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1 / 1)
胡九少此时正躺在阎家后院二楼东厢房里的床上,悠然地抱着大烟袋喷云吐雾。他旁边躺着一个女人,与他侧对着脸一边用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轻柔细语地叫着他九爷说:“九爷,天下没有比您再聪明的男人了,知道人活一世什么叫享受。比不得世上那些傻男人,就知道拼命挣钱,挣了钱就给老婆,就买地、买官、买房子,到最后噗通累倒,自己白忙活一世,什么也没捞着,全给了别人。哪像爷你这样想得开的,吃喝玩乐全研究得这么精透。叫我说,这才叫男人呢。”
九少被她夸得晕晕乎乎,乐得用手一捏她的脸蛋说:“小骚货,还是你懂爷。爷这辈子就遇了你这么一个知音。”说完不无感慨地叹了一声:“唉!爷虽然把玩儿研究得精透,可爷的命不好啊。一个家让一个外姓女人给霸去,爷落得一身不是,什么都没有。连逛青楼的钱都没有。这回要不是你们家阎二爷,爷我现在还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呢。说起来这阎二爷真是我的恩人呢。”说到这儿,发了一阵子呆,想起那次见阎放水的情景,心中感慨无比。
那时,也就是两个多月前,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从兰婷书寓里出来,站在大门口正徘徊着该往哪里去:回家吧,刚偷完玉器,只要回去定又会被那个女人审讯一顿。他痛恨老天不作美,为什么官兵兴师动众的把胡家抓起来白折腾了两天,为什么不把姓梁的给杀了,偏偏又放回来了呢?当时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在兰婷书寓的二楼上跺了老半天的脚。当时身上分文不剩,已经没有好去的地方了。他回头看看二兰婷,二兰婷的脸昂得高高的,正撇着嘴不屑一顾地看着他。胡九少记得很清楚,自己拿着那两个玉白菜给那个女人看时,那女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左一声九爷右一声九爷,把胡九少喊的感觉浑身的骨头节都跟着变粗。才半个多月,两个玉白菜折兑的钱花了以后,这女人的脸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胡九少狠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上去照那娘们的脸扇两巴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拍了下他的肩。他一回头,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愣住了。这人他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是谁了。对方笑了下,提示性地说:“九爷,您不认得我了?咱们还一起喝过酒哪……”“对了——”九少一拍脑门子,“阎以理。”
“谢谢您老人家还记得我。怎么,您站在这儿是要进去还是要回家啊?”九少心里发闷没有回答他。阎以理本来就是察言观色的人,看这情形就明白了,说:“九爷,走,你跟我走,我带您找个地方喝两盅去。”胡九少被他喊得心里热乎乎的,不由自主跟着他扎进了一个小酒馆里。阎以理要了满满一桌子菜,要上二斤绍兴雕花酒,两个人是边喝边聊。阎以理说:“九爷,您的遭遇啊我最同情。不光我同情,我们阎家所有的人都同情。尤其我们家二爷,那是更同情您。您想啊,一个名门望族的阔家公子哥儿,现在不光啥都没有,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这让谁还能过得下去。要换了别人,他非疯不可。”
九少当时就觉得脑袋大了起来,心中的不平和怨恨像两根粗蟒从心底狠命地直往他脑袋瓜里钻。那一刻把他钻得失去了理智,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随着哭,那满肚里的酒撑不住劲,随着他的一张嘴全喷了出来。搞得一酒馆的客人都捂着鼻子离去。阎以理急忙搀了他往外走,等到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一个下人看见他醒了,急忙跑出去给主人报信。不一会,阎放水就倒背着手走了进来。胡九少看见阎二爷愣了,一下坐起来茫然看着他,有些惊慌地问:“我……我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阎以理说:“九爷,别紧张。昨晚您喝多了,是我把您扶到这儿来的。我们家二爷老早就要找您呢。”
“哦?”九少下了床,客气地向阎放水问,“二爷,找我有什么事?”
阎放水笑了,倒背着手往一边踱了两步,满脸的春风和熙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只是一直同情九爷的遭遇,在胡家就这么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唉!如果胡老爷泉下有知,他得该多伤心啊!可惜,他老人家仙逝,对于儿子的遭遇无能为力,说起来实在让人痛心啊!九爷,如果那个家实在不容你,我阎放水素有打抱不平之习,我愿意留你。你就留在我家里,我绝对让你过得衣食无忧,舒舒服服。”
“哦?——”胡九少愣了,这话对他来说太意外了。阎家和胡家什么交情他不是不知道。阎二少的这番话让他在意外之余,马上惴惴不安。因此他嗫嗫着说:“阎二爷……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阎二少哈哈笑了起来,停了笑才说:“你紧张个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看这事为你不平,有心拉你脱离那个苦海而已。你不乐意吗?”
胡九少心里踏实了些 。阎放水继续说:“在我这里,你尽管吃,尽管玩儿。不过有一条你得记住——你不可随便出去。要不然,被姓梁的抓住非得把你当成死囚给囚起来不可。”
胡九少的心里升起一股被挑唆起来的怨恨。阎放水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他,接着说:“你就留在这儿吧,这间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等会我再给你配两个房里的丫头。”
从那天以后,九少就过上了醉生梦死软玉温香的生活。天天有酒有肉有女人有大烟,这种日子让他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直到过年四月份,胡家也没有见到九爷的踪影。一家人都认为他死了,死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了。二太太因为这事思虑成疾,在四月中旬十五这天夜晚撒手归天了,临死还不住地念叨着她的儿子。冯翠萍和两个孩子都不吭声。对于这个人,这娘几个已经把他彻底抛弃了。
有一次,胡永志问已经十七岁的永琪和十八岁的永衡说:“想你们的爹吗?”两个人摇摇头。永琪说:“他不配做我们的爹,不配做胡家的人。胡家有了他是胡家的不幸。我们永远不想他,我们只想好好读书,将来跟大哥你出去闯荡。”
永志欣赏之极的瞪着他俩,然后一拍永琪的肩说:“好小子,就冲这番话,将来必定有出息。行,哥将来带你们出去。”
阎放洲对于阎放水的许多做法是很不理解的。尤其是把胡九少留在自己家里,这样尽情地供他吃喝玩乐能达到一个什么目的?报复胡家吗?胡家在这种败家子身上肯定不会再做什么投资。而且他认为阎家也没有必要处处与胡家过不去呀。人家现在连苏州的那笔生意都不要了,你还要怎么得?阎放水却慢腾腾地说:“大哥,你那脑袋瓜是秋后的黄花一天不如一天了。所以我说生意和家里的事你少管,一切有我呢。”
阎放洲对他这位兄弟真没有一点招了。而且最近他还发现阎放水跟几个身份不明的人来往颇频。那几个人都在三十多岁以上,既不像商人,也不像官场中人,更不像普通百姓。他们来去匆匆,行为诡秘。有时在阎放水的房间里会呆上老长时间,到底谈些什么,阎放洲无从得知。因为他们谈话时,阎放水总会在门外留两个把门的。闲杂的人没有他的批准一律不许靠近。阎放洲隐隐感觉他的弟弟在密谋一件什么坏计划。这个坏计划可能是针对胡家,也可能是针对金彪。无论是谁,阎放洲现在都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去算计。但是他管不了。他看见这一天,阎放水命令下人把胡九少的大烟给停了。正在瘾头上的胡九少因了这命根子没了,就痛苦地□□起来。先是□□,后来百虫抓心似的嚎起来。边嚎边抓住屋里的那两个丫头不丢。阎放水这时从门外倒背着手跨了进来。他看着跪在地上扯着那个丫头不丢的胡九少说:“怎么了九爷,你这是干什么?”
“二爷,二爷,”胡九少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一脸鼻涕地哀求,“我求求你二爷,再给我点烟抽,一点就可以,我难受得实在不撑了……”
阎放水哈哈笑了,从袖口里抽出一个黑缎子布包来,放在胡九少的鼻子前,说:“烟土有的是,不过现在可不能再随便给你,你得给我办件事。”
“什么事,您说,您说。”九少这会儿连喘气都不周溜了,恨不得他马上把那袋烟土给自己。
阎放水从怀里取出一块黄缎子布来,在他面前蹲下,晃着那块黄色缎子布说:“你今天下午拿着这块布去一趟金家……”阎放水把嘴贴到他的耳边,慢慢地嘀咕着,嘀咕一句,九少点一串头。最后他把那包烟土给了九少。九少把它拼了命地抽到肚里,精神头马上上来以后,他把那块布揣到怀里,趁着天没黑,悄悄地到了金家。
金彪还没吃晚饭,正在客厅里和耿志新单独谈着什么。看见胡九少他愣了。对于这个胡九少他可是早有领教的,当年兰婷书寓里那一幕他至今记忆犹新。梁恒健为了这个胡九少可没少操心。如今这位九爷冷不丁跑到至金家来,这让他甚为吃惊。因此他站起来,问胡九少:“九爷,你怎么想起到我这舍下来了,有事?”
“没事,没事。”胡九少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今天闲得没事,路过四爷门口。你看你也帮了我们胡家那么多忙,我呢,身为胡家的儿子,当然非常感激,所以进来看看四爷。以后还想跟四爷多学点江湖上的东西。”
金彪被他这番话说得大为意外,谁都知道这位九爷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所长,如今从这番话看来,好像并非完全如此。因此他客气地说:“九爷客气了,你我两家不是外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九少就摆摆手说:“你们谈你们的,我随便转转——呃,四爷不介意吧?别人都说你们家的房子盖得跟本地人不一样,说纯粹是山西派的建筑。我倒有点奇怪,你说一个台儿庄人,他怎么想起山西人的建筑呢。”
金彪就说:“因祖上是从山西迁来,家父一直对祖籍心存恭敬,我也是出于孝心,所以才盖成这个样吧,仅是为了告慰先祖的在天之灵。九爷你随便看。”
九少就倒背着手悠悠哉哉地在金家的大院里转悠起来。瞅着周围没有人,他把那块黄布从怀里掏了出来塞在了院子当中的一个梅花缸下面,然后就若无其事地转出来,跟金彪作揖告辞了。
金彪对这位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怀疑,继续跟耿志新谈着峄县、铜山、宿邳一带的反清帮会的情况。金彪说:“在这些帮会中,最大的一派还是幅军留下的队伍,他们在邳县、沛县、大丰活动得很厉害。虽然官府拿出很大的精力来清剿他们,但他们的队伍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邳县至沛县一带的幅军总首领宋四,他原是宋斌老先生的部下,现在和靳豹、翟云等首领联合起来,斗志昂扬,决心一点不减当年。他们联合西河的臧公锦等人,在兰陵、费县一带聚众起义,杀富济贫,专与官府作对,深得老百姓的拥护。当年我的朋友赵一龙就跟在宋先生手下。如今——”金彪说到这儿一阵悲痛涌上心头,因此他的嗓子噎住了。耿志新用低沉的表情接过来说:“您说的赵一龙我早有耳闻。他在去年七月被官兵杀害了。唉!又是一个英雄啊!在推翻清政府这场运动中会不断的有人献出生命,直到把清政府彻底推翻那一天!金先生,烦请您能把我的意思瞅个合适的机会向宋先生及各位首领转达一下吗,我们共同抗清!”“好。”
第二天天刚亮,金彪才刚起床,把门的金童大惊失色地跑进来,喊着:“爷,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把咱的大门口围起来了!”
“怎么了?”金彪和李如飞同时震惊地,“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几百个官兵把咱的大院团团围住,说爷您是反贼。”
金彪一下呆了,在呆了那么几秒钟,他心里隐隐明白了,多少日子以来自己就等待的厄运,看来这次终于临到头上了。他冷静了下来,看了下李如飞说:“飞儿,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看。”
他倒背着手,大踏步地走向大门口。为首的那位军爷带着几十个士兵已经涌进了大门里走到了天井里,看见金彪向他们走来,那位军爷阴森森地冷笑着说:“金彪,有人举报你,说你家公然放置诅咒老佛爷的咒语。所以我们不得不前来搜查。金爷如果识趣,还是主动交出来,免得我们碰坏了你的家什。”
金彪面无表情,漠然地说:“金彪向来光明磊落,从来不干这种阴鄙的事情。你所说之事,于公于私我都没有必要这么做。我要真不服谁,要打要杀也是来明的,何至于干这种鸡鸣狗盗之事!”
“如此说来,金爷是不愿意主动交出来喽?那好吧,我只好派手下去搜了。”那位军爷一摆手,几十个军卒飞快地散开了,开始满屋满院里搜寻开来。
梁恒健近期以来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有去泰山行宫庙里祭拜泰山奶奶的习惯。说是祭拜泰山奶奶,其实是为了看望赵一龙的家人。今天正好是初一,一大早她带了供品由张俊陪着又到了泰山行宫。赵一龙的母亲是这个庙的老住持,自赵一龙去世后,他的媳妇和两个孩子一直以沙弥的身份随着老奶奶在这里。赵一龙的两个儿子成了打杂的小沙弥住在后院。其实后院是他们的父亲赵一龙当年练功的地方。这两个孩子从小就跟着父亲练习洪拳和赵家六十四棍法。现在他们都已年过十九岁,武术已练得相当精纯。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也很少在前殿里面露面。外人偶尔见了他们,只知道他们的法名:慧根、慧远,谁也不曾把他们与那个赵一龙联系起来。梁恒健今天来看望他们时,他们正在后院练棍。只见老大慧根把一根白蜡棍舞得密不透风,只剩下一团白光。然后老二慧远舞着棍子和他对打起来。但见棍子变成了两根白蟒上下翻舞着,腾跃着,变化出各种各样的招式,把个梁恒健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母亲陪在梁恒健身边,说:“三爷,这两个孩子跟他们的父亲一样,都是血生生的汉子,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遇见一点不平拦都拦不住,那是非上不可。所以,我不敢让他们出去,也不愿他们出去。当年我们跟随他爹离开台儿庄的时候,他们都还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怀疑这两个小和尚是赵一龙的后人。所以我们呆在这里很安全。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母子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在这里终老一生。三爷,您不要担心我们,我们衣食无忧。每天光是庙里收的香火钱就让我们使用不尽了。三爷您就放心吧。”
梁恒健看着这个贤德的女人,心里一阵痛心的愧疚。她想着赵一龙,如果不是为了胡家,他们这个家庭仍然是团圆完整的。可如今——
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嗓子有些发哽,沉声说:“嫂子,是胡家对不住你们。胡家欠你们的永远也还不清啊。”她将手里攥着的银袋子交与对方手里说:“嫂子,这点银子你留下用。我不管你庙里每天收入多少,我只知道,你能留下胡家的银子,胡家老少的心就能安稳一些。”赵一龙家的只好把银子接了。
从泰山庙出来,梁恒健刚走出后大路,正顺着箭道街往南来,远远地就看见有很多人往月河街跑。张俊感觉出了气氛的不正常,低声说:“爷,我觉得不对劲,好像都是往金四爷那儿跑的,我们去看看。”梁恒健心里一紧,点点头,跟着他急步往月河街赶去。到了丁字街头往南一看,果然看见了金家整个门前都让官兵戒严了。她的头轰地一下炸了,一下攥住了张俊的手,急切地说:“张俊,你快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爷,您别急,我先把您送回家,等会我再派人过来打探。”
梁恒健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她一下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要疯了。她明白官兵围住了金彪的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反叛,意味着掉脑袋。梁恒健无法想象如果金彪也掉了脑袋,自己以后该怎么过。这一次,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恐惧,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张俊轻声安慰她:“爷,您先别着急,现在咱派去的人打探还没有回来。到底金家发生了什么,我们还不能确定,也许是一场虚惊呢。”
梁恒健摇着头,喃喃地说:“但愿是,但愿是……”
张俊派出的那个手下赶到金家门口的时候,正是官兵在翻天覆地地搜索后,终于从那个梅花缸底搜出了那块黄段子布的时候。在搜出那块折叠着的黄布的时候,金彪和李如飞都呆了,起初他们不知道那块布是什么都呆愣愣地看着,等到那个军爷把那块布取开时,他们两个人都彻底傻了。那上面竟然是一幅逼真的绣像。像上的人儿不是别人,而是当今慈禧老佛爷的头像,上面还清晰得绣着“慈禧”两个字。但脸上身上都绣着一个血红的“杀”字和“死”字。这一下金彪彻底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脑子里在那一刻仍在急剧地思索着,这幅图到底从何而来?后来如一道灵光从他脑海闪过,他一下想到了胡九少。昨天就是这个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但金彪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一种想法:他金彪于胡家于心无愧,无怨无仇,胡九少怎么会加害自己呢?
那个军爷把那幅图竖到他面前,冷厉地问:“说,这怎么解释?!私綉老佛爷尊容,印上咒语,压在这缸底,意在咒死老佛爷,让大清永无翻身之日吗?你金彪的胆子可真是包了天了呀!——来人!”“喳!”几个士兵上来。“把这个反贼给我捆走!”
“慢着!”李如飞忽然大声说,走到那个军爷跟前说,“军爷,民妇有话要说。”
“说。”
“这幅图是民妇自己偷偷绣好压在这缸底的。民妇恨这个女人。她当家不正,把一个国家治理得乌烟瘴气,让老百姓天天过得没有盼头。我听说她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还害死了自己的儿媳妇,这样的女人本来就该死。所以我就用这种方式来诅咒她死。这是我一人所为,跟任何人无关。大人要逮就把我逮走!”
李如飞此时完全是大义凛然的气概,她这突如其来的气概把金彪完全震呆了。在呆了有几秒钟的时候他忽然反省过来,他冲李如飞怒吼了一声:“如飞!不许你信口雌黄!——军爷,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什么都不懂,要治罪你就治我金彪的罪,是我一人所为!”
那位军爷发出一串奸佞的笑,然后猛一挥手命令:“全部给我带走,一个不留!”