面再丢脸一次,反正他不再纠结了。
他苦笑,又问我姓什么?
我答我姓李,不过,你可以叫我阿颜!
他似乎很满意可以直接叫我阿颜,这样显得亲热。
他又问我家住哪里?
我不想说,表示缄默。我不想他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和我的真实身份,特别是我们发生了关系之后。
他很绅士的没有继续追问。
我松了口气。我觉得我们两个能够在一起实在是太过意外了,必竟,他34岁,我18岁。我们突然的在一起,又没有深沉的感情基础,或许于他来说只是个美丽的意外!
“你是学生吗?”他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爽快的回答他,便道:“不是,我刚刚毕业。”
“高中毕业?”
他这样问倒也正常,必竟,我只有18岁。但我不是高中生。
我摇了摇头,道:“不,不是。”
“呃?”
“硕士”我平静地道。
他有些吃惊,随后又露出十分赞赏的眼光,问道:“哪个学校?”
我道:“自学。”
我得解释一下,起初还是有名师教导我的,但渐渐地我比老师们教的学得更快,而且有时候我提出的诸多问题老师们难以给我确切的答案,颇为难堪。我也就渐渐地不让他们到家里来教我,大部份时间是我自习,偶尔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我会请教专家,所以,我基本可以说是自学成才。
他怔住了,似乎不太相信我。
很多时候我宁愿沉默不语,不回答,也不愿说谎,也就特别不喜欢别人质疑我说的实话。这方面我承认我有点儿固执,不懂变通。可当我看到他的眼睛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不愿意他不相信我。
我有些气恼,我想大声地对他宣告:我是管理学和法学硕士。但我没说。为了向他证明我的学识是硕士,我一时头脑发热,分别用中文、英语、法语、德语向他卖弄起了19世纪法国浪漫主义诗人缪塞的一首小诗:
我爱着,什么也不说,只看你在对面微笑。
我爱着,只我心里知觉,不必知晓你心里对我的想法。
我珍惜我的秘密,也珍惜淡淡的忧伤,那不曾化作痛苦的忧伤。
我曾宣誓:我爱着放弃你,不怀抱任何希望,
但并不是没有幸福——
只要能怀念,就足够幸福,即使不再能看到对面微笑的你。
我原本更喜欢济慈的诗,原打算朗诵一篇济慈的诗,但在脱口的瞬间竟然改成了缪塞的这首感人至深的小诗。
我饱含热情、抑扬顿挫的把诗朗诵完毕,我扬起头看杨祖云,姿态若高高在上的公主,倔强的向他表明:你一定得赞同我。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睛闪着亮光,十分夺目。
我不知道他是笑话我、还是夸奖我?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为我很幼稚,但他好像真的满意了我。
这下我倒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谁知下一刻,他却噗的一声笑弯了腰:“阿颜,你真特别!不过,阿颜,我很遗憾,因为,我只听懂了你说的中文和英文,后面的完全没听懂。呵呵!”
啊!可恶!
我甩开头,冷‘哼’一声,大口吃他做的三明治,不理他。
他不依,过来吻我。
我条件反射的推开他,他更不依了,吻得更激烈。
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他。
而他看我睁大眼睛瞪他,他终于放过我的唇,却又捧住了我的脸,他学着我的无辜样,开始瞪我。
我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又挠我。
我很怕痒,满屋子逃。
他满屋子的追。
两个人扭成一团,在客厅雪白的地毯上翻滚。
“还跑吗?”
我被他压在地板上,想跑也跑不掉!我很明智的摇了摇头。
他轻笑,轻‘啄’我的唇,又道:“喜欢我吗?”
一切来得如此突然,我也不确定喜欢还是不喜欢,略微思考了一下,反正我不讨厌他,他让我很快乐,便点了点头。
他很满意。
那魅惑的声线在我耳边嗡嗡的响:“我喜欢你!阿颜,阿颜,阿颜……”
我觉得这声音裹着深深的爱恋、浓浓的情欲,好像魔咒。
而我的所有防线,于他,已然,再一次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